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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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听魍魉-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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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她们喝的如此销魂?!
  敲门声还在坚持地响,白露整整衣服,揉揉睡眼便去开门。
  门吱悠一声响,迎着第一缕晨光,一个黑衣男堵住了门口。
  她还未打招呼,邢然已经径直从她身旁走进了院子,像进自己家一样。他在院子里刚扫了一眼,便瞥到伏在井边的某具“女尸”。
  邢然的衣服已经够黑了,此时脸色都要和衣服一般黑了,他快步朝井边走过去,一抬手便把宁君整个人拎了出来。
  宁君正做着美梦,突然被这么一拉,她不情愿地拱了拱身子。可是腰上有一双手抓的那么紧!
  她愤怒地右手一挥,只听“啪”一声……
  在不远处洗脸的白露都听见了这声响亮的耳光声。可是宁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还紧紧闭着眼哼着。
  白露洗漱好时,院子里就已经有了争吵声。宁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邢然低沉的声音时不时想起,可哪及宁君的话三分之一多。白露摇了摇头,抱着盆从他们旁边经过,直接进了屋。
  进屋时,正遇见那一边屋子里,翠山一身白沙布,扶着门框正要出来看看院子里怎么了。
  白露立刻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愣了一下,便点点头,自己扶着门框又走回了屋子。
  待外面天色大亮,两人吵架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只能听见宁君依稀的嘟哝声。
  白露听着两人不争吵,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出门。刚迈出屋子,便看到不远处的老树下两个人影相叠。宁君靠着树干,倚在邢然怀中,邢然握着她的手,低头与她亲吻。
  曦光顺着树叶的间缝落在两人身上,两人相依的身影上罩着一层毛茸茸的光。
  白露看着那无比投入的两人,眼中也浮出笑意,终于也微微低下眼睛,欣慰而无奈地叹了一声。
  ***
  不知为何,最近路引生意都不大景气。白露在木桌子前坐了一上午,一个人都没有,来往的捕快倒是见了不少。
  中午她要离开时,却在大门口碰到一个一直徘徊着的,穿着深蓝色官服、长着山羊胡的男人。
  白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他见白露出来了,先是客气地抱了个拳,随后挤着眼笑道:“是……鬼面道人吗?”
  好久都没人喊这个称呼了,白露晃了神,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今天都没带面具,跟这个名号好像不大符了……
  她“咳”了声道:“嗯……是的。”
  那个男人这才又客气道:“我就猜是您。我是这酆都府衙中的师爷,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一个时辰后,巡察府门前突然来了戴着灰色面具的人,穿着一身白衣,提着一个木箱。
  守门拦住她道:“何人。”
  她似是想了想道:“给陆大人看病的。”
  “大夫?”守门扫了她一眼道,“没见过啊。为何这样打扮?”
  白露看了眼门,客气道:“是师爷请我来的。”
  两个守门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院去请示了,另一个打量着她全身道:“等会儿啊。”
  不一会儿,去请示的守门匆忙跑了回来,对白露犹豫道:“陆大人说不见。”
  白露微怔,面上并没什么表情,随即轻轻鞠了一躬道:“嗯,麻烦了。”随即,提了提挂在肩上的木箱便往回走。
  这巡查府前的小巷还挺长,她走了一会儿还未看到出口,正走着,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慢下步子,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追上。
  “等等!”
  她一回头,正是刚才的守门。他气喘吁吁道:“陆大人有请。”
  *
  白露提着木箱到了屋门前,拉了拉衣服下角,又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才轻轻敲了敲房门。房门中本来似还有一阵窸窣声,敲门声一响,里面也立刻静了下来。
  随后,屋内响起一声严肃的声音:“进。”
  白露敛去了眉角的笑意,推门入门,只见床帏上正坐着一个淡蓝色衣服的男子。她走近了几步,目光短短扫过他的脸,而床上的人始终都没有抬头看她,低着头看手中的卷宗道:“何事?”
  白露的目光扫了扫周围,看到了在离床帐不远处,一个被突兀地扔在屋子空地上的凳子。
  哦,刚才屋内的声音大概是这移动凳子声。她走了几步,将那凳子搬过来,坐下后道:“手腕给我。”
  陆子晟抬脸,他眉间还有些泛黑,脸色也不是很好。似是思考了一会儿,他伸出了一只手。
  白露两只手指抚在他的手腕青筋处,那里也有些发黑。红娘子的那毒刺还是挺厉害的。
  “转过身来。”她低低出声。
  陆子晟僵硬地慢慢转过身去,白露在手中倒了些液体,隔着衣服将手贴在了他的后背,他顿时感觉后背一顿凉,随之而来的竟也有一种轻松感从后背传来。
  那是宁君为翠山身上的妖毒配置的解毒妙药。
  “妖毒已除,没什么大碍了。以大人的体质,好好休养,不出十日必能完全痊愈。”
  她说着,便收拾着木箱中的东西,一副立刻要走的样子。
  陆子晟僵了一瞬,看了看她已经收拾好的木箱,突然气上心头,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道:“白露,你演够了吗。”
  提着木箱的手微微一顿,“你在说什么?”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吗?好一个鬼面道人,你是演给我看还是演给自己看。”
  白露站起身来,一身白衣干净而纯粹,有什么话想说却只是垂头看着他道:“好好休养吧。”
  她转身欲走,一双手骤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体温很凉,握着她的力气很大。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濡湿,一瞬间竟有些走神了。
  “即便这样,你都不想解释两句吗?一年前那件事,对你而言就那么无所谓吗?”
  白露身子还背对着他,听到“一年前”时,肩膀微微一抖。陆子晟一直盯着她的后背,她沉默了很久道:“解释了之后呢,要怎么样呢,会有什么改变吗。对不起,日后再说吧,现在我不是很想……”她顿了顿道,“解释。”
  可是手上的力量丝毫未减,她回过头去看他,他唇色苍白眼中却有坚定。
  屋中静了好一会儿,才又传来他的声音:“好,我现在可以不问。可是白露,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即可。这样可以吗?”
  ***
  月底的时候,宁君和邢然终于成了亲。
  邢然对此并无太大感觉,除了一件事——他真的很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
  但是这件事也在他看了换好红衣的宁君后,也没再提了。
  宁君一开始其实也并未这个想法。她和邢然在一块这么长时间了,她也不在乎有没有这个形式,而且,她觉得自己也不需要拜谢天地高堂什么的。说实话,她觉得,天地和高堂,确实没帮上他们什么忙。
  成亲这件事,她最看重的,便是能在冥间众妖女中宣示一下归属。这点还是很有必要的。
  这亲事主要还是在冥间办的,在冥间热闹了一晚上,凌晨时,他们在宁君和白露住的小屋里也小办了一下。这里也算是宁君的娘家了。
  白露被宁君从被窝中提起来时,便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在这的熟悉面孔。
  她看了眼宁君,宁君笑道:“反正陆大人也是你和惊蛰在京城的旧交嘛,喜事多来些人多热闹。”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翠山此时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他正贴着墙上的红花,低头一看,剪刀在够不到的地方,正好白露从下面经过。
  “师父,帮我递一下剪刀吧。”
  白露一怔,抬起头,看到翠山被红花映得也分外有喜气。他多久没有这样喊过自己了。
  “好的。”白露应道,拿起桌上的剪刀递给他,笑着道:“小心。”
  拜堂开始了,三个人一脸笑容地看着这对新人执手、相拜。最后,邢然轻轻捧起宁君的脸,在她额头轻轻吻道:“生死不离。”
  宁君睁开湿润的眼睛,吸着鼻子道:“百年好合。”
  唯一知道这一典故的白露突然也鼻头一酸,她伸出手想去取一杯酒来喝,身旁的陆子晟已经拿起一杯递给了她。
  她看了他一眼道:“谢谢。”
  陆子晟没回答,仰头也饮下一杯。白露侧头看他,在身后院中的烟花绽放之际,突然道:
  “嗯。”
  陆子晟扭过头来好奇道:“嗯什么?”
  *
  “白露,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即可。这样可以吗?”
  “你问。”
  “你很讨厌我吗?”
  “不。”
  “那你讨厌跟我相处吗?”
  “……不。”
  “那,你可曾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据说这章分分钟虐死单身狗。。。

  ☆、冥婚少年(一)

  三月初八,吉日。
  酆都齐府的大院内,灵棚高高搭起。灵棚外,白色纸钱在空中回旋如雪花一般,棚边白绫飘飘,隐隐约约还有妇人的啼哭声。
  打开灵棚,入眼确是一片诡异的深红。
  深红色的蜡烛,深红的帷帐,正中间的红木桌上还有红纸做的马车、元宝和喜轿,摆在了一个上等红木的灵牌前。
  灵牌上写着“亡子齐绪之灵位”,前面正中央摆着一柱快燃尽的香,烟雾缭绕中,灵棚外忽然响起尖锐的一声:“新娘到!”
  灵牌两边站着近十几个齐府的亲人,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被两个丫鬟架着才勉强站住,手中拿着手帕还在无声地擦着眼泪。
  停在灵棚外的一座红色喜轿的轿帘被一只苍老的手缓缓掀开。众人悄悄看那轿子中,宽阔的座位中并无一人,只有一块红木做的灵牌,灵牌旁的座位上洒满了纸作的珠宝嫁妆。
  那只手轻轻地托起灵牌,带着它缓缓走入灵棚,小心地摆在了桌上原有的那个灵牌旁边。两个灵牌并排而立,被前面的香熏绕着,似乎更显深红。
  摆放灵牌的桌前站着一个一身白衣袍子的女子,她闭上眼口中念着招魂咒。突然,灵棚中进了一阵风,那块燃到底的香突然被卷入棚中的风折段。
  一脸平静的白露突然睁开眼,便见一个一身白衣,面色苍白的少年魂魄,站在灵牌前,他眼底还有深深的黑色,却一脸怒气地瞪着白露,一双眼睛尤其突出,不免有些令人心惊。
  屋内因着阴风都不安起来,那被扶着的妇人一声尖锐的哭声骤然刺破了空气,她终于抑制不住地痛哭起来。
  随着“咚”地一声,桌上那个“新娘”的灵牌也被阴风吹倒,整个桌子都开始震颤。
  在众人的恐慌中,白露显得镇定多了。她看着那个少年将那张灵牌拂倒,还气愤地想将桌上的东西都拂下。
  大概又是对这桩冥婚不满吧。白露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自从上个月开始接主持冥婚的活儿,她不知遇见了多少个对冥婚对象不满的少年亡魂。
  大概是人间的婚事本就不易,何况冥婚。父母为早亡的孩子挑选冥婚对象,总是会让那些孩子不满意。
  几乎每次她作法的时候,经常能听到那些少年在她耳旁叽叽喳喳、唠叨或不满的声音。她将那些话转告给父母,可父母多是不怎么听取的。于是她每次要夹在别人的家庭冲突之中,而且还是阴阳相隔的家庭冲突。十分头痛。
  这个齐户人家是最近来找的。齐家是酆都有名的商户,齐家长子齐绪半年前患了肺痨而死,死的时候才刚满十七岁两个月。齐母夜夜梦见儿子,寝食难安,想着儿子定是早亡,在地下太孤独,便寻思着为儿子办个冥婚,在地下也好有个伴。
  不过,现在看情况,大概又是对冥婚对象不满吧。只是,白露念了这么久的招魂咒,也没看到那个新娘亡魂在哪。
  屋内正值混乱之际,却从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再一回神,灵棚的帘子已经被人猛地掀开,一群衙役闯了进来。
  ***
  当县令第三次问白露是否是同谋的时候,白露再次摇了摇头。
  县令一拍惊堂木,对衙役道:“传被害者容珠。”
  白露猛地抬头,一脸愕然。容珠?不正是那冥婚新娘灵牌上的名字?
  不一会儿,一个浑身泥土、约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女便被衙役带了上来。她跪在堂下,头挨着地面道:“民女容珠参见大人。”
  白露打量着她全身,确实是人没有错。她看了眼齐家的人,他们看到容珠的一瞬,眼中也露出了心虚之意。
  “容珠你是何人,有何冤屈,如实说来!”
  “小女乃西街义庄的帮工,昨晚被齐家人下了迷药,醒来后竟在棺材之中,正准备被齐家下人葬在齐家少爷的坟中。”
  “齐家人与你之前可有接触?”
  “……有,前几日小女的八字生辰都被齐家人要了去。”
  听至此,白露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原来差点帮这齐家害了人家姑娘。
  她被请去时,只听他家人道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亡女,谁想他们竟是想直接把活生生的姑娘变成亡女。
  白露无奈地看了眼齐家来的管家,他此时也偷偷地瞟了白露一眼。
  随即,白露便听那管家道:“大人明智,我们并不知情啊,这冥婚向来都是阴阳先生给主持啊!”
  县令一听,又立刻拍案道:“白露,你可知情?快快招来!”
  白露一愣,弯腰道:“民女实不知情。”
  县令正准备再拍案,师爷此时弯腰在县令耳边说了几句话,县令面露惊色,微微思忖后,跟师爷小声商量道:“你说这白露跟陆大人有关?那这齐家又是大户,本大人也惹不起啊。”
  师爷低下头道:“不妨我们先跟那唤作容珠的女子商量一下……”
  县令赞同地点点头,便拍桌道:“本案两方各执一词,实难判断,待本官查明真相,延后再审!”
  这么快就结束了?白露不由一惊。那跪着的容珠听言,更是浑身一颤。她也知这话的意思,便是没有再审了。
  公堂很快就散了,那齐家管家立刻凑上去跟县令说话去了,三人一同往后堂走去。
  容珠也早料到一般,缓缓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便往门外走。
  白露目送着她,却忽见府衙门口的朱门后,站着一个白衣的少年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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