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不萌- 第3部分

　　　　“开房？”沈爱瞪大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这种词他也说得出口？她半信半疑，转向夏路问了一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其实，“开房”二字当时对他们高中生来说已经不陌生，上个学期就发生了一件轰动全校的事情：一对高二的情侣去开房，恰巧那旅馆就是学校里某位老师家里开的，那老师为了邀功，竟将这件事情抖了出去，结果那对情侣双双被开除。

　　　　夏路知道说出真相的后果，可她看着沈爱一惊一咋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玩，便点了点头。

　　　　林章接着说：“当时，荷尔蒙突然就分泌出来，我们情不自禁。”

　　　　现场沉默了几秒。

　　　　“你……你们……”



………【9　回忆里，是荷尔蒙惹的祸（二）】………

　　　　纵使是三岁就撞见父母做*爱并且接受性教育的沈爱，这个时候也惊讶得说不出话，她气得全身发抖，想回教室，可终是气不过，自己不但没起到班长的责任，还被嘲笑了一番，又折了回来，指着他们说：“你们……你们两个太不懂自爱了，不但违反了纪律，还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荷尔蒙是吧，没错，青春期的确荷尔蒙分泌旺盛，你们现在是靠荷尔蒙维持关系，可将来呢？你们打算毕业就结婚吗？不行，这件事情，我一定要向班主任反映。”

　　　　夏路听到“班主任”几个字，心里一阵害怕，不由地扯了一下林章的衣角。

　　　　林章却在沈爱转身要走之际，突然拉住她的手，一把拖进怀里，二话不说就将她吻了起来。

　　　　沈爱瞪大眼睛。

　　　　夏路也瞪大眼睛。

　　　　好一阵子，林章才将沈爱放开，压低声音说：“告诉你，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荷尔蒙。”

　　　　他又扯了扯旁边惊呆得石化了的夏路，说：“回教室去。”

　　　　留下又羞又恼的沈爱，气得直跺脚。

　　　　接下来的日子相安无事，沈爱没有将他们旷课的事情向班主任反映。

　　　　夏路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林章很快就投入了紧张的复习中，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令夏路恍然觉得，她和林章的那一天一夜，就像做了一场梦，现实生活中没有发生过。

　　　　此时，她完全相信了沈爱那关于荷尔蒙的说法，荷尔蒙只在特定的时间里飞。

　　　　可是，沈爱变了，变得对篮球热爱起来了。

　　　　身为班长的她，一向反感篮球赛，老说那运动浪费时间浪费体力，班和班之间的篮球赛她从不支持，更不会拿出班会费为球员买水。可是，打那天之后的球赛，她变得最积极，不但在班上鼓励大家为班上的球员的加油，甚至主动掏腰包帮球员们买红牛。

　　　　林章是班里篮球队的队长。

　　　　高考前一个月，夏路在晾衣服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上铺的李凝跟另一个舍友说：“前段时间，我姨丈想让章表哥出国留学，但是章表哥不乐意，还差点和家里闹翻了，那段时间章表哥可堕落了，不过现在好了。”

　　　　夏路心里猛然一震。

　　　　李凝口中的章表哥就是林章，李凝的妈妈和林章的妈妈是亲姐妹。

　　　　这么说，林章那几天的堕落是因为这件事了。

　　　　现在好了？

　　　　好什么呢？



………【10　今夜情为证（一）】………

　　　　沙发上，夏路手中虽然捧着《全球旅游攻略》，却一个字没看。想起当年那些事情，不免感慨：那是一段多么无知的岁月。

　　　　门边传来开锁的声音，不一会，陈润雨从外面进来了。

　　　　夏路将杂志一丢，便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边帮他拿拖鞋。

　　　　这间小屋子是租来的，一室一厅，沙发和门边就两三米的距离，夏路正好赶在他把皮鞋拖下之前将拖鞋放到他脚边。

　　　　“亲爱的，想死你了。”待他换好拖鞋，夏路十分热情地搂紧他的脖子，将身体朝他贴了上去。

　　　　他已经出差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不仅是心灵上的思念，还有身体上的。

　　　　陈润雨却轻轻地将她推开，说：“我很累，想洗个澡。”

　　　　“那我帮你放水。”夏路说完，便转身进卫生间帮他放水。

　　　　一直以来，她都把陈润雨照顾得很好，尤其是这些生活上的细节，他喜欢稍烫一些的水，她便把水放到这个温度，他还喜欢一边泡澡一边听广播，她特意买了一个小巧的收音机放在卫生间的架子上。

　　　　她将收音机调到FM94。6兆赫，夜晚九点，有一个谈心的节目叫《今夜情为证》，主持人邱静在里面跟你谈人生，谈身边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

　　　　陈润雨泡了半个小时才从卫生间出来，夏路又贴了上去，给他递上一杯牛奶。

　　　　在他喝牛奶的空闲里，夏路给他讲了今天的事情：“你知道吗？林章来我们公司当总经理了，就是我们高中那个林章，哦，这公司本来是他们家的，他来当总经理很正常，还有沈爱，以前的班长，她在市场部，你说巧不巧？”

　　　　陈润雨坐在沙发上喝牛奶，他对这些事情并不觉得很奇怪：“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讲过，李凝也跟我一个公司吗？这世界本来就小，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那倒也是。”夏路当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便也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两人一下子没话可说了。

　　　　活跃气氛这种活，好像一直是夏路在干，她拿过旁边那本《全球旅游攻略》，指着其中一页说：“雨，你不是答应过我，忙过这段时间我们一起去旅游的吗？我们就去西双版那，不用出国，可省钱了。你想想，我这么大了，还没出过省呢。”

　　　　陈润雨将牛奶杯子放到面前的小茶几上，伸出一条手臂搂住她，好一会儿，他才平静地说：“我开公司的事情被人告密了，公司以开小灶为由，将我解雇了。”

　　　　夏路愕然，不相信地看着他，陈润雨就是有这样的本事，在她最兴奋的时候，当头泼一盆冷水。

　　　　好一会儿，她像是想清楚了什么，心疼地将他搂在怀里，“那你现在一定很难受吧？没关系，炒了就炒了，你还有你的‘田润’公司，以后，你就可以一心一意扑在你的公司上了。”

　　　　陈润雨惭愧地说：“只是，我们旅游的计划又要放一放了。”

　　　　夏路虽心有不甘，却强装没事：“没事没事，我不介意，等你的公司强大了，当了大老板，我想去哪里还不行呀？”

　　　　有一个温暖的家，当一个好老婆，是夏路这辈子最大的梦想。



………【11　今夜情为证（二）】………

　　　　那一晚，两人躺在床上，黑暗中，寂静无声。夏路在等着陈润雨给她温存，一个月没有碰到她，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是干涸，他不可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路等来的，竟是他轻微的鼾声。

　　　　她不甘心，他没有**，并不代表她没有，她很不满地摇了摇他的腰。

　　　　“宝贝，怎么了？”他的声音满是倦意。

　　　　她又摇了摇他腰，他们之间有个暗号，若是她在他腰间摇了两下，就代表着她想要。这还是两人初次同居时定下的规定，出于女人的矜持。

　　　　“嗯，你想要吗？”他翻了个身，鼻间很重。

　　　　“嗯！”

　　　　像是例行公事般，他爬*的身体，一连串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敏捷快速。

　　　　体内压力释放后，他倒头便睡，完全没有顾及到她的意犹未尽。

　　　　她只能独自适应身体的热度，直到自然冷却。

　　　　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男人和女人到了亲密无间的时候，身体的荷尔蒙分泌会逐渐减少。

　　　　*

　　　　夏路走在车间里，耳边充斥着轰隆隆的机器声。

　　　　张胖子让她到车间视察重点产品的生产进度。

　　　　这就是当小助理的特点：无所不干，什么事情都要插上半脚。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睡好加上今天早晨来了月经的缘故，夏路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晃动的人影竟有些模糊不清。

　　　　她从小就有盆血的毛病，平时不怎么样，可每当来月经时就感觉全身无力，头晕眼花，要是工作忙一点还会晕倒。

　　　　但是，这些毛病陈润雨从不知道，他总是很忙，夏路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她只得咬牙支撑着，办公室有刚冲好的红糖水，还来不及喝，只要把这件任务完成了，就可以回到办公室休息了。

　　　　在经过某个车间的半品仓时，夏路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没错，那身影就是林章，正陪着几个外国客户驻足在一个OEM产品前，评头论足。

　　　　也许，是那个产品出了大问题，不然这种情况由业务部陪同就好，不需要总经理亲自出面。

　　　　车间的通道很宽，夏路原本想要避开林章他们，但不时有运材料的叉车从旁边开过，她只好从半品仓处穿过材料仓，从其中一个外国客户身边走过。

　　　　他们用英语在交谈，夏路英语不太好，虽听得懂几个单词，可要串联成句子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走过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林章，他聊得专心，不可能注意到她。

　　　　夏路继续往原料仓走去。

　　　　可是，身体越来越软，浑身的力气像是要蒸发了一样，脚步竟是迈不动，豆大的汗水从身体的毛孔里渗出来……

　　　　在倒地的那一瞬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有人晕倒了……”

　　　　*

　　　　*

　　　　夏路依稀觉得，自己正在趴在一个人的背上，她的身体随着他的跑动一颤一颤的。

　　　　她又梦到了高考前最后一个月。

　　　　那一天，真正的夏天已经来了，下午的太阳仍是**，将*场晒得白花花的晃眼。

　　　　高三（9）班的同学们正在*场上完成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体育课。

　　　　夏路一直是害怕体育课的，因为身体贫血，体力总是跟不上。

　　　　而那天，刚好“好朋友”来访，即使是最后一次体育课，她也丝毫不感到轻松。

　　　　刚上课，照例是绕*扬跑两圈，这个*场跑一圈是800米，夏路咬紧牙，为了缩短与最后一名同学的差距，她使劲地跑着。

　　　　第一圈的尾巴她已经赶不上了，回头一看，跑第二圈的男同学也要赶*了，她一紧张，突然觉得腹部疼痛难忍，接着，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没有晕很久，因为醒来时，她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看到那人的颈间汗水淋漓。

　　　　耳边，传来他急促的*。

　　　　自从那次逃课回来之后，夏路和林章就没有说过话，一次都没有。

　　　　“林章……怎么是你？放我下来吧。”她的声音很虚弱，想挣扎下来，却没有力气，那一刻，她首先想到的居然是：他背着我，会不会有谣言传出来？

　　　　“别废话……”显然，他也累得连话都懒得说了，刚跑了几百米，现在又要背着她跑，运动量可想而知。

　　　　她的头趴在他的背上，抬都抬不起来，便只好继续趴着了。

　　　　在学校的医务室里，校医为她输了葡萄糖，并对林章说：“你同学是因为长期营养跟不上，贫血造成的，休息半天就没事了。”

　　　　林章听了，转过头，恶狠狠地对躺在病床的她说：“我看见你每天中午只打白饭和青菜，为什么不好好听饭，都瘦成这样了，难道你还想学李凝她们减肥吗？”

　　　　夏路委屈得一声不吭。

　　　　学校里为迎接高考，食堂里甚至都推出了高考套餐窗口，鱼肉虾应有尽有，荤素搭配，让人看着就嘴馋。夏路有一天从那窗口经过时，竟看到了拇指大的海虾，她长这么大，只吃过河里捉来的小虾，还没吃过那么大的海虾，薄薄透明的外壳包裹着鲜厚的肉，那次她看得口水直往肚子里吞。

　　　　可一看那菜价，便退了出来。

　　　　她的生活费极其有限。

　　　　林章见她低着头不狡辩，也就不责怪她了，他跑出医务室，一个小时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个饭盒，是他平时用的不锈钢饭盒。

　　　　夏路那瓶点滴刚好输完，校医在为她拆针。

　　　　“你最好吃点东西。”林章说：“饭堂中午的剩饭，我特地叫师傅帮热过的，你赶紧吃。”

　　　　一旁的校医也说：“是呀，同学你现在的情况最好吃些东西，你的情况就是因平过于节食才会导致营养跟不上的。”

　　　　夏路接过林章手中的饭盒，打开看了一下，一阵香味扑鼻而来，白米饭的表面正覆盖着几只炒过的大海虾，正是她想吃又不敢吃的那种。

　　　　她吞了吞口水。

　　　　林章在一旁催促她：“你赶紧吃呀，吃完把饭盒还给我，我晚上还要吃饭的。”

　　　　夏路却一动不动，好一会儿她才说：“我现在没有胃口，可不可以拿到宿舍吃，下课前我把饭盒还给你。”

　　　　林章有些失望：“那就不用了，你拿回去呗，我宿舍还有一个。”

　　　　夏路记得，回到宿舍，她就把那些肥美的虾倒到了侧所里。

　　　　不是不想吃，是担心吃了以后还想吃，却再也吃不到了。

　　　　就像林章与她。

　　　　那一天一夜的回忆很美好，却再也不会重来了。

　　　　那个饭盒，林章甚至没有跟她要回来，她也找不到机会还给他，索性没有还了。



………【12　今夜情为证（三）】………

　　　　夏路从那个梦中醒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躺在公司的医务室里，身边只有一个医生在忙碌。

　　　　“夏路，你醒了？”医生问，她刚进了这间公司三个月，前后就晕倒了两次，所以医生都认得她了，只是随着她有了收入，在饮食方面有了改善，这种情况就没再出现了。

　　　　“是的，我……”她揉了揉脑门，仍感到头晕。

　　　　“你刚刚在车间晕倒了，是总经理林先生把你背到这里的，夏路，你的运气可真好，这样的好事都被你碰上了，哦对了，我已经给你打了葡萄糖，你休息一会就可以走了。”

　　　　夏路坐起来，定了定神，直到她确定自己可以下床走路了。

　　　　是林章，果然是林章将她背过来的，难怪高三那次晕倒会在梦里出现，仿佛就是刚刚那一刻发生的。

　　　　可是，他昨天明明就不记得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