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不方的气势太过强大鼎盛,风过野正面相对,只觉威压如山仞逼体,毫不敢有所懈怠,真气灌注全身,早已全力以赴凝神以待,九转功诀急速流转,气劲透体而出,护在身体三尺之前,这声冷喝中掺杂的内息劲力与他的护体气劲一碰,便如长风掠波,只拂起少许涟漪,就消散无踪。
两人均是一讶。
许久没跟人动手过招,风过野只知道自己的功力日夜不辍在自行运转,进展速度十分之快,根本不用自己去着意修炼苦习,但却亦没料到进境会有如此之大,突飞猛进下竟能与这个一望便知是顶级高手的成不方轻松对峙不觉如何吃力。
这次交锋虽算不得正式过招,却已经能大略了解彼此的实力高下,风过野心中一定,知道自己功力纵使略逊对手一分半筹,但只要应敌得当,恰当运用战略,未必就是有败无胜之局,何况自己还有料敌先机的奇感异能,鹿死谁手当真未可料知,顿时改变了原本拖延待援的策略。
“怎么还不动手?”风过野冷冷道:“你既在这繁华闹市布局,想必是很难另外找到机会堵截住我,准备倚强一击阻杀之后便即远飓,不过现在看来阁下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帮你计算过,如果十分钟之内你不能将我击杀,那么便无法及时匿形脱身,只待龙凤组成员任何一人赶到,你唯有拚死一战喋血街头一途可走。”
在这种以真气互峙的情形下开口讲话无谓损耗内息原本是殊为不智之举,但风过野这番话一出口,便占据了主动地位,逼得对手不得不先行采取行动,使自己能以静伺动。
成不方亦知他所言非虚,眼中寒芒渐盛,双手从背后提到胸前,右手赫然持着一柄薄如纸亮如镜的短刃,加速真气运行速度,欲将体能升临至最佳状态再施全力一击。
世间万物,凡将升腾至最浓烈炽旺高峰之时的转折点亦是最为衰弱一刻。
成不方体能将至颠峰,即将出手时,风过野陡然一声厉喝,时刻无怠的九转功诀狂速提升,转瞬便至顶点,眸中神光骤炽,明亮如黑夜里阳光般耀人眼目。
“嘶”。
如一张巨大金铁薄片被蓦然撕裂,尖厉刺耳之极的异响迅速充斥在空气当中,气流急涌狂卷,浓烈至极的凛冽杀气铺天盖地,仿佛弥漫到每一丝空气分子里。
一道青芒凭空乍现,捷如闪电,迅比惊雷,充满着有去无回的狂悍凶残气息,势道之凌厉惨烈无与伦比,似要将整个空间一斩为二。
发出这一击的是风过野。他一向信奉的便是操控先机,先发制人,哪会当真让别人掌握出击的主动权?先前那番说只是麻痹成不方,令他以为自己不会先出手从而有所疏懈而已。
眼见这一击的威势,成不方耸然动容,心神陡震。他不知风过野的内息性质特异,随时随刻都在运行不息,提升至最高点的速度较他人快出许多,见这一突袭的劲力便已强横若斯,不禁心中骇然,暗忖若是给他全力凝聚功力后再倾力一击的威力岂不更盛?
虽是猝不及防,但成不方不退反进,仓促间亦厉吼一声,手中绽出一道白练,急幻为无数道白芒,嗤嗤尖啸,若飞瀑倒转奔腾飞泻,狂悍迎击而上。
刹那间,青芒如一道一往无前的电火劈入白练激流中,速度之快几乎已经无法以言语来形容。
“铮”。
气流狂旋,劲风呼啸,这一声金铁撞击铿锵交鸣声反而不显得如何清亮。
下一瞬间,风过野手执的斩月与成不方的薄刃已然交击而过。
两人的身形亦交叉而过。
无数点星火骤显骤灭。
生死胜败,决于一刹电光火石之间。
浓烈至极的冰寒杀气骤然弱去不少。
成不方屹立如山岩,躯体纹丝不动。
风过野如一只体形优美的矫健猎豹,轻盈稳健地落下地面,脸色肃穆冷漠,结实的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匀。这一击突袭杀着已然耗去他过半的功力,却还未能达竞全功,实在让他无法乐观起来。暗自猜测成不方失去了几成战斗力。
但转过身来时,他的唇边却挂上了一抹笑容,微笑道:“青城高手,不过尔尔。”又举起手中的斩月,检视一番,见毫无损伤,赞道:“好刀,直可吹毛断发,不知阁下的刀有无碍处?”
手腕一翻,斩月反射清光,如一泓秋水,闪亮眩目。经庄青岩加入特殊生化材质,再亲自粹炼后的斩月形状微有变化,刀体修长,光泽清亮,更具质感,便若一件绝美的艺术品,令人爱不释手,是风过野随身携带的武器之一,今天首次开市就派上了大用场。
成不方望向手中的薄刃,只见刃体腹部崩出了一个米粒大的豁口,心中大是心痛,面上却漠然无波,说道:“器利而已,不足夸耀。”
“哦。”风过野笑颜不衰,说:“那么阁下尝到利器的滋味后,还可否一战?”
成不方脸上隐现青气,冷冷道:“你以为出其不意伤了我便可逃脱今日一劫了么?成某虽是不才,但纵是负创再重,亦能一力诛杀尔等小辈。”
见他不再少兄少兄笑里藏刀,假客气地称呼自己,风过野知道已经成功撩动他的火气,心中微喜。象他们这种高手殊死相搏,若是微有疏忽,生死片刻便可见分晓,保持清醒的头脑至关重要,成不方心气现在已经开始浮燥,自己的胜券便不啻又多了两成。
“是么?”风过野提运九转功诀,只觉真气恢复速度极快,心中更定,笑道:“若阁下觉得伤势不碍事,为何还不出手?留给阁下的时间已经无多,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成不方脸色铁青,握住薄刃的右手手指缓缓曲伸,这时才有一滴血珠从腕上渗出。他是有苦自知,风过野适才这一刀削腕而过,创痕虽是很浅,仅划破一层表皮,但刀上的劲气却已将腕上的经脉摧伤,令他气血翻腾受了不轻的内伤。腕脉更是酸痛难当,即使以真气自疗,这一时半刻休想灵活运用,纵有绝顶高强身手却只能发挥十之六七,有生力量大打折扣。心知再想收拾下风过野已非轻易之事,不由暗悔自己太过矜傲,小觑了这个后生晚辈,以至弄致这步田地。
“阁下莫不是口不对心,心生怯意了罢?”风过野见状约莫知道了他的虚实,心里笃定得很,装模作样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激他一句,又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对不住了,趁你病,要你命,看招。”
成不方被他轻浮的语气呕得想吐血,闻言看招,心中一凛,急急提气以待。
“对不起,是虚招。”风过野哈哈笑道,突然又厉声喝道:“看招。”
这次却是实招。
“嘶”。
空气撕帛般裂响。
骤然间,冰寒杀气再盛,似浪潮磅礴涌现。
风过野身子若大鸟般腾空而起,一道青芒暴闪,去势奇急,矫若飞龙,如虹贯日,以惊人的高速狂猛袭至。
成不方闷哼一声,身形晃动中手腕一颤,薄刃爆出一朵刃花,再颤,刃花赫然化为十数朵,亦以肉眼难辨的奇速悍然迎击,组成一片似无间隙的花墙,严密封死青芒的来路。
“叮”。
脆声清亮鸣响。
眨眼间的工夫两人手中的兵刃已不知相互击撞过多少次,但声音却只有一道,实是骇人听闻。
风过野攻势受阻,却毫不气馁,厉喝声中反手挥出无数刀,青芒暴炽,恍若奔雷,如卷天风浪狂勇猛攻。
成不方沉声闷喝,手中薄刃白芒激射,迅捷逾电,似倾盆暴雨狂洒泻出。
狭路相逢勇者胜,两人毫无花哨全力互拼。
“叮叮叮叮”。
脆响不绝声中寒芒掠空,劲风激迸,气流急旋,隐现风雷之声,每寸空间中皆布满肃杀冽气。
两人身形皆是如风飞掠,无一瞬滞停,完全看不清面貌动作,纵跃腾挪间只见两道残影穿梭往来,如梦似幻,实难令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幸目睹这一场龙争虎斗情景的路人只瞧得目眩神摇,个个张大嘴呆如木塑,震撼莫名,只觉此生中惊心动魄之景以此为最。
遥望这一幕战局的付元庆张口结舌骇悚不已,冷汗已在不知不觉中浸透后背衫衣。
“叮”。
余音缭绕,响慑全场,远远传出。
倏地,两道人影亦乍然分开。
狂涌的风浪突止,漫卷的气流消散无可觅迹,满天杀气弥于无形,又复还一个清静世界。
明黄斑马线上,两人相隔数米对峙,仿似又回到战前的一刻。
风过野两手已然空空,左后肩上洇湿了一大片鲜红的血渍,却如崇山般泰然峻立,面色平淡无波,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般冷然道:“你不肯倒下莫非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么?”
成不方满眼的惊骇与不可置信,紧捏住插在他左胸上的斩月,艰难道:“咳咳,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咳咳,怎么可能从死角飞刀刺中我?”
“想知道么?”风过野凝着他。
成不方张嘴猛烈地咳起来,再说不出话,只得点点头,以渴求真相的眼神望着他。
“求知欲还蛮强的嘛。”风过野戏谑道:“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大概就是指你这类人罢?”
语风一转,忽然笑道:“对不起,这是我的秘密,无可奉告,你还是去阎王爷那儿问吧。”
“你……。”成不方激怒欲焚,气血狂涌而上,急咳不止,连连喷出几大口暗红秽血,双睛凸起,满怀不甘地缓缓倒下。
“被搏杀的竟然会是师父?”付元庆脑中嗡地一响,惊悚欲绝,这下无论如何是再也瞒不过了,怎么办?如何向师门交待师父师兄横遭不测接连亡故之事?
这一战战况异常之猛悍惨烈,但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数分钟而已,看客们犹自目瞪口呆,魂不知归处。
“喀”,一声轻微异响传来。
风过野耳力极之敏锐,闻声已知是扳扣枪掣的声音,猛然旋身,无奈刚才的殊死一搏中体内真气已经耗损得几近灯枯油尽,转体的速度比平常不知迟缓了多少,暗自叫糟。
“砰”,风过野一个趔趄,一颗高速旋转的子弹从他左臂上剔出一道口子,鲜血迸溅而出,带走一片肉沫。
“喀”,又是一声异响,风过野避无可避,双眼火赤,疯狂运转剩余无几的真气,将之聚于身体左侧,右手擎出华尔瑟反手便是一枪盲射。
“砰砰”,两声枪响先后轰响。
风过野应声一头栽倒,倒地之前却还有余暇扯动嘴角笑了一笑,顺势滚到金风旁,勉强撑起上半身来靠在车门边,抬头去望偷袭他的人。
那人正是用无牌小车载来成不方的驾驶员,此时已经无法从面貌来分辨他是谁了。风过野的一枪将他的头部轰得稀巴烂,就象一只被猛力踩烂的柿子般,红白血浆迸得满地到处都是,极是恶心。
“哇、哇……。”不少见到这一幕的看客忍不住大口呕吐起来。那个交警更是腿脚酥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呕特呕。
藏在暗处的付元庆摸摸自己的脑袋,惊魂稍定便悄无声息溜走了。
还好这家伙用的是小口径手枪,风过野暗暗庆幸。怕他还有同党,拼尽余力爬上金风,安全保障大增,这才有心思检查自己的伤势。
后中的一枪子弹嵌在左胁下,入肉三分,倒没没伤着筋骨,不过若不是风过野用仅余的真气强化肌肉,抵住一部分力量,这颗子弹恐怕就会钻入内脏中去了。
风过野不在意枪伤,只关注成不方最后给他的一击,略略用意念内测,发觉内腑的震伤并不严重,只是全身脱力罢了,这才完全透出一口大气来,任九转功诀自行疗复内伤。
几分钟后,呜呜呜呜,几辆警车先行驶到,保护现场,对人群进行疏散隔离。
那帮混球现在是越来越懒散了,行动效率还不如普通警员利索,风过野左等右等不见人来,浑身鲜血淋漓疼痛难当,不由心头火起,打开金风上秘安局的公共通讯频道,一口一个王八羔子王八蛋,将秘安局今天当值轮班的成员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得起劲后,连顶头上司厉万水也难脱其咎。
说来也巧,秘安局总部这时正有一个特殊人物在参观视察,刚好又让他听到风过野的连天怒骂,不禁乐得哈哈大笑,连说这家伙有意思,问陪同他的沈周此君是谁。
沈周脸色有些尴尬,往边上扯开,说:“楚主席,这个小伙子是龙凤组的宝贝疙瘩,叫风过野,在秘安局只怕比我的名气还要大。”
楚主席更觉有意思,哈哈笑道:“风过野,好好,我楚长河记住了,有机会非得让楚铁那小子跟他对上一对,看他们究竟谁更犟。”
风过野自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被给他骂得满脸苦相的秘安局成员送回总部救治后,立刻直接要求局里批他三个月的伤病假。
厉万水苦笑着准了,问他是否要组织出面去找青城派就此事给出一个交待。
风过野想了一想,拒绝了他的提议。
第三卷 第二章 风怒 第二十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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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出面就不用了。”风过野伤势的康复速度惊人,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元气精神就已经恢复小半,除了左臂还无法大幅度自由活动外,从外表看来已与平常无异。他仍旧鸠占鹊巢,大模大样躺在属于厉万水的大皮椅上,说:“如果可以,厉大哥能不能以个人的名义照会青城派的掌门一声?他要是不再约束门下弟子的私自不轨行为,并且给我相应的补偿,我说不得也要找人上门去说理了。”
摸着身上几处伤,紧皱眉头装作痛苦不堪状,又气愤道:“这次是算我命大,下次就不知道会不会这么走运了,他奶奶的,不给青城派放点血,我誓不罢休,厉大哥,你现在就找他们,看他们怎么说。”
风过野知道,就算秘安局派队去青城派质询追查,纵使他们当中还有人有份参预这件事,但当事人已经死亡,他们必定会抵死不认,将所有过错和责任赖到个人头上,就此推得一干二净,无凭无据,甚至连付元庆的麻烦也找不上,最多严厉警告了事。与其弄得虎头蛇尾,倒不如自己干脆一点揭过这个梁子,把脸面上的功夫做足,以后还想再玩大家便都来玩阴的好了。不过,付元庆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这个极之卑劣的家伙就象藏在阴沟里的一条毒蛇,虽不足惧,但噬人一口却能致命,实在是一个心头大患,最好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抓住它,毫不留情地捏断它的七寸。
厉万水亦是心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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