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掌门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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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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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沉默一会后,霍丹晨见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来,说道:“这把匕首是我出门时从家里带出来的,大家朋友一场,就把这个送给你,留……留个纪念吧!”话刚说完,忽地鼻子一酸,两行热泪滚落下来!

  蒋平见她突然哭了,怔了一下,想要说两句宽慰话,却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只是呆呆地看着霍丹晨。

  霍丹晨见他只是发呆,不接匕首,趋步上前,将匕首塞到蒋平手里。蒋平有些不知所措地道:“我……我没有东西……送得出手。”霍丹晨见他说得认真,不禁破啼为笑,道:“没有就没有吧,谁硬要你送东西了?再见!”蒋平不安地道:“再见。”霍丹晨含泪朝他一笑,转过身去,小跑着离去。

  蒋平站在小木屋前,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前面林际,一时痴了。

  ※                         ※                             ※ 

  蒋平呆立良久,才回过神来。拿起匕首端详,但见那把匕首长约半尺,光亮鉴人,十分锋利。护手、吞口以及手柄全是黄铜打成,吞口上方一寸处刻有三个篆体小字:霍丹晨。

  蒋平收起匕首,取钥匙开了房门,进屋见到霍丹晨的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心想自己伤好后便要离去,再不回这屋住了,不如现在就提前将行李收拾好。于是将衣物打成一个包袱,负在背上,关门离去。

  经过藏经阁楼前时,只见两个小沙弥正在院子里晒书,见慧明和阁主都不在院子里,便不进去了,径自向前行去。走出七八步后,忽听见两个小沙弥在背后低声议论自己:“刚才那人好象是蒋平。”“唉,霍丹晨刚走,他又要跟着走了。”“阁主还没跟他说,他怎么就知道了?”“想是霍丹晨跟他说了吧。”

  蒋平倏然一惊:“他们在说什么?”迟疑一下,已有计较,借助林子掩护,又悄悄返回,躲到离阁楼不远处一棵大树背后偷听二人谈话:“他们两个真有意思,一起来少林寺,现在又一起离开。”“可是离开的原因却不一样:一个是因为身份是捕快,一个却是因为包庇一个罪大恶极的凶犯,被扫地出门。”蒋平闻言一惊,“什么?少林寺已对我做出这个决定!”呆了一下,忽然醒悟:“难怪刚才霍丹晨会问我离开少林寺后要去哪儿,原来她已经听说了这事!”

  扪心自问,自己在海山的事情上,可说因为小义而失了大义,怪不得少林寺做出这个决定。虽然明白道理如此,且自己本来也打算要离开少林寺,但听了这番谈话,还是颇为难过和羞愧。又偷听了一会,忽地做出决定:“反正早迟是走,倒不如主动走,还能保存一点颜面。”主意一定,当下从树后闪出,走过去问两名小沙弥道:“请问两位小师父,阁主在么?”

  两名小沙弥见他去而复回,微感惊讶,左边那个较高一些的小沙弥道:“阁主不在,你是来交还钥匙的么?”右边那个小沙弥道:“你刚才该和霍丹晨一起来退还房屋钥匙,那时阁主还在楼上。”蒋平道:“既然阁主不在,就烦你们将钥匙代还给阁主吧。”边说边取下挂在腰间的房门钥匙,交到左边那名小沙弥手里后,快步离去。

  回到库房,只见苦锻大师正一个人站在院子里沉思什么事情,见蒋平背着包袱回来,诧疑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蒋平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大师,我想今天就离开少林寺。”苦锻大师皱眉问道:“怎么这样突然,是听见别人说什么了么?”蒋平道:“是,不过、少林寺不赶我出门,我其实也决定要走。”于是将自己要去寻找五姑娘的计划对他说了。

  苦锻大师见他决心已定,便不再挽留,问道:“那个五姑娘神龙见首不见尾,你打算如何寻她?”蒋平道:“我听霍丹晨说过,海山是湖南长沙人,所以想去长沙一趟,看能否打听到那个五姑娘。”

  苦锻大师沉吟道:“你此去能否找到她,实难逆料。如找不到人,不妨重回少林寺来,虽然你已不是我少林弟子,老纳也不敢私授你武功,但如果你愿学医术,老纳还是可以传授你的。你学会了医术,亦能解决今后生计,不知你意下如何?”

  蒋平听了这一番话,心里很是感激,怔了半晌才道:“大师和孙先生都对我很好,我只恨无法报答!”正要拜倒相谢,苦锻大师道:“小檀越不用多礼。”双手轻轻一抬,不让蒋平下拜。

  两人相对沉默一阵后,苦锻大师又问道:“你还没单独出过远门吧?”蒋平道:“是。但我这次随孙先生从甘肃走到河南,也算行了不短路程,长了许多见识。俗话说:口是江湖脚是路。一个人行走江湖想来也不会有大的问题。”苦锻大师微笑道:“你能知道口是江湖脚是路的道理,也不枉蒙正带你一遭。”长叹一声,又道:“好吧,你既然已经决定,就依你吧。想当年老纳第一次行走江湖时,比你现在还小几岁呢!你等一下,我回屋去拿点东西给你。”说完转身回屋。

  蒋平猜不出他要送什么东西给自己,站在院子里正自纳闷,忽见苦锻大师提着一小包东西出来,说道:“这二十两银子,都是老衲从寺院每月发给我的月钱中节省下来的。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门步步难。出门在外,样样要钱,老纳就将这点银子送与你做盘缠。”

  蒋平听了大吃一惊,道:“大师,这如何使得!我自己有盘缠。”苦锻大师微笑道:“这些身外之物对出家人也无甚么大用处,我每月都能从寺院领到三两银子,但从未用完过。你不要推辞了。”蒋平又推辞一阵,终因苦锻大师执意相送,只得不安地收下了。苦笑道:“原来和尚每月也要发月钱,我还从来没听说过。”苦锻大师道:“出家人也是人,衣食住行,哪一样不用钱?”蒋平笑道:“说的也是。”心想少林寺香火旺盛,一年里也不知要得到多少施主的布施,每月给僧人发点月钱用,也不为怪。

  苦锻大师又讲了一些路上应注意的问题后,说道:“好吧,天色已不早了,你快去斋堂吃点东西,然后下山去吧,不用再来辞行了。”蒋平道:“是,那我走了。”一揖到地,转身离去。

  (第一卷完)

第十一章  坟场夜斗
中午未时,到了登封城,只见集市上有人卖马,虽然马儿骨格较小,不甚满意,但总比安步当车强,且价格也算便宜,只需十两银子,于是买下了这匹马儿。

  他在一个小店中吃了中饭后又即上路,不料因为贪赶路,错过了宿头,当夜被迫于一座荒山野岭上歇息。幸好星月交辉,银河横灿,将林子照得亮如白昼,他才不致感到害怕。只是想到当初和孙蒙正不远千里来投少林寺的情景,如今却被逐出山门,心里颇觉凄凉。

  次日,天刚蒙蒙亮,便又启程南行。这次他记住了教训,每到一地,都会向人打听清楚前面有无市镇客栈等情况,所以再未错过宿头。

  如此朝行夜宿,趱程赶路,虽然孤单寂寞,但总算一路平安。十日后到了一个名叫朱集的小镇,向人一打听,才知已进入湖北境内。翌日,他早早上路,经过双沟、襄阳,日暮西倾时分到了湖北重镇襄樊。听说城内有家“川耗子”酒楼,生意很兴隆,心想:“听爹爹说,天下名菜以川菜最是好吃。我这一路上也算很节俭了,已几天没吃过晕腥,今日不妨去尝个鲜!”于是决定到那里用晚饭。 

  到了“川耗子”酒楼,果见这里生意十分红火。十几个店伴端茶添水,上菜收盘,招呼客人,忙得满头冒汗,还是应接不暇。蒋平见各桌都坐有人,本欲离去,却被“热情好客”的店小二半拉半让地请到楼上走廊旁边一张只坐了两人的桌子边坐下来。

  店小二报了几样店里“特色名菜”后,蒋平终因囊中羞涩,最后只点了一个麻辣鲫鱼和一碗白菜豆腐汤。等菜时不禁又想起那次霍丹晨要自己请吃鱼的话,心想:“她现在何处?是不是也在吃饭?也在吃鱼?”

  正自出神,忽听一阵脚步声响,酒保领着五名客人走上楼来。这伙人都是年轻汉子,个个带刀挂剑,显是武林人物。神色倨傲地扫了一眼楼上的几桌客人后,随酒保进了一个雅间里了。

  不知是因为蒋平点的菜太少,还是见他形单影只,又穿得土气,所以对他十分怠慢,点的菜等了半天也不见送上楼来。看见同桌两名客人吃得汗流浃背,蒋平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地响,暗咽了好几口唾液。幸好两人很快便吃完下楼,他才不致狼狈出丑。

  又过一会,酒保终于端着一只木托盘上楼来,蒋平见托盘上面的菜都不是自己点的,正要发问,却见酒保走进了他身后那个雅间里,这才明白是那五名后来的客人的,心里不禁大是不平。酒保出门后,他便说道:“我点的菜怎么半天不来?再不来我就不要了。”酒保见他穿得土气,只道是乡下人,哪里在意,随口敷衍道:“快了,客官且请宽坐一会。”

  兴趣缺缺地喝了好一会茶,他点的两样菜才终于姗姗来迟。蒋平虽然有些羞愤,但一来不愿多惹事非,二来也害怕自己是外乡人,受到期侮,只好忍气吞声。拿起筷子,先吃一口鱼肉,顿时颇为失望。这鱼麻辣倒是麻辣,但不知是厨子手艺不地道,还是他自己心态不平和,反正总觉得没有传说中那样好吃。而那碗白菜豆腐汤,也赃得象刷锅水,叫人看着就没胃口!

  蒋平心疼银子,只得强打起精神,细嚼慢咽。正吃得老大没趣,忽听背后那个雅间里一个尖声尖气的男子声音说道:“那姑娘长得好俊,虽是女扮男装,却仍是比别的女子好看百倍!要是换了女服,更不知有多勾人!”另一人道:“要是什么都不穿,那就更加妙不可言了。”接着便是一阵淫猥的低笑声。蒋平听见“女扮男装”四字,微微一惊,心道:“他们可是在谈论霍丹晨?”于是一边吃菜一边不动声色地偷听他们说话。 

  又听一人说道:“看着吃不着,心里如刀割。光在嘴上说说又有屁用?”那个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马大哥别忘记了,那位姑娘和跟她同路的那个小白脸武功都不弱呀,侯老七就是因为调戏了几句,结果被那小白脸一扇子点倒了,现在还生死难说呢!”

  马大哥“哦”了一声,问道:“唐九,他真的只是用扇子点倒了侯老七?没有别的兵器?”唐九尖声尖气的声音说道:“背上还有一口长剑!不过点倒侯老七确实只是用的扇子,没有拔剑。只怕他剑法还更厉害些?”马大哥道:“看来只有请出田大哥了!不过……到时还有我们的好事吗?”唐九道:“是呀,别弄得猫翻甑子替狗翻,羊肉没吃到,反惹一身骚!” 

  蒋平越听越紧张,暗忖:“十有*说的是霍丹晨!不然天下那有这样巧的事:这女子也生得美;也会武艺;也是女扮男装!和她一路的小白脸想必便是那个袁捕快吧?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思忖一会,忽地想道:“霍丹晨说过,袁捕快想要追查海山被杀的案子,莫非他们和我不谋而合,也想到海山的家乡去调查么?” 

  他一出神,便没听见屋里几人下面的说话,回过神来时,只听那边一人道:“我们一直尾随在他们后面,发现这对小男女十分古怪:每天晚上都不找客栈打尖,而选当地坟墓多的地方去过夜!我跟唐九有一晚大着胆子偷到坟地去看,却见他们在坟地里打坐练功!若非亲眼所见,实难相信!” 

  马大哥沉吟着道:“难道他们是魔教中人?听说有些魔教弟子就爱在坟地里练功,说那样气感要比别处强,功力要增长得快些。”

  又听一人说道:“送上门来的艳福,不享大伤阴骘,咱们干脆去把田大哥请来?”马大哥道:“就怕惊动了田夫人……”唐九道:“说得也是,田大哥是个出了名的怕老婆,要是让田夫人知道了,反而坏事。”接着几人压低了声音,叽叽咕咕地说了好半天话。蒋平虽全神贯注地倾听,也听不清说些什么,但估计是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最后才听马大哥提高音量说道:“好,大家吃完饭后,就分头去准备,今晚准时到白头坡埋伏!”众人都道:“我们全听马大哥的。” 

  这些人商量定后,便不再谈论这事,只天南海北地说些江湖事情。蒋平心里暗自纳闷:“他们到底说的是不是霍丹晨他们?这两人每晚都到坟头上去练功,听起来确实很诡异,只怕真是两个魔教弟子?”思忖一会,忽然想道:“啊,也许是这些人弄错了,他们其实不是去坟头练功,而是在调查海山的案子?左手杀人案还有最后一个悬疑未破解,说不定他们又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海山除了在洛阳杀过人外,还在别处犯过案,割了更多小男孩的头颅,也许他们是在寻找一些被害小男孩的头颅?”

  虽觉这样联想未免有些牵强,但也不能说全无可能。犹疑一会,终于决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是霍丹晨他们,我不去帮忙,他们又不知道这些人今晚要对他们下手,那就惨了!如果不是霍丹晨他们,也不打紧,我给他们通风报信,让他们有所防备也算是干了一件侠义之事!”这时食欲早已没了,只恨不得马上向那对疑是霍袁的男女通风报信。胡乱扒了几口菜饭便下楼会帐。出门后向路边一个卖瓜子的老婆婆打听清楚了白头坡所在后就骑了马儿急急离去。  

  近城门口时,见前面路边有个店铺有各种兵器出售,心想:“虽然听唐九他们口气,对那男子的武功相当忌惮,我还是不可大意。霍丹晨送我的匕首太短了,得买样长一些的兵器以备万一。”于是滚鞍下马,过去精选了一口锋利的单刀买下。也没耐心等到天黑,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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