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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背后那些楼厦庞大森严的身躯下,这点点高度显得多么可笑啊!
流,奸 … Chapter 8
指尖浸冒着细软的汗水,在弦上慵懒地划过。弦音乏乏地跳出来落在地面的碎花陶砖上,再四下流窜进杂乱的脚步声里。我想起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但并没有感觉到饥饿。只是思维有点恍惚。昨晚在那林子的空地上一夜没睡,有一次几乎要睡着了,半迷半醒之际却做起了梦。茫茫大雾里何婉披散着头发追在我后面,我拼命跑啊跑,周围总是无尽的白色,云里雾里,穿过一层,又有更多的遮盖在前方。一回头,那贱人狰狞的面目又跟近了来。我向前奔逃着,在一片雾里突然脚下一空,身子不知往哪直坠下去,惊慌之中把眼一睁,周围是静如止水的夜,一轮月亮挂在头上。
一个梦……
我知道她不会把事情举报出来。鬼晓得那大亨的儿子知道后会以多快的速度把她甩掉。为了钱,有什么事她不肯做呢?只怪当初我眼太贱……
零点,街上行人稀疏下去,有了些凄清的味道。我揉捏着酸麻的大腿站起身,旁近的喷泉早偃息了活动,空留一排排喷头呆滞地张着嘴,盯向被灯光映照得发红的夜空。
现在我该找一个住的地方,把身上冒着汗酸味的衣裤换下来。在这种南方的小城找住的是再筒单没有的事,你只要走到接近城郊那些清冷的街道上,寻找到在黑暗里孤零零支持着的灯光,多半罩着铁制的灯罩,从墙半腰横出来。如果你用手摸去会发现上面积攒了多厚的蛛网灰尘,可算是时间给这些小城的见证。多少年的一如即往,楼阁里的阿妹熬成了白发苍苍的阿婆,小城却还是那小城。走近那灯光,你就能瞅见墙上“住宿请进”的木牌,字是用油漆手写的,字迹扭扭捏捏,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读过书的人操笔的。
这种地方虽筒陋,但便宜,大多还可算得上干净。
我揽开挂帘走进去,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男的翻眼看看我,脸上浮出警惕而厌恶的神色。我知道自己现在邋遢肮脏的样子是该睡在大街上人们才觉得合理的,我没理他,我说:“给我开间房。”那女的转过头,把嘴里的瓜子皮朝地上一吐,一个牛粪般的笑容在脸上绽开。
“不好意思啊,小伙子,今天客满了呀!”
流,奸 … Chapter 9
我扭头看着电视屏幕,一个肥胖的阿姨正生声形并貌地描述着自己是如何被老公无情抛弃的,旁边身材窈窕的主持人本着悲天下人之悲的大无畏精神,以比那阿姨痛苦十倍的表情抹着眼泪。
“这附近还有别的住宿的地方吗?”我问。
那女的往嘴里塞着瓜子,声音有些含糊:“你想租房子不租?”
“什么?”我没搞懂她的意思。她已经起身靠拢我。
“我家附近有套房子,一室一厅的,五百一个月,你想租不租?”
一连走了四五天,停下来歇歇未尝不是个好的选择,但一月太长了,我也没那么多钱付房租。
“一百块,我租五天怎么样?”
女人脸上露出了难色,转头看着沙发上的男人,男人合计了一会说:“可以,不过另外要交一百元的押金,交房时扣除水电费后再退还你。”
女人表示了赞同,把目光重新移到我身上,在等我的答复。我拎起包朝外走着,说:“带我去看房子吧!”
掀起帘子站在街心,风竟有点凉。街对面一只猫儿正在垃圾箱里翻腾着,有易拉罐和塑料袋的响声传过来。我拍了拍手掌,那猫静了一下,一跃隐没在街角的黑暗里。租房的女人已拎着串钥匙跟了出来。她穿着件褪了色的睡袍,很宽大,撑在她过度发达的肩胛和胸部上,像一笼帐子,臃肿地摇晃在我前面。向前走了没多大一段女人折进了一条狭长的巷子,巷子很深,只几步就全没了光线,伸手不见五指。我突然有了些惧怕,小心地伸脚试探着路面,女人啪啪的拖鞋声却丝毫没有减速,向着巷子深处平稳地移去。我慌乱起来,提气喊到:“走慢些,我跟不上了!”喊声突撞在巷子的墙壁上,杂散地隐匿下去。女人停下脚步,发出了一阵纯朗的笑声。她说:“别怕啦!这地面平得很,只管放心往前走!”我觉得那女人的笑声好讨厌,没有再答话,自顾向前摸索着。过了个转角,隐隐约约有光从巷口透进来,女人摇晃的睡袍又出现在我眼睛里,向远处未知的灯线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飘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流,奸 … Chapter 10
出巷子来过一条稍宽亮的街,再一转就进了一个阴暗的院落,院子口堆积着垃圾,在月光下像一座腐烂中的坟墓。变质的猪油又腥又腻的气味充斥着院落。一棵茂盛的月月红窜生在楼道口,枝叶层叠而上铺在一层楼高的地方,黑沉沉遮住了一小半天。
那女人进了楼道,把脚使劲跺了跺。一盏声控灯有气无力地亮起来,照在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小广告上。女人已经啪啪啪上楼去了。
我跟上去。在三楼女人停住了,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天。门没开。门是有两层的,外一层是道栅栏一样的铁门,上满了棕色的锈,被女人摇得咯吱咯吱响。里面则是道普通的木门。
女人回头看看我,脸色有点尴尬。
“三十多年没换过了,这锁不灵光喽。”她说。
恰好这时锁啪一声开了,女人满意地呵呵一笑,又开了第二道木门进了屋。话头一旦被提起女人的嘴就再闭不上了,女人只管自己罗嗦着:“那时没什么防盗门,贼偷又猖獗得厉害,家家都会格外装道铁栅门。其实也是白搭。有年我们回老家过年,回来屋里就被翻得乱七八糟,电视啊,手饰啊,凡值点钱的东西都没了。后来报了警,警察一查才听对面楼一个女人说她一天晚上起来上厕所见有几个人从我家窗口用床单往下吊东西。警察问她怎么不喊抓贼,那女人说人家三四个壮汉她一个女人家能怎么样?”说到这里那女人突然打住了,盯着窗子那边吐了一口痰,忿忿地说:“还不就是怕惹事儿,她那副逼样,就是*了躺在人家床上人家也不定会有兴趣对她怎么样?”
我把包和吉他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客厅里只有张旧方桌和几把木椅,西边是个阳台,东边是间卧室,摆着张双人床,床单被褥很旧,和女人的睡袍一样,颜色褪得惨白。但看得出清洗过,整齐地叠放着。卧室门上贴着张NBA球星的海报。
女人似乎觉察到我对她的话题不是很感兴趣,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这房子以前是租给一个在城里念高中的男生,带着一个女生一起住的。那女生水嫩嫩的,看着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放得开呀!后来忙着复习高考,又搬回学校去了。呐,那煤气灶就是他们留下的,说不值几个钱不要了,呵呵,我家里也用不到,你要用就用,我抄了煤气表收房时一起跟你算账。”说着就真走到阳台上去抄煤气表,又抄了水表,再回客厅抄了电表。然后女人把钥匙递给我准备离开了,在走到门口时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我说:“如果要洗澡的话下楼一直往右走有个公共浴室,只是没热水。如果要洗热水澡出院子街上有家浴室,就白天开门,等天亮了再去洗。”
再然后啪的一声,门就被重重地甩上了。
流,奸 … Chapter 11
屋内陡地安静下来,夜色如水,栖伏在窗外。我茫然地站在客厅的灯下,像一樽泥偶,忘了该怎么活动我的身体。
小学二年级,在檀山小学那幢灰色教学楼的过道上,一群小孩在踢着毽子。毽子起起落落,牵动着一双双亮汪汪的眼睛。有一次毽子飞得特别高,疾速有力。一道道目光追随着毽子,一并撞在窗台上的一只玻璃杯上。玻璃杯晃晃悠悠掉下来,轰然炸裂成刺眼的碎片,闪着惨淡的白光。瞬息的沉寂,有人小声叫起来:“嗳,何婉你惨喽,你打坏了老师的水杯,我要告诉老师去!”然后在老师问话时有人从背后猛然推了我一把。我回过头,灼目的阳光里何婉若无其事地看着天上的云彩,脸上是平静而暧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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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奸 … Chapter12
我把包拎进卧室,翻出几件干净的衣裤扔在床上。然后拉上了窗帘。窗帘是崭新的橘黄色,和房间的陈旧格格不入。我想到了那两个高中生在床上*的样子。橘黄的阳光透在女生胸脯上的纹路。这个世界仿佛又活跃起来。隐然有声。
我换过衣裤下了楼,急急地闻嗅着一条条陌生的街巷的味道,慢慢向着城市的中心走去。
躲在城市中心那些阴暗的街道是一座城市的*。这阴暗不同于城郊的冷清。森严的墙壁后是一个个私密的世界,有着动听的旋律。走在这阴暗里人是会心喜而跳的,像触碰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霓虹在一面墙上孤漠地亮着,“魅魑夜人坊”,是家迪吧。一个打扮妖艳的女人斜倚在门口,指间夹着根香烟,雾气升腾在女人的面容上,像旧上海的舞女。
女人斜睨着我。脸上没有笑容。
在经过女人身边时女人伸手在我大腿上撩了一下,一口烟徐徐地吐出来撞撒在我的脸上。带着女人口腔里湿漉漉的暖香。我没和女人接过吻,即使在大学毕业那天把何婉那贱人按倒在床上时也没有。我和女人*,用舌头舔尝她们的身体,但从不触及她们的嘴唇。曾在书上见过这么一句话,当你拥抱着一个女人,如果心里想的是亲吻她的嘴唇,那么你是爱她的,如果你想的是和她在床上*,那么,她只是你发泄*的场所。真他妈狗屁,可人往往就是被那些自己不相信的东西束缚着的。
我恨这些女人。
我甩开那女人的手向里走去,背后一个嘲笑的哼音淹没在电子音乐狂躁的律动里。穿一条狭长的走廊,光线明明暗暗。大厅的舞池里人们在彩色激光灯下扭动着,像一具具失了灵魂的尸体。如果你有心情仔细看,那扭动其实是形形色色的。有些人幅度很大,要把脖子也扭下来的样子。他们只是在发泄,却不是舞厅是最颠迷的人。有些摇得很慢,像跟不上音乐的节拍。大多仰着头,眼睛是闭上的。很忘我的,慢慢的摇着。沉浸在幻想的世界里。他们是吃过药的。有时候生命太过卑微,需要一场虚幻来支撑下去。还有一些是在舞池之外的,他们坐在厅座上,沉闷地喝酒,看着舞池中扭动的身躯。他们是这盛大的狂欢里一份孤单的落寞。
流,奸 … Chapter 13
我从舞池中穿过,不时有舞动的身体碰触在我身上,可已不会有人去在意。此时此地,人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更近了,也或许,更远。当你忽略一件事物时,距离就是这样很近的遥远。
吧台离舞台很近,近到可以看清台上领舞女郎随大腿张翕而若隐若现的*,黑色的。她们穿的衣服比比基尼的覆盖范围大不了多少。音乐很劲爆,她们跳得也很投入,长长的头发甩得风起云涌,突跃的乳房随身体扑朔迷离。
我从不跳舞,因为不会。我是厅坐上落寞的一分子。我要了一听啤酒,独自喝着。
我还记得贵阳大十字广场那个坐在樱树下的女孩。
是的,是个女孩。
很稚气的脸庞,下颚尖尖的,眼睛大,睫毛长,嘴却很小。刘海齐齐地遮过眉角。穿着件无袖松散的套衫,里面是紧身黑色T恤。下身则是粉色的超短裙。
她坐在花台边,一棵樱树下。没有哭,没有笑,没有言语。很安静。直到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她走过来往我的铁盒里扔了十块钱,然后转身消失在灯火尽头。
第二天亦是如此。
第三天,女孩没有往铁盒里扔钱。她蹲下来,轻轻扶摸着铁盒的棱角。手指很细,柔若无骨,漂亮干净的粉红色。
“你可以教我弹吉他吗?”她说。
我把铁盒拿起来合上盖子,往背包里塞着。女孩的声音很轻,有些游离。
“听我的琴你得付钱,想学我的琴你得付出你的身体。”我说。
女孩沉默了。
然后淡淡的笑。
“让我想想,”她说:“明天告诉你答案。”
女孩起身离开。
故事到此为止,没有下文。不是女孩没有赴约,而是我离开去往了另一个城市。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那太危险。
流,奸 … Chapter 14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已深沉。迪厅里的狂热却丝毫没有疲乏的迹象。舞台上领舞女郎换了一拨又一拨,一个比一个穿得少,一个比一个性感妖娆。
吧台另一端坐着个女人,我记得是台上的一个领舞女。妆还没谢,脸色苍白,画着很深的眼黛。此时穿了件紫色的套衫,双腿交叉着坐在台前的高脚圆凳上。眼睛正盯着手机的屏幕,台上放着一杯啤酒,已喝了一小半。
远远地看,竟有点文静。
我端起酒杯走到她旁边的一个圆凳上坐下。把手搭在她白皙的大腿上。
“小姐,一个人吗?”我说。
那女人抬起头来看着我,并没有理会我正摸索在她大腿上的手。她笑了笑,把手指在耳朵上示意音乐声音太大听不清我在说什么。我才意识到在这排山倒海般的乐声里言语是弱小难行的。我举起酒杯向她示意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喝了下去。女人又笑了笑,有两个很浅的酒窝。她把手机合上塞进膝上的皮包里。
“我们来划拳吧!”她说。
我没听清她的声音,但我看懂了她的手势。微笑的脸庞对着我,有种孩子般单纯的期待。
我说:“好啊。”
我和何婉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在她面前,我就是一条狗。或者,连狗都不是。
我帮她拎包,代她写作业,为她打架。还帮她传情书,给别的男生。她的示爱没成功过一次,尽管她那么自信地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她不知道,我把那些情书都撕碎扔进垃圾桶去了。高考时我分数比她高出许多,但我偷偷和她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