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 长:吴义刚、
副组长:于小秋、吴启南、金盛兴、刘运仁
巡视员:赵德清、张茹兰
成 员:陈汉松、姚茂荣、张忠福、朱永贤、杨文博、
李玉善、黄明杰、秦晓琴、向忠良、孙敏文、
吴启昌
村会计:张贵忠
村出纳:刘芙蓉
兰溪村村委会
在村委会的进门的墙上,公告一贴出,附近的群众立即围了上去,抢先争看蓝溪村头号新闻。大家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消息传遍了整个蓝溪村。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争看稀奇。不知是谁家的顽皮孩子或是受大人支使,在村委会的大门口放起一挂签字头鞭炮。村委会门口的坪场里,就像正月半闹月宵节一样热闹,聚集了许多蓬热闹的人。连八十多岁的蔡老婆婆,也戳着钻棍走来了,她嗫譳着没牙的嘴说:“这下好了,查清了账,好。也省得自己不知多出多少冤枉钱。这多年,被人家弄怂,尽过糊涂日子。”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6章、清查(5)
二婶也来了,她伏在蔡婆婆的耳朵边,大声地说:“以后好了,众上的事有人管了,咱们就不会被人蒙了。人家也不管蒙了,蒙不了啦。”
汉云公说:“早就该这样了。众上的事,众人管,*见心。 不再像以前,村财产和各种税费,由几个人说了算,我们好像人家屠桌上的一块肉,任人宰割。”
就在群众围着观看议论纷纷的时候,查账领导小组在村委会的会议室里,首先召开领导小组会议,他们分了工,研究了清查账目的相关事宜。然后,召开了第一次清查账目全体工作人员会议。
义刚在会上说:“同志们,清查村账工作小组,今天成立了。确实不容易。好几年前,大家就要求清查村里账目,但因种种原因,一直拖到现在,总算打开闹台了。这是大家盼望已久的事情。”
会议室里很安静,几乎能听到人们出气的声息,大家都在认真地听讲。
义刚扫视了一眼会场,接着说:“我们是群众选举出来的,群众对我们抱着很大的希望。我们应该认真负责,不怕得罪人,实事求是地把村里历年来的账目查清楚。不管有不有问题,向群众做个满意的交待。这次清查时间有点儿紧,再过二十多天,双枪大忙的季节就要到了。在短短的时间里,一下子要把十多年的账目查清楚是不可能的。我看这样吧,按上面的要求,分阶段清查,先近后远,先查清近三年的账。有时间,搞得赢就逐年往前。时间来不赢,等忙完双抢接着干。我就先提出个总的想法,看大家的意见。没意见,就这样办。为了保证质量和功效,我们十八个人,做八个小组安排。镇里赵副书记和张会计是领导,做宏观指导,不参与具体清查工作。下面关于具体分组和清查工作的是由盛兴来安排一下。”
盛兴首先把八个小组人员搭配安排了,然后讲了有关清查账目必须注意的事情。大家又补充了一些意见。启南就生活和作息时间做了安排。最后,义刚强调了查账纪律。
会议开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快落坡了才散。
义刚、小秋、启南、盛兴和运仁他们同路,一同走在溪边回村的路上。启南说:“这次大家要把眼睛放尖起,把问题查出来。”
小秋说:“要从账面上查出问题,除非他们是蠢猪。”
盛兴说:“要使人莫知,除非己莫为。他们要搞鬼,总会留有蛛丝马迹,不会做得那么严丝合缝,没有败露。”
义刚说:“这次查账,我感到压力很大。”
运仁问:“为吗?不让我们查有压力,现在让我们查还有压力唦?”
第26章、清查(6)
义刚说:“不让我们查和让我们查的压力不同。不让我们查的压力是正义得不到申张,好人受气,坏人逍遥法外。让我们查的压力就不同了,大得多了。你们不想想,如果我们查查不出问题,他们就会倒打一钉耙,反咬过来说,“不让你们查,你们到处上访告状闹事。现在让你们查,查不出问题,他们就会说我们是诬告,诬陷村干部,破坏改革,制造混乱,造谣生事。”这样不仅问题得不到解决,我们自己还得一辈子受气,受人欺侮;还要背这冤枉名呢!你们说这是不是压力大嘛。正如小秋说的,刘光汉不是蠢猪,杀死了等剥啊?他老奸巨猾,三岁伢儿看九年牛了。他能在我们村统治近二十年,还从一个普通农民搞到镇企业办主任,这在我们辰河镇和乾安区,甚至西陵县能有几人啊?他不会愚蠢到连账都做不好。所以我们估计从账面上怕是很难查出什么大的问题。”
运仁问:“既然这样,那我们还要查账做吗?”
小秋说:“这不能说查账一点儿没有用,查账是个突破口,是个线索。从账上去理线索。”
盛兴说:“听说前会计李晓明就是不肯帮他做假账,刘光汉把他搞掉,反转来还诬陷他贪污啦用公款,把他弄坐牢了呢。他手段毒辣勒!”
义刚说:“问题就出在这里,晓明判了五年刑,一直在上诉。这不仅说明有问题,而且问题严重。”
运仁说:“我们能在他那里打开缺口吗?”
盛兴说:“难哪!晓明人在牢里,怎么能打开缺口呢?只有找当时办案的人。”
启南说:“哼,当时办案的人是谁,你不知道啊?是镇派处所的伍彪,伍彪是伍娟的弟弟。伍娟是刘光汉的野婆娘。他们乌龟王八是一家。我估计晓明是他们合谋陷害的。”
义刚说:“再狡猾的狐狸也会露出尾巴的。所以我们这次查账,要双管齐下。一是以查账为线索,查找问题;二是重点在账外,如煤矿、柑桔场、林场和税费过往账户等。尤其是煤矿,煤矿有专门账户。问题主要在收支两条线上。或多收少报,或少支多报,或收不报,或假支假报等”
盛兴说:“承包期煤矿的账,他们会让你查吗?”
义刚说:“肯定不会让我们查。承包期的,我们不管,也管不了。但承包期以前的账,我们有权查。而且,要查原始账。我估计晓明之所以不服,他肯定掌握有证据。到时我们想办法。再一个就是煤矿评估的问题,那么大的煤矿三十来万块钱就一卖了之,变成私人的财产。这不等于抢窃我村里的财产吗?我们要想办法从评估组那里打开缺口。”
运仁说:“义刚叔,那你怎么不在会上提醒大家呢?”
义刚说:“你真是个木脑壳。这不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嘛。你认为今天选出的人,都是站在我们群众一边的啊。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难知心。”
大家听了义刚的一番话,都无不佩服他足智多谋,见事透彻,考虑周密。
运仁说:“义刚叔,你不愧是在部队当过参谋长的。”他们说着话,沿路分散了。
太阳落入山后去了,晚霞映在树梢上。蓝溪村的坪上已经罩在青灰色的暮霭里,路边青幽幽的禾田里,传来一对秧鸡“咕咕……”地欢快叫声。几只白色鹭鸶缓缓地扇着翅膀,沿着河身的上空,翩翩地飞到远处河湾里,落在几颗大柳树颠子上,过夜去了。蓝色的天幕上,已跳出几颗明亮的星子。
在分岔的路口上,义刚对小秋说:“看来会有场恶斗呢。”
第26章、清查(7)
一进入伏天,天气就热起来了。即使是早晨,空气也是热烘烘的。墙壁和地面, 经过一夜还在散发着热气。查账开始了,刘光汉像挨了重重地一棒。
昨夜,刘光汉一夜没睡好,不是因为热,睡不着,而是因为查账。查账把他整个思想给搅乱了,搅得他心神不宁。
今天他无心思去镇里上班,便给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原打算说他身上不舒服,但一想觉得这样不妥当。别人会猜想到他因查账的原因,后来干脆说村里有事。
他搬了张竹靠椅,躺在自家的院子里的一颗桂花树下。刘光汉的院子里共有两棵桂花树,对称地栽在院子走道的两旁。这种桂花树,叫月月桂,是名贵树种。他托人从县园艺场,花两千多钱买来的。那两株桂花树是他刚竖起房子那年栽下的,至今已有好几年了。现在它们分桠发枝,像两把大绿伞,撑开在那里,遮荫了半个院落。它们月月开花,花儿大小如米粒,颜色金黄,一年四季满院子里飘溢着清香。
平时他最喜爱躺到这里,呼吸着芳香的空气。每当他看着这座富丽堂皇的房舍时,就兴致高涨,不由得意地回味起自己走所过的辉煌道路。可是今天,怎么也引不起他的兴致。他闷声不响地躺在那里,脸色木然,就如霜打枯了的茄子似的,心里充满了懊恼和仇恨。
他想这次查账,是义刚他们对他的公然挑衅。即使查不出问题,也是对他的一次重大打击。在世人面前,这不是拿猪尿泡打人,不痛人气人嘛。因为一查账,在人们的眼里,就意味着有问题。好在是财政体制改革全县性的行动,要不然,他脸面该往哪里放呀?
仅仅查账,刘光汉心里并不害怕,因为他早已做了防范。光从账面上是查不出什么大问题的。义刚他们反映他霸占煤矿,出卖土地,乱收税费等问题。他们也没有真凭实据。什么叫霸占煤矿啊?这叫改革,中央明确提出,国有集体企业要实行全面改制,大力发展民营经济。我是响应中央的号召,符合中央的精神的。上次在全县工业改制工作会议上,不是还表扬我敢闯敢干,敢为人先嘛。这个我不怕他们,哼,还想吃大锅饭,害眼红病吗?靠不住呢!
再一个说我乱收税费。我怎么乱收税费啊?自古以来老百姓缴“皇粮国税”,这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是上面红头文件明确规定的。税费重,和以前比,这是事实,是有点儿重。但这不是我们一个村,是全镇,乃至全县全市全省全国都是这样。用之于民,取之于民嘛。
至于土地问题,那是挑不上盘,摆布上碟的事情。搞开发,招商引资,办企业,舍不得笼中鸡,哪得山中鸟啊?这个也错了,哼,我就不信他这个邪。莫说我们是有偿提供土地,有的地方为了招商引资,还无偿地提供土地呢。这些都是我一心一意,为发展地方经济大胆改革所做的贡献,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找我的岔子,对不起。我富了,他们就眼红,就到处告我的状,这是仇富心态在作怪。我富了是我有本事。邓老爷子讲不管白猫黑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我就是他老人家说的那种好猫呢。想到这里,他不经意地嘿嘿大笑起来,我怎么成了猫了呢!义刚他们为了夺权,破坏改革,反对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路线方针政策,借以搞人身攻击。我不怕他们。邓老爷子早就说过,“让一小部分人先富起来。”难道有错吗?查嘛,告嘛,你们尽管去告嘛查嘛!只要中央的政策不变,我就不怕!但是我们党的各级领导和政府,应当理直气壮,旗帜鲜明地支持和维护我们搞的改革,不要一味地听信个别或少数人的告状。一些人,这也看不上眼,那也看不上眼,横挑鼻子,竖挑眼,动不动就告状。这不是反映问题,是闹事。他们告状我不怕,怕就怕我们一些党的领导干部,不管三七二十一,不问青红皂白,无原则地迁就他们,甚至放任怂恿他们。这就无法理解了。想到这些,刘光汉心里的一股无名火就冒了起来。
第26章、清查(8)
这次查账,虽然事先黎苗给他通了气,但他还是埋怨黎苗不给他担担。心想我刘光汉若出了问题,你黎苗能脱得了干系吗?你黎苗就那么干净吗?你拿了我们村里的三十多万,还有县委张昭功副书记拿的三百多万。我看你们怎么办。你们若对我不利,到时莫怪我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不认自己人,我就把你们和盘捅出来,咱们来个牵牛落水六脚齐湿吧……
“孩子他爹,吃早饭了,你一早就坐在这里想吗呀?”他的堂客姚金玉看着丈夫闷声不响地地坐在那里,就打了碗荷包蛋,送到他跟前。
姚金玉今年四十五六的年纪,人虽长得不算得十分漂亮,但也有几分姿色。她和刘光汉生活了将近三十来年了,生育了一双儿女。她十分熟悉刘光汉的脾性和德行。尽管刘光汉在外面*成性,沾花惹草。但作为一个妻子,她忍受了。年轻的时候,她也闹过,但结果怎么呢?作为一个农村女人,有了孩子,有了拖累,就失去了独立和自由。没法,几十年来,她就这样忍气吞声地过来了。刘光汉虽然在外鬼混,但没有像其他男人那样把家毁了,而仍然呆在这个家里。这给他或多或少一点慰籍,也就是她能够恪守我国传统妇女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固有婚姻观念和感情。每当丈夫遇到不顺心的事,她就从生活上关心体贴他,给他做好吃的,来帮他排遣心中不快和烦恼,共同度过这个风雨飘摇的日子。
刘光汉还沉浸在烦乱的思绪里,理都不理她。
姚金玉把碗放到他手上,刘光汉就把它一手刨脱了,“哐啷”一声摔在地上,碗打碎得颗是颗儿,糖蛋水撒满了一地。
姚金玉感到十分委屈,气得喤喤地哭了起来说:“你撒吗威风呢?我好心好意地给你弄吃的,你倒恩将仇报。你发什么牛脾气唦?”
儿子刘运宝听到母亲的哭声,从屋里急忙冲出来,说:“爹,你在外面受气,就不要在屋里来作贱母亲唦!有本事就和他们干。在屋里逞能算得了什么?”
姚金玉说:“我是他的出气筒,得惯历了。”
刘光汉陡地站起来,说:“你们有还没有完啊?里外都不让人安宁。义刚他们乘人之危,落井下石。难道你们也来趁火打劫,这是什么家呀!”
刘运宝说:“你这是什么话,谁趁火打劫?你一个堂堂的村书记,被义刚他们一伙土包子弄成这个样子,还好意思在家里发气生风。过是我啊,哼,早就叫他们听琴叫啦,让他们试试我的厉害。要不是你阻拦,上次我就非放到他们几条。看他们还敢不敢闹事。他们之所以敢这样,也是你软弱和放纵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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