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哇!”
“哇!”
“哇!”
“哇!”
“那是马尔斯女士吗?只是小嘴有点相似。”
“你又想起马尔斯女士了吗?”
“她有什么值得你一辈子记忆的?”
“不可想象你会对她一见钟情!”
“不会的。”
“你还记得她的巨大之吻吗?”
“是不是连同一天七十二小时那样消失得毫无干系?”
“你说马尔斯女士还会想起你吗?”
“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马尔斯女士了,孩子们也不喜欢她了。”
“她好象活得不够开心,跳过几次楼。”
“逢场作戏已经腻了。”
当我陷入遥远的沉思时,隔壁的五位就在我耳边胡乱着言语,好象在点拨我的心思。
但在马尔斯女士离开我下车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将犯下一个大错,我不该与木四方师傅合伙撇下她,我们要是带着她一路同行,该是怎样的乐趣啊。
“你好象并不讨厌马尔斯女士。但我已经受不了。”木四方师傅说。“好吧,我们听一段音乐吧。”
“不,不要音乐,那会增加伤感的。我想听你说,说一说你记得的女人。”
“那我只得继续说我的老婆。”木四方师傅喝了一大口水。 。。
四十 照面
在上高速之前的那一小段时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戏份。实际上,从写剧本的角度设想,这一小段时间里就是有戏份也要删减,避免臃肿。但你一定得知道在那段时间里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我没有认真去听木四方师傅的关于女人的论说。当然还有别的论说,就是说即使是比较烦闷的关于人的种类和关于世界的局势的话题,即使是比较轻松的关于旅游和网游的话题等等,我也没认真听。我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我那时一直在想着那个马尔斯女士提出来的十分急切的问题:没有精妙,怎能成就危机专家!就是说那时我显得有点急噪,不够稳重,想一口吃个胖子,象女人的隆胸那样。其实我应该认真去听木四方师傅的论说,论说比较烦闷的关于人的种类和关于世界的局势的话题,论说比较轻松的关于旅游和网游的话题,以及这一切话题都归结于所谓的文化,就是说根据文化的特征来鉴别人的类别。而结论是显然的,文化蕴育精妙。就是说在上高速之后必将会有一场极其重要的由文化决定的戏份,要不然不光我落空了危机专家的机缘,木四方师傅也落空了他的半人高草稿的构想,更使我的剧本失色。
但是,就我从房东家出发之后的检讨而言,三百万的取款一直使我放心不下,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明确的处罚或褒奖。所以在那一段时间里我还担心着这个,如果节外生枝缠住的话,高速上可能的戏份就要泡汤。不过,我想我会认真对待此事的,也要考虑周全,有些应对,至少我会说我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人。在高速的入口处,我差一点就说出我的这种幼稚想法:我远远地看到警察在设岗检查。
木四方师傅正论说到网游的激烈拼杀,却也看到了入口处的拦阻幻境,就减缓了速度,摇摆着方向盘。他也许要将车子掉头。
“你老兄最好能钻进后备箱的箱子里去。或者下车把箱子拎走逃离。”木四方师傅说。“等我过了这收费站的入口,你再从路边田野里绕过来上车。那样我们就可以顺利地去解决一场正儿八经的危机了。老兄,暂时就委屈一下吧,荆棘也许会戳破你的脚皮,泥土也许会沾染你的裤管,但是想一想危机专家的荣光,那又算得了什么。”
“木四方师傅,你说的一点都没错。但你说得稍微迟慢了时机。我们好象已经没有退路。”我故作慌乱。“好象网游的激烈拼杀已经不可避免。你木四方师傅是不是对网游的激烈拼杀很感兴趣?”
几个警察示意停车,已经铁桶似地拉开架势围了过来。
“别说什么网游的激烈拼杀。我可是玩腻了网游里激烈拼杀的反反复复。而我分明又看到了收费站的字样,估计不是游戏网站的入口。就是说你老兄一定得说我是被你老兄劫持的。”木四方师傅慌忙说。“请你老兄赶快使劲揪住我的耳朵和头发吧。”
“那是下策。”我说。“或许那些警察是什么动物勾勒出来的,要和我演着对手戏的。”
“你老兄的意思是让我先和人形的警察交手到动物形态,你才出场?”木四方师傅说。
“那又是马尔斯女士所不齿的套路。”我说。就是说我要独自应对。
我按下了车窗玻璃。我看到有个不象某种动物假冒的正规警察走近来敬礼。
“不象某种动物的异化。”我对木四方师傅说。
“何以见得?就是说你老兄是凭啥看出来的?”
“那家伙刚刚扔掉半截烟头。”我说。
“有见识。我好象没见过你抽烟。”
“异化中也有不变的习性。”我说。“你如果想抽,就趁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抽。”
“为了你老兄,我决定戒它几天。”
“那也许你们人类可戒的东西太多。”我说。
“我可是只有这烟可戒。”
“你好象论说过人的分类。我想是不是可以用戒数来分类?”我说。
“就是说我是第一戒之类?”
“未知。我只是给你一个补充。”我说。
“倒是个补充。我的分类只按现实,未有激励和惩戒的性质。就说这烟上的分类,有死不抽的,有抽不死的,有想抽就抽的,有不愿抽也抽的,有抽着玩的,有玩着抽的。酒色之徒也很类似。”
“都是偏离了本原,才有异类。”我说。
那个警察静静地听我们说,倒没打断我和木四方师傅的闲聊。就是说我们可能是故意在闲聊,他也不在乎。他也许就需要这种闲聊的气氛,好让抓捕行动变得轻松些,几乎等同于到娱乐的包间里喝茶。
我们的闲聊仍然没有被打断。那个警察似乎在等着我们说些能让他提神的语句或者段落。
“如果你老兄没捕捉到那扔烟头的细节,那又如何鉴别呢?”木四方师傅说。
“那就麻烦你敬他一支烟,看他抽否?”我说。 。 想看书来
四十一 照面 续
那个警察可能已经听出了我们的意思,就是说可能我们对他的身份有些疑问。
“抱歉,我没有在第一时间亮出证件。”那个警察就亮出证件。
我当然没时间去验看。
“让你们久等了。”我说。
“不算太久,因为都在预料之中。”那个警察说。
“就是说你要问我姓甚名谁。”
“是的。你不就是一天七十二小时吗?”
“一天七十二小时算老几。我没名没姓,就是说我是鼎鼎大名的无名氏。”
“出乎我们的意料。我们以为你并不撒谎,也不自吹,而且也没干什么情节恶劣的坏事。”那个警察说。“所以,我们的追捕也显得轻松文雅些,倒有些散漫。”
“那么,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做点什么?”我伸出头去,对敬礼的警察也回个礼。我是想,如果有什么关于解决危机的活,我可以揽点免费的义务。
“你迟早会进入我们的专家库。”那个警察说。“但现在请你交出三百万吧。仅此而已。”
“你想想吧,我要是就此交出三百万,能进入你们的专家库吗?”
“其实我们正是这个意思。你交出了三百万,就能进入我们的专家库。然后,如果你很幸运的话,派你个危机专家的差事,法官倒可以免去你无穷的苦役。”
“不信。你这是权宜之计。马尔斯女士从来不承认我是个危机专家。”我说。“我要和你们较量一番,让你们服帖我是个真正的专家。”
“别说大话。你已经输了一招。”那个警察说。他那招比较损人。木四方师傅提醒我说,四个轮胎都被卸下扔路边沟里了,看看油表,指针也在示威性的回旋。
我没有什么应对的妙招。我问木四方师傅有什么应对的妙招,他说他的草稿里也没有。但他让我想一想一天七十二小时电影剧本里的奇异构想。我倒是想起了一天七十二小时电影剧本里的一个奇异情节,虽然不是这种场景,但是或许能救急。
“车子里有什么水果吗?”我问木四方师傅。
“倒有几只过期的橘子。”
“拿四只来试验看看。”
我和木四方师傅向车外各扔出两只橘子。
警察以为是炸弹,都吓得卧倒,却是滚出了四只黄皮轮胎。
“无名氏,你这是危险动作。”敬礼的警察爬起来说。“这容易引起误解,甚至严重后果。你瞧,我们并没有开枪。”
“你瞧,那是轮胎。”我说。
“就是说,那原来不是轮胎。”警察说。
“原来是橘子。”我说。“就是说你们追讨的三百万原来可能是几个橘子。”
“可是,银行确实少了钱。”警察说。
“那银行原来可能也是几只橘子摆设。”我说。
“或者说那些柜员机也是几只橘子摆设。这样倒好。”警察说。“我给你几只橘子,你把三百万拿来归还银行。”
“我对橘子不感兴趣。”我说。
“我也是。”警察说。
飞也似的开过来一辆特种车。却蹒跚着从车子里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拆弹兵。
“请一个拆弹兵要花大钱。”警察说。
“如果请我这样的危机专家,就可以打些折扣。”我说。
“事情本来不是这样要惊动拆弹兵的。”警察说。“是你把事情搞砸了。那个司机也不该往车外扔东西。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还有挽回的余地。但挽回的余地已经很小了,进入危机专家库就更没戏了。”
“我们不会再扔东西的。”我说,“如果车轮不少的话。”
拆弹兵拿着仪器遥测了一会儿,却很犹疑,迟迟不采取措施,就是说不敢贸然行动。
“老兄,那真的是橘子吗?”警察问。
“如果你认为那是炸弹,那就不是橘子。”我说。
“那真是橘子。”木四方师傅凑过来补证说。“但那轮胎可能是虚拟轮胎。”
“虚拟也有规则和威力。”警察说。“我拿几只橙子来,你们再扔给我看,如果没有类似,就束手就擒吧。”
我不知道扔橙子会有什么异样。
但在警察正拿来橙子时,却飞过来几只橘子落在地上,并没变成轮胎状的东西,倒是烂裂开了新鲜的果肉。一辆法拉利跑车急驰而来,橘子正是从那车子前风档上飞出来的。随后,一只大皮箱沉沉地落在我们的车子旁,而法拉利跑车紧贴着我们的车窗。
“干你的正经活,冒充我做嫌疑犯吗!”
我可是大气不敢出,那是我无法想象的愤怒的一天七十二小时。他只大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要揍我一顿。但他几乎是个超级的赛车维修工,眨眼之间就给我们装好了轮胎,而木四方师傅是个不折不扣的赛车手,似乎默契异常,哧溜声加速了,收费员未及反应,我们已越过收费站的绿色通道。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十二 服务区轶事 之一
一天七十二小时愤怒的面孔一直在我的头脑里停留。我是无法想象我和他见面的场景的,一则是我对他犯下的致命漏洞,再则是我冒名的表现又违常理,更让他担当无谓的刑责。但在他的愤怒里,分明是不满连同着迁就和期待的,就是说高速路上的未知经历或许能抵消他的刑责,也能完成价值三百万电影剧本必备的跌宕起伏和荡气回肠。
“一天七十二小时给你老兄争取到了赎罪的时机。”木四方师傅将车速开到KB,就是象网速千字节那样的狂奔。也许是换了新轮胎的缘故。“我想,他是在米斗姑娘那里碰壁之后,就赶到了房东家里,得知我们塑造公共危机专家的宏大意图,所以才顶替了你老兄的罪行。”
我不敢肯定木四方师傅的判断。但我明显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也许正因为此,木四方师傅才把车子开到那么KB。我看了看速度表,指针已经封底。总之木四方师傅显得火急火燎的,似乎他已经有了预先设置好的戏份在等着我们出场。却是我心里没底。但我并没有直接问个清楚。
“火急火燎的木四方师傅,你打算一脚油门就结束高速之旅吗?”我说。
木四方师傅给我看短信,说是“动漫大师”发来的祝贺词汇:老天爷,再不上高速,“绿豆”组合就要把我整死。
言下之意,下高速也许就更容不得怠慢。但我觉得上高速和下高速的时机都不是我最关心的,我最关心的是应对危机的精妙,哪怕一个精妙也好。
“第一站是沧州。沧洲,你老兄知道沧州吗?”木四方师傅说。
“我想知道第二站是哪里?”我说。我知道沧州的武术功夫甚是了得。但我不知道那跟公共危机有什么关系。
“下午一点国际武术大赛在沧州古城开锣。如果你出场,必能获得十万元大奖。当然我也有机会拿此大奖的。这且不深究。”木四方师傅说。“且说第二站是德洲。据说‘动满大师’的女朋友在德洲有亲戚,要我们非要到那里兜一圈,好显示出‘动满大师’的艺术功底和亲和力。”
“却仅和情感危机能沾上边。”我说。
“我已经向‘动满大师’发过誓,‘动满大师’也和那特别好客的亲戚联系过,就是说有正宗的德州扒鸡招待,也会尽管出些超难的题目考验我们。你老兄应该不怵这个吧?”
“算术题倒不怵。就怵死记硬背的。”我说。
“那倒是个危机。我也怵死记硬背的。”木四方师傅说。“不过我们还有充分的时间做准备。约定是下午两点半开考,迟到五分钟算弃考。”
“却不知考多长时间?”我说。
“三个小时。”
“也许我半小时就能考完。”
“跟国家大考一样,不得提前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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