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天良接着问道:“你可认识凌波仙子采阳女魔媚娘廖红玫?”
徐沧浪声音颤抖着:“在魔宫时她曾是……我的妻子,就是她偷了红蝙蝠廖天奎的粉扑,才使我有机会能逃出魔宫。”
徐天良沉冷地道:“你逃出宫后,可知她的消息?”
徐沧浪痛苦地点点头,用带着内疚的口气道:“听说她在我离宫后不久,就因病过世了。”
徐天良脸色冷峻:“你可知她是为想念你而死去?”
徐沧浪独眼蒙上一层水雾,喃喃地道:“是我对……对不起她。”
徐天良声冷如冰:“你知道对不起他,可你知道她临死前,为你生下个女儿?”
“什么?”徐沧浪呼地从板凳上跳了起来,独眼瞪得溜圆:“她生了个女儿?”
徐天良沉静地瞧着他,点了点头。
他看得出来,徐沧浪确是不知道廖红玫生女儿的事。
徐沧浪神情很是激动,全身都在发抖:“那女儿叫……什么……名字?”
徐天良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廖小瑶。”
徐沧浪刹时面无血色,双脚一软,回坐到板凳上,神情有些痴呆地道:“廖小……瑶,怎么会是……她?”
徐天良冷冰冰地道:“第一个问题,我已经问完了,至于你认不认廖小瑶,这是你自己的事。”
徐沧浪呆呆地望着桌上的茶杯,没有回答他的话。
徐天良稍顿了一下,即道:“现在我问第二个向题,我被狼群叼到大漠死亡谷,这是你与徐洁玉奉西门所谓皇祖亡灵圣命所为?”
徐沧浪苍白着脸,头上汗水滚淌,紧抿着嘴,似乎未听到他的问话。
徐天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徐沧浪打了个哆嗦,目光投向徐天良,恍若刚从睡梦中惊醒。
徐天良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徐沧浪眸光闪了闪,深吸了口气道:“是的,目的是为了皇祖亡灵培育一名冷酷无情、武功超群的冷面杀手。”
徐天良沉哼了一声,面色凝肃道:“你为什么同意让徐洁玉嫁给胡大鹏?”
徐沧浪镇定了一下情绪道:“一是为了掩人耳目,并趁机并吞下神鹰门,二是为了获得培育出狼崽的优秀人种。”
徐天良鼻息易动着,牙齿咬得发响。
徐沧浪低下头道:“这是西门复的主意。”
徐天良眼里绿芒一闪:“你知道徐洁玉嫁给胡大鹏以后就爱上他了吗?”
“不,决不会!”徐沧浪头额又滚出了汗探:“她不会爱上他的。”
徐天良沉声道:“事实是这样,她确实爱上他,而且是真心的,同时胡大鹏也爱她,两人都爱得很深,至死不渝。”
“你骗人!你……在说谎……”徐沧浪脖子上青筋暴起,气喘吁吁地大声吼叫。
徐天良目光如电,神色凛然地道:“你也爱徐洁玉?”
徐沧浪的身子一抖,目射异光,但没有承认。
徐天良冷冷地道:“这就是你要我找她回大漠的原因?”
徐沧浪垂下头,伸手端起茶盘,颤抖着的手使茶水洒了自己一身。
徐天良继续道:“你要我杀胡大鹏,井非仅仅是为了报挖眼断臂之仇,而是为了徐洁玉对不对。”
徐沧浪喝了一口茶,搁下茶杯,重重地叹口气:“你说的不错。”
徐天良凝目道;“我是不是胡大鹏的儿子?”
徐沧浪犹豫了一下道:“你见过胡大鹏了?”
徐天良坦然地道:“是的。”
“他对说了些什么?”
“他说他是我爹,可我不相信。”
“为什么不相信他的话?”
“除了相貌不像之外,我总有一种感觉,徐洁玉是我的亲娘,可他不是我的亲爹。”
徐沧浪白发撤下了前额,脸上拉起深深的皱纹,扁嘴支吾一下道:“浩儿,他说的没错,他确是你的爹爹。”
他的不自然的表情与犹豫,使徐天良更坚定了心中的怀疑。
其中必有缘故,今日要问个水落石出!
他板起脸,冷森森地道:“你说过今日你什么事也不瞒我,为什么不说实话?”
“我……”徐沧浪两道充满怨毒现冷醋的目光,射向徐沧浪:“以后我找到娘,证实你说的是假话,我决不会原谅你的。”
“浩儿!”徐沧浪伸出手,独眼闪着灼炽的光芒:“我……对不起你,你……”
徐天良冷厉地道:“我究竟是谁的儿子?”
“我该死,”徐沧浪突然用双手捶着桌子道:“你……是我的亲儿子!”
徐天良耳边响起了一声炸雷,身子如雷电击中,顿时呆木了。
自己是徐沧浪的儿子,廖小瑶是徐沧浪的女儿,自己与廖小瑶岂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兄妹*,大逆不道。
徐沧浪哭泣着道:“全是我的错,那天夜里师妹徐洁玉回到长白鹿子村,她娘为了成全我俩的婚事,悄悄地给她喝了一碗迷魂药,我明知她不愿意嫁给我,却仍然闯进她房中,趁她迷魂之际占有了她,按照皇祖亡灵的规定,凡是……”
“住口!”徐天良爆出一声厉喝,天神剑似一泓秋水从鞘内泻出,横在了徐沧浪脖子上。
徐沧浪悲痛欲绝,哑着哭道:“浩儿,爹让你铸成*大谱,罪不在你,不知者……不为罪,罪全在爹一人,让爹以死谢罪吧。”
他颈脖往剑口上拼力一撞。
徐天良的天神剑突然往回一收,他撞了一个空。
他抓住桌沿,淌流着泪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徐天良没答话,满头散发根根竖起,怒目凝视着徐沧浪,表情忿怒已极。
徐沧浪摇着头,肝肠寸断地道:“浩儿,爹爹……”
“哼!”徐天良冷哼声中,天神剑陡然扬起。
一道耀目的寒芒,带着逼人的冷气,斩向小桌桌面。
第四十四章 和尚要救沙渺渺
血光在天神剑闪着蓝牙的刃口,一闪而没。
“当”天神剑已然归鞘。
徐天良冷沉着脸,傲然站立在小桌旁,左手凝在空中,殷红的鲜血顺着小指根部往桌面上滴落。
徐天良断了自己的一指。
徐沧浪傻呆着眼,张大的嘴里半天才吐出两个字:“浩儿……”
徐天良厉声截断他的话道:“今后不准你再叫我浩儿,你已不是我爹,也不是我师傅,你养育、教导我的十八年的恩情,全在这半截断指里。从今以后,你我义断情绝,再无半点瓜葛相干。”
“我……”
徐天良脸色灰青:“你明天立即离开这里,带着狼群回大漠死亡谷去,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徐沧浪咬住嘴唇,没有说话。
徐天良声音冷得令人发悸:“如果让我再见到你,你就必死无疑了。”
他说完话,转身就往外走。
“狼崽!”徐沧浪陡然一声呼唤。
他果然没再叫“浩儿”。
徐天良顿住脚步,没回头,也没应声。
徐沧浪嘶哑着声道:“西门复诡计多端,心狠手辣,你目前切不可暴露身份,当须暗中接管西门复下帖降服的门派,然后出其不意地在其十二月五日峨嵋金顶武林朝圣会上,给予打击,方能粉碎其称霸武林的阴谋。”
徐沧良心一动,但嘴里却冰冰地道:“狼崽现在已用不着你的教训了,你回到大漠去,好自为之吧。”
他踏步走出密室,转眼不见人影。
徐沧浪恍惚地站起来,走到门边,双膝跪地,一个劲地磕着头。
头额磕破了皮,鲜血裹着右眼眶里流出的惨痛泪水,无声地涔涔而下。
徐天良走出义庄石屋。
夏世炎恰迎面走来。
“发生了什么事?”夏世炎瞧着徐天良断下半截小指的左手问道。
徐天良神情肃穆地道:“你真打算向西门复寻仇?”
夏世炎知道他古怪的脾气,没继续问,却点点头,认真地道:“是的。”
徐天良冷峻地道:“死也在所不惜?”
夏世炎正色道:“马革裹尸,义无反顾。”
“好!”徐天良毅然地道:“挑一百名庄中高手给我,明日即开始行动。”
夏世炎困惑地道:“你不打算回逍遥仙宫了?”
徐天良冷声道:“在十二月五日峨嵋金顶武林朝圣全之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着。”
“哦!”夏世炎睁着眼。
“具体行动计划,明日辰时我再来庄中与你商议。”徐天良话音顿了顿,又道:“到时候我希望不要再见到徐沧浪。”
“唷”夏世炎再次惊得得傻呆了眼。
徐天良淡淡地道:“徐沧浪带着狼崽在此,对他自己不利,对你也不利。”
话毕,大步迈出了义庄。
夏世炎怔了怔,想去追徐天良,刚抢起脚又收了回来,转身奔向了石屋密室。
她要弄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天仍然下着雨,刮着风。
天空黑洞洞,灰蒙蒙的,显得十分神秘莫测。
义胜庄,后庄坪上,风裹着雨摇曳着落叶的树枝,树枝上的雨珠落在地上沙沙地响。
树荫林里,一间小竹屋。
这是义胜庄召开秘密会议的地方。
屋内,一张长条形的竹桌,上首端坐着夏世炎,竹桌两旁坐着十个背插刀剑的男女。
是十名可以信赖的夏世炎的手下,他们不仅武功卓著,而且饱受了皇祖亡灵的欺凌,个个忠于义胜庄,愿为庄主对抗和摆脱皇祖亡灵而献出自已的生命。
他们昨天奉命自挑选了十名精悍的手下,组成了义胜庄义勇队。
他们正在等待庄主的命令。
夏世炎正襟危坐,神情肃穆,壁墙上暗淡的清油灯光,照亮了她的脸。
她轻咳了一声,凝重地道:“诸位兄弟,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十人眸光同时一闪,脸上掠过一丝异彩,这不是胆怯与害怕的表示,而是激动与兴奋的表现。
十人都表露出磨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情绪。
夏世炎心里很满意,但仍然道:“与皇祖亡灵对抗,是件很危险的事,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如果兄弟中有谁想退出,夏某决不会为难他。”
坐在左首第十个座位上的一壮汉,拍案而起,愤然地道:“庄主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跟随庄主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相信咱们?”
夏世炎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各位兄弟……”
坐在右首第五个座位上的一女子,站起身打断夏世炎的话道:“庄主,咱们受皇祖亡灵愚弄多年,这且不说,你受西子庄二位护法欺辱的这份仇,咱们一定得报,为庄主报仇,咱们兄弟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左首第二位汉子亦忿忿地道:“义胜庄若不摆脱皇祖亡灵的控制,就只是一条听西门复使唤的狗,日后迟早都免不了一死。”
十人霍地一齐站起:“马革裹尸,义无反顾!请庄主下令吧。”
沉声的呼喊,凝重的誓言,像闷雷在竹屋中滚动。
屋内的空气顿时显得有几分紧张。
夏世炎也显得很激,脸面红光焕发,目光如同炬电。
她缓缓地举起手。
十人端然坐下。
她神情凝重,目光浩然,沉声道:“西门复以千面郎君徐大川狼帮旗号,连挑武林九帮十八堂,强下朝圣令,欲在十二月五日峨嵋山金顶武林朝圣会上,自封为圣王,以号令武林天下。”
“狗贼子,野心不小!”
“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决不能让他阴谋得逞”
一片低沉而愤怒的呼喊。
她再次举起手。
屋内气氛虽然依旧热烈,但已归复寂静。
她抿抿嘴,沉缓地道:“义胜庄目前的力量,还不能与西子庄硬拼,因此只能智取,本庄主打算……”
她说出了一个绝妙的计划,此计划若能成功;定能在武林朝圣会上,给西门复一个意想不到的沉重打击。
但是,此计划要两个先决条件。
一是需要一位武功绝高的,能胜得过西门复皇祖亡灵二十四路杀手的高手。
二是需要一位易容术极高的易容专家。
这两个人,义胜庄中都没有,而且要找也很难找得到,甚至可以说是无法可找。
不过,既然夏世炎提出了这个计划,就一定有几分可行性。
果然,夏世炎清朗地道:“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朋友,你们从今日起,一切行动皆由此人指挥。”
她举掌一边三击。
竹屋后房门帘掀起,房内走出了徐天良。
徐天良一身奇特的打扮,身着出家人的衣褂,外罩一件寺僧敞半壁的灰色素衣,剃了个光头,头顶上还烧了九个香头疤,腰间悬着那柄鞘生古斑,垂着猩红丝穗的天神剑,那模样就是个云游和尚。
他这副打扮是有用心的。
西门复和姚天霸如果怀疑他还活着,也不会猜想到他会扮个和尚,恐怕连廖小瑶和白素娟,也不会猜想得到。
他确实是想出家当和尚了。
兄妹*,廖小瑶还怀上了他的骨肉,这事将如何向廖小瑶与廖天奎解释?
他已做出了这种事情,还有何面目再去见同母异父的妹妹白素娟?
他原想立即去见廖小瑶与白素娟的原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现在只想远远地离开她们,再也不见到她俩。
他决心在粉碎西门复的阴谋与复仇之后,便去西域或是海外当和尚去。
因此,他有了这番打扮。
这打扮使夏世炎吃了一惊。
此刻,也使义脸庄的十个头领吃了一惊。
他虽是和尚打扮,但仍貌如处子,目透精光,显得俊逸出尘,气宇不见。
有目光敏锐的头目,立即认出了他:“冷壮士……”
更有人直呼出口:“狼崽徐天良!”
整容后徐天良,夏世炎没见过,可义胜庄在外主管线道的头目及江湖上见过他的人,可不算少。
“阿弥陀佛!”徐天良一声佛号,沉冷地道:“我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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