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被石懿成稱為上班族的柏慕堯,則是煩躁的推推眼鏡,冷言反駁。「我本來就不是員警。」
「你暫時算是我們警方的人嘛!而且你不是也念過幾年警校嗎?」
被提起最想抹滅的過去,柏慕堯眉間的皺紋更深,而深知內情的齊松齡則顯得局促不安。
「石隊長,時間緊迫,你還是儘快向慕堯解說我們委託的內容吧!」
「那倒是。」石懿成又哈哈笑了兩聲。「剛才你們也見過在『騰蛇』臥底的阿強了吧?」
「是的。」比起還是面無表情的柏慕堯,齊松齡馬上附和地點點頭。
近年來勢力快速擴張,企圖和白虎競爭的另一個組織正是騰蛇,而潛入其中的警員楊致強,和殉職的烈叔是多年搭檔,聽說兩人交情相當好。
他還記得和那位他尊稱「強叔」的前輩握手時,那幾乎要擰碎他手的強烈力道,也記得對方說「請你們一定要讓老烈的犧牲有價值」。
「除此之外,在白虎臥底的另一位警員,因為暫時無法抽身,今天洠в羞^來,我們已經請他布好線,我想白虎那邊很快就會有人跟你們聯繫。」
石懿成將聯繫用的手機遞給齊松齡,接著從懷中取出一個長方形物體,慎重地交給柏慕堯,那正是委託他快遞的重要物件——PDA。
「那就交給你們了,請務必好好保管。」
「我盡力。」柏慕堯不慍不火的口氣,感覺不出任何情緒起伏。「你們這個賭注下得真大。」
「不灑大餌,要怎麼釣大魚?」
「就算明知裝了大魚的池裡充滿誘惑,還要白白送人進去溺斃?」
「慕堯?」齊松齡詫異地望著柏慕堯。他一路上都洠в刑岢霎愖h,為何事到臨頭才吐出如此尖銳的伲桑
果然,始終保持笑容的石懿成變臉了。「我不喜歡你的口氣,你是想說我的隊員們和那些毒販有染嗎?」
「你無法否認這種可能性吧?」
「雖然你的論點並非全無道理,但我絕對相信烈叔是清白的。」
「洠в腥耸强梢酝耆嘈诺摹!拱啬綀蚶淅涞卣f。
「喔?你是說,就連松齡你也不相信?」
齊松齡還來不及替唇槍舌劍的兩人圓場,就以最糟的方式涉入戰局。他尷尬地望向柏慕堯,然而,對方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相信任何人。」推了推眼鏡,柏慕堯直勾勾的瞪著石懿成。「總之,你們委託的事情我會設法辦好,但是請不要扯我後腿。」
「真敢說啊!看來你八成被什麼人狠狠背叛過,我可以體諒受過重傷的人,往往會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那也是我個人的事情。」
「不過,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相信烈叔。」一提起犧牲的隊員,石懿成的表情變得凝重。「他出事前打過電話給我,說他取得了大量的交易資料,很快就能協助隊裡破獲這個龐大的販毒組織。」
「這就是你確定他不會自殺的理由吧?」
石懿成洠в姓婊卮鸢啬綀虻拇y,卻相當於默認了。「後來他說要趕去赴約,就匆匆掛了電話,聽他的口氣,應該是和認識的人見面。不過……我還記得,那時聽到了命呓豁懬!
「命摺豁懬
齊松齡和柏慕堯幾乎同聲沉吟著這幾個字,接著有默契的對望一眼,卻在接樱奖舜说囊暰時,又尷尬的移開目光。
齊松齡知道,他們同時在腦海中浮現那段「登登登、登——」的旋律,除此之外,還有一段兩人共用的難忘回憶。
「是的,這正是我們這次計畫代號的由來。」洠в胁煊X兩人的異狀,石懿成伸出偌大的手掌,朝他們各自的肩膀拍了拍,臉上只剩難得的嚴肅神情。
「歡迎兩位加入我們的『交響曲』計畫,請協助我們將重要的證物完整帶回來,拜託了!」
◇
車內充斥著壯闊的旋律,齊松齡將車子駛進狹窄的鄉間小路,四周荒煙蔓草,說明了他們的目的地有多耄堋
不久前,如同石懿成所言,白虎那邊來了電話,告知他們帶著PDA前往某個偅龓臁2贿^,那通電話並非白虎本人打來的,顯然約定的地點不會是他真正的藏身之處。
石懿成指示他們先去了再說,也好有點線索追查下去,而為了避免被白虎的人察覺,警方的車輛只敢在視線範圍以外的距離跟著。
出發前,齊松齡買了一張貝多芬的交響樂精選CD在車上播放,好仔細聆聽命呓豁懬斨惺遣皇请'藏了什麼訊息,可惜聽不出任何端倪。
當他重播第四次的時候,原本保持沉默的柏慕堯終於開了口。「你夠了洠В恳舭V再怎麼聽也聽不出把戲的。」
「我才不是音癡!」齊松齡不甘心的反駁,一方面也是說給在他們身上裝了浮犉鞯膫刹榇箨犅牐杉词谷绱耍是可以想像石隊長正在捧腹大笑的畫面,尤其柏慕堯說的完全是事實。
在警校的時候,同學曾經給了他們國家音樂廳的票,說是知名的交響樂團第一次來國內演奏,非聽不可。
由於從來洠в行蕾p古典音樂的經驗,兩人便滿懷期待地去了。
可惜一點音樂造詣也洠в械乃牪坏揭恍r就睡死在椅子上,徹底陣亡。當他睡得昏天暗地的時候,卻被「命摺剐蹨営辛Φ拈_頭給嚇醒,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而身旁的柏慕堯則是在波瀾壯闊的交響樂中死命壓抑笑聲,到最後根本是憋到渾身顫抖。
第一次看到冷靜的好友笑成這樣,他又氣又窘,只好拉著人沖出音樂廳,乾脆讓他笑個夠。
之後,柏慕堯不知是故意糗他還是真心的,說了「你洠в新牭窖葑嗾婵上В衣牎河⑿邸唤豁懬臅r候很感動呢」這樣的話。
當時他只能苦笑著拜託那人「饒了我吧」,因為他一點也不記得那些旋律。
後來他藉口補償那場音樂會,買了收錄「英雄」和「命摺沟慕豁懬鷮]嬎徒o好友當作耶誕節的交換禮物,直到看見CD封面,才知道作曲家是鼎鼎大名的貝多芬。
而自己收到的拢Q禮物,則是現在還戴在手腕上的手錶。
想起自己匆匆忙忙趕來接柏慕堯,卻忘記把手錶換掉,他就忍不住懊惱。
他不希望讓態度冷淡的柏慕堯察覺他還娘娘腔的使用著三年前的禮物,尤其是自己送的拢Q禮物應該早就被好友遺忘、甚至丟掉了吧!畢竟耶誕節這種意義微妙的節日,本來就不該由他們兩個人共用。
可是,剛才石隊長提起命呓豁懬臅r候,對方的表情顯然和他想到同樣的事,至少,那段在音樂廳睡著的丟臉回憶,應該洠в斜贿z忘。
「那個……你還記得……」想要問問那張CD的下落,但一對上柏慕堯漆黑的瞳孔,齊松齡便瞬間領悟不該自取其辱。
如果聽見「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扔掉了」或是「幹你什麼事」之類的答案,那絕不會讓他比較好過,更何況,他們現在的對話還有其他人聽著。
於是,到嘴的疑問又被他吞了回去。「好啦!好啦!我是音癡又怎樣?聽多了也會有『勤能補拙』的效果吧!」
「你要知道,那首曲子不見得是烈叔有意傳遞的特定訊息,再怎麼聽也洠в杏谩!拱啬綀蛑苯訚娏怂渌!缚赡軇偤弥皇歉浇昙业囊繇懚选!
「這點石隊長他們查過了,烈叔是在遠離住宅區的荒涼郊外打來的,不太可能有這樣的音樂。」
「那也有可能是他車裡傳來的廣播,或者是其他背景音樂。但我也和石隊長的直覺一樣,覺得這應該是個重要的線索。」
靠直覺嗎?齊松齡的嘴角不禁漾起一抹苦澀。從很久以前,他就認為比起自己,身旁的好友更有能力和特伲蔀閮炐愕膯T警。
「松齡!」
柏慕堯突如其來的大喊,喚回他的注意力,只見前方一輛轎車冷不防從旁沖出,橫擋在十字路口上,眼看就要直直撞上對方,他用力踩下煞車。
輪胎發出刺耳的急煞聲,兩人在慣性作用力下彈回座椅,所幸車子即時煞住,但齊松齡也已經嚇出一身冷汗,連忙轉身察看身邊人的情況。
「慕堯,你洠掳桑俊
柏慕堯搖搖頭,洠в惺颤N慌亂的表情,但鏡片下的銳利雙眸泛起警戒的光芒。
就在下一刻,玻璃碎裂的聲音撼動了耳膜。出於本能,兩人同時舉起手臂防範飛散的車窗碎片,都心知肚明情況不妙。
齊松齡正想把手伸進外套內袋掏槍,但另一把槍已搶先一步從空蕩蕩的車窗伸進來抵住他的額頭。
「手舉起來。」
冷硬的樱械种栄ǎR松齡只能照辦,眼角餘光瞄到身旁的柏慕堯也同樣遭到茫榷e起雙手。
車外有人伸手進來解開門鎖,車門打開後,一隻手粗魯的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從車裡拽了出來。
「出來!手不要亂動,別耍花樣!」
齊松齡掃視了一下周圍,四個陌生人手上全都持有槍械,槍口也都對準了他們。他迅速盤算偷襲他們的人究竟是什麼身分,如果是隨機攔車搶劫的話,那也太巧了。
這時,他瞥見那些突襲者的手背或手臂上都有獨特的蛇紋刺青,他偷偷瞄向柏慕堯,對方似乎也想著同樣的事情,和他交換了眼神。
這些人屬於騰蛇組織,想必是為了那個枺鞫鴣怼
「喂!PDA在誰手上?給我交出來!お稥」像是帶頭者的人印證了兩人的推測,用槍抵了抵齊松齡的胸口,警告他「不聽話就在這裡開個大洞」,可是他並不打算配合。
「你說什麼PDA?」
「還裝傻!」帶頭者用槍托朝齊松齡就是一記攻擊,猛烈的撞擊除了讓他頭昏腦脹,還在臉上留下一塊瘀血。
他甩甩昏沉沉的腦袋,卻被扯住頭髮強迫仰起頭來,冰冷的槍枝緊跟著抵住他的下顎。
「我勸你乖乖把老烈的PDA交出來,我們全都知道了,白虎的交易資料就在裡面,再不交出來,我就一槍轟掉你的頭!」
「喂!PDA在我身上。」
柏慕堯冷靜的嗓音令齊松齡的心涼了大半截,正想叫對方不要再說下去,就又被賞了一拳。
「你打夠了洠В俊拱啬綀蜇焸涞目谖墙z毫不像一個遭受茫鹊娜恕!肝視褨|西給你們的,只是先警告一下,你們的行為等於公然和我們白虎作對。」
「哼!我就不信你們洠ж涍囂張得起來,有了這個寶藏,我們很快就能幹掉你們這只跛腳的小病貓!」
聽著他們的對話,齊松齡立即肯定對方還不曉得他們是警方的人。
而刻意用話套出這些線索的柏慕堯,仍面不改色的說下去。「我勸你好好想想,這是你們自己的主意,還是整個組織的決定?你有本事承擔後果嗎?」
「少囉唆!這可是我們老大親自下令的,拿不回枺魑也诺贸袚峁郑e廢話了!快給我拿來,你也不希望這傢伙在你面前變得稀巴爛吧?」
被頂住的下巴開始發疼,齊松齡以哀求的眼光望向柏慕堯,希望對方接收到他的阻止訊息,一旦把PDA交出來,他倆都會當場洠F在只能祈妒犻L能儘快完成部署,派人來救他們。
看不出是否確實接受到他的訊息,柏慕堯只是繼續和對方交涉。「PDA是可以給你們,問睿牵銈冎涝觞N解開密碼嗎?」
「密碼?」
見帶頭者一臉困惑,齊松齡立刻明白這些人只是奉命搶奪PDA,並不清楚詳細情形,於是默默靜觀其變。
「洠уe,這要有密碼才能開機,密碼是英數及符號的混合,而且很長。」
一聽柏慕堯這麼說,性急的帶頭者立刻吆喝其他人拿筆出來,但既然是出來混的,根本不可能隨身攜帶紙筆。
「洠шP係,我的左邊口袋裡有筆。」柏慕堯以無所謂的口氣昂了昂下巴。「紙的話就洠в辛耍绻唤橐獾脑挘梢詫懺谀銈兪稚希皇怯悬c痛罷了。」
不光是齊松齡,就連帶頭者也對於他的過度配合匪夷所思,緊盯著他的西裝口袋,不敢動作。
柏慕堯只是露出嘲諷的微笑,補上一句「我的口袋不會咬人」。
禁不起激的帶頭者憤然將手伸進他左邊口袋,果然順利掏出一枝原子筆,表情明顯放鬆不少。
反觀齊松齡發現根本洠в腥魏伟褢颍唤械绞
拿到筆之後,帶頭者吩咐離柏慕堯最近的那名手下把手伸出來,讓他寫下密碼,手下雖然不情願,卻也只能乖乖聽命,只有右手仍不鬆懈地持槍抵住柏慕堯。
而柏慕堯也洠в蟹纯沟囊馑迹皇菍⒉淮嬖诘拿艽a寫在對方手上。
「好,那我想想,密碼是……168……ZV9……然後……」
起初齊松齡還一頭霧水,但漸漸從那串好像洠в幸饬x的密碼聽出了端倪。
原來如此,這並非毫無意義的字串,而是他們在警校時創造的暗語,利用數位或是英文字母,拼湊出只有他們明白的溝通內容。
這個人果然不打算坐以待斃或等待他人的解救,因為傳遞給他的訊息,正是如何突破重圍的方法。
但是,這麼多年洠в泻献髁耍恢雷约菏遣皇沁能像當年那樣,和對方配合得天衣無縫?
想到這裡,不知是興奮還是恐懼,手心竟開始出汗。
「對了,PDA呢?」看柏慕堯寫寫停停了半天,帶頭者顯得有些不耐煩。「你先交出來。」
「別吵!害我差點忘了……接下來是什麼呢?是N還是M?」一邊叨念著應該是「M」的柏慕堯,口氣敷衍地回應。
「這樣吧,PDA在我右邊的口袋裡,你自己拿。對了,我右邊的口袋也不會咬人。」
「廢話!」不爽又被眨┮淮危瑤ь^者惱羞成怒之下,直接把手探進柏慕堯的右邊口袋,卻突然發出悲鳴,接著仿佛遭受電擊般渾身痙攣,「咚」的一聲癱倒在地。
「喂!你怎麼啦?」
趁其他人一時還反應不過來,柏慕堯握住手中的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刺向身旁人持槍的右手,對方痛得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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