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邈掌门见得几人诚恳,气已消得一半。语重心长道:“即是内门弟子,更因勤加自勉,争为榜样。今rì便原谅尔等的冒失,切勿懒惰蹉跎。”
四人心中长舒一口气,齐声道:“谢掌门。”
辽邈回过头来,
瞧着辽远、略带斥责,沉声道:“辽远师弟,你一向执掌着本门的责罚。殊不知,水滴石穿、点滴之理?大道之行,始于足下。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们是天下正道之首,自当以身作则,为天下同道做楷模。习道之人,更当时刻勤加自勉,心寄天下苍生才是。”
辽远连连点头,诺诺称是。
辽邈道“今rì晨训已毕,望各位师弟,师妹勤于管教子弟,切勿忘记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之理。”
四位首座一齐恭声答道:“是,掌门师兄。”
辽邈语毕。背负昆吾长剑陡然出鞘,赤光将半径之地照耀的通亮。如一道惊虹挚电,破空而出。长剑变得二十寸大小,悬于半空之中。只见一道黑影,便随长剑,朝不思峰而去,须臾便只墨点大小。
辽远见掌门远去,向着李甲楚一行人指了指,黑着脸道:“你们那几人跟我过来。”
四人只得无奈,跟着辽远走到偏殿。辽远一袭白袍,脸sè一直铁青着,从殿外走至正殿都未变过。几人直刷刷的站着,辽远轻蔑的瞧了瞧他们,指了指付星海,不屑道:
“你,罚养门尊。”
付星海怒道:“掌门都没说要处罚我们,你,凭—什—么?”
辽远暴怒、挥起了袖子,握好分寸、反手一掌,不过仅是一掌却把付星海震到了一米之外。三人赶忙上去扶住星海。尤是这般,星海还是肠胃翻腾吐了一口鲜血。甲楚被刚才瑟瑟的掌风愣住,担忧的看着星海,眼中早已怒目望着辽远。修道之人,竟强横如斯!
辽远嗔怒道:
“似尔等晚到还有道理?那今后还有弟子会遵守门规戒律么?在尔等面前,我便是道,我便是理!尔等服与不服?”
付星海怒目,虽已说不得话,心中却是不服。林崇、李甲楚皆是不服。
周绉赶忙抢道:“辽远师伯处置的是,我等服。”
辽远估计付星海已经不能干重活,冷哼道:“那谁帮他饲养门尊?”
甲楚挺身而出,铿锵道:“我!”
“你和他,去饲养门尊。”
辽邈指着付星海,林崇又道:
“你们,去打扫藏典阁。”
周绉拉了拉李甲楚的衣角,眨眼示意,甲楚咬咬牙,与周绉齐声道:“是,师伯。”
门尊,巴山龙也。昔者,凌云祖师玄羿于巴丘驯服巴龙。后巴龙随了祖师,学了神通。扫平北荒时,巴龙亦有不世之功。巴龙本蛇,亦称巴蛇。昔rì,头朝西,望向大泽。张口吐舌,舔煔不止,好不怕人。周身鳞甲,或青,或黄,或黑,或赤,几乎五sè毕具。今者,巴蛇化龙,头有龙角,身被五爪,浑身金赤。
饲养巴龙可不是简单的事。巴龙非无根之水不饮。非象肉而不食。象肉凌霄门的人自有供给,可无根之水,就难寻了。【无根之水,即初雪之水、朝露之水,雨水,(露天承接,不使落地)。】
大清晨,李甲楚便要与周绉赶在rì出之前,收集露珠。大雨天,也只见两个傻瓜提着两个水桶,忙碌在大雨之中。
收集足够的雨水,露水。用车推着装满象肉的大桶,两人决定去忆思峰会会这条巴龙。
忆思峰上,落寞的山岭,倾斜的石径,泼墨般的苔痕……沿着石径走,是山峰峭壁的尽头。远远的便能听到瀑布的水声。
峰壁的尽头一条瀑布从天而降,飞珠溅玉,灿烂如银。瀑布自半空中倒挂而下,泄入湖中,水声并不震耳,反而如鸣琴奏玉,听来更觉神清气爽。两人找寻了很久,却是不见巴龙的痕迹。须臾,他们闻从湖中如有婴儿哭声不绝于耳。未了,又似数声虎啸,啸声渐大,忽见的一物从湖中一跃而出。饶是他们早有准备,却还是不禁目瞪口呆。
此物虎须鬣尾,身长若蛇,有鳞似鱼,有角似鹿,有爪似鹰。浑身金赤。身长数丈,身围数尺。
巴龙凑过须来,朝他们身上嗅了嗅,两人顿时颠软了下来,心提到了嗓子眼,失声颤抖道:“弟子,拜、、、见、、、门、、、门尊。”
两人只得期盼着眼前的门尊可不要改变了胃口才好。
巴龙只是哼了哼,胡须优雅的飘旋打转,兴趣已转到了那收集半桶的无根水上。他伸出粗糙的舌头,完全浸入了那桶水里。半小会,水已被它全数饮尽。
这时它又贪婪的看着眼前的两桶象肉,它的眼神似个不懂事的孩童,显得极不愿意分享眼前的饕餮大餐。
两人无奈的会意退了数步。岂料巴龙并不急着进食,它左右的来回转悠几步,忽的大吼了一声,其音响彻整个山谷,无数的鸟雀吓得惊飞奔走,它嘴中慢慢的腾升出一物,玲玲通透,整个山谷的生灵便被它的绿光给裹了起来。巴龙变回了五彩的鳞甲,褪去了他的金赤。两人被这一裹,感觉浑身充满jīng神,格外的神采奕奕,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这股仙华消逝,两人似脱胎换骨般,只觉肚腹中有股热流腾升,具体什么,两人也说不清,道不白。须臾,这股热流便随着两人的经脉,流遍全身,两人不觉有什么异像。巴龙重新吐纳进那颗绿珠,随着绿珠的消失,复而山谷的一切又归于宁静。
大概是吃饱了,巴龙又啸了声,腾了一阵水花,钻入了湖底。传闻巴龙曾是巴蛇时,能吞下一整只大象,三年才吐出象的骨头。两人才恍惚明白,有可能那颗绿珠吐出来是为了巴龙的进食。
请不要怨恨那些曾经刻薄过你的人,请记住那些关心过你的人。恨不能改变什么,爱却能。
《山海经·海内南经》: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君子服之,无心腹之疾。其为蛇青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在犀牛西;巴蛇就是一种很大的莽蛇,长数丈,身围七八尺。
【天门首座辽清、地门首座辽远、玄门首座辽涂黄门首座辽仪。凌云门虽屹立洞庭湖畔,但我想多加点神秘sè彩,故给这个平原之地虚构上四座山峰。不思峰、学思峰、害思峰、忆思峰。这里引用《西厢记》的不会相思,学会相思,便害相思。
………【第四章 非攻之术】………
李甲楚、周绉饲养门尊巴龙。付星海,林崇,打扫藏典之阁。四人虽是不服,但惩罚还不算严重。心中也稍稍平复些许。平rì里,也如往常弟子一般参道修炼。他们虽在天门,却连天门首座也不常见。凌霄门数百弟子,在每月一次的考核中,前十名的佼佼者,便能得四峰首座指点与栽培。前八十名者入得天门、前两百名者入得地门。天地二门视为内门。后者入得玄黄二门,视为外门。每年一次的考核中,称为“鉴能之试”前十名者,便可获得凌云至宝一件,与掌门真人、四位首座、五位护法的亲传。得授之后,即可下山卫道,扫平八荒。考核之制,自凌霄创派已然。月考之试的十人,累计十二月。既一百二十人。这一百单二十之人,便已获得“鉴能之试”的资格,一年期间可zì yóu的出入凌云藏典之阁,任何疑难之处便可向凌霄五护法询问。一年之后一百二十人中,经得五护法、四首座的考核,筛选至四十人。而剩余的四十人,经过两轮抽签对试,角逐出最后的十人。
而凌霄之术大致可分为两种,外修与内修。外修者,便是借助外力,诸如神兵、仙药、善假以外物,借助天地外力,爆发以天地之威。外修者分为强身、炼身、金身、无我与不灭五层境界。凌霄门弟子,许多聪明才智之士,终其一身,也只在金身徘徊。,不过饶是如此,金身亦已世界罕有。内修者,凌霄门本源于道教。极重养身健体。道法习得深处,身子便尤为重要。凌霄门至高奇术的“八卦衍雷真诀”便是以自身为引,煌煌神雷之威。内修者共有玄清、至清、太清三个境界。凌云众千之人,以掌门辽邈为首,突破至清也不过五人而已。玄清境分为无常、无我、无界、无物,四层之境。至清境分为星火、炎晶、冥灭、虚空四层之境。
凌霄子弟大都热衷于内修之术的易成、通悟,无我之境便能驾驭飞剑翱翔于九天,驰骋云际。而那些首座也推崇无为,不加干扰,万般随缘。致使往往主内修之课的道人先生授课时,挤得人山人海,门庭若市。而外修之课的道人先生授课时,便寥寥草草,无人问津。
李甲楚最爱的还是外修先生吴道子的非攻之术。外修之术,已属偏门。非攻之术,举世无貮。起初rì子,一听是外修,星海与林崇便不来兴趣,总是推托不上。最后连周绉也不耐其烦的游说甲楚,还是主内修的为好。李甲楚也许是出于对这位吴先生的好感。他的每堂课都不落下。吴道子作为凌霄五护法,竟以外修之术傲居之首。据门人说,他的非攻之术深不可测,与数位首座绝对不相伯仲。
第一堂课上,吴道子先讲诉了非攻之术。非攻之术在于忍让。从第一招借花献佛、直至最后一招一剑隔世,招招退让,只守不攻。由于外修课人来的不多,本是一招简单的“借花献佛”起势之招,却重复了三遍之多。李甲楚心中默默记住,“起剑之势,在于其威。威而后退,虚晃其身。退而后立。。。。。。”
第二、三堂课,仍旧讲的是“借花献佛”。。。。。。课上,吴道子饶有兴趣的说道:“今天我又见到了一些老面孔与生面孔,恰巧几rì里来我都讲过这招“借花献佛”,”
他颇有爱怜的指了指李甲楚,温声和蔼道:“这位弟子,近rì你来的蛮勤,就与他们讲讲何谓“借花献佛”吧。”
李甲楚难以抑制莫名的情绪冲动,心里想着:原来先生是有注意我的。由于之前的被罚,甲楚对凌霄上层一直不抱好感,由于吴道子细微的一句话,甲楚顿生亲切之感。带着心中的一丝狂热,信心满满的将“借花献佛”背诵了一遍。
吴道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赞许。又道:“那你对这招有何感悟吗?”
甲楚呆住了,其实他在背诵期间却是有想过这招的。这招看似简单,其中却有千丝万缕般细腻,他仔细的冥想,每一招都虚晃过自己的眼前,他脑海突然一闪,赫然发现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答案,这答案能让先生满意么?——这招竟然是攻招!
李甲楚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先生,这招——我觉得是攻招!”
顿时,满座前俯后仰得笑成一片。因为凌霄门任何一个弟子都知道,非攻之术,无一攻招。饶是他记xìng再好,也不过是个傻子、呆瓜。
吴道子沉默不语,直至满堂的笑声末了。他意味深长走到了李甲楚的位上,朝着他脑勺摸了三下。看似一个安慰的举动,满座皆不在意,此时却在李甲楚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三更的更声已经敲过,李甲楚起了身子。朝吴道子住的的庭院走去。繁星嵌空,夜也如墨染。宁静在夜里窥探,如夜里这双明亮却深邃的眸子、巨大的宅院里,房里蜡烛依旧垂泪般的亮着。世界此时彷佛已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李甲楚蹑手蹑脚的从后门进去,又蹑手蹑脚的开了房门,做了一揖,叩道:
“弟子李甲楚拜见师父!”
吴道子见了甲楚,温声道:“你怎么来了?又为何叫我师父?”
李甲楚答道:“昨rì里,师父在我脑后门摸了三下,不是叫弟子于晚上三更走后门过来见您吗?”
吴道子脸上浮起了笑容,微笑道:“你是多虑了。”
他定眼瞧了瞧眼前的这个孩子,眼神透满了他的固执、坚毅,而且论勤奋,凌云弟子又有几个能相提并论的呢?这不是活脱脱当年的自己么?顿时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他抚了抚李甲楚的后背,示意他起身道:
“不过见你这般勤恳,为师倒有心收你为徒。”
甲楚又叩了三扣,感激道:“谢师傅。”
吴道子道:“为师有一个要求,”
甲楚道:“师父您讲,徒儿遵命就是。”
吴道子道:“在常人面前,你不许提起我是你的师父。就算是你最亲密的人,也不行。”
甲楚疑惑的问道:“师父,这又是为何?”
吴道子道:“你现在的一切,皆因你自己的努力。我不想我的徒儿,被他人说成凭借我这鼓好风,扶上云霄!”
甲楚感动道:“弟子一定替师父争气!”
吴道子又道:“你rì里见的是对的,“借花献佛”的确是攻招。不过得与后四招“怜星邀月”“大巧不工”“福祸相倚”“一剑隔世”一起运用才能发挥威力。”
吴道子捋袖翻手,一把古朴墨绿的短剑‘噌’的一声飞到了他的手上。他食中二指摸了摸剑刃。顿时墨sè褪去,一股绿sè的仙华萦绕剑身。
“这把剑,名曰‘陨’。传说,昔者北夷邪神将英,痛失心爱之人,神陨做剑。为师用古墨涂染,故成此sè。非攻之术,器决成败。为师将这把‘陨’传你,望你能勤加努力,光大我外修一系。”
李甲楚欢喜的接过剑,心底里满是感动。却又不知道怎么将心底的话说出来。因为自从离家以来,要说周绉几个让他感动,那是因为境遇相同,惺惺相惜。而吴道子让他感动,则是作为他的良师,淳淳教诲、循循善诱。
感动如果似手把心旋撩动,这一拨,却使人念念不忘、使人沁人心脾。这一拨虽只两下,却深深!深深!
吴道子语重心长道:“从今往后的每个三更你都要按时到我这来,苦学的三个月才能有的成效。外修之术,比不得内修吐纳,需要淬炼身体。其功要数倍,其苦也有数倍,甲楚吾徒,怕不怕吃苦?”
李甲楚眼神都未如此坚定过,为了父母,恩师,乃至自己的前途,吃苦又算得什么?坚定道:“我不怕!”
吴道子朗声笑道:“好好,这才是我好徒儿。为师今rì先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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