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湖泊荡起涟漪,突冒出来盈盈惊问“你把什么扔下去了”
我随后便说“一把钥匙”
作者有话要说:
☆、四、夜雨到白头
一周以后,毕业旅行的线路定了下来,贴在了校园的板报墙上。图文并茂,一个浪漫的海滨城市,阡陌的小路,蔷薇花盛开的墙垣,各种情调的咖啡馆。地名写着鼓浪屿。建筑史学老师说过,目前中国保存欧美建筑最完整的城市,首属鼓浪屿。这座城市曾是一个“万国殖民地”,有十四个国家设立领事馆、割据地盘。在鼓浪屿的建筑中,既有这些殖民者们盖的洋房,也有很多归国华侨从国外归来带入的东南亚式样,也有很多当地人模仿周围的洋房所建的房屋。数十个国家各自建造房屋,这本身就增加了鼓浪屿风格的多样性,它们主要受欧、美、东南亚等国建筑手法的影响,但又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
不看那风光秀丽的图片,只看旅行线路,就让人神之向往 ;第一站厦门大学,中国最浪漫的学府,有的同学在我身后嚷嚷道,在那所大学即便是修女也会疯狂的谈场恋爱的。然后下一站是有花岛屿之称的鼓浪屿,是留下最美回忆的地方。 男女同学们兴奋的夸夸其谈,这不是学生毕业旅行,简直是一场爱情旅行。
我知道这个地方是高赞建议校方的,校方同意确实因哪里保存着的上世纪的建筑,值得我们去学习研究。可我知道他想要一个完美的回忆。那晚我已经告诉他我要回到故乡执教,完成康南老师的心愿。他沉默如静夜星空,远处的蛙鸣阵阵入耳,许久他给了我一个祝福,我劝他可以继续出国深造,他爽朗一笑,说决定留守这座学校,留守一段……。。他不语,我已知。
此番出行是全体毕业生,跟上回精选学员国外行形事不同是人多,做任何准备工作都要提前进行。我们几乎是提前二个小时到机场,然后静等学生会人员给我们办登记手续。
因是赶大早到机场,高赞担心我没有吃早点,便把我叫到咖啡吧去吃早点,我没有拒绝,来前我对自己说这一路我都会安然听他安排。我从来没有满足过他的愿望,分别之际我一定象他所希望的那样给他留下美好的回忆。
他点了两杯咖啡和两个三明治,我笑盈盈的朵颐大嚼,主动与他畅谈此次出行的心情。他津津乐道的听着,展现他迷人的笑容。旁人见我们这个样子,一定认为我们是一对出现旅行的情侣。有人看相我们这边,投出羡煞的目光。
有一个人转身看向我们这边的时候,我的目光凝住了。
怎么是她?
那个人犹疑了一下,然后拿起打在椅子上的外套,朝我这里走来。
“这么巧”
“你好亘古老师”
我有些尴尬,窘促,不知自己该坐还是站着。尤其是亘古仰视看我身边的这位一米八高的青年男子时,我更是紧张不安。我反复跟自己说我已经跟林宇涵没有关系了,可那曾经在她心中不堪的身份及眼前误以为的新欢。我想我的好女孩的形象,已经在她心中抹杀了。
可眼前这位女人我是那样的尊重,可望能称为她这样女人,在自己专业的领域里能够有所作为。
我强抑制自己慌张,对高赞说“这位就是亘古老师,休学的一段时间我就在她的事务所学习”我没有做过深的介绍,虽然在高赞目光中看出我能认识如此高前辈,感到惊讶,但解释前因我又会置身于过于阴影中。现在的我只希望往事随风而散去。
高赞犹见天人,伸出手说“久仰您的大名,你是我的榜样”
亘古老师,莞尔一笑“坚持不懈,一定会成功”
我准备要跟亘古单独淡淡,便支开高赞离开。亘古安然坐下,重新点了杯咖啡,似乎也要跟我做长聊。在她把手中杂志随手丢在桌面上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住了。卷曲杂志自然打开,是本财经杂志,封面是那个人,一张困惑的脸,似偷拍而来。封面标题写着“林业抢占南京,遭遇连环阻挠,林业董事们弃帅保驹,重组华南版块”
亘古顺着我的目光,看着那本在杂志,淡定的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我忙收回自己目光,呷口咖啡说“我已经离开他很久了”
亘古笃定说“做得好,希望你以后都不要跟林家扯上任何关系”
我如被扇了个耳光,面目抽动一下,说:“我知道你讨厌我这种女人,跟他的前因后果我不想跟你说明,总之我刘若男以后日子,一定会洁身自好,光明灿烂”
亘古面容展现一丝柔和,平静的说“你错了,我其实是很喜欢你的。那个老师不喜欢刻苦的学生”
我有些不可信的看着她,一直对我冷冰冰的人,从哪里看出她喜欢我,仅是说我努力,还是为自己脱身的一个圆滑的借口。见她呷了口咖啡,津津品尝,似乎没有走的意思。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林宇涵在打什么注意。一盘残局他没有收拾干净,他又痴心妄想。我跟他谈过让他跟你分手,他不肯,我说她不过长得象姿儒而已,他跟我说那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最孤独的时候,每一次转身,他都能看见你。我当时看见她笑的样子,好像我那阳光爽朗的弟弟又回来了,他我说不通,于是我就劝你主动离开他。所以那晚我在事务所等你,跟你谈不是厌恶你而是暗示你主动离开他”
我新潮有些澎湃,我从不知道我在林宇涵心中的份量,若我是他孤寂生活中的一座灯塔,给他一丝希望,那么为什么沈姿儒那样残害我,而他却置若罔闻。
“劝你们分开,不是因为宇涵,而是不希望再有第二张清雅。宇涵是被诅咒的人”她目光屭屭波动,嘴角在颤抖,她在抑制自己。她拿出自己钱包,从最里面的夹缝中取出一张照片,版色有些发黄,照片上的人都很青涩,穿着也非常简朴。是一张全家福,父母坐在前,儿女站在后,我发现一个张跟我很象的女孩恬静的站在一个男孩旁边。
天,那个女孩不就是沈姿儒吗?我怔怔的看着亘古问“她是沈姿儒?”
亘古点点头,我被她轻微的动作给震住了,难道他们是一家人?!!
支吾吾的问“你们是?”
亘古平静的说“沈林两家是世交,我们亲如一家”
我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被沈姿如和林宇涵的这层关系给惊愕住了,原来他们相识那么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难怪林宇涵总是对她不能释怀。
“他们很早就订了亲,我也是很小就把姿儒当成妹妹来看,这张照片是宇涵年大一时候照的,按父母的意愿,宇涵大学毕业就会跟姿儒结婚。这张照片是我们期盼的一张团圆照,可后来也只能成为一个念想了”
“我和姿儒一样,恨他入骨。他把你带来台湾,也是他离家后第一次回台湾,这几年我几乎跟他断了联系。他以为带一个酷似姿儒的女孩回来,他曾经做下的恶,就能一笔勾销!”
我经不住好奇的引诱,问“他曾经做过什么?”
亘古默然的看向机场幕墙外面的白云,光阴的淡却如天空划过的微风,那么一吹,云便散去了。看得出她想说得轻松潇洒,但眉峰紧蹙,往昔留下的伤疤还是没有痊愈,稍一阵动又感觉到疼痛。
她缓缓的开口“他逼下姿儒喝下堕胎药,父亲被他气死了”
我目瞪口呆,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林宇涵时而阴郁乖张,时而哀伤忧郁,过去犯下的错一直在折磨着他的心。
若男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亘古毫无犹豫的答“贪婪”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以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不原谅她,因你在他身边,让我看到了他久别的爽朗笑容。我问自己人性都本善的。是什么改变了他?不是张家给他的利益诱惑,而是在他心中就培育了一颗欲望的种子”
她大口喘息了一下“如果他不跟外婆住在一起,如果爸妈带过台湾,也许此时,他跟姿儒已经结婚生子,在台湾一所大学教书,日子过得简朴而又快乐,可时间偏偏颠倒了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五、夜雨到白头
她又沉思到过去,眉宇触动,感觉她心中隐隐触及着痛。好久她才淡淡的向我展开笑容,说“我们林家在一百年前是一个显赫的家族,不次于曹雪芹笔下的荣国府。可这对于我们父亲来说,不过是历史黄书一页,翻过去也就罢了。到我们爷爷那辈林家的祖业就以教书育人为主。在蒋中正执掌中国政权的时期,林家还在经商,后蒋中正去了台湾,林家的嫡系亲属怕共产党不会善待资本家,也跟了去台湾。我们这一系本就淡薄名禄,爷爷带着我们的父亲留了下来,看守祖屋。并弃商归儒,兴办教学。又过了很长的一段岁月,海峡两岸政策开放,林氏家族的嫡系亲人叫父亲来台湾团聚,父亲也很想去台湾教书,其实父亲有这么大的想法主要受沈姿儒父亲的影响,两位长辈在历史学术研究上是至交。两岸关系一开放,沈姿儒的父亲极力说服来台湾教学,还给父亲办好了教职关系。父亲很想跟多年故友继续搞学术研究,并能做出些成绩。所以决然携我们一家去台湾。当时阿嬷极力反对,林家的子孙都走了,林家的祖业就彻底荒芜了,她没有脸见地下阿公和林家的祖先。阿嬷以前是官宦之女,接受的是家族化教育,嫁林家这么个望族,是她一生引以为傲的事情。若林家没了,她这一生也就枉费了。父亲跟阿嬷争执许久,最后阿嬷见父亲是执意前往台湾,就要求父亲把只有两岁大的弟弟留下来,继承林家祖业。母亲是坚持反对,可这又是唯一放父亲的办法。父亲说服母亲这是暂缓之际,毕竟阿嬷年事已高,过不了多久弟弟就回接回台湾的。母亲无奈的同意了。
在弟弟十三岁的时候,阿嬷过世了,弟弟被接回到台湾。那时的弟弟很沉默,孤冷。跟谁都不说话,毕竟台湾的生活和人跟大陆比截然不同的,我们刚到的时候也是如此,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他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拿出阿嬷留给下的遗物看。一看就就会看很久,谁唤他都不理。仿佛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
我想起了那场大雨,他站在树下,静默的跟一颗大树交谈。好像整个世界只有那棵老树与他。后来我唤他,似乎惊醒了他,从他惊愕的眼神瞬间变得慵懒,他怕人看到他心灵的世界,匆忙将他关闭。
可就在他寂寞最深处时,他转身看见了我!
“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沈姿儒。父亲在闲暇的时候,总会在家搞一些学术研讨会。沈姿儒总会跟他父亲来。那年姿儒十一岁,她每次来都会安静的待在弟弟身边。不管弟弟做什么她都静静跟随。姿儒成为弟弟第一个愿意开口讲话的人。渐渐的弟弟心里也开始接受我们的家人。”
“弟弟很喜欢历史,这让父亲很欣慰,可他专研的是中国近代商业发展史,因为在哪里有林家辉煌的介绍。他会把它们摘记下了,整理成册。那时弟弟心中野心的萌芽,我们谁都没有在乎,认为那不过是他的一个嗜好。父亲还希望他能继承自己衣钵继续搞历史学术研究。
可就在他报考大学的时,我们才发现这个弟弟我们完全不认识。按父亲的话说,他不仅行为忤逆,思想更加忤逆顽化。他背着家里考上台北的w学院,那是一家由国际企业家联合投资建设一家私立学校。能够念上那所大学的都是企业家的富二代。父亲很讨厌这种富贵奢靡的学院风气。问弟弟为什么念这所学院。弟弟说成为世界首富,重振林家荣耀,是他毕生的志向,所以他要积攒自己人脉关系。父亲骂他迂腐,贪图富贵,一个白丁不过是妄想而已。百年的家族荣耀,岂能是他能重振起来的。他当时没有反驳父亲,规矩的听父亲训斥。待父亲训斥完,他只说了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多么雄心壮志的一句话,也是他罪恶的果实。父亲没有给他支付大学的学费,他当掉了阿嬷的留下手镯,交付学费。父亲当时很生气,动手打了弟弟,那是父亲第一次动手打人。弟弟说阿嬷在一定会同意的,他在完成阿嬷的遗愿。”
“白衣布丁进入富贵圈层,阶层悬殊让他遭遇排挤,这更家激起他的斗志。在那孤独一致的四年大学生涯,依然是姿儒默默的陪伴他。也许只有姿儒会相信,他的抱负能够成真吧!那段时期我曾经多次劝他转学,离开那些贪图名利的富贵子弟。他却鄙视的跟我说,若在过去那些人跟林家比,不过是一群小资产的生意人,那些财力仅是林家的凤毛麟角而已。我当时真的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受现代文化教育长大的年轻人,怎么总活在过去时代中”
“他大学一毕业,就迫不及待的创办一家运输公司,他干得很拼命,可是公司不到一年,还是因为亏损倒闭了,并且负债累累。为了还债他放下身段,文职,体力他什么工作都做,也牵累了姿儒,那么弱小的女孩子,每天要兼职两三份工,无怨无悔替他还债。”
“弟弟意识到他创业的失败,是因为缺乏经验和资源,他决定去一家大公司去历练一下,累计一些商业资源。”
亘古说到这里,如鲠在喉,无法说下去。我知道接下来的惨局,是她不想发生的,可现实已然让她存在你的记忆里了。
我接口道“他进了张氏,遇见了张清雅”
亘古凝视我的双眸“你对他的事也了解一些?”
我说“以前家里有个管家是张家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说“那也许你只了解到张清雅的悲剧,不知姿儒的苦难”
我不想了解那个女人,她是杀死我孩子的凶手,我倒吸一口气说“我不会同情她,我只有恨她”
亘古的目光游离远方,留漏着伤感“你看见的沈姿儒已经不是沈姿儒了,沈姿儒已经在那个雨夜死了。他怎么能那么狠,让我们那么恨!”
“财富名利,可以收买一个人的灵魂,也给了他悲凉的一生”她搅拌杯中的咖啡,不饮而是吧匙弃在杯中,吸了一口气说“清雅是千金大小姐,与身带着任性脾气。起初她只是赏识我弟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