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肥肉的童鞋默哀,为咱这个星期多长的5斤肉默哀)
“不好意思,今天又麻烦你了。”
两个孩子心满意足的吃完以后,宁兰是确有几分羞赧的,方博偶尔照顾孩子一次,可以说自己眼光好,请的家教还能当保姆用。可每天都这么来上一回,作为理应明白人情世故的成年人,她就真有些不好意思了。
当然,更多还是感激。
工作范畴之外,没有丝毫义务,可人家小伙子笑呵呵的做了,这就是情分。
“兰姐客气了,我也就是顺手而已,说实话,你不嫌弃我是拿两个小家伙练手艺,我还要偷着乐呢。”方博笑了笑,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大抵因为添了额外的麻烦,略觉尴尬,又有些气恼两个小的嘴馋,就和很多家长一样,此种情况下总是会拿孩子遮掩情绪,半真半假训斥两句什么的。宁兰瞪着肚儿圆的儿女,没好气道:“还不赶快谢谢方老师,就知道给人家添麻烦。”
杨墨子当然是很乖的,一般来说六七岁的小萝莉,只要没养成孤僻性子,基本上都会很乖,很听父母的话。
而且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的确喜欢上了这个哥哥(叔叔?)。
又和气懂得又多,还会给自己做好吃的东西。
于是用力睁大眼睛,一本正经的道谢:“谢谢哥哥。”
说完,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害羞的歪了下小脑袋,偷偷去瞄方博。
哎哟,好萌,怪不得都说女儿好。
咱都想养一个了。
方博也忍不住笑了,蹲到杨墨子身前,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真乖。”
另一只就没这么爽快了,明明和妹妹来自同一生产厂家,但性格却大相径庭。这货毫无吃人嘴短的觉悟,只“切”了一声,相当不以为然。
“杨令子?”
宁兰蹙眉,加重了语气,她觉得儿子这种态度,让她在外人面前很是丢脸。
显得没家教啊。
迫于压力,熊孩子不情不愿的哼唧一声:“谢了。”随后扭头,自以为没人发现的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什么态度?大点声音再说一次!”
儿子敷衍的态度,让宁兰火气“噌”一下冒了起来,眼瞅着就要黑脸。
可是一个生意场上出色的女人,未必做母亲也同样优秀,甚至大多数情况下彼此是相悖的。宁兰显然有些忽略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自尊心有多强烈——当着外人被老妈训斥,还是疾言厉色的训斥,杨令子脸上一下就挂不住了,我都已经说了谢谢,还要怎样?
大多数孩子觉得委屈了,虽然也会硬撑到底,但一般只是死拗着不说话。
不是谁都有正面硬肛父母的勇气的。
杨令子比大多数孩子的性子……嗯,稍野那么一丢丢,所以他说话了:“凭什么,他是你花钱喊来的,凭什么还要谢他?”
“你!”
宁兰虽然是个比较严厉的母亲,但却没有动手的习惯,被儿子一下顶了个肺,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闹到这个份上,她反而冷静下来,万不愿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努力平息了一下火气后,女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儿子:“我请方老师来,是给你补课的,不是给你当保姆的。昨天一次,今天一次,方老师为了照顾你们,两次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你们做晚饭……”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皱眉,然后恍觉,留意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一个盲点:“对了,昨天我不是留钱让你和妹妹在外面吃了吗?晚上怎么还会饿?”
熊孩子一下就慌了,不复刚刚的硬气。
虽说也做好了“死就死谁怕谁”的打算,但当真东窗事发的时候,那种惶恐的赶脚,还是很能吓唬人的。
毕竟小孩子么。
瞧着那小子慌乱的眼神,方博忍不住歪了歪嘴,还以为有多熊呢,结果特么也得认怂,哈。
轻咳一声,吸引了宁兰的注意力后,他摊摊手:“他们两兄妹昨天吃的是肯德基,那种洋快餐热量高,吃了以后一时半会儿觉得很饱,但其实根本就不顶饿的。”
揭破真相,只会让情况更糟,而且和小孩子较劲这种没品的搞法,也忒差劲了些。
反正方博是这么认为的。
听了他的解释,宁兰似乎并未多想,眼神微作流转,点点头遂就此丢开。
而杨令子则一脸意外到不行的表情,简直无法理解嘛,那个可恶的小方居然会帮自己隐瞒。
再一次被母亲要求道歉并感谢的时候,熊孩子低头,低头。
“小方……老师对不起,谢谢方老师……”
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前后反差好大。
不过态度就好多了,前后反差也好大。
……
忙完了今天的课程辅导,方博和东家告辞,宁兰则把他送进了楼道。
“兰姐你回去吧,就是上下楼的事情,真的别太客气了。”方博微笑,是礼貌也是客气,但并非完全的应酬模式。
女人点点头,就在他转了半个身子的时候,却又忽然笑问:“小方,昨天杨令子那个小东西是怎么回事?他肯定把我给的钱用在别的地方了,对吧?”
啊?
呃……
看着女人笑吟吟的脸,方博才知道,无论是熊孩子还是自己,两人的小动作都没有瞒过她。
那么该佩服一声这姐们明察秋毫呢,还是承认自己演技太差?
“这个,怎么说呢……”
总觉得教好一个孩子,和做好一道功夫菜相类,都是需要付出极大耐心的事情。
要是像宁兰这种的,热油猛炸,快火急烹,一时半会儿固然是爽快了,可成菜却难免多有瑕疵,终究难得美味。
好比店里的一道“峡口明珠汤”,白鲦取肉制丸,除了选用上好的翘嘴江白,如何整治才更见功夫——下策以绞肉机搅制鱼蓉,鱼红小刺都在其中,最后出来的丸子外观上觉察不出什么,可吃到嘴里,方才后知后觉肉微腥、且有刺恼人;中策则是人工刀剁,虽然比机器制作要好,但到底还是少了一份自然天成的舌尖妙味。
真正可以得到顶尖美食的做法,还是先剃下鲜白莹嫩的鱼肉,后用竹刀轻轻细细的刮取鱼蓉。遇刺则剔,遇红则止,这样才能得到最极品的鱼丸,口感浑然一体不说,更是无有丝毫的异味和腥气。
又仿佛袁大吃货做红烧肉,先不管到底用哪一种调料,总之不能差了火候。
“早起锅则黄,当可则红,过迟则红色变紫,而精肉转硬”——宁兰对待外人进退自如,但在教育子女上,总是要么“早起锅”,要么就犯了“火候过迟”的忌讳。之前就是一个鲜活例证,少妇那种疾言厉色的态度,显然已经是火力太大,如果方博不出言缓和,就与火上浇油无异了。
按照这大姐的做法,也不怪把杨令子熬成个油烟难进的熊脾气。
烹饪,料理的是食物,但却又不局限于刀案锅勺。
这一门源自生活,或者说本就是生活一部分的技艺,大可以从中提取更多的感悟和道理,然后用在其他方方面面——做菜也是做人,烹物更是烹心。
方博的解释很平常,似乎只是对待教育方法的交流。
可女房东却从他的平实言语中,看到了一个厨师的野心。
认真学习厨艺,同样认真的去对待生活中每一个不同的际遇。
无他,“唯心”二字而已。
……
回到宿舍所在楼层,方博本以为这个时间,差不多应该安静了。
可才进屋,就被一群人“噢”的轰然而笑,间杂着啧啧有声的垂涎和调侃,这满屋子泛酸的羡慕嫉妒恨,简直不要太明显。
嘛情况?
俺刚看了,昨天为找零钱随手买的一注双色球,没中啊。
“看不出来啊,到底是大学生,才来两个月就把楼上的美女包租婆给泡到手了!”
好吧,秒懂。
难怪孙强大师傅说了,不是流**氓不进厨房,劳动人民总结出来的规律,总是有其必然道理的。
嗯,对待这种带色的流言,方博懒得解释,过两天自然就会平息。
不过那啥,美女房东爱上我神马的,啧,想想还有点小带感呢。
他挺淡定,可有人淡定不了啊,许是动静闹得太大,极少光顾员工八人间的总厨赵国涛忽然敲响了门:“还有力气闹是吧?明天都给老子加班,你们这间宿舍的人,本月假期一律取消!”
马上闭嘴。
熄灯后,估计赵国涛不在外面了,才有人嘘嘘索索的低声咋舌:“怎么回事?老大这两天的心情一直都不好啊?”
立时有知情人开八:“你还不晓得?我们酒店准备参加湖北餐饮十大影响力品牌评选,为这个事情,老赵都愁了好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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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骚扰了一下师傅,嗯,熬是指“炒,煸,煎,最后一个字音‘qu’”,火字旁,带有方言性质和烹饪行业性质的自造字,拼音打不出来,意思是用油焖煸。绝对不是很多百科上说的炒煸炸爆,“炸”是我笔误,不对,键盘误,“煮”是我记错了,更正道歉。)
第十九章 白胶双玉
'''cp|w:665|h:363|a:l'''(图片来源网络,我上班的店全都没这道菜,于05年武昌光谷鲁磨路土苗人家享用过,美味十年不曾忘却,好悲哀。。。tt。嗯,第二章是大前天说过的,对尼萌的感谢加更)
参加湖北餐饮十大影响力品牌评选。
对于三味鱼坊来说,这就是一桩天大的事儿。
看看现在榜上有名的,都是哪几家招牌——老字号如大中华、老会宾、蓝天酒店,新生代有小蓝鲸,艳阳天,三五醇,均是湖北实打实的地方餐饮巨头。
能和这些大家伙们混到同一级别,那逼*格,啧啧,简直不要太酸爽。
所以么,第二天去了酒店,打从上午班点名之后,包括那些纯粹为打工赚钱的洗碗大妈在内,店里有一个算一个,上到炉头师傅,下到水台小工,几乎都在议论这个事情。
好吧,方博必须要再次感慨一遍——劳动人民的思维模式就是淳朴。
评上了老板要发奖金呢,傻*b才不关心。
但能让资本家如此看重的评选和荣誉,显然也不是那么好得的。
且不说最重要的参评菜品,只看对硬件方面的要求。
嗯,炉头蒸档荷线水台冷库啥的,那些大头咱慢慢来,先点点整个酒店里面最不起眼的一角——刺身房。
是明档,ok。
可为毛只有冷冻柜和冷藏展示台,冷藏操作台呢?
打从这天开始,就频繁在后厨露面的老板吕东连连点头:“买买买!”
净水器不带紫外线杀菌功能,不合格呀?
“买买买!”
刺身砧板到都是塑料的,没有引发食源性疾病的危险,不错。但这个厚度貌似不够10公分吧?要扣分的哟。
“换换换!”
制冰机和碎冰机都有了,冰模也符合要求,但这个种类是不是有些略少?虽然不会扣分,但留给评委们的印象……
“加加加!”
还有卷丝器、剔骨器、羽釜……
就这么一间二十个平方都不到的刺身房,让吕老板险些没忙到吐血。虽说主要还是厨师长杨昌民负责,可他得负责资金审批不是?
至于大厨房里面,什么抽风管道噪音太大,什么排水不畅……
嗯,挨个儿排队吧,咱们一个一个慢慢来。
就连排水管道的盖子,都由铁栅栏换成了钢条网——对,没看错,就是钢条网,栅栏缝隙太宽,铁丝网又太细,拦不住下水道里的耗子逆袭。
需要照顾到的细节太多,以至于后厨这边,吕老板都不得不来亲自照看。
然而这还算不上个卵事嘛。
行政总厨赵国涛要糟心的,才是最棘手最重要的问题。
既然是评选“餐饮十大影响力品牌”,那么怎么可以舍本逐末呢?你家大厨连个好吃的菜都做不出来喂,参加个毛的评选啊,一边儿玩蛋去吧!
“所以,现在赵师傅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方博凑在自己家肖师傅和孙强身边,小声的八卦着。
“就是因为这个?”
多数时候,肖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行动派,只有孙强一张嘴闲不下来。听闻方博的口气显得有些浮夸,立时没好气的赏了个白眼过去:“你知道前面两届评选,那些上了榜的酒店大厨,拿出来参评的都是什么菜?”
喔唷,被鄙视神马的一点都不重要好不好?
赶紧八赶紧八!
“大中华的武昌鱼,前年他们的总厨傅明开,就是那个给主席做鱼的杨纯清杨师傅的徒孙,取一尾二斤二两重梁子湖团头鲂,油网花酿,配上一碟他自制的碧粳绿醋,直接让当时一位评委说出了这样的话——河鲜至味,美胜春鲀……”
短短八个字,已经足够方博脑补出那一尾武昌鱼的鲜香滑嫩。
更胜过清明河鲀的食物,那会是何等极致的美味?
一定是可以发光(雾)的料理吧?
“还有呢还有呢……”
孙强正要开口,瞥到方博一副垂涎欲滴的蠢样子,顿时没了继续显呗的性质。
没好气的摆摆手,这厮换上一副有气无力的腔调:“不说了,懒得说,奖金没指望,谁(四声)跟你废话这些玩意儿?”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