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有这样的威力,若我没猜错不出半年必定能将大梁全数拦于自己手中。我也见识过努察的本事,他那些话都不是空谈。只是稍稍指点一二,就像是人体任督二脉被打通之后气血贯通,变得无人能及。
师兄低头眼中含笑看着我,目光轻轻闪烁微光“若真是这样,努察也不会今日这番模样了,他向来只会接同样一个人一次,自然他从中没有发现良人,多数人沉迷于当下的荣耀,待繁华过眼,若是没有新意,便很快就会被人取代,就这样拿了不少前,旁人也不觉得自己赚到了,结下了不少梁子”
所以努察三番两次试探我,他是想找个明事理的主子,但我从不知晓他这般有本事的人为何不自己做生意,还是另有隐情,而人的本性就是这样,很容易被巨大成就利益蒙蔽了双眼,看不清今后的方向,于是再往前跨一步的时候不注意便跌了跟头,兴许跌的太深,就会一蹶不振”
努察并不希望自己找的是容易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能带着他走更远,但任谁利益摆在眼前会撒手不要呢,除了圣人,谁都会被利益框住脚步,只是看怎么谋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又或者如何取舍,权衡利弊把握好便不会轻易摔跤。
我想兴许是我初生牛犊对利益还没有到多妄贪的地步,也或许我自己本身对谋利这件事没有期望太高,而且自小就没有伸手花过钱,凑巧我这样的有钱人,对金钱多少实在没有特别的印象,只觉得做生意只要做大了做好了,就能有源源不断的银子。
其实现在想来自己实在太过肤浅,若非亲自走了这一遭怕是永远不会懂做个生意开个店之中不仅仅是单纯地开起来就够了,从最初的设想,便要想好能不能长久,盈亏预算,以及涉及范围,有可能伸展的领域,关系到哪一类人,需要买通多少路子。
陈缙云并没有跟我汇报具体我的想法起初要花多少银子,怕是师兄特别叮嘱的,毕竟我这生从我手上出去的只有萧玄的那两个铜板而已。
想到萧玄,这阵子他们好似一直没有回府,便抬眼问及师兄“夜筠他们好似出去太久了,这都半月了怎么也不见人影”
闻言师兄静静道“臁拦确轿缓苣讶范ǎ竽锶菀酌月贰�
其实师兄说的只是大漠的表面,大漠里的白日和夜间可是比得上离落谷一天气候变化更甚,沙漠之中听说没有水,除了沙子一望无际,其他几乎没有别的活物,连水都很难寻得,夜筠他们已经在大漠里半月了,我甚至有种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的恐惧,师兄也并非草率之人,夜筠和萧玄是最熟悉柳晟奕的,本事也是不用说的,但不管多厉害的人,终归也是人,是人就都有可能会死,便有些担忧道“若是找臁拦龋涫滴铱梢浴!!!�
师兄知晓我要说什么,便有些不悦地低低看了我一眼,又转头专注手上的案卷,淡声道“这件事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最近大漠时常有人口失踪,不过多日便就会发现曝晒在沙漠里,这事多少与臁拦壤氩豢上担阋晕灰昧赊瘸隼凑馐戮退阃炅嗣矗俊�
在我心底柳晟奕终不会是个恶人,所以师兄说这些的时候,我便本能道“柳晟奕虽三番五次来找我,那也是得了前世因缘,我虽不记得自己前世与柳晟奕后来怎么了,我又是怎么死的,但就有这种感觉,我欠了他,所以不管如何我总觉得自己要还上才好,柳晟奕我见过,他其实不像你想象中那样”
每次在师兄面前说到柳晟奕或者子墨的时候,都莫名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低低的不悦,虽然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上案卷,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叫人压抑,但介于自己内心似乎有种不想屈就的内心,便于师兄反抗似地一同沉默着。
像是故意惩罚我一般,在煎熬片刻之后,师兄才缓缓放下手中低低且无奈道“那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风干了,被人吸了精气才会呈现这样,若我没记错,柳晟奕根本没有真的成人,你可知在这世间找出一个七月七阴历子时出生的人多难么,他若没有办法完成,便需要更多精气才能护着身体,这世上有多少人需要这么多人的精气?你可曾真的想过?”
师兄的话平静淡然,口气与往常的无异,就像在诉说一个寻常不过的案子,但字字句句却像刀刃一样插在我的心头,生疼。
他在责问我,为何要凭着自己的感觉护着柳晟奕,但我却觉得师兄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任由自己的感觉说了柳晟奕是凶手。
若非有前世的记忆,我也不会这般为他说话,所以若不是亲眼看见,那个红衣净白肤色妖冶的男子,终归是我心里那个单静的柳晟奕,前世的债他若是已经追过来,我便只能这世还上。
烛光微光,师兄握着案卷的手迟迟没再动过,我便起身淡淡道“时候不早了,师兄早些歇息”便转身回去了。
一路上火红的灯笼晕染出红色的光,朦胧又不真实,眼前不断闪现着前世柳晟奕对着我的笑眼,清亮明朗,不羁又真诚,那一世我不知如何欠了他,只是这种感觉见着柳晟奕开始便一直存在再脑海里,那之后一想到他就能清晰地存在这种感觉,若不是真实的,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感受呢。
柳晟奕说过不会骗我,自然我可以选择信他,也可以不信,但我想不出此时还没有与师兄有任何干系的他为何要骗我。
但师兄所言也并非是妄言,这大漠里的干尸的症状确实是只有柳晟奕需要精气才会发生的事,所以衡量利弊之后,我只能选择与师兄各持己见,待查明真相,若是我错了,那便再与师兄道歉吧。
曦儿见我不开心,也只是在我身侧走着,直到回了院子,她才面有忧虑道“小姐,你这一路上都叹了不少气了”
才觉原来心中坚持着,不觉间对自己与师兄这番不像吵架的吵架还是很在乎的。(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六章 进展
微风带着迷蒙的黄沙,染尽了院落每一处角落层层叠叠的烟黄色,云老爷兴许身在偏远的地方,心依旧是念着京城,从这院子的布局和构建就能看的出来。
唯一欠缺的就是在这恶劣的天气里很难种盈盈绿绿的花草,每年到这个时候,冰雪相容,暖风和煦吹在沉静了整个冬季的花花草草都迎着阳光悄然绽放,若是到了百花争艳的时候,不时还会有蝶影蜂舞,在那绚丽的花朵上盘旋萦绕。
乐府的冬季也是一如往年一样堆积了厚厚的积雪,却为暖春的万物生长铺上了一层棉袄,待春季到来,暖阳耀眼柳叶抽出来新的嫩芽,映在结冻的水面上,一抹纤细优柔的倒影迎风飞扬,落在水面上,漾起阵阵涟漪,破开了一整个冬季的宁静。
义管家说大漠一般冬季比较漫长,只因这沙漠的气候很要么炎热要么寒冷,而洛城算是在大漠里比较特殊的地方,洛城到冬季的时候虽然严寒,但很少下雪,到了午时有时候还会暴热,别的地方冬季寒冷,多数地方临近雪山,衣裳一般都以猎捕动物的毛皮为做衣裳。
而大漠因着这样的天气,也有想对的植物种植异常茂盛,意外收获便是木棉和瓜果,对于木棉和瓜果,据陈缙云所说他们此前也动过这里的心思,但瓜果运输途中损失严重,盈利便少了很多,后来试了几次便停了。这样的现象同样发生在很多商家身上,所以以至于甜到令人愉悦的瓜果最后慢慢减产,以至于便宜喂自家牲口。
至于木棉这样的人人都需要的高产织物。也是由于中途运输的关系,导致到了中原价格慢慢抬高,虽说每年产量不少,但农家实在没赚到钱,这也是令他们不悦的原因之一,所以近年来,从产地价格就已经被哄抬。很多收购商不愿意来买,慢慢又开始滞销。
瓜果的生意。我自然也是很想做,毕竟这么好的环境天地所赐之物浪费了实在可惜,但眼下我还是想先专注于把手上的生意先做好,有了赚钱的资本再慢慢做别的。
木棉滞销听说存积严重。但由于供货商和收购商之间僵持一直没有法子销出去,对于我来说却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应该说是天赐良机。
自上次与师兄闹不满已经过去了几日,这几日曦儿时不时在旁对我说着师兄多忙,我面上装着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字字句句都听进了心里,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琢磨上一番。
我们之间并非只是单纯因为柳晟奕才会走到今日的,柳晟奕不过是个让我们之间爆发最明显的地方,真的需要解决的误会其实还有很多。
只是仅仅是几日。他与我在同一个府邸里,我们却不能见面,这比相隔千里更是难熬。几乎每个闭眼都能想象得到他坐在桦木案台前皱着没批阅案卷的样子,手提着翡翠玉笔,一手潇洒又静隽的字迹,甚至因我恼火却不能表露在外,但眼底隐藏着的深邃敏锐的眼眸,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陈缙云微微皱着眉。在对我有的没的抱怨师兄近日的气场很是叫人难以接近来暗示我们之间的私事已经影响到所有人的生存。
他只是见着表面,却不知我们到底为何会走到今日。又为何会彼此对各自不认输,便无奈地笑笑“这事也不止我一人的事,有本事去找师兄抱怨去”
陈缙云似乎没有见着我这般不耐烦,便也只是微微一愣,随即笑笑,耸耸肩没再多言。
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努察对我说道“陈掌柜已经将几个店面都盘下来了,下面小姐打算如何”
我低低地看了一眼努察,他真的是做事亦步亦趋,却从不主动为我做事,更像是单纯地做个小掌柜“下面自然是考虑要怎么卖货”
陈缙云眉目一松,抬眼看了我“棉丝都不用愁,若是当地买主肯松口,我们便能拿最低的价做衣裳,而且听说仓库一冬囤积了不少货物,好似不少不能用了,很多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自然信得陈缙云的消息不会假,对他笑笑“那这事便交于陈大掌柜处理了”
闻言他不动声色地将暖手的杯盖合在杯口上,眼底微转“下人,自然得做下人该做的本分,只是听闻小姐也于管家打听不少消息,应该对此也有几分对策,倒是想听听小姐的意见,好让做下人的有个参照”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叫人不开心,我问义管家的事虽不隐秘,但也没有第三人在场,这事定然是有人用身份压着管家说出来的,至于这人是谁,自然不用说,就是这几日不与我说话的师兄。
既然想知晓我最近在做什么为何不自己来,而是各处找人问话。
心下有些不悦“这木棉如此好的东西,若是浪费了岂不是可惜,既然他们以为这价格给的太低,我们就稍微抬高些,如今做衣裳,还要人手,我们恰好也要招人,不如就此与他们说,挑选一些手巧来干活,总好过他们自己守着那堆棉花烂的强”
这本就是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想到的法子,我想买了他们的东西,再给他们活干,虽然价格不能给到他们想要的,但也能让他们心气平衡。
陈缙云赞许地看了我一眼,轻笑道“小姐这法子各方面都考虑到了,叫缙云还想什么呢,缙云以为照小姐说的办就行了”
他嘴上说的这么简单,事实上我却觉得陈缙云做的肯定不止我说的这么少,谈价格就是他需要估算的事,在这敏感的时候,多了少了都不行,而且招人也非是一件易事,虽说努察一直说洛城人的手艺是最好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合适做衣裳,但看着陈缙云的脸上就觉得其实对他而言这些事好似都不算事。
暗自想着,这人到底本事有多少,如此想到就会令人头疼的事,他竟然还是笑得这般云淡风轻。
努察目光在我和陈缙云之间流转,片刻对着我道“奴才这几日研读了小姐所要做衣裳的案卷,光是看着工艺就不少,染烫,刺绣,还有裁剪,刺绣曦儿姑娘的手艺奴才也觉得很是厉害,但是奴才觉得那些花样才是让这手工最为出彩的地方,结合了大漠特有的色调,图案与这大漠的纹样相融却又不完全一样,实在叫人看了便忘不掉的感觉。不知这图案是出自何人之手,若是请得此人为衣裳做图案,这衣服便能如小姐说的那样肯定是有灵性”
此话陈缙云也是急于点头附和“确实,这图案甚是别致,用色艳丽但并不俗套,又不跳眼,画风还很特别,实在看不出出自哪位画家之手”
努察甚少时候会把话说的这么满,听闻这事,我还是迟疑了片刻,微微低头笑了笑“这…图案,是我无聊时候所作,没想到你们这么喜欢”
他们听完则是意料之中的惊讶,陈缙云一脸沉思,努察倒是泰然自若,眼中含笑地看着我“奴才果真是没根错人,小姐总会将自己说的一无是处,但放眼望去这大梁女子有几个能有小姐这样的才华,又有哪个小姐会自己做生意,还这般有模有样”
我低低了看着努察,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清明日睡,脸上没有丝毫的虚伪的笑,从眼底到面上皆是一副清明的笑容。
便看着他微微一笑“那我便将这当着夸赞了,既然是受了夸赞必然是要多做些业绩才能对得住是不是”
努察脸色微动,轻柔道“即便是努察不夸赞,小姐还是得出手这并无冲突”
我抬眼看着外面天空,晴朗的天际万里无云,这本该叫人心旷神怡的天气,却叫人莫名压抑。
很快没几日陈缙云便如预期的日子拿来了招工的名单,以及谈妥的木棉的价格,这些看上去并不费力的活,实际上却是最叫人伤脑筋的,很多事都是从开始模棱两可到最后便亏得一发不可收拾,但这种事在陈缙云手里自然是不会发生的,其实他也是尽了做下人的样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