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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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谣-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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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听了默然,我也静静地跪着,耐心等待康熙思考。过了许久,康熙才点点头,叹道,“朕的这些儿子啊……”顿了顿又道,“朕可以准你帮寒烟打理他们府上之事,你莫要耍滑头,也不准为十三求情,不然朕绝不轻饶。”

我轻轻出了口气,俯下身子给康熙磕了个头。有了康熙的允诺,不管谁想阻止我做事,都是要考虑考虑的,我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四章 诀别

我出了宫便坐着马车直奔胤禛的府邸。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的目的,但是我经过了几天的煎熬,终于还是忍不住自己的那种冲动。或者是想知道胤禛现在的状况,告知康熙的那点心思;或者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种保证,我们的十三,一定会平安无事,像从前一样地在我们身边……也或者,我已经准备告诉十三出事的前因后果,尽管我不知道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雍亲王府一如既往的安静而严肃着,甚至可以说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而自持。

我坐在前厅里喝茶,进去通报的小厮却长久也不出来,我等得厌了便命另外的人再去通报。这个小厮倒是很快便出来,躬身道,“十四福晋,年主子身子不适,见不了客。王爷今儿不在,我们福晋说府上今日事又多,未免招待不周,请十四福晋先回去,改日自当上门谢罪。”

我听了一愣,好一个冷面的雍亲王福晋,这是给我下逐客令了!我咬着唇不禁苦笑,如果换作平日,我是多一分钟也决计不留的,可如今这样的形势……我狠了狠心,今日不见胤禛,怎么也不能回去。

想到这里,我便仍旧安安稳稳地坐着,还让身旁的望月给我茶碗里添水。那小厮见我这副架势,便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望月有些心疼地看着我,苦笑道,“奴婢从来不知……原来格格还有这样的手段。”我微微叹了口气,也回她一个无奈的苦笑,“你莫笑我泼皮无赖,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才喝了没几口茶,方才的小厮又跑进来,道,“十四福晋,我们福晋请您移驾她的院子里喝茶叙事。”我想了想,道,“不了,我就在这里候着,等王爷回来捎个话就走。”小厮听了一脸为难,摇头摆尾地半天方才出去。

过了一阵,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福晋带着几个丫鬟婆子掀帘进来,四福晋还是那样的端持大气,一见我便满面含笑,“我们府上规矩不严,下人们连句话也传不好,让十四福晋见笑了。”

我也是微微一笑,起身行礼,“四嫂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哪来那么多礼数。”

四福晋被我一声“四嫂”叫得微微怔了片刻,挥手令下人们全部出去,仍笑道,“弟妹说的是。只是如今风声不好,十三弟的事想必你也知道,四爷整日里都在念经,心事重得很,也不好与弟妹相见。”

原来他在!我没有想到四福晋竟如此直接就对我告知了胤禛的状况。我心里不是不惶急的,可是看着无比沉静的四福晋,我却只能耐着性子,“四嫂说得是,四哥待十三爷和我家爷怎样,花楹自然是明白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四哥自然着急,所以花楹才冒昧而来,也是想跟四哥通通气。”

四福晋仍是温婉地笑着,看着我脸上渐渐露出焦急,却也没有什么反应,“咱们都知道弟妹近来一直为了十三弟的事奔波着,四爷亦是欣慰的,一切有劳弟妹了。”

我又碰了个软软的钉子,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冒了上来,终于再装不出那份温婉有礼,沉下脸道,“四嫂,花楹也不是多么不识时务之人。麻烦您行行好,好歹让我跟他说说十三爷家里的情况,也让他放心。”

这四福晋果然是个人物!既然我变了脸,她倒也不再端着,静静看了我半晌,敛了笑意,盯着我的眼睛平平道,“弟妹,嫂嫂劝你一句,你若真为两位爷着想,就别再跟着闹腾,王爷如今的处境,再经不起一点波折。”她的语气也是说不出的冰冷,顿了顿又道,“除非你想帮着八爷他们做什么,那我的话也算白说了。”

我呆了呆,渐渐体会出四福晋话里的意思,她在怀疑我,还是……胤禛在怀疑我?我的身上一阵凉意,徒劳地动了动嘴巴,却不知该怎么说话,心里翻江倒海的苦涩。细细想来,其实四福晋说的也没错,如果不是我,事情确实到不了这一步。如果没有我,胤禛兴许根本不会去跟八阿哥争夺什么,不会帮着太子跟八阿哥斗,不会招来八阿哥党的忌惮;如果不是我,十四绝对不会对十三心存怨恨,以至于如此陷害十三。因为我,胤禛不仅失去了朝堂上可以同舟共济的左右手,更失去了知冷知热的情深谊重的兄弟。

我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来,脚下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着。四福晋见我妥协,便也站起身来,一面淡淡地低声道,“年氏这个小蹄子为了争宠,不惜把你这么个危险的角色引进府里,以前我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现在这样的非常时刻,我决不会纵容她继续胡作非为。你也不要怨恨我,我这样全是为了王爷着想。”四福晋说完这席话便又恢复了她的温良贤淑,上前挽住我的手臂,似乎是在安抚我的痛苦。

两个人刚刚提起脚步,前厅的帘子便被掀开。我懵懂地抬头望去,多日不见的胤禛手握帘子立在门口,玄青长袍,月白马甲,全身没有半点多余的点缀。他望着我的神色淡定,眼里没有多少波动,脸色却显得苍白,眉间的凹痕似乎在这几日里深了许多。我看着他,便是心痛如绞,他一向淡然超脱,保养得很好,可是这才几天,竟是满面风霜,让人心头止不住的心酸。

我呆呆地望着他,心里满满当当都是对他的疼惜和自己的委屈,却只能咬牙握紧拳头立在原地,因为我怕我会忍不住冲上去抚平他的眉际。[WWW。WRSHU。]

四福晋看着胤禛,神色中似乎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平静下来,冷眼看着我和胤禛的对视。

胤禛对着四福晋淡淡开口,道,“你先出去……不要让人靠近这间屋子。”四福晋神色自若地看了我一眼,温顺地福了福身子便掀帘出去了。

胤禛坐下身来,脸上还是那样深刻的愁绪,望着我却像看着一团空气,“十三弟家里就劳你费神了。”

我听了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伤心,就落下泪来,一面嗫嚅道,“说什么费神,本来……就我害了十三。”

胤禛听了蹙眉看着我,问,“何出此言?”我抹了抹脸上的泪,便把这些年来十四对十三的误会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胤禛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也是越蹙越紧,最后终于打断我,怒道,“你怎么能放任老十四误会十三弟。你这是在保护我吗?用十三弟的安危来保护我?”

我凄惶地摇头,眼泪纷纷而落,“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跟十三渐行渐远,可是我没有想到十四会如此行事……我只是……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我哭得有些说不出话,胤禛听了也不说话,默默出了会神,慢慢道,“十三弟打小就没了娘,总是受人欺负,我看着他因觉得像幼时的自己,便几次回护他。他是个实心眼的人,不过这么几次就把我看作最亲近的人,他明明喜欢外面的世界,却一直陪着我处身在这阴险的朝堂之上……他出事本就因为是我的心腹和左右手,没想到竟还成了我的替罪羊……”

胤禛自顾自地说着,眼睛也不看我,最后把脸埋在手中,久久没有出声。我流着泪,心里一层层的疼痛上下翻涌,几乎活生生就把我淹溺在这剧烈的疼痛中。

过了许久,胤禛才又慢慢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这事也不能怪你,他们陷害十三弟最主要的原因还在我。不管是因为十三弟充当了老十四的假想敌,还是因为我们之间的争斗……总之他们是赢家,既扳倒了太子,构陷了十三弟,又……中伤了我。”他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仿佛对自己充满了讥诮和嘲讽,“如今看来,老八立储的可能性极大,但为了十三弟,我还需放手一搏,这一搏生死难期前途未卜,你……好自为之吧。”

我静静地听着胤禛的话,听到最后一句时不由地呆了半晌。好自为之?我看着那抹令我眷恋的身影,好半天才意识到胤禛话里的意思。原来,他不要我了?我怔怔地望着他,方才在一直在流泪的眼睛里忽然流不出一滴眼泪,可是身体里的那颗心哗的一下就碎了。

胤禛也不说话,只眯眼看着我,神情里半是哀悯半是心痛。过了片刻他才起身走到我面前,把我揽在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柔声道,“总会过去的,你现在有我和没有我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以一种决然的心情闻着他怀中的气息,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我该怎样才能留住这种味道?我绝望地抬起头来,仰望着他深刻的容颜,心里疼得简直难以呼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吧?我有些痴呆地想着,抬头吻上了他微抿着的薄唇。

抱着我的手臂僵了僵,继而逐渐收紧,以一种同样的绝望将我紧紧地抱住。唇间有些咸咸的味道,我细细地尝着,在一片绝望中忽而产生了一种快慰:我没有眼泪,那么流泪的人就是他!

想到这里我的心痛似乎又重了一分,口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有些涩,有些甜……胤禛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如果是诀别,我希望他能跟我一样,记得今日的疼痛!

(亲们啊,看完给某飞留句话吧,最近异常地安静啊。话说一个人写文很像在自言自语,飞期待您的夸奖,您的批评,您的建议,谢谢了!:P)

卷三:曾经沧海难为水 第八十五章 宝柱之死

离开雍亲王府,我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动作坐上了马车,怔怔地望着不知哪个角落,眼里却已经没有泪。不知情的望月看着似是一脸平静地我,只当我完成了任务,脸上倒还露出几许笑意。

回到府邸,我遣退望月,直接去了悦儿的马厩。少年秦旺并不在马厩,只有悦儿悠哉地吃着草料,全无一点心事。

纯真的悦儿见了我仍是欢欣鼓舞的样子,它真诚而直接的喜悦让我的心渐渐从方才的木然中回转过来,终于产生了一点温热。我上前几步,抱住悦儿的脖颈,把脸贴在它温热而略微粗糙的鬃毛上,那种粗粗的触感轻轻地碰触到我那颗已经伤到极致的心。眼泪开始慢慢溢出眼眶,像开闸的洪水一般,以一种极其汹涌的态势奔涌了出来。

反正马厩里没有人,我快意地想着,于是哭得也极为放肆。只是哭着哭着,忽然听到身旁另一阵轻微的抽泣声。

我心中一窒,转过头,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少年秦旺坐在悦儿身边的一堆草料旁,哭的好不伤心,一张黑脸上湿漉漉的全是眼泪。

古人说梨花带雨,只是秦旺这是什么呢?黑炭带雨?在这种悲哀至极的时刻,我却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带着浓重的鼻音开口,“你哭什么?”

秦旺手忙脚乱地伸出大手,手忙脚乱地为自己擦着眼泪,“奴才,奴才……奴才为十三爷哭,为福晋哭。”

我微微有些错愕,“为我哭?”

秦旺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腼腆的神情,却是不答我的话,起身搬了一小捆草料,放在悦儿面前。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悦儿面前堆得像座小山一样的草料,不禁苦笑起来,摇着头转身走出马厩。

“福晋……”身后响起秦旺的声音,我回过头,少年拎着水桶站在悦儿身旁,大大的眼睛里有几分无措,“您别伤心……”

我微微一怔,旋即又是不由地苦笑,原来我的伤心果然是这样的明显。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慢慢走回院子,平日里短短的一段路却显得异常的遥远。走过伊尔根觉罗氏所居的院子时,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哭骂声,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伊尔根觉罗氏,如今十四府上最受宠爱的侧福晋。

她为什么要哭呢?我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了院门。

伊尔根觉罗氏正在院子里骂一个丫头,那丫头是她身边最受信任的碧桃,碧桃跪在路中央,

看样子似是要挡住伊尔根觉罗氏的路。

“小贱蹄子,你不过是我家养大的一条狗,竟敢挡主子的路,爷许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这样死心塌地地听他的话?”伊尔根觉罗氏越骂越气,终于忍不住上前对着碧桃又打又掐,“你也想做主子了是吧?那还要看我答不答应!”

碧桃哭着躲避,一面哭一面解释,“奴婢不敢,爷说过不许主子出门,奴婢也是为主子着想,怕爷生气啊……主子误会奴婢了。”

“爷说过?爷是爷,你是你,你不用赶着跟爷站在一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是什么货色,呸!”碧桃的解释并没有让伊尔根觉罗氏的情绪好一点,她还是没有停止对碧桃的打骂,一个劲地又掐又打,还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我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提高声音喊了一声“住手”。

打骂声戛然而止,伊尔根觉罗氏带着几分紧张和震惊转过头来。我心中不觉微微一叹,这个女子也算得上是个美人,可是此刻那张脸上却全是尖酸刻薄与愤怒怨恨,哪里还有半分美丽可言?

伊尔根觉罗氏见门口立着的人是我,便愕然地愣在原地,过了半晌她脸上的惊愕散去,剩下的唯有憎恨和敌意。“呦,原来是嫡福晋啊,是什么阴风把您吹到我这晦气的地界上来了?”

随着伊尔根觉罗氏的开口,空气中传来一阵浓烈的酒气。她喝醉了?我听着伊尔根觉罗氏尖酸的声音,不觉微微皱起眉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好端端地做什么大骂下人,她们便是有做得不好的,你骂两句就是了,哪有主子动手打小人的,像什么样子!”我颇为严厉地说着,心里却还是想帮她找个台阶,让她饶了她最忠心不二的奴才。

只是伊尔根觉罗氏却是不理会我的话,上前又狠狠地给扇了碧桃两巴掌,转过身来得意地对着我叫喊,“我就是要收拾她,她是我从娘家带来的陪房丫头,我就是打死她又怎么了?”言罢转身又踢了伏在地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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