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启天堂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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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天堂的钥匙- 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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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圃说他还有这本事?芷楠说你没有跟他在一个班级里,你不知道,他都能够把英语老师给气哭。

    方圃听到这里哈哈地大笑起来,芷楠说当心,别让他把你给气得哇哇叫哦。

    方圃说你以为我的肚量就这么小啊?到时候还不知道谁把谁给气得哇哇叫呢?

    芷楠说晚上到哪里吃饭?定下来了吗?

    方圃说就去吃一下sh市的本帮菜吧。芷楠说好啊。

    晚上,他们三个人在靠近南j路的一家不起眼的饭店里坐了下来,按照方圃的话说大饭店的菜千篇一律,都是一个味道,走到哪里都一样,要吃本帮菜的话那就得穿街走巷,找犄角旮旯,或许更能够吃到特色菜。

    芷楠不住地点头。

    玉阶说我初来乍到的,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是你们说了算吧。你们二字一出,方圃跟芷楠的心头都感到一阵暖意。

    方圃说到sh市来谈什么生意呢?

    玉阶说还谈什么生意呢?瞎混混呗。我这样的人还适合做什么生意呢?

    方圃说我们都没有黑你,你自己倒先把自己给黑了。

    玉阶说你倒是块做生意的料,二十年了连个影子让人也看不见,去哪儿吃独食去了?

    方圃说好在芷楠提前给我打了预防针,说你最喜欢捉弄人了,现在刚一见面就捉弄起我来了。

    玉阶笑了说芷楠说的就全对吗?你可不能只听她的。说着,看了一眼芷楠,说芷楠你说是不是?

    芷楠说要不说了你们男人真让人信不过,说真话吧,很快就被人给出卖了,我还能够说什么呀?只听你们俩说得了。

    玉阶说得了吧,以前你们俩谈恋爱的时候,可是不会给其他人机会的。

    芷楠一听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方圃觉得脸上也很过意不去。玉阶也觉得这话说得有失分寸了,不住地摇了摇头,说芷楠啊,你们别往心里去呀,我这张嘴一张开就没有把门的了,说多了你们多担待呀。

    芷楠说你呀,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那么个脾气,你忘记上学的时候都把英语老师给气得直哭,谁也拿你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芷楠脸上的红云慢慢都褪去了。她给玉阶碗里夹了一大筷子菜,说多吃点菜堵堵嘴巴,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就行了。

    玉阶哦哦地点着头,接住了芷楠夹过来的菜。方圃在一边看着,不住地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三个人又一起谈起了读书时候的事情,这个老师,那个老师的,絮叨了一遍。

    玉阶说教咱们的那些上了点年纪的老师活着的几乎没有了。

    芷楠感慨地说这才二三十年的时间啊!你看人家上海,女人的寿命平均都八十岁以上了,男的也快到八十岁了,咱们农村的人就是不知道好好保养自己,按说吃得相对也干净,空气也好,可是寿命就是活不过人家城里人。

    玉阶说咱们农村人累呀,哪一个年轻的时候累得没有伤?到老了,一有点小毛病,身体就吃不消了,也就一起算账了。

    方圃说农村的养生观念实在是太差了。

    玉阶说还有什么养生观念?以前那都穷得吃不饱饭,现在条件好了,大鱼大肉地吃个没有节制,多好的胃口也受不了胡吃海塞地折腾呀。

    芷楠说也是,就凭着自己的嘴巴来,香的酥的就是好吃的,不知道里面都是添加剂,哪里还有什么好东西,身体不是加工厂,只有有机的好的东西身体才能够吸收,化学的东西身体就吸收不了,日积月累就都堆积在身体里,肿瘤啊,癌症什么的都来了,不早死才怪呢?

    玉阶说芷楠说得很对,咱们村里的人一到查出得了癌症什么的,子女们就赶紧买来烧鸡烤鸭什么的,赶紧给老人吃,吃一口,少一口了,别看平时不给买,人快死了的时候,孝顺也来了,要是早一点给老人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他们的身体也不至于到七十多岁就出毛病。现在咱们村里过八十岁的只有一两个,过了这个岁数的人每天都活得提心吊胆的,还不知道哪一天就见阎王去了。

    玉阶说到这里,三个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方圃拿起酒瓶,说来再喝杯黄酒吧。玉阶说不喝了,黄酒一点儿度数都没有,喝了没有味道,哪里比得上咱们那里的酒劲足,怪不得南方的男人都一股娘们气呢。

    方圃说别乱说呀,芷楠的老公就是南方人。

    芷楠说说了也没有关系,本来就是嘛,我看了他也是一包气。

    玉阶说芷楠啊,我不是说你了,你说你们那个时候的事情,哪个不知道?哪个不看好?怎么你就……

    玉阶的话还没有说完,方圃伸出那根好腿就给了玉阶一跤,玉阶的话戛然而止。

    芷楠苦笑着,什么也说不出来。玉阶看看方圃,又看看芷楠,不住地摇头。

    方圃说大家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谁跟谁也不是你我说了算的,这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庆幸的是,我跟芷楠还能够再见面,这也说明我们的缘分没有尽,我们还是好朋友,而且是最要好的朋友,对吧芷楠?

    芷楠点了点头,说对的,我们还是好朋友。说着说着,芷楠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方圃推了一下玉阶,你这个家伙实在是太坏了,看来老酒喝得太多了。

    玉阶说那我就不说了,芷楠多多担待啊。

    芷楠说谁跟谁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就像方圃说的这是命,大家从一出生就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玉阶问现在老公做什么?

    芷楠说无业流民,瞎混混罢了。

    玉阶说不会吧。

    方圃说现在正在跟我们合作,是做生意的,而且是老江湖了。

    玉阶说呦,不错啊,芷楠的眼睛还是很亮的。

    芷楠说别瞎说了,生活就是这样吧,简简单单,快快乐乐,什么也别想得太复杂了,复杂两个字一看就让人不舒服,本来好的事情一旦复杂起来也就不好了。

    玉阶说是呀。

    方圃说你老婆换过吗?

    玉阶嘿嘿地笑了说还换呢?咱们乡下人哪里能够跟城里人比,一有个不开心就折腾着离婚,咱们农村的婚姻还是老样子,只是现在的年轻人也跟城里人学坏了,没有结婚就住在一起,不像话。

    方圃说观念不同了,随他们去吧。

    芷楠说看不惯的事情多着呢。都说十几岁的孩子才会叛逆,我们家女儿刚刚会跑的时候就叛逆得很厉害,所以你们看婴幼儿都有叛逆期了,以前咱们这一代人哪里有什么叛逆期呀?

    方圃说还叛逆呢?说话稍有不周,大人的巴掌就到了,打得我们都向内转了。

    玉阶一听说可不是,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芷楠说看看现在的孩子,跟我们那个时代相比真的是造反了。

    玉阶说都是这些手机呀,电脑什么的教坏了孩子。

    方圃摇了摇头说,也未必吧,怎么还有好的呢?还是看大人的教育了。好孩子毕竟还是占多数,有主见,叛逆性并不代表那个孩子就很差。

    芷楠说是呀,现在的孩子接受的信息比我们那个时代多多了,对什么事情,他们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识,这样还是一件好事情呢。哪里像我们那个时候,家长和老师怎么说我们就怎么相信了,结果没有了自己的判断力,从这一点上看来,一代还是比一代强的。

    方圃和玉阶也不住点头。

    芷楠说你儿子也不小了吧?

    玉阶说都上初中了,个头都跟我一般高了。

    芷楠说现在的孩子营养上都不缺,个子长得就是高。

    玉阶转身看着方圃说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大事了,兜里又不是没有钱,长得又一脸正气,多少女人愿意跟着你呀?赶紧成个家,省得我们惦记着你呢?

    方圃呵呵地笑着说你以为找老婆跟去菜场买菜那么容易呀?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稍有不慎,就会害人害己,耽搁了一辈子。

    玉阶说也是,不过你总是这样想的话那就很难碰到合适的,考虑太多了也不好,是吧芷楠?

    芷楠蓦然地点头说是呀,确实如此,太理性了就没有婚姻了,结婚都是因为女人昏了头。

    玉阶呵呵地笑了起来,说怎么这么说呢?

    芷楠说婚姻的婚字不就是一个女字,一个黄昏的昏字吗,可不是女人昏了头才有婚姻的。两个男人听懂了,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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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丝网丝断,魂不断
    缀玉联珠六十年,谁教冥路作诗仙。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

    童子解吟长恨曲,胡儿能唱琵琶篇。文章已满行人耳,一度思卿一怆然。

    李忱《吊白居易》

    第二天,天气格外地好,市区的天空罕见地出现了几朵白云,像是漂浮在水上的水银一般,在浩渺的苍穹荡来荡去。

    丝网大厦后面的小花园里聚集了很多人,警车和救护车都开来了。松抱槐树下的椅子上瘫坐着面容慈祥的老社长,他的眼睛微闭着,似乎留有一丝残存的微笑。身边是一摞发黄的报纸,有一张还在他的手里被紧紧地捏着。老花眼镜斜挎在鼻梁上。

    人们把手指放在他的人中处,他已经没有了呼吸,医护人员赶紧把他抬上担架,据说当时他的身体还有一丝暖意。

    这是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老社长是被清晨的一个清洁工发现的,该人员正好过来打扫卫生,一开始以为老人在休息,再细看还真是把她吓了一跳,她赶紧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来了以后,迅速拉起了警戒线,其实最后证实了老人不是死于非命,而是死于心脏病。

    过后,那位清洁工说这个小花园平时是看不见一个人的,最近却总是发现这位老人在这里坐着,而且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过,今天早晨他来的实在是太早了,平时都是过了九点以后才来的。

    清洁工絮絮叨叨地跟周围的人们呢诉说着。人群中大多数的人是沉默的,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这样的一位老人,更不知道他的身份。

    丝网的员工大多数是八点半以后才来上班的。大家知道了老社长的消息后脸上是不同程度的痛苦的表情,特别是芷楠,她可是老社长一手栽培出来的,她最了解老社长,老社长也最了解她,他们两人可以算是忘年交了。

    芷楠一个人默默地走进了老社长的办公室,在这里留下了太多的关于他的回忆,而且就是在中间办公室里她亲自聆听老社长的教诲,他给她讲授如何做报纸,如何成为一个称职的报人。

    她的脑子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频频出现一组组镜头。在她的印象中老社长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微秃的头顶,刻板的表情,一双几乎每天都会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个层次分明的双眼皮,可见他年轻时候的刚毅和英俊。

    他的书橱里摆满了书籍和报纸,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书橱中间那一栏,摆放着一张老旧的照片,颜色都发黄了,镶在一个木头镜框里,那是一张合影,是他跟太太的合影,那个时候的他们还很年轻,他留着当时很流行的中分发型,穿着长衫;她则是一副学院派打扮,齐耳的学生头,中长款的旗袍;他们脸上的笑容是一样的:恬淡,静穆,平和。芷楠看着看着,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楼梯里传来沉闷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开始的时候细若游丝,进而越来越大。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芷楠怔了一下,她刚想开口问你是谁。男人说我是来整理我父亲的遗物的。

    芷楠的心一下子放下了,她说我正好可以帮你。

    男人话语不多,他把抽屉一个个地打开,又关上,书橱的门一扇扇打开,又合拢。芷楠帮他一件件地整理打包。

    男人的目光由桌子转移到书橱,在书橱的第二栏,他的目光凝固了,他看见了那个相镜,手颤抖着伸了出去,一把抱在怀里,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

    芷楠注意到了他的微妙变化,她为了缓解一下气氛,也是为了减轻他内心的痛苦,说他们的爱情肯定是很让人羡慕的。

    男人缓了口气,说其实,我的母亲早在我出生几个月就过世了,是我的父亲把我一手带大的,我的上面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我的父亲这一生实在是太辛苦了。

    芷楠点了点头,说以前老社长从来也没有跟我们说起过家里的事情,我们原来还以为他的家庭很美满呢,可是没有想到……

    男人说他是把工作当成家庭婚姻来经营的,他的工作就是他的爱情和婚姻,所以他能够始终如一,一丝不苟。

    芷楠是啊,他是我们社里的脊梁和灵魂,没有他,我们丝网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男人默不出声了。

    芷楠停顿了一会儿说他以后就没有再找吗?

    男人摇了摇头说我们曾经为他操劳过这个事情,可是他不想考虑这个问题,他说他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别的女人,他的心里只有我的母亲,并且死后还可以跟母亲聚首,要是再找别的女人的话,到了死后上了天堂他们就会纠缠不清的,他有他自己的想法。

    芷楠说他真是太伟大了,不管什么方面都替我们树立榜样。

    男人说只是他给自己的时间太少了,他不该走得这样早。

    芷楠心有感触地说是啊,我们都没有想到他会走,前一段时间他们还一直探讨动迁的事情呢,他还说自己回家休养去了,没有想到他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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