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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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火连天-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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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司徒空才走到客厅门口,夙就冲了进来。外面下着大雨,夙浑身湿透,捷豹就停在喷泉边上,从车子走到客厅不过数十步路再上个台阶,按理说这点距离不至于让他淋得这样湿透,但他看起来的确里里外外,整个人像从水里撩起来的。

  夙把一个“大包袱”狠狠丢给了司徒空,司徒空条件反射地张开双臂,接个满怀。

  明眨眨眼,仔细看,才发现那个“大包袱”是个人,一个浑身浴血的人。

  夙大喝道:“我把他带回来了,还给你!”

  司徒空愣住了,明也愣住了。

  仔细瞧瞧那个“血人”,明下意识地想到,那人恐怕就吊着一口气,要救活估计得动用四五个外科医生,大家都得伤掉半条命。

  司徒空要不是过度震惊,应该会马上调动别墅里的所有医护人员进行抢救,但他当时只是保持着接住被夙一把丢过来的那个血人的姿势,怔怔地看着夙,一言不发。

  这景状,明一辈子也忘不了,如此伶牙俐齿的司徒空,竟只是恍惚地看着夙,一个字也不说。

  夙说:“何席优叛变了,这你应该知道吧,大姐头受了伤,碎、林威、张亮死了,鸦和连相柳目前很安全,墨死了,桫椤被组织带走了。”

  夙噼里啪啦地说完一串,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冷冷地看着司徒空,就像他只是一个下属,在汇报整个战况和结果。

  大半天以后,司徒空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些声音:“七戒,你……休息一下……”

  明从来没见过司徒空这样软弱地说话,更没见过司徒空脸上如此无措的表情,他当时并不知道司徒空其实已经知道妹妹是怎么死的,听到“墨死了”这三个字,他反应了老半天,才想到这是司徒空妹妹的名字。

  那个大小姐,那个娇生惯养刁蛮霸道的大小姐……

  桫椤的母亲……

  夙的妻子……

  空的妹妹……

  直到这时候,明才从沙发上起身,不听使唤地迈着沉重的脚步,朝司徒空走去。

  他走过去的时候,夙又说:“这个人我帮你带回来了,能不能救活,看你的本事。皇未寂原本打算带他回组织,被我半途截下。我想,他对你来说很重要?”

  夙的嘴角虽然上扬了几分,但那不是笑容,是讥讽。

  司徒空定了定神,终于冷静了一些:“皇未寂又对你说了什么?”

  “帝国计划……”

  夙才说了四个字,司徒空的脸色变了。

  就算是很多年以后,明仍能清晰地记忆起来,夙当时用一种深仇大恨的目光瞪着司徒空,而司徒空的表情一点点的僵硬起来,仿佛会那样子慢慢地变成石膏,然后碎掉。

  “你要当皇帝,总得有人为你当奠基石。这一年里,你在南方的计划进行得顺风顺水,暗地里组建自己的私人军事集团,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舍得他死?”

  夙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咬牙切齿地说出来。司徒空平静地看着他,说:“你要让他参加行动,我没有理由阻止。再说,一般情况下,应该没有人能让他伤成这样。”

  夙的表情阴霾冷酷,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他笑着说:“你心疼么?虽然他只是你手中的一把刀,但我知道,刀一旦断了,刀的主人生命也等于结束了。他对你来说,就是这样的意义吧?你面前摆着那么多可以选择的武器,而你偏偏挑了他做你的刀,‘帝国计划’不能没有他,你也不能没有他。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把他带回你身边。”

  司徒空没有说话。

  夙收住笑容,脸上一片冰冷:“不过我到是没事,他快夭折了。”

  司徒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夙,目光沉冷:“他只是我的一把刀,而你不同。”

  司徒空抱着血人始终没有动过,明到了他们跟前才看清楚,那个血人是杨帆。

  司徒空这样聪明,听了几句就明白了夙的意思,明一头雾水,看这两人似乎快天崩地裂的局面,头皮发麻,真不知道该劝什么。

  就在这时候,夙接着开口:“司徒空,你以为我想跟你争什么?我们的感情?我们的感情在你那伟大的计划面前,算什么?我今天可以为你牺牲老婆和孩子,以后,你指望我也成为你的一把刀或者是盾?帮助你完成‘帝国计划’,杀光你所有的敌人,陪你走完这条称王称帝的血路,到那时,我们都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人,爱情的成分还能剩下多少,谁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变得灭绝人性,冷酷无情,对谁都可以杀,甚至可能篡夺你的王位,你对这样的人,还敢不敢爱?”

  “敢。”司徒空毫不犹豫,“为什么不敢?!”

  “那么我要你现在放弃‘帝国计划’,放弃你的权力斗争呢?”

  夙眯起了眼睛,目光咄咄逼人。司徒空迎着他那不留余地的目光,说:“如果是一年前,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现在,不可能。”

  夙的嘴角浮出一丝苍白的笑容:“所以说,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在一起。”

  余音沉淀许久之后,客厅里都没有响起一下声音,异样的寂静如同是死寂那么可怕,司徒空没有说话,明看着他线条硬朗的侧脸,也说不出一个字。

  慢慢的,能听到时钟的声音滴答滴答,司徒空低着头,并没有看向夙:“‘帝国计划’一旦启动就不可能停止,那个计划我部属了很多年,直到去年我离开辉夜城以后才决定动用。我不要求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东方军司原先有五个ARE机师,目前死了三个。我什么都不做的话,就是慢慢等死。”夙极为平静地说,语调简直平和得不可思议,“司徒空,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得上来,我今天就留下。”

  司徒空猛然看向夙,目光锐利而紧张。

  夙微笑了一下,淡淡的如池中浮荡起的涟漪:“如果今天杨帆死了,你和我还能这样平静地在这里说话吗?”

  大约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明感到额角冒下了热汗,湿漉漉的一直滑落到下巴。

  他咽了一口气,几乎窒息地看着司徒空绷紧的脸:“空……你说话啊,怎么不回答他……”

  司徒空的目光涣散,没有焦距,甚至是不是在看着夙都不确定。

  夙笑了一下,转身。司徒空像条件反射似地拽住他的胳臂,怀里杨帆的身体往下坠,他又勉力地托住不放。

  就在这时候,明睁大了双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哪怕是后来回忆起来,都觉得当时夙的行径可怕得骇人。他简直是疯了。

  夙回头对着司徒空笑了笑,抽出一把大马士革刀,沿着腋下处的横截面,整齐地把被司徒空拽住的那条左臂一刀割断,动作凌厉快速,下手狠绝。

  血浆奔涌,被截断的上肢骨骼露了出来,肌肉切口很平整,视觉上的冲击令人觉得那根本不属于人体的一部分。

  而与肢体脱离的,那条失去生命的手臂快速地僵硬,它还被握在司徒空的手中。司徒空整个人都傻住了。

  夙的脸上浮出受到剧痛冲击的痛苦神情,咬着薄薄的嘴唇,低吟:“这条胳臂,是我一直以来都很纠结的地方……现在可以了断了。”

  说完这一句,他转身冲出了别墅,由于太突然,一下子没有人想到去阻拦他。

  司徒空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等明回过神的时候,他也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空……空!”

  “拦……拦住他……拦住他!快去拦住他!!”

  【222】

  5月23日,杨帆经过十二个小时的抢救后,昏迷不醒。

  司徒空前一天晚上在外面冒雨跑了两小时的路,昏倒在坡道上,被手下人带回。躺到23号中午醒来,第一句话是:“快把七戒找回来!”

  守在床边的明对他说,所有人手都派出去找了,一定找得回。司徒空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明给他量体温,三十九度七分,过了一天,变成四十度,明烦躁地想,再下去可要烧成傻瓜了。

  三天以后,司徒空高烧不退,整个人烫得像炉子,意识始终迷迷糊糊,连话都说不清楚。明使出浑身解数,中药西药双管齐下,可惜灌下去的药都吐了个干净,吊针也不见起色,这下子,一窝子人都急了,惊动了司徒静王,调来十几个医生围着司徒空,手忙脚乱团团转。

  这情形以前也发生过,只是司徒空有太久没这样大病过了,大家都忘了他的体质阴寒,抵抗力不及一个常人,平时的威风八面让人淡忘了他其实是个身子骨很差的人,又有很多过敏药物,大家不敢乱用药。病发起来凶险至极,闹得不好,没几天就可能去了。

  亏得明有经验,用人参加白术附子甘草汤硬是吊住司徒空一口气,让他撑了过来。前前后后大概过了一周,司徒空的病有所好转,意识也恢复了。

  明看他睁开眼,便忍不住开口骂到:“总算你还知道自己不能死吗!要是你敢就这样去了,我追到地府里去找你算帐!”

  司徒空重病在身,很虚弱,慢慢地挪动脑袋瞧向窗外:“七戒……找到了吗?”

  明真怕答了实话,司徒空脑袋一歪,就去了。当下,二话不说奔出门去,找林娜一起想办法。

  那辆黑色的捷豹还停在院子里,夙自从那天奔出去后,就再也没有下落了。

  JESEN的专辑发行延期,取而代之的是她的死讯,全世界的歌迷都崩了,经纪公司却趁机又狠狠赚了一笔。

  “微笑女郎”的海报贴得满大街都是,浓艳的、圣洁的、古典的、俏皮的……各种造型深入人心,原本不知道她的人也在听她的歌,电视电台,商场甚至小店铺,哪里都能听到她的歌声,就好像她在那一刻征服了整个世界,而不是她离开了。

  由于找不到尸体,葬礼秘密举行,日子是6月9号,司徒空一身黑色丧服出席,冷着脸整个人像冰棍似的,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没有掉一滴眼泪。

  只有明知道,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通宵喝酒,到天亮时爬在书桌上睡着了。房门没锁,林娜进去给他披上衣服。他似乎非常机警的,一有人靠近便猛地惊醒过来,紧紧拽住林娜的手:“七戒,找到七戒了吗!”

  林娜看着他,无法回答。他的眼眸很快暗了下去,死气沉沉的,嘴角却在笑:“他……又大了一岁……今年,我又没给他过生日……”

  他那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微笑,让林娜心里一揪,浑身发毛。离开书房以后,她找来明,私下里说司徒空情绪很不稳定,这样下去可能会神经衰弱。

  人说话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又过了些日子,南亚那边发生了几件大事,跟着总统宣布司徒空复位,重新做了空夜城主。司徒空那阵子心情阴晴不定,时而看起来格外高兴,时而又异常低落。经常半夜三更坐在书房里,把明叫到跟前:“你说,七戒他断了只手,受了那么重的伤,一个人能跑到哪去?”

  他低头沉思,表情很认真,看起来和平常一样稳重,又说:“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砍断自己的手臂呢……”

  如果不仔细看他眼中的神情,不会发现他和以往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七戒一天没消息,他的心就一天放不下来,日积月累,心里越来越急越来越慌,但是没人想过最后会有什么恶果。

  到是细心的林娜,发现司徒空一天比一天消瘦,低头自言自语的次数一日比一日多,半夜三更惊醒的次数也成倍数增长,这情况一直在恶化。

  然后有一天,她对明说:“这样下去,他迟早精神衰弱得抑郁症,你快想办法联系尹正,让他回来一趟。”

  如果有一天,司徒空意志消沉,并且任由自己深陷下去,能让他清醒过来的人,恐怕只有尹正。

  可惜尹正军务繁忙,困在边境,根本就回不来。

  于是,明和林娜便眼睁睁地看着司徒空经常坐在书房里发呆,搁浅了政务,有时候一天什么事也不做,逢人就问:“七戒回来了没有?”

  “你这样下去会逼疯自己,你明白吗!”明急了,忍不住对他怒吼。他沉默地看着明,过了一会,平静地道:“放心,我不会疯。”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双目失神,转而望向窗外,如果没有人去打扰他,他可以一直这样静坐很久。

  再后来,他看上去好像已经不关心夙的下落了,也不再问手下人有没有找到夙。

  6月16日,他对明说了一句话:“一会他要是突然来了,千万留住他,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明以为,他指的是杨帆,那天晚上,他和杨帆一起吃了晚饭。

  6月17日,暴雨,天冷得跟大冬天似的。司徒空窝在书房里没出来。

  明那天精神昂扬地敲了书房的门,然后进去对司徒空说:“有上官七戒的消息了,他在成梵那里。”

  “是么……找到就好。”司徒空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什么也没问。晚上又约了杨帆一起吃饭,把人家一直送到大门外。

  回到客厅里,对管家说:“我有点累,想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一静,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我谁也不想见。”

  6月24日,又是暴雨,电闪雷鸣的夜晚,夙接了林娜的电话,驱车到司徒空的别墅。

  林娜在电话里说,要是他不出现,他们会派人杀到他家去。他目前住在成梵安排的一栋公寓房里,房东说楼下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停了好几天了,几个黑西装的男人一直鬼鬼祟祟地往大楼里瞧。

  房东怕那些人是黑社会的,明里暗里的意思是说,少了条左臂的夙来历不明,出出进进昼夜颠倒,也不知道在外面是干什么勾当的,很有可能被人找麻烦。夙知道那些是司徒空手下的人,但是拖着总也不是办法,所以,他去了司徒空的别墅。

  到了之后,明在大门口迎接他,领他走入别墅中,那气氛就像是给他摆的死局,有出的没进的。

  当然,他没什么好怕的,他如果要走,也没人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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