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上学
此时已经是下午饭点的时间了,许多下班后外出吃饭的人都涌进了商场,但是各个食店两极化的顾客现象还是让李安宁觉得吃惊。一楼所有门店里生意最好的就是面食和特色烙饼,其次是特色地方饭馆,生意最差的就是麦当劳和几家装修豪华的饭馆。
几圈下来李安宁已经大概了解目前小镇上哪样食物比较受欢迎了——面食。
面食的做法很简单,只要在材料上花点功夫就能做出好吃的面食吸引顾客,而且面食又是特别方面快速的食物,工作了一天的人们晚上出来散散步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全部花在吃饭上面,对小镇上的人而言,食物好吃就行,他们倒不在意吃的是什么。
李安宁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标新立异从新的食物做起,而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火锅,现在小镇上还没有一家火锅店,如果从火锅做起的话,人们尝着新鲜有可能会去试一试,但是以后呢?万一他们觉得火锅太麻辣了不和他们胃口怎么办?
李安宁上一世的前男友顾淳就是来自火锅原产地——重庆,所以他特别喜欢吃辣,李安宁和顾淳确定关系后他什么都将就着顾淳,顾淳喜欢吃火锅他就自己学着在家里煮火锅,久而久之技术也就练出来了。
如果真要从火锅做起,技术倒不用担心,真正需要考虑的是资金和人们的口味。
思前想后了半天,李安宁还是决定从面食做起,做面食生意既方便又快捷,只要在家里把汤熬好就算是做完一大步了,当然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做面食的话不需要租门面,在外面摆个摊子就行,只要味道好就不相信不来顾客。
打定了主意的李安宁接下来就是要想个办法说服李德义了,他现在既没有成年又没有资金,光是有个头脑和念头自然是什么都做不成的。而且既然李德义早就没有再继续做老师的念头,想必劝他出来干这行应该不难,而且这年头也只有做生意才能挣更多的钱养家为老人看病。
“安宁哥。”走在前面的祁承忽然停止脚步,他拉住还在心不在焉往前走的李安宁的衣服,“你看前面。”
李安宁被祁承的动作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顺着他盯着的方向看去。在一个饭馆门口,穿着妖艳的王铃手里挎着提包,正和一个服务员吵得不可开交,准确来说应该是王铃尖声尖气把服务员骂得狗血淋头,而服务员赤红着脸时不时反驳王铃两句。
周围的人全被王铃的骂声吸引了注意,王铃却好像没有看到周围不断投来的鄙夷目光似的,厚着脸皮一个劲地骂着服务员,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婆,也是一脸凶相地帮着骂。
这个老太婆不是别人,正是上一世和王铃一样把李安宁和祁承当成宿主的“水蛭”,李安宁的外婆舒中华。
最好笑的是舒中华明明对李安宁和祁承没有养育之恩,却在他们长大后恬不知耻的借着辛辛苦苦养他们为由向他们要钱,要不到钱就带着两个舅舅跑到他们公司去闹,骂他们两个没有良心。
过去的事情李安宁已经不想再回忆了,当时觉得退一步海阔天空,况且都是亲人有血缘关系帮点忙给些钱也没什么,甚至对他们各种恶劣行径都容忍下来了,而如今才觉得上一世的他真是蠢到家了,一次又一次原谅这种亲人。
这时两个看完热闹的女生一边絮絮叨叨一边走了过来。
“真是神经病啊,就因为饭里有根头发丝儿就不给钱想吃霸王餐,还要不要脸了?”
“哼,说不定还是她自己把头发放进去的,你看她那样子,也不嫌丢脸。”
两个女生说着说着走远了,李安宁叹了口气,心想这都与他无关了,他摸了摸祁承头发,笑道:“饿了吗?”
“有一点。”祁承才长到李安宁肩膀那么高,说话时都要微微仰着头,“安宁哥,我们真的不回去了吗?”
李安宁故意说:“你想回去?”
祁承连忙摇头,柔软的黑发垂在额头上,眨巴着大眼睛的样子像只小猫,他认认真真说:“我一点都不想回去,安宁哥,我们别回去了,就算我们没有东西吃没有床睡也不要回去。”
“好,我都听你的。”李安宁一边笑着一边□□祁承的头发,心理思量着什么时候该带他去剪头发了,剪个小寸头多好,精精神神的。
祁承看李安宁一副沉思的表情,还以为他在担心吃住的问题,便拉着李安宁的手说:“安宁哥,我会很快长大的,我可以挣钱养你。”
“好好好,我等你长大。”李安宁被祁承的话逗笑了,笑着笑着忽然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上一世祁承是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经常加班到凌晨后干脆就睡在公司了,是人人口中的“魔鬼上司”,李安宁看不惯很多个凌晨都睡着了还收到祁承的“骚扰短信”,便劝他不要那么拼命工作,当时祁承也是这样认真说要挣钱养他。
“安宁哥,你在想什么?”祁承拉了下李安宁的手。
“哦,没什么。”李安宁连忙用手背擦拭了一下眼角浸出的泪水,问祁承,“晚上想吃什么?哥哥带你去吃。”
祁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面条,我喜欢安宁哥煮的面条。”
“好,那回家下面去。”还孩子真不是一般的好养活。
晚上九点半,李德义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李安宁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祁承把头枕在李安宁腿上侧着身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这么晚了怎么不进屋睡?”李德义把拿回家批改的试卷放茶几上,扯了扯领带问李安宁。
“我不知道我们睡哪间屋子。”李安宁说。
“哦,你看我糊涂的,都忘了告诉你了。”李德义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弯腰掀开李安宁盖在祁承身上的衣服,把祁承抱起来,对李安宁说,“你们睡宏茂那间屋吧,等你伯娘他们回来了再重新安排一下。”
李安宁跟着李德义走进卧室,在李德义把祁承放到床上后,就走上去把祁承的拖鞋脱了又给他盖上被子,祁承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被褥继续睡过去了。
“你洗漱了吗?”李德义又问。
李安宁回答:“我们洗完澡了。”
“那好,早点睡,你明天还要去学校上课。”李德义笑着拍了下李安宁的肩膀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他又忽然想起什么,顿住脚步说,“对了,我已经跟学校说了祁承的情况,教务处明天才办入学手续,估计三天后就可以去上学了。”
李安宁一愣,咬了咬唇说:“大伯,谢谢你。”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谢。”李德义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说,“只是祁承没有底子,恐怕要从一年级读起。”
“没事。”李安宁笑了笑说,“其实他能够上学,我们就已经很开心了。”
接下来几天都过得非常平静,没有王铃在的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即逝。李德义和李安宁在同一个学校,所以上学放学都是李德义骑自行车载李安宁,这样下来也省去不少车费。
学校一直拖拖拉拉的等了十天才把祁承的入学手续办理下来,上学的前一个晚上祁承捧着李德义带回来的新书兴奋得整晚睡不着觉。第二天天还没亮祁承就已经醒了,他把新书整整齐齐装在书包里,然后学着李安宁平时的样子有模有样煮起面条来。
李安宁担心祁承因为年龄太大而且又是插班生会受到班里同学的排挤,所以下课后时不时从初中部跑到小学部去查看祁承的状况,结果他发现祁承在班上的待遇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被大家左右拥簇着的小国王。
可能是祁承长相好的原因,大部分人对祁承都很有好感,再加上祁承又聪明,很会说话,才去半个月就被大家选举为新班长了,连李安宁都惊奇的是,那个被“炒了鱿鱼”的旧班长看起来比祁承本人都高兴得多。
知道这些后李安宁也放下心了,看来祁承的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很多。
日子一天天流逝,转眼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十一月份的天气渐渐转凉,李安宁和祁承又是长身体的时候,个子发育得很快,以前的衣服大多都穿不下了,祁承倒还可以穿李安宁的旧衣服,李安宁却只能两套薄衣服勉强换着穿。
李德义心疼两个侄子,趁着周末休假领着李安宁和祁承去人民商场每人添置了几件厚衣服和两双鞋子,还带着他们去一楼下了馆子。
傍晚回家的路上李安宁就犹豫着要不要告诉李德义他的想法了,但是李德义自从吃饭时接到文月的电话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他一心担心着乡下的父母,压根没心情听李安宁说话。
李安宁的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伯娘文月带着堂弟李宏茂下乡本想把他们接到镇上住,哪知道李爷爷忽然犯了重病,整日咳嗽病恹恹地连床都下不了,李奶奶又不能干重活,文月和李宏茂只能暂时留在乡下照顾两个老人。李德义虽然担心却又不敢贸贸然请假下乡,光是回去就要花上一天时间。
李安宁看李德义垂头丧气地不想说话,便没有再开口了,转念想到爷爷奶奶的病,顿时挣钱的心更加坚决了。想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就只能脚踏实地挣钱。
第10章 绑架
第二天下午放学,李德义因为学校临时召开教师会议要晚点才能离校,收拾好书本的李安宁去小学部接祁承一起回家,他走到祁承教室门口时,祁承正被一堆叽叽喳喳的女同学围着讲题。
“祁承。”李安宁喊了一声。
祁承长得是班上最高的,他闻声一站起来就能轻而易举看到站在门外的李安宁,祁承欢天喜地跑过去:“安宁哥。”
“什么时候忙完?我们准备回去了。”李安宁笑着摸了摸祁承的脑袋说。
“已经好了,安宁哥你等我一分钟。”祁承说完又蹭蹭蹭地跑了回去,他跟同学们打完招呼后便背起书包出了教室。
李安宁抬头看到还留在教室里的那些女同学们正齐刷刷地看着他们,不禁笑道:“看来你在你班上人气挺旺的。”
祁承不好意思地低着头,牵着李安宁的衣角说:“他们经常叫我给他们讲题,我又不好拒绝。”
“那是因为你成绩好,他们才叫你讲题。”李安宁牵住祁承扯着他衣角的手,笑了笑说,“这是他们表达友好的方式,所以你要和他们多沟通,不要总是把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大家都是小孩子有什么不愉快很快就过去了。”
李安宁看着祁承微微低着脑袋,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心里一阵悸动。上辈子的祁承性格非常内向,在家里很少说话,即使说话也只说一两句就不吭声了,面瘫就是他唯一的表情,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他认了亲生父亲并进了他父亲公司工作后才逐渐好转。
上辈子李安宁对祁承的关心不多,即使知道他内心封闭也只是任其发展,而现在李安宁觉得上辈子的他真是残忍,祁承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在承担生活重压的同时还要接受他各种怨气,因为李安宁一直把祁承当成家里的拖油瓶。
如今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李安宁暗自发誓,他决不能再让祁承经历那么悲惨的生活,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他。
这个时间段的公交车挤满了人,李安宁和祁承好不容易挤到下了车,祁承白皙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李安宁拿出纸巾一边走着一边帮他擦拭脸上的汗。
“安宁哥。”祁承脸色忽变,他目不转睛看着前方说,“你看前面。”
李安宁顺着祁承的目光望过去,下一刻就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院子大门外面,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年的王铃。王铃今天穿着朴素,一件白衬衫随意配了条直筒牛仔裤,脚上穿了双黑色布鞋,连平日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都凌乱地散着,这完全不是她平时的风格。
李安宁当即一愣,下意识牵起祁承的手就要往回走,他想找个地方等到李德义回来后一起进去算了。
但是没走几步,眼尖的王铃就看到了李安宁和祁承,她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嘴里用尖锐地声音喊着:“你们两个兔崽子,给我站住!”
这么久没见王铃还是一样的出口成脏,李安宁脸上浮出一抹嘲讽,他把王铃的喊声当做耳旁风,牵着祁承加快步伐往前走去,只是没一会儿,王铃就气喘吁吁追上了他们。
“我……我叫你们站住……你们怎么不听?”王铃拍了拍胸口喘着气,等到稍微顺了点气她才继续骂道,“好啊,你们两个崽子,在外面玩野了连老娘都不认了是不是?”
李安宁微微皱眉,冷淡道:“是你说我们回去了就打死我们的。”
“你个崽子,老娘对你的好你不记住,说了些气话你倒记得一清二楚。”最初王铃还以为李安宁和祁承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回去求她,结果等了两个月别说人了,连个影儿都没有,气不过的王铃跑到学校去打听,才知道李德义不仅当真收留了这哥俩,甚至还让祁承上了学,每每想到这里王铃就气得咬牙切齿。
李安宁搂着祁承,冷冷看着王铃没有说话。
“你可别忘了,这小崽子的户口还在我这里。”王铃狠狠瞪了一言不发的李安宁一眼,“就算他去了学校又能怎样,只不过是你们学校可怜他、给他发了几本书而已,他连学籍都没有。”
李安宁继续默不作声,这个时候和王铃顶嘴绝对是不明智的举动。
王铃又说:“所以你们回我这来才是最好的选择,别以为所有人都能像我这样尽心尽力养你们,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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