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言》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素言-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被问的学生还没品完嘴里的酸酸乳呢,听到这生硬的冷冰冰地问话,忙咽下去说:干净了,你不就下岗了?

  素言啪的一扔扫帚,眼眉一挑,攥紧了俩拳头。

  那学生见这架式倒哈哈一笑:好啊,老子正愁没陪练,这倒有了,来,玩一场,踢你个球的。

  素言是谁啊,素言是人精啊,他以前在农村自认为是人精,现在他的目标是当大城市里的人精。鼠精还怕猫呢,更何况男足自出线后,这院里像火了一样,尤其这四楼足球班的学生,听说他们从幼儿园就踢,一路踢到省城来的,是上面专门选出来备战2008年奥运会的。小李子说过,这些足球生骨头肉是长成堆的不好惹。素言一翻急思量,便悻悻地放下了眼眉,拿起扫帚,噌噌地窜下了楼……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8混在城里(二)
8混在城里(二)

  过了个把月,素言不再南北东西的混淆黑白了,大院里,他可以进进出出了。更让他觉得挺直腰杆子的是,他知道了同事小李子的底细。原来他也是个农民,是个在城里混了三年、小学没毕业的主儿。他终于找到了站在同一个起点上的人!而且在小李子时不时地喝酒后,他知道了一个更大的秘密,他正在和一个小妞相好,就是往西头走两站远,那条像农村大集似的巷子里,一个卖麻辣串的姑娘。有次歇班,他与小李子一块逛街遛哒,他觉得城市的夜景比白天更光彩。路中央车水马龙,小轿车金光闪闪,公交车满载着五颜六色的广告来往穿梭,路两旁的霓红灯就像大姑娘的脸一样迷人。人行道上的人比乡里赶集的还多,磨肩擦背。素言就觉得这些人可能也像他似的,喜欢这夜景儿出来瞧热闹,要不,哪来的这么多人呢?等到小李子把他带到那卖麻辣串的姑娘跟前时,这儿的人多的更像是蚁群,全是些卖小吃的跟吃的主儿。小李子在姑娘面前大大方方的请他吃了两串:一串是破豆腐片,一串是破白菜帮加几片蘑菇。那姑娘手里拿着把素言在家刷油漆的毛刷子,沾着那些个瓶瓶罐罐里的红的、白的、灰不溜球的浆糊糊,左一下、右一下的一抹,滋啦一声,往油锅里来回一翻,便递给你个纸盘。偏偏小李子吃得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素言认为,城里人啥破玩艺儿都当好东西吃,他也想硬吃下去,一是怕驳小李子的面,二是怕那妞儿笑他是土大包子。后来,他就慢慢品出个中滋味了:他小李子吃的香,原因在那妞儿。瞧,那明明就是一道上好的菜,是他哥哥结婚时,足足过的一回瘾,鸡鸭鱼肉、一通吃了个遍。看,那红红的小手指甲,他真怕它们把那俩麻辣串给染红了;再看,那红红的小嘴,光亮亮的叫人心跳。还有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就像田野里刚刚摘下的西红柿。尤其是胸前鼓起的那对小馒头,明明小李子的眼就在妞儿身上,上啊下啊的猛盯……

  嘿,真比柳翠花漂亮多了,他在暗暗为哥哥叫苦的同时(那个花钱娶来的女人跟眼前的人比起来就像头会拉磨的驴)也在庆幸自己跑到美人窝里来了——学院里的女学生比她还水灵,怎么漂亮姑娘全都跑到我的眼睛里来啦?

  这五、六层上住的全是女生,一至四层住的男生到此就要止步。但是,他是个例外,他不光是这里的门卫,还负责这楼里的卫生。日子一长,他就摸准了,总有几个女生在晚上息灯上锁前迟到。每到这时,他一定要献殷勤地跑到小李子前面。刚开始时,他还笑眯眯地问问,哪个班的、哪个系的、姓甚名谁、为啥晚归等等。有说的,但更多的是瞪眼赛过柳翠花的,最后,总是他乖乖地把门打开。有了经验之后,他便与几个女生软磨硬泡起来,非得让她嗲声嗲气地说上一通好话才放行。

  这不,眼前的这位,就是其中的一个:她是柔道班的女生,胖墩墩地比他素言还魁梧。素言在笑,他笑的是:我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本事了?愣是让这南瓜胖妞夹起嗓子细声细气地叫起了素老师。他忍不住坏笑起来。虽然他想极度控制着自己。

  等这女生时进得门来,便嘻嘻哈哈地嚷:瘦猴子,省点儿吧你,就这点臭权,看胀饱的你要上天了……

  哎,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城里姑娘骂人也叫人舒坦。这不,素言正喜的咧着嘴笑呢。虽然他心里也骂自己怎么就学不来院里教授的威严呢。

  素言也有真头痛的时候,尤其是遇到四楼那小子,听说他球踢的真叫一个棒,还他妈的也姓素,这不是本家吗?你傲什么傲?连声招呼都不打,小呲毛玩艺儿,你不就是投胎到了城里?小心别让我逮住,非憋你憋不可。

  他终于盼来了这天。雪后初晴,气温陡降,降到了这个城市半个多世纪以来的最低温。足球班的学生下午集训到晚上六点多才结束。学生们回到宿舍,磨爬滚打了半天,浑身的土、汗渍、冰渣子,遇到室内的暖气就觉得黏儿巴叽的,便都纷纷冲起了冷水澡。这也是他们不成文的规定,一年四季,无论严寒与酷暑,只要训练一结束就冲,之后才能去吃饭。偏偏素文是个“先人后己”的慢性子。这不,等同学们闹哄哄地忙完,他再收拾利索后,已经快到了上课的时间,他又不慎把钥匙反锁在了房里,左找人右找人也没找到,只好穿着单衣往楼下跑。

  到了门口,冷气一激,肚内咕咕叫唤,他见门卫正要上锁,便急急地嚷着要出去。素言并不搭茬,麻利的照样落了锁,吹了一声口哨,慢腾腾地坐回了传达室,笑嘻嘻地看着眼前比他矮一头、冻的瑟瑟发抖的这位,心想:小子,不管说什么,先磨磨你这皇帝的性儿。

  干吗又坐下?开门呀。

  哟,急了?早干吗了?

  你怎么看见我就上锁?

  认表吗?看看,我这是正点上锁,院里的规定,违者犯法。他右手一挥指着墙上的挂表冷冷的说。

  好好,就算你是法律,我冻坏了,要出去找同学拿钥匙换衣服。

  噢?冷?真的?我咋就没觉得?想想当球星不就热了?连个老师都不叫,该。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着,从楼上又跑下一位女生,素言认得是武术班的那位玲珑剔透的鲜葡萄。他在心里就是这么叫。

  快、快开门、素言,要迟到了。

  素言眼眉一弯,嘴角一挑,起身小步跑到门口:好嘞,你慢着点儿。

  素文虽说是一肚子的气,却也无心与他理论,想趁机敢快去教室。怎奈素言在他胸前胳膊一伸,随着一声:慢着,咔嚓又把门锁上了。这下素文真动气了。正在这时,小李子从楼里稀溜歪斜地晃荡出来,仗着酒性,上来就推搡,素文哪受的这气?一来二去,两人就要动手。素言哪能让小李子单打呢:人家是在帮咱,这患难真情的哥们,此时不上等何时?这二对一的球,胜负明摆着:一边是两个十*岁、血气正盛;一边是一个十二三岁,怒气冲冲。这一场,只打了个落花流水。素文从五岁起,就身后背着球,从幼儿园踢到小学,从市里踢到省里,从中国踢到南韩……从来没输的这么惨……

  班主任知道了,在批评自己学生的同时,也不免心痛。保卫科无奈中知道了:一定要严肃处理。

  事情终于过去了,就像他素言近日看的电视连续剧《武则天》,女主人每次遭遇危机,却恰恰是她升迁的机遇一样,现在的素言是老资格了。传达室里,他身穿蓝色制服,正悠闲地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大盖帽,一只圆珠笔、一个笔记本、一杯热气腾腾的绿茶,一盒香烟。他两眼似看非看的望着门口。门外雪花飞舞,室内春意正浓。他左手夹着烟,右手叩击着桌面与翘着的二郞腿合奏着,随着桌上的小收音机里的乐曲,嘴里吐着一个个漂亮的烟圈。

  他琢磨着,今天又没见小李子的影儿,臭李子,中看不中吃的主儿。这病假要拖到个鸟时候再来上班?你他妈的也太猴急了点儿,才吃了人家一年多的麻辣串,就爬了人家的床,活该被人家逮个正着,没把你小子骟了,你就沾*了,揍个半死还说亏?人家一年才挣你多少?也不想想,虽说是野鸡漫天飞,到处是跳楼的价,可好鸡还是看涨,毕竟人讲的是卫生,要的是派头。你小子那点臭钱只够吃带病的,你不挨揍谁挨揍?只是上边又派来了一个叫贾帅的,说是原来在大门口表现不错的那位。这小子通身就像一棵莴苣还夹带着满脸的糟豆子。他竟美称自己是啥帅豆哥。人不大,倒想和老子耍心眼,说是啥保安公司的,就算是又有啥?不就是立正少息一通集训?这点花样老子早在小学一年级就玩过啦,真是拉大旗扯虎皮,这世道啥不是鱼目混珠?还不知你老子掏了多少沓子钱换来的。我好不容易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这打扫卫生跑腿的事你不干谁干?

  想到这里,他又吐了一个烟圈,漂亮,比他妈的柳翠花还漂亮。吞云吐雾、缭绕弥漫、凭添了几分亦真亦幻的感觉,哈哈,真叫绝。他跟小李子没多久便学会了这一手,男人嘛,得会消遣,不抽不喝,啥事难办。嗨,我也该回家开导开导那个老泼留希金了,他整个把钱与人的关系给弄颠倒了。钱是为人花的,而人不是为钱活的。听听那句:咱庄户人家啥都不能过头,吃饭穿衣是这理,饱眼福更是这理。依他这理,还不知要多少工矿企业倒闭呢,纯粹是给国家添乱嘛。他这小农意识到啥时候才能跟上时代的潮流?唉,他望了望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那栋教学楼,心想这也许是他们说的代沟吧?心里盘算起来,来院里上班快一年了,是该回家看看了,别的不说,就为这身行头,也要扎扎柳翠花的眼。如今的我,吃的是城里饭、穿的是官家衣、住的是官家房、挣的是官家钱,当然是名正言顺的城里人。

  忽然,他又想起了一件事,瞧瞧四周无人,这个点正是学生上自习的时间。那个贾小子说是出去买啥袜子,天知道他是买袜子还是吃小李子的什么“麻辣串”?大门上着锁,外面的雪花飘的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可他还是忍不住东瞧瞧、西望望,又把门一推,咔嚓锁上。从腰际取下了钥匙,打开小衣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鼓鼓的小钱包。拉开拉链,哗啦啦全倒在了他的单人床上。这就是他近一年的积蓄,毛票子、钢蹦儿,还有四个人头的。他是数过来、倒过去,又从桌子上拿过圆珠笔,算来划去,最后还是傻了眼:这些还不够还老泼留希金账的。耳边又响起前段时间他老子在电话里的训斥:你小子胆儿见长了,玩痛快的是吧?竟敢照着人家城里孩子练手脚。告诉你,就为你这痛快,老子又扔出去好几沓子,小心回家跟你算账!

  素言狠狠地把烟头一摔,又狠狠地用脚一踩,好像这烟头不是烟头而是柳翠花那张趾高气扬的脸,身子往床上一歪,伸手拽过被子,一下蒙上了头。

  身穿挺拔的保安制服,带了满满一箱子钱,他神气十足地回到了家。他老子伸出搓板样的手为他拍打身上的征尘,柳翠花正亲哥哥地叫……他习惯性地点上一枝烟,把个漂亮的烟圈吐到了柳翠花那张羞怯的脸上……只听,啪,一声,一只大搓板手打在了他的脸上——小子,本指望你混个人样回来,本事没见长,胆儿倒练大了。老子还没舍得抽,你到吃喝嫖赌沾全了,拎起你的臭钱,滚!

  素言一个趔趄栽到了地上。

  他猛然一惊,睁开了双眼。借着窗外淡淡的灯光,一看,自己摔到了地上,脸上还隐隐作痛,对面床上的贾帅正鼾声如雷。

  雪还在飘,楼门口的灯光,被雪打的一眨一眨的,就像素言困乏的眼睛。

  这个点,正是夜半迷糊的时候。

  他一个激凌想起了钱,钱?猛地拽起被子抖搂,头嗡嗡地一下子变得又大又沉,就像老泼留希金叫他抗起的那个盛的上尖上尖的大萝卜筐,压的他再也抗不住了……

  男足出线狂欢年于济

9半个月亮爬上来
9半个月亮爬上来

  到站了,都下车。

  远处稀疏的灯火罩起了夜的黑幕,随着那一声机械的报站,我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双手尽量往向抻,然后便圈在座位上,闭上了眼睛。一切都是老样子,这大半年来,就是这样半死不活的过来的,等最后一班客人下车后,丈夫自然便会载着我开回我们那个小窝。在这里下车的大都是附近农村的,我好像与他们从来格格不入,也懒得听他们说话,每当这时他们总是乱七八糟地吵嚷着,我耐着性子闭着眼,一个人静静地等着这一切正常的不正常结束。车子总算又发动了起来,我迷迷糊糊地好像进入了梦境。等我睁开眼时,感觉有点异常,丈夫正扶着一位俏媳妇下车,俏媳妇一副病西施惹人心疼的样子,丈夫不知与她嘀咕些什么,十二分牵挂的样子,我不屑地瞥了一眼,再往四周看时,远处的那座圆顶屋上的永远不变的半个月亮突然闯入了我的视野。啊,你,你混蛋!我瞬间像被电击了似的腾地跳了起来,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被打怒了的丈夫一脚将我从车上踹了下来,我惊恐的叫声,引来了四周人的驻足。这时的车子已回到了县城,也只有城里的人才能晚饭后出来散步闲逛,也从来不放过免费的视觉享受。看到有人围过来,丈夫也许觉得是该显摆显摆大男人威风的时刻了。妈的,我叫你叫,妈的,我叫你嚎。他打得正兴奋,他打得有了*,他猛得拽下了我的裤子,露出了白滑圆轮的屁股,巴掌打在上面,声声清脆,刺眼的路灯下,一掌一朵梅花,一掌一朵梅花。

  喔,喔,好,好,太精彩了,再来,这是一百块,扔地上了,哥儿们,往精彩处来,哥儿们,再加码……喔……

  我疯了一样终于挣脱了出来,裤子早已不知去向,三角裤头紧紧地箍在下身,我向黑暗处跑去,不知跑了多远,抬头一看,我像堆烂泥似的瘫在了墙跟儿。那半个月亮的影儿竟罩住了我的全身。妈呀……声音回荡在天际,飘入耳中的竟比那衰鸣的狼叫还难听。怨他!你这个挨千刀的。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