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三顿估计也就顶你一顿。”
贺蓝嘴里嚼着肉,没空跟季焰远瞎贫,索性白了他一眼。等到她嚼完,才又接着说,“你那饭量不行,太少。”
“行行行,是因为我吃的太少,不赖您吃的多,这总行了吧?”
“葛大爷都说了,神州行,我看行。”
季焰远乐出来,“你怎么这么贫。”
“贫还不好?嗳,对了,你那朋友呢?”
“徐森?他跟王亚磊去酒吧那儿转悠了,我是有任务的人,所以就没跟他们去。”
“你有什么任务?”
“接你呗。”
“得了,说白了就是这样儿,人家忙着你歇着,人家站着你坐……”话说半截儿,贺蓝突然觉得这话说的不太对,可惜话已出口,她反应过来的有点儿晚了。
季焰远轻轻一笑,“怎么不说了?可不就是人家站着我坐着么。”
“我错了。”贺蓝停下手中的筷子,看着还在冲她笑的季焰远。
季焰远拍拍贺蓝的头,“傻瓜,这有什么错的。快吃吧,吃完带你出去转转。”
“哦。”贺蓝低头,继续埋头吃饭。
季焰远看着贺蓝自责的眼神,他却觉得自己才错了。贺蓝没说错,他当然是只能坐着,只是这话从贺蓝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儿难过。也许贺蓝也是介意他这样的人吧?
吃完,贺蓝跟季焰远一起出了餐厅。贺蓝看出季焰远摇轮椅的速度不是很快,就说要帮他推。
“没关系,我喜欢跟你并排。”季焰远抬头看着贺蓝微笑,这不是他逞能,这是实话,他喜欢看着贺蓝走在自己身边,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她的感觉让季焰远觉得很有安全感。
可是两个人这样溜达了没一会儿,季焰远的身体就撑不住了。先是手疼的不行,再就是这么坐了一天,整个上身都非常累。每转几下轮椅,季焰远都要轻轻舒展一下肩膀。
贺蓝走在他旁边,看出来季焰远在不停的偷偷舒展手指和肩膀,就知道他是累了。贺蓝拉起季焰远正在摇着轮椅的右手,“听话,我来。”
季焰远没有理由再拒绝贺蓝,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力气了。
“这儿真好看!”贺蓝一边推着季焰远,一边看着江边的景色。走了一会儿,她停下来,哈下腰从背后搂住季焰远的肩膀,嘴唇在他脖子上不老实的游走,直到慢慢滑向季焰远的唇。
“贺贺,这儿好多人呢。”季焰远往后躲了躲,小声跟贺蓝说。
“管他们呢。如果现在有这么美的景色咱俩都不接吻,回去想起来肯定觉得特后悔。”贺蓝说罢,继续贴上季焰远的唇,轻轻的吮吸。
季焰远微笑着迎了上去,他不得不承认,贺蓝总是有这种能力,让他觉得人生真的值得享受。也许是太久没有人这样走进他的生活,季焰远发现,他竟然已经开始依赖上有贺蓝在的生活了。
“贺贺,能不能让我永远这样赖在你身边……?”季焰远用鼻尖点着贺蓝的脸蛋,感受着她的温度。
“一辈子都可以。”贺蓝更紧的抱住季焰远,一点儿一点儿的吻着他的唇,他的鼻子,他的额头。也许是眼前的夜景太美,她觉得眼前的季焰远眉眼之间也饱含着一种很让她动情的东西,她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管是怎么回事儿,贺蓝只想好好享受此刻的感觉。
任凭旁人对他们投去的是怎样的目光,季焰远跟贺蓝也依旧沉浸在他俩的小世界。
这种无声的浪漫持续了一会儿,就被季焰远颤动的越来越厉害的腿打破了。
“焰远!你怎么了?!”贺蓝被慢慢弓起身子的季焰远吓了一跳,赶紧从背后绕到他面前,看着季焰远跳跃起来的两条腿,她有点儿手足无措,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没事儿没事儿,”季焰远咬紧牙关,痉挛的双腿不听话的跳动着,他没办法好好维持自己的平衡。季焰远一只手扶住轮椅,一只手伸到背后揉着紧绷的肌肉。后背的疼痛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正常……帮我……按住腿……”
贺蓝没见过季焰远这样,她也不懂为什么平时那两条安静的不能再安静的腿,这个时候为什么像牵线的木偶一样有节奏的弹了起来。她蹲在轮椅前,用身体护住季焰远的小腿,又用胳膊不停的胡噜着季焰远还要继续弹起来的大腿。这其间,她好像摸到了什么类似管子的东西,可是看着季焰远痛苦的表情,她也顾不得琢磨这些了。“很疼么?!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揉一会儿就好……”季焰远深呼吸来缓解着疼痛,他不经常痉挛,但是一旦犯了这毛病,就会让他疼得不行。
有贺蓝帮他扶着颤动不停的腿,季焰远则自己使劲儿揉着后背。两个人努力了有一会儿,贺蓝才渐渐觉得季焰远的双腿开始安静下来,而他的脸也不再挂着痛苦不已的表情。贺蓝站起来抱住季焰远,手也伸到他背后帮他按摩,“是这样儿按么?”
“恩……”季焰远放下了双手,软软的靠在贺蓝怀里,本来就已经疲惫的他经过这么一折腾,更是筋疲力尽。脑门早已疼出了汗珠,可他也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是不是因为累坏了?!……啧……肯定是累坏了……季焰远,笨死你算了,下次如果累了就跟我直说,不就是看夜景儿吗,明儿看就不成?”
季焰远脸色煞白的朝贺蓝苦笑,“可是明天会下雨……”
“我就说你笨!就因为这个?你说为了看个夜景儿让自个儿疼成这样就值了?”
“呵呵,有你的话当然就值得了……”
贺蓝用袖子擦了擦季焰远脑门的汗,心疼的抱着他,“要知道你这么笨,明天就是下刀子咱也得来看夜景儿啊……”
“得了吧,那还是你自己来看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贺蓝忍不住捶了季焰远一下,“就知道跟我贫!刚才我他妈都要吓死了!”
“我贫也是跟你学的。”季焰远也抱住贺蓝,残余的背疼让他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好了……乖,现在没事儿了……”
“咱们赶紧回去吧?你刚出了汗,一会儿吹风肯定又要发烧。”
季焰远点了个头,被贺蓝推回酒店。
“啊,你这儿是这么开门的啊。”贺蓝来到季焰远房间门口,看着被推拉开的门。
“恩,这样进出方便。”季焰远想起下午在徐森房间发生的事情就觉得这推拉的门对他来说是多有必要。
贺蓝看着季焰远摘下手套放在桌上之后摇着轮椅去了厕所,才又琢磨起刚才在季焰远腿上摸到的细管,再加上昨天迟俊扬跟她说的话,贺蓝多少猜到了点儿什么。
季焰远拉上厕所的门,赶紧把自己挪上了马桶。拉下裤子,才看到导尿管因为刚才双腿剧烈的摆动,用来固定导尿管的胶布都松动了。不过还好,导尿管被扯出来的不多。季焰远索性拉出导尿管,轻轻按压小腹排空膀胱。想着晚上应该不会再去哪儿了,所以季焰远放心的又解开了绑在小腿上的导尿袋。
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可季焰远还是想洗个澡,用热水冲冲后背放松一下。
季焰远提上裤子,挪上轮椅,洗手的时候抬头照了照镜子。因为坐在轮椅上,季焰远的视线比别人要低,跟大多数人讲话时,季焰远都需要仰视。也许他们看到的世界,跟我总有不同吧?每当此时,季焰远总会想,不知道这样的自己,是否配得上贺蓝?
20第20章
回到卧室,贺蓝就放下手里的电视遥控,走到季焰远面前蹲下来,摸着季焰远瘦到突出的膝盖,“今天晚上我住在你这儿。”
季焰远笑起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把你拉过来跟我一起睡。”
“行啊,正好我先回去洗个澡,等你一会儿来拉我呗。”
“别啊,我那是瞎说的,我哪儿拉得动您。”季焰远抓住贺蓝的手,“晚一点再来,一会儿我要洗澡,没法儿给你开门。”
“知道啦,季大磨蹭。”贺蓝站起来,扶着季焰远的肩膀哈下腰亲了他一下,“洗澡的时候小心一点儿,别摔着,或者我等你一会儿吧,等你洗完我再走……”
“呵呵,傻瓜,你看我哪次洗澡摔着过了?”
“可是这儿又不是你家的厕所……你要是用不习惯呢……”
季焰远的手滑过贺蓝的脸,蹭了蹭她耳朵,“不会,而且这厕所里有报警按钮,要是我真摔着了,酒店会有人过来的。”
听完,贺蓝站直身子,“好吧,我姑且放心的走了啊那可?”
“走吧,这么贫。”季焰远笑着拍了拍贺蓝的后腰。
“你今儿一晚上嫌了我好几次了。”
“你脸皮这么厚,还怕我嫌?”
贺蓝拉开门,冲季焰远吐了个舌头之后出门了。
其实贺蓝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不知不觉为季焰远担心上了。之前的她并不会如此,她曾经以为,季焰远只是坐在轮椅上,腿脚不太方便。可是到了现在,贺蓝似乎越来越觉得他生活的艰难。季焰远要依靠轮椅,要依靠卫生间里的扶手,要依靠那些管子,要依靠电梯,要依靠别人的帮助,只不过有件事她还不知道,季焰远现在更依赖的,是她。
季焰远洗完澡,擦干净手,拆开一次性导尿管的包装袋,他缓缓的把导尿管插了进去,又剪开两节胶布把管子固定住。这么多年,这些步骤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不能完全生活的像普通人,但季焰远希望自己看起来能与普通人的差别尽量小一些——至少作为一个成年人,不应该再有尿床的尴尬吧。
贺蓝知道季焰远大概洗澡的时间,所以不紧不慢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吹干头发,才溜达着去按了季焰远房间的门铃。
“先生,请问需要夜间特殊服务吗~”贺蓝在门口坏笑着说。
季焰远在屋里听见贺蓝这么说,就笑着摇着轮椅到了门口,隔着门跟贺蓝说,“需要是需要,就是我没钱啊。”
“没钱啊……?那我就……”贺蓝话说到一半,住在季焰远斜对面的客人就打开了房门,走到贺蓝身边打量着她。
那男人看的贺蓝直发毛,半晌,他才压低声音跟她说,“一会儿来我房间。”
贺蓝没想到这玩笑还真招来了老色狼,她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去,回你屋儿去!老子贵着呢,你可请不起。”
与此同时,季焰远也听见了门外的动静,赶紧拉开了房门,就看见贺蓝站在门口,正瞪着一个老男人。
“你就开个价吧,我能住得起这酒店,就请得起你。”老男人瞥了一眼门里的季焰远,接着又冲贺蓝乐,“你看看,敲错门了吧,这残疾人怎么可能需要夜间服务呢?”
季焰远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的弱点又被戳中,他竟然无力反驳。
“有病吧你?!你有多少钱都不成,我跟你说,这是我男朋友!我俩闹着玩儿呢有你什么事儿啊?”
“开玩笑吧?你这么高这么漂亮怎么会找残疾人当男朋友?”老男人表示自己的怀疑。
“你找打呢吧?!”贺蓝气儿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头就要哈腰。
看着贺蓝马上就要脱鞋打人,季焰远赶紧拉着贺蓝手腕子往屋里拽,“贺贺,别跟他一般见识!”
把门关好,季焰远这才松开拉着贺蓝的手,看着出着粗气正扶墙穿鞋的贺蓝,季焰远又想笑,“傻子,玩儿现了吧?”
“有他这样儿的么!”贺蓝穿好拖鞋,看着季焰远。听到刚才那个男人那么说季焰远,贺蓝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她也知道,要不是她这么玩儿,怎么会把那种老流氓招过来?“焰远对不起。”
季焰远像哄孩子一样把贺蓝抱住,“傻子,说什么对不起啊?呵呵,也赖我,要是不跟你贫,早点儿给你开门不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么。”
“他刚才说的你就当放屁啊。老流氓就爱瞎说八道……”
“恩,我知道,我也没往心里去。”其实那人说的也没错,季焰远嘴上不承认,但是心里却无法不认同。“贺贺,其实……”
“其实什么?”贺蓝弯腰累了,屈腿跪在轮椅上。
“其实今天晚上看见你能出现在上海,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季焰远喜欢贺蓝这样坐在他腿上,这么一来两个人拥抱的时候可以很亲密。“真的很谢谢你今天会来陪我……”
季焰远说完,就又把嘴贴上贺蓝的唇。
“焰远……”贺蓝一边啄着季焰远的嘴唇,一边和他继续说着,“以后不许跟我说谢谢……其实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陪着你……”
听见贺蓝这么说,季焰远更紧的抱住了贺蓝。
贺蓝觉得两个人此时似乎到了一个燃点,她想要跟季焰远发生点儿什么。虽然这之前,季焰远从没跟她表示想要有这方面的进展。贺蓝决定主动一点儿,她从背后抓着季焰远的手腕,拉着它从自己的t恤下摆伸进去,慢慢引导着季焰远的手从她的腰滑向胸口。
季焰远知道贺蓝在给他暗示,甚至这已经不算是暗示,季焰远感觉心跳也开始跟着加速,不知道下面那个小东西是不是也已经想要了?季焰远不是完全不行,只是他也控制不好自己那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不知道这个时候它会不会苏醒,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又会睡着。更何况,那个小家伙现在还插着难看的导尿管,如果它真的醒了,恐怕还会把导尿管弄松,万一再弄湿裤子……季焰远不敢接着想下去,这绝不是两个人亲热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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