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我们可都是看着你们女儿被风风光光娶进门的。祖孙江阔的四个妻妾中,她是唯一一个风光入门的,是她自己不珍惜啊!”
父亲也呆在原地。
江老夫妇还在跟族长交涉,族长只是摇头。我甚至看到江柳上前为我说话。
眼里一热,一阵感动。也罢,我做了如此不知羞耻的事,他们还为我说情……
“玉儿!”一直处于呆愣状态的博文终于回神了。他只比我大几岁,只是个十六岁的男孩,常年的养尊处优和专心读书,让他的思想还有一定的虚幻性。我知道不曾尝试人间冷暖的他,对眼前的状况,陌生而震惊,不知所措。
这时几个年轻人终于把我像粽子一样捆起来。
“好了。”他们在我身后腰背处重重打了一个结,把我拎起来,“报告族长,捆好了。
我还是低估了博文的勇敢。我看到他忽然挣脱了郭母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跪到族长面前,他说:“你们搞错了,是我强迫她的!这不是通奸!什么是通奸你知道吗?我们不是通奸……”他语无伦次地表述,说到这里忽然哽咽起来,“我们不是通奸……她不是自愿的,是被我逼的!你们惩罚我吧,放了她!快点!把她放了,让我去沉潭,该沉潭的人是我!”
“博文!”郭母万万料不到本来已经消停的儿子又疯狂起来,她大声的喊道“你疯了吗?你回来!”
江母一边试图将他拉走,一边跟族长解释:“没有的事,是她**我儿子的,你别介意啊!”
族长眼也不眨的道:“无论是不是自愿的,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通奸。而且据叶氏的描述,你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博文呆了几秒,忽然爆发了:“你这个老顽固!”他扑上去想去抢他手里的族规。被几个年轻人架住推了回来。
“好了。”族长点点头,不再管一边挣扎的博文,转过头对我说,“郑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沉默了一瞬,看了看父母,他们都呆愣着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不相信,我竟然就要这样死去。
我没走过去,没跟他们说话,甚至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我如此轻而易举的将自己的生命推到尽头,却留给他们永恒的无边无际的疼痛。
我能说什么呢?
说抱歉吗?哦,太虚无了。
说谢谢吗?不,太绝情了。
就让我走吧。不知如何告别就不告别。
我虚无的巡视四周,最后将目光定在博文身上,他正紧紧地看着我,我缓缓朝他走过去,晶莹的眼泪从他眼睛里掉下来,他失魂落魄的泣语:“玉儿,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说着说着就大哭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我反而平静了。
一向都是他这个作哥哥的给我力量,现在我这个妹妹也可以安慰他一番了。
我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道,“不要难过,博文哥哥。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意外的维护
一向都是他这个作哥哥的给我力量,现在我这个妹妹也可以安慰他一番了。
我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道,“不要难过,博文哥哥。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意外的维护
博文不听我的,他越哭越难过起来,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不要哭,博文哥哥。你帮我一个忙好吗?”我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
博文紧紧握住我的手,“你说。”
我将唇放到他耳边,低低道:“帮我给父母养老送终。”
我不敢大声说,不敢让父母知道我竟然把本属于自己的责任寄托给别人。更不想让郭老夫妇知道,因为他们会阻止。
“玉儿……”他泣不成声。
“答应我。”
“你要让我一个人,一个人苟活于这个世界吗?”他抬眼看我。眼底充满了怨愤。
我一顿,再次抚上他的脸,“博文,你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他们赐予了你我生命,给了我们相遇的机会……我放不下他们。”
博文一顿,低下头痛苦的流泪。
“快一点,说完没有?”一个年轻人在后面催促。
“答应我,博文。”我的语气里稍带了急切。
“玉儿。”他终于抬起头直视我,“你等我……等到父母百年之后,我来找你。”
我一笑,想说好,嘴唇却怎么也张不开,一双眼泪滴落,我们相视而笑,我知道我们心灵相通,如此,足矣。
我站起来,最后一次,留恋他指尖的温度。
有人上前来将我拉走。
指尖垂落的一霎,我听到博文失魂落魄的轻唤,“玉儿……”
我转身,害怕下一刹就没有勇气向我的那个归宿走去。
转身前的一霎,我感觉到身后还有什么,有一样不圆满的,有一样放不下的……可是……也罢。
我终于头也不回地安然踏进铁笼,无动于衷的看他们将我的四肢死死绑在铁笼上,看他们一个又一个地在笼子上系石头以确保笼子沉下去,看父母和博文发疯似的想过来却被几个年轻人拦住,听周围有相识的丫头们哭声一片,提前为我哭丧……
最后还是忍不住,一扭头看到那个人仍旧背对着我跪在原来的地方,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姿势也没变过。在一片哭喊声中显得格外的显眼而格格不入。
我在心里自嘲的叹了一声。始终还是在意的吧,在意他彻头彻尾呆跪一旁,不再为我说话,在意他在最后的时刻,也不愿意转过身来看我一眼。
也是,一个替身而已,一个没了还可以找第二个,是我太认真了。
我闭上眼,不再去管周围纷杂的一切。
我知道我是个懦弱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总选择躲避,不去面对现实。
终于,笼子动了一下,石头装好了,我知道属于我的时刻到来了。
“时辰到——沉潭——”苍老的声音响起,悠长而延绵不绝,像古老的梵音在召唤回归的灵魂。
有一些人准备好试图将笼子抬起,我知道我置身的笼子距离湖水不过咫尺。
真是好笑,我才从湖水里上来,又将到湖水里去吗?
我这一生真是与水有莫大的关联。生在水乡江南,死在夕阳湖水。
沉重的笼子一声声响着被抬起来……
“一二……一二……”年轻的执法者们,喊着响亮而有规律的号子抬笼子,在静默的深夜,尤其的有穿透力,像是在给我唱葬歌。
我抬起头,看这漫天的繁星,微微一笑,眼泪终于流了一脸。
笼子一点点离地,最后终于彻底离开地面……我缓缓闭上眼睛。
“住手!”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我下意识地睁开眼,我发现原来我是如此依赖和期待这个毫无温度的声音。
那声音充满了久居上位者的威严和魄力,身边的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月光下,长跪不起的人缓缓地站起来,他身上大红的衣服已经干透,簌簌地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披洒下来。
宽大的衣服穿在他高大的身上显得如此飘逸俊朗又充满权威。
他缓缓转过身来,眼神犀利,面无表情。
他背着月光一步一步走近,沉稳的步伐,强大的气场,像一个月光之神。
年轻的执法者们忘了阻拦他,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他。
他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站住,缓缓地向族长行了一个礼。动作优雅而彬彬有礼,说出来的话却冒着丝丝的寒意。
“族长大人,她是我的女人,这是我的家事,你无权过问。”
他双眼逼视着族长,冰冷的双眸明明空无一物,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迫。
族长被他强大的气场震住了,片刻之后,他“咳”了一声,提高声音,试图找**长的尊严,“祖孙江阔,你的小妾通奸,用族规惩罚,这有利于家族的名声和血统的纯正。江富一系作为江氏一族最昌盛的一个支系……”
“她没有通奸。”江阔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族长被他的态度气到了,他又“咳”了一声,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转身喊道:“叶氏!”
叶芙走过来。
“把你看到的再说一遍!”
“是!”叶芙乖巧的作答,“今天戊时……啊……”声音戛然而止。
我一惊,看到叶芙绯色的身躯在头顶急速地向湖水中飞落,“噗通”一声水声传来。
而江阔面无表情地稳稳地落下来,鲜红的衣服顺着动作簌簌滑下,很快恢复了刚刚的摸样。
他把三夫人踢下水?!
这样的冷漠让人不寒而栗。试想,几天前还抱在怀里疼爱的人,几天后就可以如此无情的对待,他是一个什么人呢?是个魔鬼吧。
不,这算什么,就在几个小时前还对我说“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就是这个人呢,他不是一样将我扔在水里?
“祖孙江阔!”族长道貌岸然的样子彻底摆不下去了,我看到他从来无一丝松动的老脸上布满了恼怒,他气愤地指着江阔,“你竟敢谋害证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无声的威胁
“祖孙江阔!”族长道貌岸然的样子彻底摆不下去了,我看到他从来无一丝松动的老脸上布满了恼怒,他气愤地指着江阔,“你竟敢谋害证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无声的威胁
“谋害证人?”江阔无动于衷的笑了笑,“她嘴太臭。我让她去洗洗。”说到这里扭头道:“下去看看,洗干净了就让她上来。”
“是。”
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黑影,一瞬间纵身跳入刚刚叶芙下落的的地方,他的动作太快,让人连脸都看不清。
族长见到黑影也是一愣,浑身的怒气瞬间收敛了不少。
可那黑影一下去却是半天不见起来,连原本隐隐可见的漩涡也消失不见。
“江阔!”江父唤了一声,似乎提醒他不要搞得太僵。
江阔没理会,冰冷的眸子似乎从来不会动摇。
一个传统规则的执行者,和一个试图打破规则的人,一老一少,在月光下对峙。
“少爷!”月儿气喘吁吁地跑来,隔得老远就跪下,手里举着一个纸轴,“您让我取的东西拿来了!”
江阔没说话也没动,可不知怎的,我感到他松了一口气。
他伸手从膝行而至的月儿手中取过纸轴,彬彬有礼地递给族长。恭敬的态度跟刚刚那个目无尊长的江阔判若两人,“此书乃晚辈昨日写成,请族长过目。”
族长身边的一个小厮将纸轴接过,拉开。只一眼,我就看到了月光下触目惊心的两个大字:“休书”。
小厮看一下族长,开始就着月光宣读起来。
月色那么美,我却衣冠不整地被绑在铁笼上听别人宣读给我的休书。
我什么都听不到,我只觉得好笑。
起起落落,经历了那么多,到最后还不是休书一封。
真是太滑稽了。我忍不住勾起唇角嘲讽地笑起来。
心里为什么空空的?我不是曾经很向往这一份休书么?为何如今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好像被人抽走了什么。
小厮的宣读结束,耳边又喧哗起来。
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想听到。
……
好一会,人群又安静了。
族长看一眼休书,双眼重新看回江阔。两个人再次僵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我的命运取决于族长愿不愿意买江阔一个面子。
可衰老骄傲的族长,却久久没有动静。
江阔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几乎就在那个微笑成型的瞬间,原本静谧的夜空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簌簌声。
众人刚想回头去看,四五十个黑衣黑裤的蒙面人已经落在地上江族长一群人围住。
众人大惊。
平静如江老爷也不由得一愣。看来他说得没错,他背后的势力是父母也不曾知晓的。
为首的一个执着剑一抱拳,恭敬地朝江阔行了一礼,“主上,属下随时听从您的差遣。”
江阔一抬手挥退那人,眼睛却一直看着族长,嘴角渐渐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族长盯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说明了他的愤怒。
族长身后的一个较为年轻的人已经动摇了,他拉了拉族长的衣服,示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终于缓缓地开口了,“既然如此,郑氏就不是我江家人,江家族规对她无效。你们私下解决吧。”
几个人把我从笼子里放出来,一群人抬着笼子灰溜溜的走了。
娘奔过来抱住我,哭声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玉儿,你不用死了,你不用死了……”
是么?
我脑子里只浮起那白纸黑字的两个“休书”,耳边回响着“昨日写成”四个字,昨日写成,昨日写成,昨日写成……
我瘫软在娘的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博文愣在原地看看我又看看江阔,一语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家几乎大多数的人都闻讯赶来看我这个被休的四夫人。
此刻无一不在窃窃私语。
呵,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一封休书受人唾弃,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脑海里有纷飞的情绪飘过,乱,一团乱麻。
有一个声音跟我说,郑寒玉,这是你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