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放纵造成的。”
刘光汉气得眼睛血红,望着眼前的运宝,像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似的,说:“你这个坏账东西,老子是你教训的吗?俗话说子不言父过。你知道个什么,走路都没有人过桥多。你给我滚!”
刘运宝望着暴怒的父亲:“滚就滚,哪个还愿意在这个霸道的家里。就只晓得在家里显威风。门脚红。”运宝从屋里扯了件汗衣,提着手提包袋,气冲冲头也不回地走了。
姚金玉见丈夫把儿子轰走了,她感到十分凄惘,饭也顾不得捞了,躲到屋里一巴鼻涕一巴涎地痛哭不已。
刘光汉一听到这哭声,烦乱的心情火星子直冒,大声地嚷着说:“哭,哭死啊?屋里死人了!?”今天他本来想在家里清净一会儿,现在闹得像一锅粥,实在呆不下去了,他立起身,冲进屋里,拿起黑色的公文包,气愤地走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27章、针尖锋芒(1)
过了小暑,查账快告一个段落了。清晨,在蓝溪村委会的房子里,清查小组正在紧张地汇总。屋子里不时响起噼噼啪啪地拨打算盘的声音和计算器嘀嘀地的鸣叫音。
启南拿着一本账簿,走到义刚的跟前,悄声说:“这是九六年煤矿承包款十万元收入,但在账面上只有五万元,抵上缴镇政府的提留款了。提留款是从群众中收来,怎么能用村收入去抵交呢?再一个是刘光汉和陈宏富到浙江考察费的问题,七天每人就报六千块的车旅费。这明显不合理。还有许多白纸条子发票……”
义刚说:“这样吧,你把存在问题的,或有疑问的,都登记好。我们等会儿开个小组会,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另外,近三年的账目也清查得差不多了。群众都迫切想知道清查结果,我看汇总后,是否张榜向群众通报一下。”
这时,小秋咳嗽两声走到义刚和启南的旁边,用眼色示意他们出去。他找了个借口说:“我去屙筒尿。”
小秋走后,义刚和启南就跟着走了出来。他们走到后院,见小秋等在那里,就走到他身旁。
小秋说:“看来要从账面上是查不出什么大问题了。正如义刚叔断定的。但财务违规的现象非常普遍。白纸条子到处都是。不过这处理起来很难,眼下各村乡镇都普遍存在。这也是问题所在,若不处理,这账就没法查,而且会越来越严重。另外,发现一条重要线索,有几笔款子不知去向。”
启南问:“哪一笔款子?”
“一是,九六年村里不是砍伐了一批木材。义刚叔,你还记得吗?好像有四五十个立方,卖给红美厂。每个立方八百元,该四万来块。我翻遍了账簿,没见这笔收入。二是,前年的救灾款,账上只有两万块。听说好像是十万块。三是,我们村卖给辰露饮料公司的八十亩土地,账上只有十万元。据说是四十万元。这些都需要核实。还有村煤矿账,有百多万元的去向不明。有待深入进一步查清。”小秋紧张地说。
“关于救灾款问题,镇里张会计在这里,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启南说。
“小秋反映的这些问题很重要。是重要的线索,我们要顺藤摸瓜地查下去。看来大鱼就要浮出水了。关于木材款的问题,这个我记得很清楚,是这么回事。若账上真的没有,那就肯定趱账了。救灾款的事,等一下我去问张会计。但主要是看账。镇账和县救灾办的账,不能口说无凭。刚才讲的,我们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义刚听后说。
正当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启南听到左边过道里有脚步声响。他急忙走过去伸头往那边一瞧,见会计张贵忠在那里抽烟。张贵忠见启南看到了他,就走出来搭话说:“坐久了,尿也多,屁股也坐痛了。”意思是方便方便,活动活动。
义刚和小秋见张贵忠走来,就朝办公室走去。他们走到张茹兰的身旁。
张茹兰因没有具体任务,坐在那里,正聚精会神地在看一本女性杂志。她三十五六岁,是*后第一批考入省财校的中专生。她不仅业务熟,能力强,被大家称为铁算盘,而且人又随和,长得十分漂亮。她刚毕业的时候,才十*岁,被分配到梅州乡政府工作。那里地处偏僻,离县城一百多里。
那时,梅州乡是县委副书记顿昌建的工作联系点。顿昌建四十六七岁,原是地区法制办的一个科员放下来的。俗话说“上头一条虫,下面一条龙。”他到西陵就任了县委副书记,分管政法工作。当他在梅州乡第一次见到张茹兰的时候,就被她迷住了。后来他知道西陵镇派出所的副所长陆青山是张茹兰的姐夫时,就经常邀他去梅州打猎。
陆青山看出了其中的奥妙,心想这是他升官进爵的好机会,便求之不得,为了投其所好,他十分乐意地陪他,而且还用抓嫖罚得的两万多块罚款,从内蒙古买来两根猎枪,送给顿昌建打猎。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27章、针尖锋芒(2)
陆青山很快就被顿昌建提拔为县公安大队的大队长。为了感谢顿昌建,一次,他从县城带着酒菜,亲自驾车,和顿昌建一起到梅州乡去打猎,还特意请姨妹张茹兰陪同。回来酒足饭饱之后,陆青山安排张茹兰去服侍顿昌建。顿昌建趁没人,大白天就强行把她*了。
张茹兰气得吵翻了天,她把他给告到了地纪委。在纪委调查的时候,陆青山还极力为顿昌建辩护。
张茹兰气得破口大骂陆青山,是条“搒山狗”,从此与陆青山断绝了亲戚关系。
后来,顿昌建调回了地区做了地区政法委书记。张茹兰在梅州乡呆不下去了,就调到辰河镇工作,直到现在。
小秋勾腰问:“张会计,九七年,上面拨给我们蓝溪村的救灾款是好多啊?”
张茹兰抬起蓄着绷绷毛的脑袋,盯着一双鼓鼓的大眼睛,望着小秋反问说:“村里不是有账吗?”
小秋说:“账上只有两万。当时我们听人说,好像不止这个数。”
张会计把头摇了摇,撇开眼光,想了想说:“时间久了,记不清楚了。要问这个,我回去查查账本,看是多少。”
义刚看问不出,就转了话题,问:“赵副书记呢?”
张如兰说:“早晨,我来的时候,赵副书记碰到我,说他还有事。大概是处理龙浦溪村为查帐,村主任和村民打架的事去了。他叫我先来。”
义刚说:“张会计,我们的账查得差不多了。我们想开个碰头会,看有什么问题归总一下。到时请你们镇领导作个指示。”
张茹兰说:“我哪有什么指示啊?等会儿赵副书记来了,他是领导,他讲几句就是了。”
义刚、小秋和张茹兰从外面走进会议室,坐到座位上。义刚说:“我们现在开过短会。同志们,我们查账已经有将近二十来天了。近三年的账查得差不多了。现在群众都很关心这件事情。进入大暑就要开始双枪了。我们也应该做个阶段性的小结,向群众做个交代。这次短会的主要议题有三个:一是将清查情况碰个头;二是关于向群众通报的问题;三是请镇领导作指示。下面就先开展第一个议题,把情况碰头一下。请各小组把清渣的情况做个汇报。汇报的内容主要是两个方面:一是清查的帐目数;二是清查出的问题。每组派代表,简明扼要地讲。启南做个记录,最后汇个总。归纳一下,有问题大家再商量解决……”
说到在这里,赵副书记来了。赵副书记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义刚说:“二是,近三年的账清查出来后,将清查结果先报镇领导审查,然后张榜公布。”义刚简要地讲完后,说:“请赵副书记给我们作指示。”义刚带头鼓起掌来。会议室里乒乒乓乓地响起一阵凌乱的掌声。
赵副书记说:“我同意义刚组长的意见。他刚才把工作布置得很清楚。对,我们做工作就要有始有终。账目清查了那么久,上上下下都很关心它,尤其是村民群众在路上碰到我,就问情况怎样了。双枪大忙就要到了,我们的精力就要转向生产了。清查到这时应该作过小结,向群众公布。我没有别的什么指示,按义刚同志安排的意见办就是了。”
盛兴抢着说:“我来吧。我这个组的情况是:共查发票九本,单据九百七十五张。存在的问题有两个方面:一是白纸发票太多,不是正式发票和无印章的共有四百六十八张,占总数48%;二是林场收入问题,九七年,我们砍伐了林场三批木材,账面上只有一批,还有两批的收入没看到。”。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27章、针尖锋芒(3)
义刚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他们查得很认真,连百分比都算出来了。
启南说:“我们组清查的结果,一是与盛兴哥那组差情况不多,白纸条过多。共查凭证八本,发票八百四十三张,不符合要求的有四百六十九张。这个比例那就比盛兴哥那组大得多,达56%。二是村里煤矿九六年承包费,十万元。账面上只体现五万元。其余的万元说是抵报刊杂志费和提留费。提留费不是从村民中收缴,直接交到镇政府那里吗?怎么从这里扣。这里有重复报账之嫌。村干部参观费报账严重超标,到浙江杭州七天,就报销六千块。”
其他几个组也作了汇报,情况大致差不多。
最后,小秋说:“和上面相同的问题,我就不讲了。我这组共查凭单七本,发票八百七十张。存在的问题有四个方面:一是报账不规范。仍然是白条过多。拢共只有八百来张,就有五百一十九张不符合报账手续的发票。我看这就是严重问题。二是干部补助过高。一个村干部没有一半时间用在村务上,发的工资比脱产国家干部还高。村里每年补四千,国家每年有一千五百元,两者加起来,就是五千五百元。像赵副书记一年都只有四千来元,而且刘光汉还是双份。这不合理。三是接待开支过大。作为一个村,光接待费一年就有两万块。这究竟是吃什么啊?里面还有请钓费。四是账目不齐。如公路修筑,林场和柑桔场两场,煤矿等建设投资没有明细账。另为,我翻了翻以前煤矿上的账,问题严重。尤其是煤矿承包的账,这么多年的收入只有那么点点?问过会计出纳张忠铁和刘芙蓉俩人,他们说有专账。专账在哪里?他们说不清楚。建议进一步弄清楚。还有煤矿承包的问题。村里投入了几百万元,年产两三万来吨,只三十万元就卖断了。尽管这牵涉到以前,但群众不清楚要求彻查。”小秋的发言,就像一颗重磅炸弹,震得满屋子嗡嗡直响,过后,便是一片沉寂,大家被清查出来的情况震怒了。继后,其他几个组也将清查的情况作了汇报,所发现的问题都令人震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开了。有的说:“难怪我们一年忙到头,还掗食不上噍。原来是老鼠子养儿把猫攒劲。”有的说:“心业也太贪了吗嘛,吃蛇都没有长短。”
……
义刚说:“话莫扯远了。大家还有补充的吗?”
“暂时没有。”
“一下子想不起来。”
义刚说:“好,大家认真地回顾一下,想到了,过后补充也可以,报到启南那里。”义刚归纳了几点意见,同时又指派了人员加以落实。他最后说:“今天晚上在这里碰头,核实后争取在明天公布。”义刚最后问赵副书记还有什么意见没有。
赵副书记见查处了那么多问题,心里吃不准了,便改口说:“我同意义刚的意见。但公布之前,我看给村支两委和镇里黎书记和杨镇长汇报一下,看他们意见怎样再定。”
小秋听了赵副书记说“让镇领导看了再定”的话极不满意,心想按他这种说法,若是镇领导不同意公布,那就不公布了。那我们这次账不就白查了。于是反驳说:“赵副书记,对于你刚才的话,我有不同的看法。一是你是不是镇里派来的代表镇党委和镇政府的,若是的话,我看就没有必要再给黎书记和杨镇长汇报了。二是若按你的逻辑,那我们查账小组是不是还要向村书记和村主任汇报啊?那还要我们清查小组做吗呀?”
第27章、针第尖锋芒(4)
小秋停了停,看了看会场一眼,说:“讲实话,我们这次查账,就是在村镇不怎么同意的情况下,拖了四五年之久,有幸碰上中央省市对村镇财务管理改革这个机会才得已进行的。要不就是云南的唢呐‘哪里哪里’呢?我们认为,这次清查小组就是在你镇党委和镇政府的直接领导下,选举产生和开展工作的。试想,查账结果,假设镇领导若通不过。那怎么办,是不是就不公布了吗?那我们的工作不就白做了吗?那怎么向群众交代啊?若真的那样,到时我们查账小组是无论如何负不起这个责的,你也负不起这个责的,我看谁也负不起这个责的!”
赵副书记,坐在那里,如坐在针毡上,毛焦火辣。心想,你一个农民毛头小子,竟敢公然顶撞我一个堂堂正正的镇党委副书记,否定我的意见,真是蚂蚁戴绿豆壳,不知天高地厚了。他霍地站起来,红着颈梗教训是地说:“你这是无组织无纪律,无政府主义地言论,是极其错误的。你这是不要党的领导,抛开党委闹清账!”
小秋见赵副书记拿大帽子压服他,而且上纲上线,也毫不示弱,他不慌不忙地调侃说:“赵副书记,你给我戴高帽,谢谢你。可你选错了时间,现在是大热天,我受不起,也没有用。若是冬天,那真要感谢你。好,我问你,赵副书记,难道这次清账是在国民党,或是民进党的领导下?若是在共产党的领导下,就不存在抛开党委闹清账。要不你自己否定你是共产党。”
小秋的话说得赵副书记张口结舌,气得他用手指着小秋嚷:“你……你——放肆!”他气得一屁股坐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来。会场里发出一阵暗暗的嬉笑声。”
小秋的辩论能力是很有名的,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就显露头角了。大三那年,他被学校推选为参加全国大学生辩论赛大赛队队员,经过全国几十支队的五轮比赛,他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杀入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