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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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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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迷迷糊糊地听到有人唤他:“蒋平,蒋平。”蒋平一惊,猛地睁开眼来,却见小和尚智生在轻轻拍他肩头。除了智生外,屋里还有刘松言、周敬芳、公孙有乐三名桃李院的弟子。看门外,阳光明媚,已是翌日上午。

  “你在做什么恶梦?满头都是冷汗!”智生问道。

  “我……我……也想不起来了,睡梦里见自己给那个女人杀了!”

  周敬芳道:“难怪你在梦里直叫‘你是凶手!你是凶手’!原来在梦里又见到那个差点杀死你的女人了!”

  蒋平揉了揉眼,问道:“你们也知道我差点被那个女人杀害的事情?”公孙有乐叹息一声,说道:“我们当然也听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整个寺院都知道了,我们又不是聋子,如何听不见?”周敬芳道:“是呀,我们是特意来看望你的。”刘松言也微笑说道:“前天我们也来看望过你,但那时你还没苏醒。”

  蒋平听了心下不禁颇为感动,自己在桃李院只呆过几天,别说彼此交情不深,甚至连熟悉都谈不上,想不到他们竟然如此关心自己。“多谢三位师兄!”他一边说话,一边要坐起来。

  “不用起来,不用起来。”公孙有乐嘴里虽然在叫他不用客气,但见蒋平执意要起来,便扶他坐了起来。

  “你们好好谈一会心吧,小僧出去煎药了。”智生说完对众人合什一礼,退出屋去。三名弟子一齐起身还礼,然后并肩坐到床前的长凳上面。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好些了吗?”周敬芳问道。蒋平道:“好多了,估计明后两日就能痊愈了。”公孙有乐笑道:“等你伤好了,回到桃李院里,大家还是师兄弟!”叹息一声,又道:“可惜霍丹晨要走了,我们大家少了一个有趣的小师弟!”

  蒋平道:“什么?霍丹晨她要走了?”公孙有乐道:“是呀,他本来就是一名捕快,来少林寺只为调查海山的案子,如今案子已经真相大白,他当然要离去了。”“哦。”蒋平暗忖:“她其实并非真的捕快,只要将实情向方丈说明,也可以不用走的。”一时心中空落落的,不是滋味。

  周敬芳道:“想不到海山不但杀害了王泰瑞王梁旭兄弟,还是震动天下的洛阳左手杀人案的凶手!真是太恐怖了!”公孙有乐叹道:“泰瑞、梁旭他们虽然性子有点不好,但大家好歹也做过几日师兄弟,看见他们的尸体被人从柴房里抬出来后,我真有点不忍心看!”

  蒋平一惊,问道:“王泰瑞王梁旭他们哥儿俩的尸体被找到了?”

  周敬芳道:“是呀。是被一名少林弟子发现的。”长叹口气,接道:“本来少林寺也没想到他们的尸体竟是被海山藏在那间屋子里。因为你在顶阁里差点被那个女人杀死,方丈怀疑她或许还隐匿在寺院里,于是下令所有弟子都行动起来,在全寺范围里搜查那个凶手,结果一名少林弟子在斋堂对面一间柴房里无意间发现了王氏兄弟的尸体!”

  公孙有乐补充道:“那个柴房里堆满了柴棒,空间本就狭窄,门又锁着,只有一个离地颇高的小窗户通风,加之斋堂屋后堆放的干柴还多,暂时用不到柴房里的柴。不然早就发现他们的尸体了!”刘松言苦笑道:“话也不能这样说。若非那间柴房本身离斋堂较远,四周又无别的房屋,海山也不会把尸体藏到那屋子里去了。”周敬芳道:“说的也是!”

  蒋平这才明白事情真相,那间柴房他其实也看见过,就在斋堂对面一片竹林前,与斋堂之间,隔着一个小广场。心想:“海山未追赶到袁捕快,回到塔林,知道王泰瑞王梁旭死去的事情反正少林寺很快就会知道,所以也懒得掩埋了,只把他们尸体搬到柴房里暂时藏起来。他轻功好,要飞上那个离地两丈高的小窗,自然没有问题。”

  大家叹息一阵后,话题又转到洛阳的案子上面,公孙有乐道:“不过,比起王氏昆仲,赵开死得更惨,听说他的头颅都被海山挖开了!”周敬芳道:“是呀,真不明白海山为何这样残忍,对一个小孩子也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刘松言道:“其实也不奇怪,听说在洛阳那几起案子里,还有几名男童的头颅被他割走了!想来那几个男孩也和赵开一样,被海山用利器挖开了头颅!”公孙有乐倒抽口冷气,说道:“真叫人匪夷所思!他为何要这样做呢?”周敬芳道:“谁知道?只有天知、地知、和海山自己知!”

  蒋平问道:“已经找到海山是杀害赵开的证据了么?”

  公孙有乐道:“这两天你受了伤,所以寺里发生的这些大事,你都没见到。跟你说吧:那位袁捕快终于在大地村找到了一名目击者,据那人讲,大约十天前的一个黄昏,他看见海山牵着一名小男孩的手从他家门前经过。他认识海山,于是便问他这个孩子是谁,海山道:‘我也不认识这个小孩子,问他也不知回答,好象是受了什么刺激,变成呆子了。因为觉得可怜,所以带回少林寺来,想让他做个小沙弥。’哪知他最后竟连一个已经变成呆子的小孩也不放过,残忍地将其杀害!”

  周敬芳接口道:“听说袁捕快是这样分析的:海山的本意可能的确是想把赵开带到少林寺做一名小沙弥,但可能就在上山途中,事情起了变故。比如说,赵开其实并没有完全变成呆子,只是因为目睹海山杀死了他全家的场景,暂时吓傻了,但在上山途中,他忽地神志清醒过来,海山发现他已经回想起那些事情后,害怕自己的罪行败露,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将他杀死,并就近扔进某个山洞,不想那个山洞却与山下大地村相通,于是赵开的尸体被大地村的村民发现。”

  刘松言叹道:“这个海山真是穷凶极恶,不但杀害了赵开一家,而且连那位从洛阳赶来破案的田老捕头也被他杀死了!”

  蒋平吃了一惊,问道:“他还杀死了一名从洛阳来的捕快?”刘松言点点头,忽问蒋平道:“兄弟,你可知道:王家兄弟是因何而死的?”蒋平道:“不知道。估计是他们无意间看见了海山的什么秘密吧?”

  刘松言道:“你猜的不错。听说袁捕快也破解了这个秘密。其实,除了袁捕快外,从洛阳来的还有这名田老捕快,据说洛阳王曾放话说:谁破获了左手杀人案,谁就做洛阳的总捕头。就为这一句话,田老捕快可能存了私心,所以来到登封后,并不和袁捕快合力办案。他可能也查到了一些线索,甚至可能已经查出海山就是凶手,因此悄悄上了嵩山,结果他不但没能将凶手擒拿,反被海山杀害。海山杀了田老捕头后,害怕官府追查,决定将田老捕头碎尸,可能碎尸时恰好被进入塔林来的王家弟兄撞见,于是海山便将两人也杀害了。事后又将田老捕快头颅和身子分埋到离塔林不远的一座松树林子里。”

  蒋平哦了一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暗忖:“要是我也看见了田老捕头的尸体,他会杀我么?”怔了一会,忽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他既然能想到把田老捕头的头颅藏进那座松树林里,为何不把王家兄弟的尸体也藏进去,却把他们扔进柴屋里呢?”

  刘松言道:“听说袁捕快是这样解释的:海山最担心的是田老捕快尸体被人发现,因为那样会使官府怀疑洛阳左手杀人案的凶手其实就隐藏在少林寺里。所以他没有追赶到袁捕快后,便回到塔林里,将田老捕头尸体分藏各处。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觉得二王的事情无关大局,所以懒得花心思和体力,只将他们的尸体扔到附近的柴房里了事。”

  蒋平心道:“也是,只要我不说出,二王之事就查不到海山的头上。”

  周敬芳道:“兄弟,还有更惊人的消息呢!就在挖出田老捕快头颅的那座松树林里,少林弟子们还挖出了海山埋藏在地下的许多从洛阳抢劫来的银子、珠宝和首饰等物!”

  刘松言道:“你说反了,其实袁捕快只是怀疑树林里埋有抢劫来的脏银,所以请菜园的僧人帮忙去松林里挖,结果不但挖出那些赃物,还意外地挖出了田老捕快的头颅!”

  蒋平叹息不语,暗忖:“想不到海山竟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凶犯!我为他保密,实在有点不识大义了!”感叹一会后,又问道:“对于海山挖开赵开头颅以及割走别的几名男孩头颅这件怪事,袁捕快又怎么说?”

  刘松言道:“这点袁捕快也没查明。”公孙有乐叹道:“这样恐怖和怪异的行为,的确非常理可度!除非海山能亲口说出秘密,否则……”周敬芳也叹道:“可惜他本人也被那个妇人杀死了,所以这些秘密……,唉!”

  周敬芳道:“听说袁捕快回洛阳后,会请求洛阳王和洛阳府尹,让他继续追查那个女人的案子。虽然目下还没有发现那个女人与左手杀人案有什么关联,但毕竟是因为他杀了海山的缘故,才使左手杀人案的最后一个悬疑无法得解了!结果可算白璧微瑕吧。”

  蒋平心里微微一震,问道:“对于那个女人,袁捕头有何看法?”周敬芳道:“这个……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刘松言道:“我相信袁捕快一定能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别看他年轻,能破获震动天下的左手杀人案,那是有真本领的!”

  蒋平听了心中不禁微有酸意,心道:“难怪霍丹晨要对他……另眼相看了!”想到霍丹晨和他的那些秘密,他的情绪顿时变得低落和复杂。“她不是真正的捕快,却也离开了少林寺,估计是和他走了……哎,我也未免有点吃飞醋了!人家好是人家的事,关我什么事情了?我和她只是……只是普通朋友,去乱喝醋,真是可笑和无聊!”

  他心中一走神,自然话便少了。见他情绪变得低落,周敬芳三人只道他精神困了,于是向他说了几句安慰和鼓励的话后,便起身告辞了。

  三人离去后,蒋平心想:“也许她这会子正在收拾包袱,我要不要去跟她道个别,好歹大家也……做过几天朋友。”

  他穿好衣服,到院子里洗了把脸,便离了库房。心想:“几天没回屋去看看,也该回去一下,顺便拿两件换洗衣服。要是她还没走,也正好道一声别。我这两天昏迷时,她为我做了不少事情,我主动去跟她道一声别也是应当的。再说,过两日我可能也要离去了,大家这一分别,今后是否还有相见之日,也难说得很!”

  想到可能从此再无见面之机,他心中颇觉难受。本想快一些回到藏经阁,但又害怕霍丹晨已经离去,自己这样自做多情,未免有些可笑。于是故意放慢步伐,装成一副“漫不为意”地样子,慢吞吞地向前行去。

  不知为何,越走近藏经阁,心里越慌,甚至还有些害怕。

  终于,走到了藏经阁后那间小木屋。却见大门锁着,屋前林后,也没有一个人影。虽然他早已做好了人去屋空的心理准备,但等到真的看见人不在那儿时,还是不由心里一缩,一股柔楚的感觉登时攫住了他的心。看着那间低矮、孤单的小木屋,想起和她相识以来的一幕幕情景,简直恍若隔世!

  正自发痴,忽听背后一人“嗨”地大叫一声,蒋平全身一震,惊回头来看时,只见霍丹晨正站在身后一棵大树下面微笑着看自己!只听她嬉笑着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蒋平见她原来没走,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于言状的喜悦感。但想到自己刚才发呆的样子被对方偷看到了,又不禁有些尴尬。强自镇定,微笑说道:“没想什么。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霍丹晨道:“那你为何发呆?”蒋平脸上一热,说道:“谁发呆了?可能……是因为精神不大好吧。”霍丹晨笑道:“你不要骗我,你刚才在想念我!”蒋平不禁苦笑,怕她继续取笑自己,忙岔开话题:“他们说你已经走了,原来还没走。”

  霍丹晨见他神色尴尬,也觉得自己的不该拿人家的真情取笑,哂笑道:“逗你呢!你不会生气吧?”叹了口气,忽然柔声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刚才我去找你,想跟你道一声别,听说你刚离去,不想一出库房,就看见你在前面走路,于是就偷偷跟在你身后,想看你到底要去哪儿。”蒋平听了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早知她会去库房,我不该急着回来。”

  霍丹晨忽地一笑,说道:“我马上就要走了,大家今后也不知还能不能再见面,你是我行走江湖以来结识的第一个好朋友!现在要分开了,还真有点舍不得!嘻嘻!”蒋平心里一动,“原来我也是她到江湖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本想告诉她,她也是自己在江湖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但话到嘴边,却终于忍住。

  两人相视一笑,霍丹晨忽问道:“蒋平,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过几天也要离开少林寺,会去哪儿?”蒋平微微一惊,暗忖:“她怎么知道我也要离开少林寺?”但随即醒悟:“哦,我跟她说了海山临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她能猜到也不奇怪。”叹息一声,说道:“等身子好一些后,我可能也要离开少林寺。我想先去找那个五姑娘。”

  霍丹晨哦了一声,又问道:“假如你找不到她呢?”蒋平道:“如果实在找不到,那时再说。或者……去四川唐家堡,或者回平凉,或者……我现在也想不到这么远,总之,到时再决定。”霍丹晨奇道:“去四川唐家堡做什么?你在那儿有亲戚吗?”蒋平道:“……是。不过那个亲戚很多年没来往了。”心想:“那个凶手就算不是唐门女弟子,至少也和唐家堡有联系。”霍丹晨问道:“是你什么亲戚?”蒋平道:“是……其实也不算是亲戚,只是跟我妈妈认识,她们以前是好朋友。”

  霍丹晨见他说得认真,便信了。叹一口气,一时无语。

  两人沉默小会,蒋平问道:“你……离开少林寺后,要去哪儿?”霍丹晨别过脸去,说道:“我要去长安,我在那儿也有个亲戚。”蒋平微感诧异,说道:“哦,我还以为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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