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最多的,便是持怀疑态度的。
“咱自己家的娃娃,念书还要让将军掏钱给买笔墨纸砚?还管饭?!这样的好事,您打着灯笼,就算是在天子脚下的南北二京去找,也未必能够找得到!”
“就是!如今咱们河静,将军府管辖的地盘,北到横山,南到海河,东到大海,西到寮国,怕不是有十几万户?!真的要是如同榜文上所写,年满八岁的男女,都要入学,那不是有几万孩牙子?!一天下来,要多少白米做饭给娃娃们吃?”
很快,这些议论便送到了将军府内,李守汉的签押房。
如今的将军府,因为管辖范围、人口、军马、船炮都增加了不少,且又有工场、矿山、木厂、船厂等,将原来的官厅变成六房制度,便是吏户礼兵刑工六房。原来的将军府房屋不敷使用,便借了关帝庙的两廊下办公。不过,守汉自己,倒是还在将军府里办公。
当负责管理户房的福伯和管理学校事宜的礼房主事安天虹将这些议论收集到守汉面前时,守汉正在检看工房刚刚送来的课本样书。
其实课本的印刷,完全是军事工业和造船等制造业的副产品。(全文字小说更新最快)
铸造青铜炮,需要将库房里存储的铜或者铜钱化成铜液,然后,加入锡,这才是青铜。不过,库房里头的铜钱,里面可是有铅的含量的。而且,铅的含量在四成左右。大量的铅被置换出来,堆在仓库的角落里,等待着以后或是被制成铅弹,或是和别的某种金属重新结合成为某种合金。
不过,在确定要将部队变成火器化的部队之前,守汉觉得,这些铅似乎可以有别的用场。“如今的水师、炮兵,船厂、工场,都是要识字的人,可是我这里识字的人却是不多!”这是那日守汉和李沛霖议事时的感慨。
不过,那也没关系,我们的老祖宗赖以自豪的是什么?“四大发明啊!”印刷术的意义是什么?将少数人垄断的识字受教育的壁垒打破了!尽管到了如今,也只剩下了四大发明可以让我们拿来打打嘴炮。
按照守汉的标准,将泥制活字烧成陶活字,然后通过一系列的加工工艺,制成铅活字,虽说开始时作模子的工序繁琐复杂了些,但是模子完成后,活字就可大量浇铸量产,迅速推广使用,而且还是完全统一规格标准的,无惧损坏,更有利于普及。
接着,便是进行工业化生产。安排了一部水车,通过加上了力量传动系统,挂上铁制重锤作成简易的冲压机,然后用铁模来直接冲压铅板以生产活字。
最后,便是蓖麻油和墨汁调制成的油墨出场。
这本凝聚着前人智慧和今人技术的课本,便出现在了守汉的案头。
“哪个说书本贵买不起的,我就免费送。”李守汉掂掂手中这本成本不过十五文钱的三字经,心中不无得意。
“大人,如今外面议论纷纷,无外乎两种,一是对大人要求上学的蒙童范围似乎有些微辞,认为范围过于宽了。如何能够将男女并列一堂?这些人言讲,圣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另外,如何让苗人等夷傜之辈同我汉人并列?第二,便是对学堂的课程设置,有些疑问。”
“圣人说的?”李守汉鼻子里哼了一声,“是大成至圣先师孔夫子说的吗?”
“这个?”安天虹哑口无言了。是啊!孔圣人只是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女孩家可不就是离远了不行,离近了不行?完全是一种写实状态啊?
“论语,我也曾经读过,圣人之言,皆是微言大义,可惜不肖门徒歪嘴念歪了正经。我只知道,圣人说过,有教无类。哪里说过,禁止女儿家入学堂的?”
至于说禁止苗家等少数民族学习汉家经典,就更是令守汉不能容忍的了!
老子费了多少劲,好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可以将我华夏文明之光普照四方,你们这群宿儒,为了垄断自己的权利,便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个时候又扯起夷夏大防之类的说法?娘的!东林的精英和领袖们成群结队的剃头易服投降满清的时候,如何没有人说夷夏大防之类的?
“查一下啊!这些话是从哪里出来的?如果是读书人说的,便让他好好的读读圣人之言,学学什么是有教无类,什么是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难道,他们比圣人还要厉害?!”
言必称三代,历来是儒家攻击别人的利器和不二法门,你说你是圣君,你能够比三代圣君更加贤明?似乎没有哪个统治者敢如此说,不过,吃糠喝稀的和干聋例外。但凡有点要皮要脸的,都不敢如此说。
但是,如今被李守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你说你厉害,你难道比圣人还要厉害?
这边正说话间,李沛霖和吴存节二人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此时的李沛霖虽然没有明确的投奔到李守汉麾下,但是,一个客卿的地位是少不了的。况且吗,曾经协理过大明辽东总兵府兵马钱粮的人物,对于管理河静这弹丸之地的财政、内政,还不是举手之劳的。
他伸手取过桌上那份《请设学堂说帖》,翻阅了几下之后,不禁仰天大笑。
“哈哈!这才是复古,这才是圣人的好门徒!我笑那东林,日后如何见圣贤于九泉之下?!”
吴存节很是好奇,伸手接过了说帖,仔细的研读起来。
“这个?!”他看到课程设置,也是瞠目结舌。也难怪,这样的课程设计,着实令人吃惊。
“音乐?绘画?体育?马术?船只操控?剑术?数学?”这些还不算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这个,“弓弩或者火铳?按照年龄段开设?”
“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这是给蒙童们的课程?”
“我说纯洁狼。”每次李守汉叫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都是一阵恶趣味得到了满足的快感。“我问你,你是圣人门徒吗?”
“那是自然!吴某当年开蒙之时,也在圣人像前行过拜师之礼的!”
“那好。我来问你,圣人昔日,教授门下众弟子的,是什么?”
“这有何难?圣人教授的,无非是君子六艺耳!”
“那六艺?”
“礼、乐、射、御、书、数?。。。。。。”吴存节发现自己似乎上了李守汉的恶当。
“数为何?射为何?御为何?”李守汉用大灰狼看小白兔的眼神看着可怜的纯洁狼。
“数,自然是术数。可是这射和御?”
“圣人之时,自然是弓箭,和驾驶战车,可是,我这里上哪里去找这如许多的战车?没办法,自然是退而求其次,骑马和驾驶船只。”
这一下,似乎引发了吴存节对于辩论胜利的希望,“大人既然说是要做圣人门徒,那就必须要完全的按照圣人说的做。不能差一丝半毫!”
嘿!你个教条主义者!
“可是,圣人也有云,大化而化谓之圣。”
很快,各处热闹的地方,又贴出来了新的布告,不过,这次的布告,内容更是新颖。是用一个腐儒同李守汉对话的形式发布的。可怜的吴存节,被当成了反面典型,不过,幸好没有点名。
在坊间被当做靶子和攻击之处的几个问题,都通过这个腐儒的嘴提了出来,李大将军一一答复并予以批驳。
最后,将军做总结,“这个学堂,完全是按照圣人的原意本心设立,第一,有教无类,第二,夷狄入华夏则中国之,第三,让孩子们按照上古先贤的君子六艺接受教育,试问,有错吗?!”
没有人是傻子,很多人看了学堂的课程设置之后,立刻打定主意,要在学堂开学的时候,送孩子去上学。
不说别的,单单这些设置的课程,哪一个孩子,只要不是太笨,太贪玩,学成毕业之后,都会有地方去找饭碗。
实在不行,便去船上做个水手,也是每月将近十两的收入!
许多土人在送孩子报名的路上,一路谆谆教诲,“娃呀!好好的读汉人圣贤的书,只要读好了书,将来才有可能在汉人的地方谋取一个好的前程,阿爹和阿娘还有祖宗也会为你高兴地。”
“将军,儒家学派,系统派系繁多,将军这是哪一派的微言大义?”饶是李沛霖学富五车,也经历过科举考试的磨练,他也说不上李守汉的这一派到底是什么。
我这就是儒家的原教旨主义!
李守汉在心里狂笑着。
继续求点击、收藏、评价、推荐。在下痛哭流涕中。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三足鼎立同南征准备
猪脚开始抢地盘了!大家是不是把点击、推荐、收藏、评价之类的,作为支持拿出来呢?
望着远处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一丛帆影,李沛霖知道,自己家族,是否能够重新崛起,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如何在李守汉这支新兴的政治势力的战略发展上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成为王佐帝师其实是中国古代的文人们几乎最终的奋斗目标,更何况一旦这个目标实现,自己便是这新朝中的开国元勋、从龙功臣。
于是,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面翻阅着历年来的文件、信函,地图,试图尽快的熟悉安南的情况,一面努力地回忆着在京师时听到的关于安南和以前旧港宣慰使司的各种情形,从而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进而奠定自己在李守汉集团中的地位。
一团乱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是他在书房苦心钻研了数日之后,最终苦笑着得出的看法。
如今的安南,怎一个乱字了得!
朝廷之上,是黎氏在做皇帝。当然,这个皇帝也只是在安南自己人这么说,在大明朝贡体系内,安南,只是一个都统使。而且,正式得到万历皇帝承认、册封的安南都统使是姓莫的,不是姓黎的!
所谓的皇帝有两个,那么,朝堂之上的权臣呢?!
很凑巧,也是两个。
一个姓郑,一个姓阮。
北方的郑家家主是郑棧В戏饺罴业募抑魇侨罡T础>菟盗郊业淖嫔隙际抢璩拇蠼谕系恼秸辛⑾铝舜蠊Γ鸬搅朔鑫6训淖饔谩T谡秸墓讨校郊曳直鹩涤辛俗约旱牡嘏毯褪盗Γ渲兄<铱刂屏死枋铣⒌拇笕ǎ晌税材习娴牟懿佟?墒牵谖挥诎材系哪喜勘呓郴⒄沽俗约菏屏Φ娜钍霞易搴笠崛钿辏惨丫即嫘慕⒆约旱恼ɡ从胫J舷嗫购狻H钿甏颖慌傻剿郴哪翘炱穑缇陀辛苏庵掷硐搿K墙ɡ荩诠隳洗⒂形淦骱土糕茫急赣胫J献髡健5钦庵中形脖恢J暇醪臁�
于是,当郑氏打算消灭在北方的莫氏的残军的时候,郑家家主郑松率师攻打莫朝首都升龙城(也就是河内),命令阮潢出师配合,并且在破敌成功后,将阮潢留在了北部,不许他再到南方去,想把阮潢变成古代安南的张少帅。
可是,毕竟像张学良那样的极品只有一个。这位阮潢终于找到了机会逃回了自己的老巢顺化。
这样,便形成了南北两个中心,以升龙为中心的郑氏,以顺化为中心的阮氏。
以升龙为中心的郑氏,为了巩固其统治,使自己地位合法化,便对朝廷内部机构进行了调整。通过调整,取消了黎氏皇帝设置的六部,取而代之以自己的机构——郑府。从此,一切国家大事须由郑府决定,皇帝无权过问朝政,便是越南历史上所谓的黎皇郑王。
这样,在莫朝未灭的情况下,越南形成了更为复杂的南北朝格局。
灵江(如今越南的海河)是事实上的南北分界线。
但是,李沛霖不知道的是,这条河,恰好同北纬十七度线基本吻合,也就是说,这是历史上惊人的巧合之一。
河静,便是在这南北之间。
“大人,请看。”李沛霖摊开了自己手绘的一幅安南地图,上面用三种不同的颜色标注着,“红色便是北方的郑家,挟持着安南黎氏,也算是一时之枭雄,便是这安南的曹孟德。这蓝色便是我们南方的阮家,割据顺化,又有灵江之险阻,且又在灵江岸边修筑长墙,训练水师,据闻还有所谓的象队。便如同那割据江东的孙仲谋一般。闻听那阮家前代家主病逝之时,曾有言道‘顺广北有横山灵江之险,南有海云碑山之固,山产金铁,海出鱼盐,实英雄用武之地。若能驯民厉兵与郑氏抗衡,足建万世之业’”
“这黄色,是我堂堂中华之胄,大人,我们在河静,可谓是困守一隅,且又处于南北夹击之中。多闻南北双方皆欲将对方除之而后快,不论是哪一方,或是南下,或是北上,都要经过我河静。我们便如同那荆州、江陵、夏口的刘玄德。”
“况我河静,如今有盐铁之利,精盐之制,一夕之际可获利百倍,冶铁之炉,可制利器万千。南北之人无不视我如膏粱意欲吞之。然皆顾忌我为大明治下,一旦开战,便为逆贼,故而投鼠忌器。”
守汉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听着李沛霖半文半白的讲解,在他的印象里,似乎在西元1627年的时候,便爆发了所谓的第一次郑阮战争。也就是说,就算自己不动手的话,再过几年,两边的两家恶邻居也会大打出手。那么,自己穿越以来的一番心血,便有可能化为乌有,甚至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宗兄,我又该如何处之?在这三国演义的戏码中,我可不愿意当那东奔西走的刘玄德!”
“大人,昔日刘玄德,不过一匹夫之辈,伪装仁义,便得了三分天下,而您,前有分田令,使得耕者有其田,又有制盐、染布、冶铁、炼钢、捕鱼之法,大得民心,其事大有可为!”
守汉心中暗骂,你丫就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