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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察眉心微皱,望着我的眼中却又无喜无忧,只剩下幽深“那么小姐觉得什么样的衣裳才算是有灵气?又能让人想花大把的银子来买呢”
他的声音极其轻,入耳却叫人有些不快,这话问与不问如今并不是考虑到这事的时候,便看了他一眼,缓声道“这女子买好看的衣裳多数是为了取悦自己心仪的男子,多数来看便是越招摇越好,但是我要做的衣裳不止是让女子买,男子也要买,甚至多过女子”
我并没有依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眼下只管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闻言他也是有些诧异的模样“噢?自古以来女子的衣裳甚少有男子买,即便是送给心仪的女子,那也多数是达官贵人找侍从送之,不知小姐有什么好法子,但是努察觉得若是能让男子为女子买衣裳,那必定比女子买的好太多,毕竟前都在男子手里”
这努察,面上虽是毕恭毕敬,说的话却是阴阳怪气,这法子分明就是他告诉我的,还要我再为他说一次,便没好气道“这大漠商旅往来居多,大漠的纹样很是特别,叫人见了第一眼便能深深记在脑海里,若是把这纹样变成可以买卖的东西,而且价格又叫人拒绝不了,势必会又人会来买上一些。你说洛城最好的地方便是这里的人手工细致,若是用的上洛城的人,一来手艺便能确保衣服的灵性,二来若是家喻户晓便能以一传百,有人问及便没人不晓,这样不用造势便能传传遍整个洛城”
努察面上有些错愕地看着我,好似对我方才的话有些不可置信,随即又似笑非笑看着我,似有欣慰。(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四章 认主
虽说从没真的着手做过生意,但自小耳濡目染了些许,爹爹虽说学识不精终归也是读了些书的人,而兴许自小有那么断时候还是宠爱于我,对我跟着念书这件事从未反对过。
他不时与哥哥们讨论店里的事也从不刻意避开我,我琢磨着那时候爹爹也从未把我真的当回事才会这样不避嫌,毕竟那时候他也不会想到那么小的年纪我能记着多少东西,也不以为我长大之后能经手做生意,自古以来女子不过就是在家随父,出嫁从夫,相夫教子便是最重要的事。
在我眼中娘亲把相夫教子这件事情做的相当有成就,爹爹在外从来不需要担忧乐家后院是否会失火,而娘亲自小便从未亏待我读书写字,于是造就了现在这样虽说不是满腹经纶,终究也识得些字,藏了些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本事。
这生意想要做大,自然是不能仅仅在乎于如何开铺子,而是怎么把这铺子开好,再扩展,这之中口碑最为重要,爹爹说过,一件东西好不好,不在乎它真的好不好,而是在于拿到它的人都说好,即便用料与别的无意,但它在旁人眼中就是特别,所以口口相传的魅力是不可忽视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冷清三两下掌声,之间陈缙云从容淡然地含笑走来“小姐说的极好,不愧是身在第一富商之家,随便想想,便能比旁人想的更远”
我只是瞥眼瞅了一眼。他这话里也没有完全都是对我夸赞,分明对我所说的话还有很多不满的地方,身在富商家比旁人想得更远。到底远到何处,在他心里,我方才所言不过是随便想想而事实上还远远不够。
他转身见着恭敬在一旁的努察,轻轻挑了眉,难得见他眼中微光精闪,忽然伸手握上了努察的手腕,毫不客气将他袖口往上掀开。在努察黝黑的臂膀上,清晰地印着一块样式别致的纹案。一把镶着宝石的长剑刺在一朵盛开的莲花之上,生生将这朵花好似刺得能滴出血来。
“果真是莲花庄的人”陈缙云眯着眼似有警惕地看着努察“说,你是努察哈伊什么人”
努察却没有因着陈缙云的口气有所动摇,反而越发淡定从容。对着陈缙云轻笑道“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晓他的?据我所知,莲花庄知晓的人本就甚少,而努察哈伊向来不用真名与人交际”
陈缙云上下打量着努察黑色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莫不是…”
努察淡淡笑道“看来你是猜到了,不过我与努察哈伊关系比你猜想的应该会更近一些”说罢,便抬起手,从耳后慢慢揭开了一层面皮,露出清爽白皙的皮肤。
整个过程我几乎也是沉着脸。陈缙云则已经紧紧锁了眉头,冷声道“莲花庄已经消声觅迹江湖数十载,如今你为何现身于此?又为何故意接近我们小姐?”
若我没猜错。他们这之中打的哑语,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看起来虽然有些年纪,但又并不如原来那张脸那么老气,目光里含着轻盈的微波,泛着复杂的思绪,举手之间即便是粗布破衫。配上这单眼皮俊俏又有些岁月沉淀的面庞,却有几分潇洒又玉树临风的样子又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成熟。光是含笑地站在那,便给人有种莫名的威慑气场,这气场与师兄不同的是,师兄天生浑然的王者之气,他则是温润含笑之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气息。
努察哈伊我努力回想着,确实也未曾在记忆里有过这样的一人,而且依照陈缙云的口气,眼前这人似乎在十年前就是个分外了不起的人物。
而莲花庄,十年前我倒是真有所耳闻,但那不过也只是旁听到的一句话,但却叫我记忆犹新,那天天气阴沉,因眼前本是模糊的鬼魂的影子在阴天就特别明显,所以只得顺着小路跑去书房找爹爹,那时候自小第一次见着爹爹发那么大的脾气,远远站在书房门外的游廊上,耳边淅沥沥的雨声怎么也盖不过爹爹的怒吼“这小小莲花庄什么本事,竟将乐家这么多年在禹州的铺子一夜之间几乎都抢走了”
爹爹虽也时常发脾气,但从未有过任何一次比得上那一次,几乎这个月全府上下静悄悄笼罩在一片死寂却又无比紧张的气氛里。
莲花庄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所以我那时候便暗自将它记住了,想着今后若是我有了能耐便把这仇报回来,后来就是旱灾,过了乐家最恍惚的那几年,爹爹又忽然没由来的欢喜,全府上下大摆筵席,比得上过年还要开心,应当就是十年前,莲花庄销声匿迹的事吧。
而莲花庄到底是做什么的从未听人提及过,但能让爹爹如此狂躁怕是也是个不简单的地方,而陈缙云这种完事云淡风轻的模样听闻莲花庄也肃然起敬,显然眼前的努察哈伊,俊俏的面庞上的蔚然一笑,迷离的眼眸,处处都显露着他的不简单。
努察伸手指了指我“你是乐家大小姐?”
我微微楞了楞,片刻缓缓点点头“嗯”
他哈哈一笑,眼眸闪着斑斓的光泽,随即听他低低一叹“没想到啊,这么多年我以为乐家是靠着祖上的基业才能撑得今日,但是见得你才觉得,乐家确实有这本事”
我凝神望着他低垂的眼眸,阳光之下,那里的波澜就像是一片汪洋的大海,沉静却又含着很多我还读不懂的心绪。
他抬头不语地看着我,眼底一片真诚“既然缘分就是如此,如今我已经表明了我的心意,你的回答我已经满意了,怎么决定便由着你,我努察说过的话,自然不会轻易收回”
陈缙云的目光不可思议地在我们之间徘徊,似乎对努察说的话有疑惑,却又好似明白他言语之中什么意思,但还是不可置信。
我瞥了一眼他面上复杂变化的表情,勾着嘴角微微一笑“你既然不愿说从前过往,我向来也不想听,当初是我找你的,你这样算是答应我了,至于细节还要有陈大管家与你相谈,不过我做事与乐家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有什么目的跟着我,你做的事我也不想多问,但你必须答应我,不论如何不要背叛我”
我知道努察的智慧和岁月积攒下来的沉淀必定在我之上,但我们之间一旦涉及到交易,是不看年龄也不论过往,我要的很简单,他有自由,但我不希望我以诚心相待的时候,对方却在背后捅上一刀,这就是我的底线。
此时我们之间都各自沉默着,我只想他给出一个承诺,努察似乎也在思虑权衡利弊,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做生意之人更讲究诚信,努察一旦应了我必定是会做到的,我能从他目光里看出他起码是一个透彻的人。
陈缙云也从方才的震惊之中缓神过来,此时眼中似有赞许又探究地从旁细细打量着我,也是沉默不言。
一时间屋子的气氛沉静到了极点,而我们各自怀揣着心思却在不停地旋转着,带着阳光透过眼前迷雾坦诚地将自己心思露在对方面前,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得到对方的真心。
而我也不怕努察会在我手下动手脚,对我来说大漠不过是一块即将进入的地方,陈缙云并不是个瞎着眼能让人在他眼皮下面胡乱作为之人,努察即便再厉害也会顾及陈缙云。
努察一眼应该就能看得出陈缙云的厉害,至于我为什么知晓,这大概就是所谓英雄相惜的意思吧。
在我慌神之际,努察微微一笑,轻声叹息道“我活了这么久,不想这么些年终于遇到了个自己以为有兴趣的主子,竟然还是个毛丫头,罢了,只要你们不和太子扯上关系,我便倾力而为”
闻言陈缙云静静地看着努察,说道“你既然知晓我们是谁,断然也晓得这里住着谁,你是算准了我们会接纳你,听闻努察哈伊的算计也算是他一项绝活,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啊”
努察眯着眼看着陈缙云依旧微笑“我上了年纪了,歇了这么多年,总得修修才能上路”
各自表明了立场,而努察既然也和太子有仇,那便更利于我们,各自不用摊牌,但都知晓相互的需求,这便够了。
这场不挑明的谈判便从笑声之中悄然结成,努察是我此番出行的一次意外,其实我已经分不清是自己发现了这样的人,还是他主动找上了我,总之很多事,在聪明人看来可以有很多种可能,对于我来说,结果才是最重要。
陈缙云笑着朝我挤挤眼“没想到你出去随便逛逛都能招揽这种人才,今后莫不然小姐什么都不要管了,光出去逛逛兴许不出一年,乐家都比不上小姐手下的产业了”
显然他这番话是打趣我,陈缙云是何等人,前朝遗孤虽如今弃政从商但还是没有逃得过与政事想干的命运,在他扬眉轻笑声中,只微微用自己的不削和无视回应了他。(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五章 分歧
生死轮回在常人看来只是对于死后的一种寄托,因为终是多数人还是无法真的见到死后会变成什么样,于是那些想知道的人,便会不断寻找,关于前世的记忆,但他们并不知道,其实命数里已经让我们有了生死轮回,自然是有它的理由。
而我却成了命数里的一个特殊存在,若是真的遇到那些人,我便会劝其不要费力找寻了,因为这些终究不过是存在脑海里抓不住的泡影,还要为此徒增烦恼,今世很多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做,还要还上前世欠下的债,这就是知晓前世今生的无奈。
自那日之后努察便被陈缙云要求住在府里,与他同一个院子,努察也只是笑笑应了下来,在他看来住在那与谁住好似一件非常随意的事,而我从陈缙云不时发光的眼神里看见了他似乎对努察很有兴许,这样的目光是我遇到陈缙云这么久从未见到过的。
甚至在夜深人静至于我总是会想到一些不是十分让人舒服的画面,而踹踹不安地睡着,直到第二日见着努察恭敬完好地站在我面前才安心。
这一不经意的举动落在陈缙云眼里,很不是滋味,撇嘴不满道“我又不会把他吃了,他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这时候从陈缙云口中不停地说出努察在江湖上击败过谁的战绩,我才知晓,那些自以为是高手的人,在努察看来不过是小喽啰。所谓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
努察不像陈缙云,身上有多少本事从来不轻易写在脸上,而且自从开始对我的态度都是毕恭毕敬;倒真是有主仆之分的模样。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收在我手下,多少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不过各自都有自己想要的目的,这些面上的功夫他若是想做,我也不能拦着。
但是相较于努察,我却觉得陈缙云这样的人相处起来比较舒服。
师兄当晚便知晓努察哈伊的事,灯光下。他微微眯着眼,笑着看我“此人可以放心用”
我眼中微动。眉目轻浅“师兄了解努察哈伊?”
他嘴角轻启,勾起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并不十分了解,但对莲花庄听得比较多,这莲花庄是替人做事的。只出出主意要的却都是黄金,这么大的价钱甚少有人敢冒险,但终归是有生意上门的,这年头有钱的人只会想着如何更有钱,所以胆子大的,便试着做过几笔,莲花庄的人严苛受教,从不做过逾之事,任何事都是点到为止。但往往只要稍微开口势必是一举必胜,而且是满堂红,当街所有商铺不管是多大。必定做不过那家,用的法子也是千奇百怪”
我有揣测过努察到底有多大本事,但真的从师兄口中听说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惊讶“如若像师兄所说,那些曾经被他助过的人,如今怎么还没有超过乐家”
若真有这样的威力,若我没猜错不出半年必定能将大梁全数拦于自己手中。我也见识过努察的本事,他那些话都不是空谈。只是稍稍指点一二,就像是人体任督二脉被打通之后气血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