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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展昭笑了笑。玉堂此番返回边关,必然会平安无事。夏重达支走耶律靖元,为的就是让他身陷宋营。这样一来,在夏重达眼中所见的危险,正是玉堂的安全。如今下,最为紧急的就是救出师傅。只要师傅离开地宫,那么就只剩下对付夏重达了。
可是如何联络到四哥等人?公主究竟被保护在什么所在?单凭自己一人要想救师傅出去实在是太难。
正在展昭想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进来。”必然不是夏重达,李文禾也不会这么快就到,那么能来的人就只有楚淮一个人。
楚淮进到房中,见展昭面前的桌子上放着药盅,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赶紧把这个吃了。”
没有任何怀疑,展昭打开纸包将药粉吞了下去。一口苦茶入口,沾在嘴里的药和着茶水实在是苦到他舌头根子,连嘴都张不开了。
“夏重达让绿娘在五日内把你不露马脚的毒死,所以绿娘只能做了药。不过你放心,那些药的效力比较慢,而且你方才吃的是解药。”耶律靖元一走,楚淮就知道夏重达下一个就是杀展昭灭口。所以他早就跟绿娘说过,想办法拖延时日。只要展昭的穴道能冲开,事情就会好办得多。
缓了一会儿,待苦味稍微有所消失,展昭这才开口:“多谢三师兄。”这倒好,吃了解药,就算避毒丹避不了这个毒,自己也不担心会有危险了。
楚淮叹了口气:“听说你把连贵和送福赶走了?”
展昭点头:“他们两个帮了我不少。不过夏重达既然要置我于死地,他们俩继续留在我身边也绝对不会有好。”
“你还真是少见的好心肠,难怪师傅当年会选你藏剑。”从没见过像展昭这样的人。明知道身边多一个帮手他就多一份保障,可他宁愿自己多承受一份危险,也要保他人多一份安全。若说这种人不值得敬佩,那天下可还有值得佩服之人?“既然你为他们着想,也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武艺,就算功夫平常也是个累赘。那天我见到夏重达见他手下的死士,估计他就快离开止剑宫去图什么大业去了。我们的时间恐怕不多。”
展昭点头:“所以他才要尽快弄死我,以确保后方无忧。我想如果我不死,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就算嫂夫人的药最后要不了我的命,他也得再下杀招。”
“我看我们得在这一两日内想办法救师傅出去。你的身体现在如何?”
活动活动胳膊,展昭苦笑了一下:“力拼的话,怕是少有胜算。不知道三师兄自觉如何?”
楚淮看了一眼展昭略带笑意的双目,尴尬地回道:“若是豁出命去,该能与他打个平手。”
那不就跟同归于尽一个意思?展昭拍了一下楚淮的肩膀,站起身来到墙边拿下巨阙:“我想我们在救走师傅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你也就不用豁出命去与他硬拼。”
“既然如此等夏重达离开止剑宫到王府的时候,我们就动手如何?”
“也只有这样才最妥当。否则即便我们进得去地宫要想出来也实在困难。绝对不能带着师傅跟夏重达动手。”否则要是师傅在地宫之外出了危险,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忍耐,师傅这么多年来的等待和最近几日的期盼可就白费了。
二更天,正是人们安然入梦的时辰。连贵和送福离开,李文禾掌灯前就来报了到。不过此时此刻,再有心想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是人都得困倦乏累。
展昭收功稳了稳气息,刚想脱掉衣服休息,就听到后窗户有动静。心中诧异,却因为不能确定对方来意,没敢起身查看。只不过听气息不是玉堂,那么会是谁?夏重达等不及派来的刺客?
还没等展昭想明白,窗户就被轻轻地推开,然后从外面飞身跳进来一人。
“谁?!”见到这个黑色的身影,展昭就更加确定不是那老鼠回来了。想想也是,带着五百军兵,这才五天的时间,恐怕连边关都到不了,哪儿可能回来?
“是我!”声音不大,而且来人没有靠近床边。只是在桌边坐了下来。
这一声可把展昭弄愣了。迟疑了片刻他这才不确定地询问:“智大哥?”
来人一笑:“正是。穴道可有冲破?”
展昭下了地,虽然没敢点燃蜡烛,离得进了,也一样能看清对方的容貌。果然是黑妖狐智化无疑!“智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封了穴道?”
智化听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傻兄弟!我在这儿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被夏重达封了大穴?”
“你是说你一直都在止剑宫?”智化说得明白,可是展昭却听得糊涂。这黑狐狸是什么时候来的?
智化抬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话语中带满了笑意:“不然你以为有哪个端茶送水的下人能把这止剑宫搅和的谣言四起?”
“你是说……连贵是你假扮的?”难怪耶律靖元和玉堂会送来这么个精明干练的主儿。原来根本不是什么仆人,而是自己磕头的把兄弟。
“这话就错了不是。连贵是我我是连贵,不过是个名字而已,换了张脸,也还是我一个人。倒是那白玉堂苦了些,充着别人的脸面与你做戏。”
“既然没有连贵,那送福又是谁?”不怪玉堂和师父都说自己为人处事不懂得拐弯多想。也难怪师傅会说自己天资愚钝。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玉堂可以易容,那么旁人自然也可以。有穆离在,做一张假脸儿也是做,做十张还是做,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智化轻咳了一声,然后按住展昭的肩膀,这才道:“这个么……最初耶律靖元跟你介绍名字的时候,不早就说得清楚了?”
名字?仔细地想了片刻,忆起玉堂对自己的几次隐瞒,以及带兵离开辽西之前与自己的对话。展昭的脑袋“嗡”地响了一声。“你是说,他……她是公主?”送福……宋芙……可不就一早就说得清楚了!!!
虽然先一步按了展昭的肩膀,可到现在受了惊吓的人还是猛地站了起来。智化挥了挥手:“你小声点!如果把公主藏在夏重达的眼皮子底下,你以为辽西还有他查不到寻不着的地方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公主是金枝玉叶,又是女儿家。君臣尊卑有别,岂能如此荒唐!!”让公主替自己端茶倒水送饭扫院子,这……这……这简直是太离谱了!
“难怪白玉堂说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能提前告诉你!你说是规矩重要,还是命重要?再说了,公主自己都没有什么不满,你这个被伺候的怎么这么多事儿?”虽然看不清楚展昭现在的表情,可是光看他坐立不安的模样,智化就觉得实在是可乐。
智化不说还好点,这一说,展昭就更是受不了了。“这可是白玉堂的主意?”难怪这臭老鼠怎么也不肯说公主在什么地方!虽然自己也知道,如果早就知道公主的身份,自己必然不会像之前那么自然。夏重达为人再细致精明不过了,如果那样恐怕早就露了马脚。可是这件事再有理,一时也还是无法接受。
更何况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只有自己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这感觉舒服不了。别人倒还好说,偏那老鼠几次三番的说是自己将来有气就咬他几口。到如今这气是真的越想越有。要是白玉堂此时就在身边,恐怕他还真能过去咬上几口解气!
知道展昭心里憋屈。这个历来守礼规矩的人如今碰了这么个事儿,心里难受觉得别扭必然正常。智化将人又按回了椅子上,这才又道:“这事儿可不是白玉堂能想得出来的。凡是叫你为难的事儿他都不想沾边,可是公主不能老在耶律靖元的地方待着。万一被夏重达的人发现,不但公主不安全,恐怕耶律靖元,包括当时伤还没长好的白玉堂都得有危险。”
说到玉堂的伤,展昭这才有机会询问:“智大哥,我问了两次,玉堂都说得含糊。他掉下山之后,除了内伤究竟还伤了何处?”自己所能见的,不过是身上的基础外伤,可是从那么高的山崖下去,那老鼠就当真命大到了这等地步?
“他中了夏重达一掌,受了内伤。这还是其次,掉下山崖之时撞上了几块大石,让他裂开了两道肋骨。到这会儿估计也该好得差不多了。”事到如今根本没有再隐瞒的必要。更何况这伤又不要命,只是那白玉堂怕展昭担心才不说罢了。反正现在事儿都说白了,也就不差再说说那锦毛鼠了。
那意思就是玉堂假扮耶律靖元与自己同房的那一天……他身上带着那么重的伤?“好个没有分寸的臭老鼠!”低声暗骂了一句。始终还是敌不过心疼。不过现在根本不是追究白玉堂伤势如何的时候。“智大哥,如今公主被送到了何处?”
“公主在四哥和司马老剑客的保护之下,现在在普济寺。如若不然,我怎么能有机会半夜过来与你通信?”
这是个绝对让人振奋的好消息!“师父和四哥是何时到的辽西?”看来不会是在玉堂离开之前。否则那老鼠在临走之前也就不用那么担心自己了。
“前天刚到,四哥联络到了伍青。也亏了你今天赶我们离开,否则这些我也无从得知。话说这夏重达也忒不是个东西,你都已经把我们赶走了,他还是不放心。在我护送公主刚到剑峰半山腰的时候,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要不是夏重达以为杀两个奴才不用浪费人手,恐怕我还不会那么轻易甩掉他们。”
如果早知道送福就是公主展昭就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将他们赶下山去。也幸亏跟在公主身边的人是聪明绝顶的黑妖狐!“既然师父和四哥都到了,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听楚淮说夏重达打算这几日就带着他在千山的那些弟子潜入辽国的中京。不用问也知道,这个人想做皇帝,这一去必然是刺王杀驾。夏重达以为囚困我师傅的地方是龙脉的所在,所以他在临走之前必定会先杀了我,以绝后患。所以我们一定要跟他比快。”
智化听后点头:“我这次前来一是为了告诉你真相我还能现身帮忙。二就是跟你商量什么时间营救欧老前辈。”
感激地朝智化拱了拱手。大事当前,终究还是朋友最靠得住。比起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只有玉堂和自己的时候相比,展昭现在的信心明显足了不少。“虽然事在紧急,但白天我也和楚淮商议过。玉堂说石室里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口,所以最好是等夏重达离开止剑宫的时候动手。”
“那他要是不离开呢?你也说他现在是存心打算杀了你再离开这里去刺杀他们皇上。你怎么能肯定他一定会在临走前离开?” 智化没有见过夏重达的功夫,不过他看过白玉堂的伤。虽然当时白玉堂全心应对展昭没加防范,单凭他那一掌导致的内伤,就可以看得出其内力的深厚。
这的确是个问题。如果夏重达不走,有人进入地宫他就会在第一时间知道。要说合师父,四哥,智大哥及自己之力打赢夏重达不会有任何问题。但万一被他跑了,后账可就难找了。思虑了片刻,展昭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这件事恐怕只能让伍青帮忙了。不过我不知道耶律靖元不在,只是伍青能不能让耶律纹华听信。”
智化点头:“我现在就回城去找他。如果能将夏重达拉出止剑宫,我和司马老剑客就即刻赶过来。”公主那边不能不留人,而且这动真格的差事,蒋平也实在是没有上前的功夫。
这一夜展昭根本没法合眼。智化走后,他就一直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虽然一切都是未知,总好过之前的前途渺茫。事情如果顺利,玉堂赶回来的时候,恐怕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夏重达上午没有露面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展昭借机会说屋里憋闷要到外面透透气,便带着李文禾往地道所在的院落走去。只为仔细地看看情况。
今天的天气极好,太阳高挂,天上连一丝云彩都没有。无风,自然就没有冷可入骨的感觉。终究是快要入春了。这个时节,恐怕开封早就繁花似锦了吧。“李文禾,你可知道二师兄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没想到展昭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李文华先是一愣,而后笑着答道:“这等事我这个下人怎么可能知道。您是掌门,当面问问二师兄不就明白了?”
明知道李文禾是夏重达的人,展昭丝毫没加隐晦。“你是止剑宫的管事,这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做什么哪儿有你不知道的?怕是二师兄派你来监视我,所以你才不肯透露吧?”
一语中的,李文禾抬眼看到展昭的目光,竟然觉得有些寒意。又或许是做贼心虚,展昭这么坦白地把话说了出来,他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所以张开嘴,话却没说出来。
见他这副模样,展昭一笑:“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知道止剑宫这十几年来都是二师兄一个人在打理,我这个外人平白带着巨阙进来,的确说不过去。不过我也不想在这里久待。”
“您的意思是……要走?”这可把李文禾吓了一跳。
展昭点头:“我也不怕你去告密,不过如果你肯帮我个忙,我就给耶律将军修书一封。让他保你能够在朝中作个一官半职。最少你也会得到一笔钱财。”
这句话可比方才听到展昭要走时更加意外。李文禾睁大双眼,像是根本不相信:“您这话当真?”夏重达的野心他知道,可是那种没影儿的富贵总比不过这伸手就来的好处。
“我展昭说话一是一二是二,绝无哄人的道理。”之所以留下李文禾,就是因为展昭早看出来这个人爱财爱利。虽然陈奇是个明白人,对夏重达的所作所为有些看不惯,可也毕竟跟了他十几年。这样的人绝对不如李文禾好拉拢。更何况做戏只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