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哲紧张地看着纳罗的亲笔行动计划书和供认书。
“按照您老人家的意思,我已经拿生命做了担保。现在该到您老人家兑现承诺,传授我‘成为富人的秘诀’了。”
独孤哲把两个信封叠好,紧张地看着纳罗。
“你是怎么做到的……”
“看过行动计划书之后,您就知道了。”
纳罗做完了这件大事,疲惫不堪地枕着胳膊躺下了。
他的脸上泛起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 * *
金纳罗知道,每年春天监狱里都会举行迎春慰问演出。
他把日期定在慰问演出那天,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起了准备。
首先,他从书记和值班员那里得到了详细的演出节目单。在看节目内容的时候,他发现演出接近尾声会有女歌手上台助兴。
如果那个时候突然停电,纳罗相信自己肯定能找到机会。于是,他就开始思考怎样才能赶在女歌手唱歌的时候及时停电。 txt小说上传分享
数学杀人(2)
为了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他以参加就业训练为由,报名参加了监狱内部的木工课程。
木工班使用动物毛皮制成的“胶水”作为木材与木材之间的黏合剂。
演出三天前的下午三点三十分,纳罗利用自由时间到举行演出的礼堂附近,找到电线管,在不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割断电线,再用胶水把割断的电线粘好。
从那个瞬间开始,连接电线的胶水逐渐被电流产生的热量熔化,并在演出之前的三天里不停地继续熔化,直到女歌手登台演出的七点四十分左右彻底熔化完毕。
随后,用胶水连接的电线分离开来,演出现场陷入了黑暗。
囚犯们就像发情的公狼,黑暗唤起了他们的好奇和怪异的勇气,使他们奋不顾身地扑向女歌手,别人的情欲也被刺激起来,于是大家争先恐后地揉捏和抚摸女歌手,演出现场变得混乱不堪。
杀手纳罗穿过刹那间的黑暗和混乱,举刀划半空。
在这个过程中,最大的困难就是准确把握女歌手登台的时间和粘在电线上的胶水彻底熔化的决定性时间。
粘在电线上的胶水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而且还要考虑胶水的属性。
因为这一切都会对熔化时间产生决定性的影响。
纳罗假装在木工班里学习,暗地里反复做了无数次的“胶水熔化”实验。
女歌手在舞台上表演的20来分钟是他绝无仅有的机会。
为了计算和预测胶水熔化的准确时间,数学天才纳罗顽固地展开了“数字之战”。
首先,纳罗把胶水粘上200伏的电流,计算出胶水彻底熔化的时间是66小时15分秒。
什么实验器材也没有……冷冷清清的木工班里只有圆珠笔和白纸,对他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起到决定作用的是他使用了布尔代数(Boolean algebra)*(为解决逻辑问题而使用的数学方法)理论。
独孤哲读完了纳罗的亲笔供认书和行动计划书,看了看躺在旁边的金纳罗。
纳罗的缜密让他深感恐惧。
怎么会有这种家伙呢?
这个来自太白地区的乡巴佬也凭借自己掌握的高利贷诀窍成为行业里的“传奇”,如果融合了他五十年来积累的高利贷技术和残忍得让人不寒而栗的“数字魔鬼”金纳罗的能力,肯定会在高利贷市场掀起令世人侧目的飓风。
纳罗轻轻地闭着眼睛,但是他能感觉到独孤哲注视自己的目光。
直觉告诉他,独孤哲肯定会兑现他们之间的“协议”。
但是,纳罗没有睁开眼睛。
当他知道自己成功实践了诺言的时候,他想起了家人。
父母都因为金钱而束手无策地倒了下去,没有进行丝毫的反抗,哥哥也紧随其后。那时候,他在埋葬“人渣”的同时,悲壮地下定了决心:
从现在开始,我也要像财迷那样拼命扑向所有人都认为肮脏的“金钱”,一定要占有金钱。
我绝对不要做像乡村中学数学老师那样懦弱而贫穷的书生。
只要能够成为富人,就算是狗屎,我也吃得下去。
我一定要学会赚钱的“技术”,成为最有钱的富翁。
与此同时,纳罗还做出了另外的决定。
真正的赚钱之道就是以“钱”赚“钱”的“高利贷”。
虽然这个行业有个掩人耳目的名字叫“高利贷”,但是它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的那样,而且已经成为第三金融业,变成了合法的行业。
这是尚未开发的市场,预测每年交易额将高达540兆元。法定利率是66%,根据交易金额的不同,还可以合法地提高利率额。
目前,所有的私人金融商品都还处于原始状态,所以这个行业应该成为最值得期待的“金蛋”。
我要通过这个合法的行业,以钱赚钱,积累巨额财富。
我要与钱展开残酷的血战,杀死那些陈旧而腐败的有钱人。我要进行“钱的战争”!
“好,你这个家伙!足以吊起我的胃口!”
独孤哲向站在对面的金纳罗伸出了手。
“我同意与你合作了!”
纳罗握住独孤哲的手。
“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命运就连在一起了。”
“是的。”
“我不但要把积累了五十年的高利贷秘诀传授给你,还要向你提供我的优良客户信息,还有每天赚钱550亿元的147名隐藏在幕后的钱主名单。”
独孤哲抱住纳罗,低声对他说道:
“日本存在着29000多家高利贷企业,10家大型高利贷企业掌握着日本市场的70%。东京有6873个,大阪有2987个,福冈有1809个……都是带有浓郁血腥味的黑帮的钱。”
数学杀人(3)
纳罗不明白独孤哲为什么要谈到日本黑帮经营高利贷企业的事。
独孤哲接下来的一番话令纳罗震惊不已。
“正如日本黑帮席卷韩国的平民高利贷市场,像你这样的天才也可以进攻日本的高利贷市场。别忘了,日本的GDP是495兆2000亿日元,这个市场就占15%,也就是75兆5000亿日元。”
“……”
“如果你吃掉了日本,那就等于吃掉了全世界的私人金融!爱国有什么难的,这不就是爱国吗?”
独孤哲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参加维修堤坝工程的时候,纳罗扛着小孩般大的石头,心里却感觉分外轻松,仿佛踩着五彩祥云。
独孤哲的“抱负”令他瞠目结舌。他们还没有开始,独孤哲就已经毫不犹豫地说出了“80兆”的天文数字。
独孤哲的逻辑是只有抓住日本市场,才能统领韩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结束劳动回来的路上,独孤哲在纳罗身后轻声说道:
“但是,你千万不要忘记严格的游戏规则。你出狱之后,我会等你一年。一年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把我营救出去,而且连个消息都没有,我就当你是从我这里偷取了‘高利贷技术’,然后逃之夭夭。这是严重的背叛!”
“那当然。”
“我会毫不犹豫地拿着你亲笔书写的行动计划书和供认书去找马容达,让你立刻死在他们手上!”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了?”
“当然!”
* * *
“好了,我已经交上了我的担保。按照我们之间的协议,开始学习高利贷技术吧。”
“是啊……”
金纳罗背靠着牢房的墙壁,说道。独孤哲不得不同意。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欲望。
“您先说说全国高利贷行业的现状,也把他们每天交易的流动金额告诉我。”
“是啊……”
仍然是毫无诚意的回答。
独孤哲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手放在两腿之间。每个男人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他是想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
“怎么了,干什么呢?您老人家不是决定把您掌握的‘高利贷秘诀’传授给我吗?”
“可是……总觉得有点儿那个。”
独孤哲耐不过金纳罗的催促,不得不叹息着回答说:
“在这种气氛中学习,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纳罗看了看四周,也不得不同意他的说法。
监狱牢房里的气氛和安静与严肃根本搭不着边界。几名囚犯在忙着下棋,其他的几个人聚集在一起一边看报纸,一边讨论。牢房里面当然是混乱不堪了。
“放下,快点下棋,下棋的人哪儿去了?”
“等一会儿,臭小子。”
“喂,兔崽子!快点儿!我还要看看自己能不能得到阿顺呢。”
“别吵了!我们还是先看看照片上的乳房吧,兔崽子!”
“你们这些家伙!”
在囚禁强盗的牢房里,通常是由拳头最厉害,或者在黑社会名气最大的人担任室长,其他人也都有着严格的序列。
普通犯人聚集的牢房里大都是按照年龄排序,然而那些连法律都不放在眼里的囚犯通常不看年龄,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纳罗叹了口气。
“的确……的确是这样,我没想到我们还需要‘学习室’,没办法了,只能换房间。”
“臭小子,你以为这里是酒店吗?监狱里怎么可能让你随随便便地换房间?”
听了独孤哲的责骂,纳罗微笑着说道:
“先去试一试!会有一扇门为我们敞开的。”
“这……这是什么意思?”
监狱长李尚均眉头紧蹙,看了看金纳罗和独孤哲。
现在,申请和监狱长见面的两个人就站在监狱长办公室的大书桌前面。
“让我安排一间可以让你们两个人安静学习的房间?”
“不可以吗?”
“喂,你们脑子没问题吧?你以为监狱是考试辅导班吗?难道这里是酒店吗?”
李尚均本来就为前不久发生的慰问演出骚乱事件和马容达残疾事件而大伤脑筋,现在听了这两名囚犯的无礼要求,自然表现得很不耐烦。
但是纳罗并不在意,他指了指独孤哲。
“这位大叔连小学门槛都没进过,他想在老死之前拿到高中入学通知书。”
“那又怎么样?”
“如果我这个首尔大学的高才生给他做个人辅导,应该能帮他通过初中升学考试……我在青松监狱的时候,就曾经帮助十七名囚犯全部通过了资格考试。”
李尚均对这两个提出无理要求的囚犯感到气愤,但是他看了看独孤哲,想到他毕竟是个年过八旬的无期徒刑囚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数学杀人(4)
李尚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点儿,像是在安慰他们。
“这个我也听说了,那又怎么样呢?”
“这位老人家说,如果不给他学习的房间,他就要通过绝食进行抗争,是吧?你是要这样做的吧?”
“嗯!”
独孤哲已经按照他和纳罗之间的约定,最大限度地流露出卑屈的表情,低下了头。
偌大年纪了,还要为转到单间而忍气吞声地演戏,独孤哲心里很不情愿,但是纳罗坚持说只有这个办法,他实在拗不过纳罗。
李尚均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们,使得他们的计划彻底归于失败。
“那你们就抗争吧!我不可能给你们腾出专门用来学习的房间!你们简直是疯子!”
走出监狱长办公室,纳罗搔着后脑勺说道:
“妈的,看来我必须用数学的方式解决问题了。”
“你继续胡闹吧,我这个老家伙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对不起。”
“没办法,只能使用别的极端办法了。”
“您有别的办法吗?”
“你更了解数学,但我更了解人性。”
独孤哲的双眼闪烁着光芒。
“啊啊!5077越狱了!”
监狱长的喊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警卫队员连忙寻找5077号独孤哲的痕迹,然而什么也没有找到。
“现在还没查明具体的越狱方法,只能肯定他是今天凌晨越狱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
监狱长李尚均大清早就接到了报告,匆匆忙忙赶到监狱来上班,这时更是如坐针毡。
“周围都搜查过了吗?”
他的声音已经发抖了。
“搜了一夜,到处都不见踪影。看来的确是……逃出去了。”
李尚均的脸色变得苍白。
如果独孤哲真的成功越狱,他必须向上级报告。
如果再发生意外事故的话,上级肯定会怀疑他的管理能力。现在,他离退休已经不远了,不想再惹生什么乱子。
他决定审问被狱监们带来的金纳罗。前几天,他和5077号独孤哲老人来请求与监狱长面谈,口口声声说什么想要学习。说不定他可以提供信息。
“怎么回事!臭小子!”
“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吗?你早就知道那个老人要越狱的事情吧?”
纳罗难为情地开口说道:
“我阻止他了,可是没有用,没想到那个老头子那么固执。他说平生最大的心愿就是读高中……”
“读高中!”
李尚均后悔了,上次独孤哲要求换单间的时候,如果自己同意,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后悔总是没有用。
正在这时——
丁零零!丁零零!
监狱长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保安部长接起电话,立刻脸色铁青地把话筒递给了监狱长李尚均。
“是越狱的独孤哲老人,他说想跟监狱长单独谈谈。”
监狱长匆忙从保安部长手里夺过话筒。
“喂……喂,独孤哲先生!”
监狱长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恳切。
“赶快把我越狱的事情公之于众,监狱长,我最终……还是要被逮捕的。”
监狱长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我要向记者和世人呼吁,我这个年纪大了才懂事的无期囚犯想参加资格考试,请监狱长给我安排可以安静学习的房间,不料监狱长却果断地拒绝了我的请求,还让我干脆绝食饿死算了。”
“喂,你这人,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饿死算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我要绝食抗争的时候,你说随便,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李尚均咽了口唾沫,他的心情更加紧张了。如果真像独孤哲说的这样,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世人会对你这个无情之人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