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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痛楚让她冷静了几分,穆乞儿将自己臂上的血抹在了脸上,又往花季的脸上抹了抹,接下来,是死是活就只能靠自己了。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牢狱之中,众侍卫远远就听到了呼救声,皆是朝声源跑去,只见两个人踉跄的挪着步子,声嘶力竭的喊着救命。
“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幅模样?”
穆乞儿喘着粗气,眉头皱成了结,浑身是血,隐约还见右臂处不断涌出的鲜血,“有,有刺客,快,刺客……刺客……”
穆乞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急的在场的侍卫各个急迫无奈,“快说啊!”
“刺客,刺客从屋顶上逃走了……逃走了……快去通报,快去追,别让他跑了!”
四十四、所谓插翅难飞
侍卫们各个瞪圆了眼,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顺利逃走了,看来此人的功力不可小看,“你们几个留下来,其他人跟我来,快去通报总领头,追!”
侍卫们都散了开来,穆乞儿也跟着前面带头的侍卫就这样走出了大牢,当外头那总领头得知牢中之事时,顿时整个人气炸了,狠狠的打了那带头侍卫一顿,责怪他是怎么看管的,废物!之后整个队伍被分成了五批人马,皆分散开来巡查。
躲在树丛后面的黑衣人笑的一个彻底,没想到这女子竟然还真能掩人耳目,又或许是那些侍卫太弱了,总之,接下来原先的计划得稍做变化了。
穆乞儿借机行事,打着抓刺客的行头这才能这般光明正大的四处走动,只是,现下得替花季找一个能暂避风头之地,这个地方一定是鲜少人问津之地,只是这等地方又该如何混进去呢?
花季额上的汗渗出,沾染上了穆乞儿的面颊,她的汗水异常的炽热,穆乞儿眉一皱,探手朝她的额头摸去,一股热气直达她的手掌心,糟了,许是真菌感染引发了高烧,再拖下去恐怕还真得出事。
穆乞儿停了步子,朝着身旁的一批侍卫倒是一说,“各位,现在宫内四处都是侍卫眼线,任凭刺客插翅难飞,在这种关键时刻,论哪个刺客会自动送死让你们抓?一定是躲在了某处,只是这皇宫之大,哪处可容得下刺客藏身而又不被发现呢?”
听了她的一番陈词,众人皆苦恼了一番,她说的没错,现在宫里到处都是侍卫布下了眼线,就连只鸟都插翅难飞,更何况是这么一大活人,想来必定是躲在了某处,只是,会躲在哪里才不招人注视呢,这的确有些大海捞针。
穆乞儿再次发话,“这皇宫大半夜的哪里才是无人问津的好去处呢?就连皇上也不曾多看一眼的地方,更何况是我们这些侍卫。”
众人异口同声,“冷宫!”“没错,一定是冷宫,追,快追!”
众人皆朝着反方向跑去,谁也没发现穆乞儿的嘴角此刻扬起了得意的笑容。
‘冷宫’,匾额上赫然立着冷宫二字,这两个字衬着周围异常阴森,毕竟这里是杞王的女人赐死之地,内宫里还住着些即将赐死的女人,所以一般人都不太靠近,不过越是这样,才引得众侍卫越发相信刺客一定藏在里面。
侍卫们各个举刀推门而入,事情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关键时刻,穆乞儿眼一厉,躲开了众侍卫的巡查,带着花季来到茅厕,就凭那些呆头侍卫也不会想到这种地方吧,暂且先过了这关再说,穆乞儿安顿好花季,刚要转身离开,一双手却拉住了穆乞儿使她动弹不得。
“快,去那边看看,那边也给我仔细找找,一定要把刺客给我揪出来,快快快。”
糟糕,这形势不对,外头貌似又来了一批的侍卫。啧了一声,只能选择先蹲下来避了这阵风头。这茅厕说大不大,两人在内也就刚好挤挤,只是这刚好的确恰到了好处,穆乞儿这才刚转身蹲下,由于内窄,一个重心不稳直直的摔上了花季的身,只是,恰到好处两人的唇就在这茅厕里见证了。
花季能感受到唇瓣上的碰触,她只是缓缓睁开弥蒙的眼睛,眼前那张熟悉的脸跃入了她的视线,她的唇,此刻她的唇就覆在自己的唇上,‘扑通扑通’不知是谁的心跳,穆乞儿涨红了脸,满脸的尴尬,这也只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外头的侍卫还在这一地带巡查,现在可不能吱声。
俩人的视线相交,夜色的余晖透过门栏上的细缝照了进来,打了半片的亮,穆乞儿缓缓的收回脑袋,抿了唇,不知为何,总觉得花季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常,但也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两人凑的很近,就连彼此的呼吸心跳也能估摸的一清二楚,此刻的花季浑身充斥着热气,呼吸也越发沉重。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下也有些愧意,毕竟是自己先出卖了她,为了得到王的足够信任,这本该是自己受的罪,穆乞儿只是移花接木栽给了花季,还记得那日第一次与卞易言碰面,在轿子里,卞易言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替花季断后,她的存在只是个棋子,只是这颗棋子需要穆乞儿的命来换。
四十五、我若小丑,便是丑王
想到这里,穆乞儿握紧的拳头又重了几分力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替那种冷血动物卖命,到头来自己就像个小丑,只是一死才能证明自己的利用价值,这种侮辱感从心底里的厌恶,从未这般被人当猴耍过。哼,好你个卞易言,姑奶奶我答应要替你杀人,没错,说到就会做到,只是,你,我穆乞儿也不会让你好过!
今日的这场戏就是做给你看,死人与活人的区别,一拍而散可来的一点都不划算呢!
外头的声响轻了些,许是那些人已经离开,穆乞儿别过脸不在看她,起身推开厕门愈要离开。
踏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没转头,只是就这么站着,似乎对着空气喃喃了句,而后也不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现在得抓紧时间赶回屋子,就怕搜房已经搜到了自己的住处。她踱步跑着,手臂上的伤更是疼的厉害,花了不少时间才赶回了屋子,翻过窗棂才进了屋,速速将身上的衣物褪去蜡油一烧便成了灰烬,只是臂上的伤口却难以掩饰。外头传来一阵阵慌乱的脚步声,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不过还真值得庆幸,若再早一些恐怕自己连命也不保了吧。
凝思片刻,这无疑不是绝佳的好时机,穆乞儿接过蜡油,火苗一扬,被褥上,纱幔上,窗棂上皆散了一桌子的火气,眼看火势渐旺,外头的一批人也逐渐逼近,这样很好,时机恰到好处。低眸看了眼只地上的佩刀,嘴角上扬,一道诡异的笑靥浮上了她的面。俯身捡起之后狠狠的插进自己的腹部,穆乞儿也有所估量,这一刀不会伤到自己的命脉,也无伤大碍,只是又要牺牲一摊鲜血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了。
火势渐渐旺起,外头众人也已发觉有不对劲之处,用力捶打着门,不知是谁一个大力将全掩的门撞了开来,众人纷纷踏进屋子,发现屋子已经被烧得通红,地上还躺着一人,只是一地的血格外的引人视线,“快,快来人,来人啊,颦妃遇险了,快去通报皇上。”
颦妃是指穆乞儿,杞王对她说过,她的一颦一笑都如名字般倾城,故此才赐了她颦妃美称。
此时的北向房处,南末笙正闭目休憩,外头的动静着实有些大,就算不问也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事,许是又是哪个猫子惹了事,男子勾起朱唇,绽在桃花般的面上倒也显得蛊惑了几分。
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建筑,龙凤呈祥在壁上,这里是皇上的雅宫,一般的妃子鲜少才能踏进,穆乞儿也算是破了例。杞王得知来龙去脉,本还在为刺客的踪迹愁眉,现在的视线反倒焦急于床上的人儿。
外头匆匆赶来一批御医,整间屋内忙成了一团糟,丫鬟们端来的清水皆是染成了血水,御医们更是一头的热汗,替穆乞儿捏一把冷汗。那把佩刀深深嵌在她的右腹部,唯有小心翼翼的取出,这也花了大半柱香的时间,唯恐不小心伤了其他经脉。
就在御医治疗的阶段,天微微蒙亮,远方的鱼肚白渐明。
杞王被这场闹剧实在是气得怒火中烧,一早就上了朝,寻了整整一晚,搜遍了整个皇宫可就是没搜出个好歹,只是在草丛间发现了一具被脱了侍服的死尸。
“你们的脑袋是要送给朕对么?”杞王一脸威赫,吓得底下大气不敢喘,一片乌哑,于此恰巧外头又来了一奴才通报说是今早才发现牢中花季已被调换,此话一出,如甩了个闷雷,更是让整个宫殿的气氛降到了最低,王位坐上的男人咬牙切齿,隐约可见额上的青筋暴起。
杞王一个怒吼,“回答朕!昨日这么多侍卫围守怎会让刺客有机可乘?难道这么多眼睛都瞎了不成!既然双珠无用那么就摘了拿去喂狗!”
卞易言站在人群之首,昨日本派樊达前去将花季给抹杀,只是没想到这花倾城哪来的胆子敢这么放肆,竟然不在调上行事,却选择反向走这条路满是荆棘的道路,她的用意何在?
侍卫一个个都低着脑袋不吭声,铁骑将军做为总统领踌躇片刻还是上前两步,噗通一声就是跪地,“恕属下办事不利,臣甘愿受罚!”
“罚?你可真厚颜无耻,明明办事不利还为自己脱罪,哼,饭桶!”杞王没给好脸色,“来人,拉下去,棍杖两百,隔日五马分尸。”
“皇上……”铁骑将军整个人顿时瘫软,怎么也没想到会落得这个下场。
两百棍杖岂是人能承受的,就算是个强健的体魄之人一百杖就等于丢了大半条命,这明明就是死也不会让他有个完整的尸首。他这是做给所有人再看,就是为了告诉众人处事混沌的下场!吓得众人一个冷颤。
四十六、离开南杞
全场一片寂静无声,唯独卞易言,他倒是异常冷静,嘴角一抹笑意掩在了唇侧,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知皇上可记得在丛中发现的那具死尸?”
“莫非你认为刺客是借此混进了侍卫队这才没被人发觉?”
“不,并非如此,我想刺客还没傻到不做毁尸灭迹的准备,也许这只是刺客的幌子就为了让皇上大海捞针,可想而知,整个皇宫的侍卫集合起来不是个小数目。”卞易言向前两步,眼底又浮现一丝精光,“昨日整个皇宫布下了天罗地网,任谁也逃不走,哼,也就是如此反倒证明了最危险也就最安全,刺客现在就在宫中藏匿!作为……看护侍卫的身份。”
“此话怎讲?”
“皇上再想想,昨日颦妃中了毒在屋内休息,皇上定派了不少人在外伺候,以保其安危。”
杞王心念,他派了四个侍卫就是为了抑制穆乞儿的所有行动,毕竟还是要提防不轨意图。虽对外称为了保护她的周全,只是昨日卞易言并未在场,他为何会得知?转念一想,宫里流言纷纷许是那些奴才丫鬟口中探知的吧。
“朕的确派了四个侍卫。”
“不过臣只感觉奇怪,臣听侍卫说见到颦妃时她正倒在地上,这人若是被杀前总会挣扎一番,更何况那刺客还放了火,这么大的动静为何门外的四个侍卫毫无反应?难不成……”
“你是怀疑朕的人?”
卞易言轻笑,“易言正是此意,所谓人不可貌相,能不动声色的进出大牢的只有侍卫,而又能掩人耳目的刺杀颦妃的也就只有看护侍卫,恐怕那四人中必有奸。”
众人至始至终听得真切,对他的这番陈词只敢佩服,能这般临危不乱还真是少见。
杞王昂首,略有深意的看了眼卞易言,想了许久,越想越蹊跷,难不成真如他所言那四人之中有奸人藏匿其间。
于此,茅厕一方,花季已经昏阙过去,不巧的是不远处踱步而来一婢女,许是前来解手的,这才刚将厕门拉开就见之中躺了一满是血的人,惊呼一声倒退了几步,待仔细看时,发现是个穿着侍卫服的男人,可又细细一看却发现其面目美得异常蛊媚,是个活生生的女子。许是脸上的血渍已干让她看上去更为憔悴,那名婢女其实心中有数,这人定是昨日夜里侍卫要找的人。只是现在该不该将她供出,想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去通报皇上,说不定皇上高兴之下还能下旨让自家的主子脱离冷宫这阴森之地,重拾皇上的宠幸。
这丫鬟刚就这么一想,脚还未踏出一步,只觉被谁狠狠的一砸,大脑顿时晕眩,昏死了过去。
婢女倒地,不知身后何时多了一人,樊达冷眼瞥见茅房之中的花季,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蹲身便将她抬出,一个翻身跃上了房檐,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宫外一处隐蔽的角落,一辆马轿子停在内,隔了许久的时间才隐约可见屋檐之上一点人影,想必宫中森严不是一时半会儿是可以解决的。王爷此次下令暂且留下她的命,说是还有利用价值。
高昌国的边塞口已被杞国流放的匈奴击溃,高昌国皇帝又派了几批精兵前去抗压支助,虽说两方皆是两败俱伤。
马轿子行驶在兴南城的大道上,离开了杞国的主城一路向北,接下来又将是一条漫漫无休期的彼方之路。
黄昏之下的白鸽游走在天幕间,距杞国也已行了一段距离。樊达将马轿子停靠在石子路旁,下了轿取出水囊,在湖边舀水解了渴。
轿中之人半赤上身,花季也稍微清醒了几分,隐约见自己好像在陌生的氛围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事先处理完整,虽还残留着痛楚,体内的燥热感也降了几分,只是突然回想起了什么,迷蒙间一抹青涩的暖意勾上了他的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