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尔蒙不萌- 第4部分

　　　　是林章，果然是林章将她背过来的，难怪高三那次晕倒会在梦里出现，仿佛就是刚刚那一刻发生的。

　　　　可是，他昨天明明就不记得她了？

　　　　难道说，林章记得她，昨天在办公室是刻意伪装的？或者说，他只是看到自己的员工晕倒，出于领导的关心才将她背过来，匆匆放在这里之后就走了？

　　　　*

　　　　下班时间到了，一向铁血无情的张胖子居然破天荒地走到她办公桌前说了一句：“小夏呀，听说你今天在车间晕倒了，看来你是太辛苦了，今天早点回去吧，不必加班了，身体是最重要的。”

　　　　夏路好半天摸不着头脑，这张胖子是怎么了？平时老是强调加班的好处，恨不得手底下的人除了吃喝拉撒就一直呆在办公室，若是前一晚有人加班到凌晨，又在临走前给他发一个邮件汇报工作进度，那他一定会在第二天的早会表扬那人有多积极。

　　　　“小夏，你别看我了，你再不下班，又有人投诉我不关心下属了，你赶紧关电脑回家去吧，哦对了，明天放你一天假，记住，好好休息。”

　　　　……

　　　　*

　　　　这一天，夏路特别想陈润雨。

　　　　也许是因为白天的晕倒，此时的她就像个摔了一次跤的孩子，渴望在妈*怀里撒撒娇。她在想，晚上见到陈润雨时，一定要缠着他让他给自己煲鸡汤，对，汤里面要加红枣，再加点姜。或者，让他给自己煮一条鲫鱼，说起来，俩人的姻缘还跟鱼有关系呢。

　　　　在公车上，夏路给陈润雨打了一次电话，“雨，我下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

　　　　“我想你”这三个字她说不出口，公车很拥紧，她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情话。

　　　　“我在公司，那个……夏路，我现在有客户，不方便，有事回家再说好吗？”

　　　　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夏路看看手机屏幕，显示“断开连接……”

　　　　那一刻，她感到些许心酸，似乎在这一场恋爱里，总是她在拼命维持，同居几年里，他总习惯连名带姓地叫她“夏路、夏路”，什么呢称都没有，相对别人眼里的“小猪猪，猪头、宝贝”她总觉得自己和陈润雨之间少了些什么。

　　　　情调？

　　　　对，就是情调。

　　　　那晚，夏路无聊地坐在小屋的沙发上看某个台的娱乐节目，电视机里不时传来现场观众的欢笑声，可夏路却阴沉沉地睡去了。

　　　　直到凌晨4点钟，她才醒过来，看了看四周，客厅的灯还开着，电视机放着深夜的电视剧，门角处，陈润雨的拖鞋还静静地躺在鞋架上。

　　　　他一夜都没有回来！

　　　　她的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赶紧拿起电话，给陈润雨打去，良久，那边才传来慵懒的声音：“哦，是你呀，我明天有个软件要交给客户，才做出来，今晚不回去了，在沙发上凑合睡一宿吧，那个……你休息好。”

　　　　知道他是安全的，她松了一口气。

　　　　她才发现，原来他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她忍不住责怪自己太不懂体谅他，白天在公车上居然抱怨他没有情调，虽然只是在心里发发牢骚，可这太不符合一个好女人的形象了。

　　　　如今，他正是创业阶段，需要她的支持，她怎么可以整天抱怨他不陪自己呢？

　　　　夏路为了消除自己心里的内疚，早早就起来去菜市场买菜，她不但要给他熬鸡汤，还要给他炖一条鲫鱼汤。



………【13　一种叫“毒药”的香水（一）】………

　　　　清晨，夏路一手提了一盅保温饭盒来到了田润公司。

　　　　这家公司在一家写字楼的15层，是陈润雨和以前公司的一个同事合伙创办的，那同事姓田，所以，公司取名为田润公司。公司只有几个人，做的是软件开发。

　　　　其实，严格来说，这个公司她应该占有股份，自从跟了陈润雨，她打工以来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夏路不在乎这些钱，既然跟了他，就要付出自己的全部，她愿意全心全意支持他。

　　　　除了公司开张那一天，她来这里帮忙布置之外，就再也没有来过。

　　　　她想象一会儿陈润雨看到她之后的惊喜，一定是一手提着鸡汤，一手提着鱼汤，欢喜地说“你真好。”，接着，很骄傲地跟老田或者手下的员工说：“我女朋友给我做鱼汤来了。”

　　　　想到这，夏路就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女人，她为自己的贤良淑德感到骄傲。

　　　　但是，夏路推开门后，惊喜的不是陈润雨，而是夏路。因为，她看到了李凝，几年未见的李凝。

　　　　可李凝只朝她点了点头，就又埋头干活了，一副很忙的样子，让夏路不忍心打扰。

　　　　夏路才发现，这公司由原来的几个人变成了十几个人，具体有十几个，她来不及细数，李凝就坐在办公室的第一排，和陈润雨挨着。

　　　　这一层办公楼只有两间小房子，一间用来当会议室，另一间改成了杂物房，所以所谓的老板也是坐在外面的办公室里。

　　　　看到她，陈润雨显得有些意外，却并不惊喜，只是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你怎么来了？”同时将她推进了会议室，似乎怕打扰了其他人的工作。

　　　　“雨，你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我给你熬了鸡汤，还是热的，你闻一下，香不香。”

　　　　会议室里，她一边说，一边将保温盒的盖子掀下来放在会议桌上：“我看到你们办公室人员多了好多呢，最近公司一定办得很顺利吧？我就知道你是能干的。”

　　　　会议室里，汤香四溢。

　　　　她在热烈地说着，完全没有觉察陈润雨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凝走了进来。

　　　　李凝的语气兴奋得有些夸张：“夏路，果真是你呀？刚刚我看到你，还以为看错了，六七年不见，你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么清纯。”

　　　　夏路愕然，原来她刚刚是没认出自己，还以为……

　　　　李凝浑身上下都透着时尚的气息，夏路光看那衣服的质地，就知道不是她能买得起的牌子。

　　　　再看看自己这身相对土气的休闲衫牛仔裤，她忽然觉得自己在李凝面前自己矮了一大截。难怪李凝说自己清纯，清纯在某些时候代表了土气。

　　　　“这是你做的鸡汤？”李凝问，拿起勺子，不客气地喝了一口，同时说：“真香，夏路的你的手艺真不错。”

　　　　夏路自然很不高兴，这汤是她给陈润雨做的，她问都不问就喝了，真当自己不是外人。她看了一眼陈润雨，陈润雨却不关心那鸡汤，而是对夏路说：“李凝原来跟我一个公司，我被解雇后，她主动过来帮我，她以前是做业务的，我们这里很多定单都是她拉回来的。”

　　　　他的语气里满是欣赏。

　　　　说完，他端起另一盒鱼汤，对李凝说：“你喝鸡汤吧，我喝鱼汤。”

　　　　完全将夏路晾在一边。

　　　　夏路突然想起，高中时，李凝常常在寝室里表露出她对陈润雨的欣赏。

　　　　她隐约觉得不安。

　　　　*

　　　　“服侍”他们吃完，夏路独自提着两个空的保温盒出去。

　　　　就要进电梯时，身后有人叫她：“夏路……”

　　　　她停了下来，李凝已经走到她的跟前，一股叫不出名的香水味飘进夏路的鼻子里，很好闻，夏路从来没有闻过这样的香水味，不过分浓郁，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

　　　　她马上想到一种香水：“毒药”，不知道是不是？

　　　　“能聊聊吗？”李凝问。

　　　　“你说吧。”

　　　　李凝拉着她，走进旁边的安全通道，这里很清静。

　　　　“阿雨公司的情况，你也看到喽？”李凝问。

　　　　夏路摇摇头，她不明白。

　　　　“他的公司，主要是资金周转的问题，在这方面，只有我可以帮到他。”

　　　　夏路咬着牙，看着她，对她的话毫无置疑。

　　　　“我这么跟你说吧，阿雨我一直是喜欢的，这事想必你也清楚，只不过来不及表白，被你抢占了先机，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他，我们同一个大学，毕业后同一个公司，现在……”

　　　　“我不会放弃他的！”夏路没等她讲完，突然就喊了一声！

　　　　声音很大，顿时把李凝震住了，连夏路自己也僵了僵，她承认，自从她见到李凝的那一刻，她的内心就充满了恐惧，那种恐惧感不停地积累、积累，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她急切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将那种恐惧掩盖住。

　　　　好一会儿，夏路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对不起，李凝，我不会放弃他的，除非他自愿放弃我。”

　　　　李凝也从刚刚那一吓中回过神来了，马上恢复了原来的气势。高中时夏路在她的下铺住了三年，夏路是个什么样的人，她非常清楚。夏路一直都活在自卑里，久而久之就习惯了卑微，即使偶尔发一下火，那也是虚张声势，从她手上抢东西，李凝势在必得。

　　　　李凝走到夏路跟前，淡淡地说：“我有十足的把握。”

　　　　李凝转身，那一股香水味从夏路面前飘走了，通道里传来高跟鞋的“咯咯”声。

　　　　夏路望着李凝的背影，突然叫住她：“李凝，你等等。”

　　　　李凝回头。

　　　　夏路深吸一口气，问：“阿雨被原来公司解雇的事，是你告的密吧？”

　　　　霎时间，李凝的脸色难看到极点，随后，安全通道的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狠狠地关上。夏路旁边的玻璃窗随着那一声响，猛地震动了一下。



………【14　一种叫“毒药”的香水（二）】………

　　　　陈润雨越来越忙，常常忙到整晚都不回来。

　　　　那段时间，夏路一想起李凝的话，心里就慌得难受，慌，是因为没有底气。

　　　　回想起和陈润雨处的这些年，只有刚刚同居的那一年彼此间算得上有激情的，可接下来的日子，激情被日复一日的忙碌磨成了平淡，他们就像结婚多年的老夫妻，再也没有了头一年的如胶似膝。

　　　　难道，男女之间的关系真的像班长沈爱所说的，两个相处久了的男女，荷尔蒙分泌会减少？

　　　　夏路不知道，当别人的感情出现危机时，他们会怎么挽救，只知道，当自己意识到和陈润雨之间出现危机时，她居然无动于衷，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主动打过去。

　　　　她只觉得，自己在这一段感情中付出太多，从19岁确定恋爱关系至现在，她生命里最美好的光景，全都用来爱他，全心全意，毫无保留。

　　　　她在这段感情里已经拼尽全力了！

　　　　如果，那个男人注定不是她的，她再这么拼命地去挽救又有什么用？

　　　　半个月后，夏路下了班便去菜市场买菜，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她看到市场门口有一个卖金鱼的和鱼缸的，她毫不犹豫就买了一只小巧的玻璃鱼缸和两条黑色的小金鱼。

　　　　回到家，她趴在金鱼缸旁边，给金鱼喂了几粒鱼食。

　　　　陈润雨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回家了，中途给夏路打过几个电话，说是把办公区的杂物房改成了临时的房间，他要等手头的几个项目做完再回家，末了，他很抱歉地说：“夏路，对不起……我这阵都抽不出时间陪你。”

　　　　“嗯……你忙吧，我没有关系，你的事情最重要”。夏路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

　　　　*

　　　　陈润雨一直都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夏路从小就知道。

　　　　两人来自同一个小镇，还是上小学时就认识的，他们同一个年级，小学时期一直是死对头。原因：每年的考试，不是夏路年级第一，就是陈润雨年级第一，两人又不在同一个班，双方的班主任为了班上的荣誉，总是分别跟他们说：“夏路，你这次只考了第二，下次一定要赶上1班那个陈润雨……”

　　　　“陈润雨，二班那个夏路又超上你了，你下次一定要超过她……”

　　　　久而久之，两人就像仇人一样，即使住得很近，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后来，他们同时被市里的初中录取。

　　　　说来也怪，上了初中后，他们竟成了朋友，也许是因为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小镇，同样家庭困难，面对城里骄傲的同学，竟有种惺惺相惜的怜悯。

　　　　每次放假，他们都会约彼此一同回家，再一起搭班车去学校。直到他们同时被省城的重点高中录取，高中后，两人成了同一个班的同学。

　　　　中学时期，男女之间太熟了会被人传闲话，说XX跟XX是一对儿，所以，两人只在月底放假时搭伴回家，其他时间没有说过什么话。

　　　　夏路的成绩一直都很好，那是因为，除了学习，她不知道要干什么，自己能干什么。本来，初中毕业后，她就打算去打工的，可她成绩实在太好了，爷爷不忍心让她这么早出社会，再说，镇上几年才有一个人能考上省高中，她好歹也是为爷爷挣光。

　　　　而陈润雨，从小就很有抱负，夏路不止一次听他说，将来，他要开公司，当大老板。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人生有很多选择，不停地纠结：我今后要当律师？当医生？当作家？或者画家也行，以为只要自己愿意，人生的理想通通都可以实现，熟不知，能坚持自己最初的愿望，并最终实现的人，少之又少。随着年龄的增长，有些人甚至已经忘记当初的信誓旦旦。

　　　　但夏路知道，陈润雨一直在坚持。

　　　　他大学的专业是计算机，大二的时候，夏路用一年攒下的微薄薪水给他买了台电脑。

　　　　也许，能实现理想才是他生命中一直追求的东西。

　　　　感情对他来说是其次。



………【15　鱼水之欢】………

　　　　在夏路将金鱼买回来的第二天，陈润雨破天荒地给夏路打了个电话，“夏路，你今晚早点下班吧，我给你买了条鱼。”

　　　　夏路匆匆赶到家时，陈润雨已经将一条两斤重的鲤鱼做成了红烧鲤鱼，整间小屋内飘着鱼的香味，惹得夏路一阵嘴馋。

　　　　前段日子总感到心慌，这一刻她很安定，她相信，眼前的男人绝对是爱她的，纵使有强大的劲敌在前面，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爱她。

　　　　陈润雨将腰上的围裙摘下，给她来一个大大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