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到一封休书受人唾弃,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情。
脑海里有纷飞的情绪飘过,乱,一团乱麻。
有一个声音跟我说,郑寒玉,这是你自己的错,是他用休书一封把你从死神手里救回来。
另一个声音说,他为什么要救我?哪怕他有一点点在意我,把我当做他的人,那么此刻,在我做了如此不知羞耻的事之后,他该恨我不是么?
还有,宴会的时候他为什么忽然一个人离开,让我有和博文独处的机会?为什么这么巧合?或许这本是他和叶芙的一个诡计。
我不只是一个替身吗?我沉默,懦弱,不会武功,与那个人相差甚远。或许他就是发现了这一点,后悔了,找个借口让我离开。
那么,那些话又算什么?那些字字句句犹在耳边,难道都是骗人的?额,可不是么。他刚刚不是说了么,都是假的。
唉,唉,唉。原来如此。
我竟然像小丑似的被骗的如此彻底。
江阔,叶芙,月儿,他们都是早就知道的吧?只有我一个人像小丑似的被蒙在鼓里。
江母用陌生的眼光看我,她失望地说,“郑雨,郑寒玉……原来传说中迷住郭家独子的人就是你,你倒是能装,白白辜负了我一番美意。也不知道我郭家造了什么孽,两兄妹的生活都被你搞的一塌糊涂。”
江柳抹着眼泪靠进江母怀里,那模样我看尤怜,如此委屈。
郭母斜着眼睛怨恨的看着我,“都是她,一个狐媚子。”
博文一把甩开她的手,决绝地向我走来。我看到他的眼眸里,悲哀与喜悦的泪水同在。
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没事了,雨儿。你不用死了!我带你走,我带你走!”
江父叹一口气,大度地冲我们一挥手,“你们走吧。”
郭父一惊,“江兄?”
在场的人也都惊讶的看着他。在江家做了如此不知廉耻的丑事,竟然可以不受一点惩罚全身而退?
江父冲郭父一拱手,“郭老弟。他们都……依我看,你就成全他们吧。不要像我……”他说到这里看一眼江阔,微一叹息,“追悔莫及……我看着两个孩子是真的喜欢。至于我们柳儿……”他怜惜地看一眼哭成泪人的江柳,“都是命。”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最后的较量
江父冲郭父一拱手,“郭老弟。他们都……依我看,你就成全他们吧。不要像我……”他说到这里看一眼江阔,微一叹息,“追悔莫及……我看着两个孩子是真的喜欢。至于我们柳儿……”他怜惜地看一眼哭成泪人的江柳,“都是命。”
第一百一十三章最后的较量
“爹——”江柳不甘心的声音,被江老爷一抬手打断。
江老爷说到这里就转身,结束这件事情。他的背影一瞬间老了好几岁。
一些人开始离开,一些人不甘心的等着,大夫人面无表情地看我,二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恶狠狠地看着我,满面的怨恨和不甘。
而我坐在原地,尚不能反应,我的一段婚姻,竟已经如此告终?我的清白竟然已如此告终?那么我……又将何去何从?跟博文走吗?
数十日前期盼莫名的自由,以如此独特的方式摆在眼前,为何……心里竟然如此悲凉?
博文喜极而泣,他不顾父母的目光,欣喜地拉起我来,“玉儿,你自由了,走吧。我带你走。”
一边说着一边去招呼我的父母。
爹娘都没动。
我不明白爹娘的意思,可如此被人嘲笑和不耻的境地,我不想再继续下去。
我在博文的搀扶下,迅速地转身,不去看后面那些异样的眼光。
“我让你走了吗?”一个愤怒而痛彻心扉的声音。
那里面的痛苦如此清晰,刺得我的心一疼,下意识地一顿。
“走吧,玉儿。”博文的声音就在耳边。
我闭了闭眼睛,认命地对自己说,走吧,郑寒玉,你还能奢望什么呢?
“站住!”随着江阔暴怒的声音,一个黑影闪身上前,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分开了我和博文。
我被狠狠地推向江阔,踉跄了几下才站稳,而博文则被两个黑衣人紧紧地押在手里。
他看着我,怨恨而坚定地,一字一顿,宣布他的决定,“你必须待在江府,终身不得离江府半步。”
我诧异地看着他,心底竟然因为他残酷的话语升起一丝希望,“为什么?”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即使毁掉。”
他的声音如此恶毒,决绝。我却听出了凄楚和悲哀的味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感觉他的眼眶像是红了?
月色太朦胧,我凝眸欲细看,他已经迅速地别过头去。
他继续宣布他的决定:“还有,劳烦二老回北方去。”
他在说我的父母?他竟然命令我的父母?
“凭什么?”我不假思索的质问。
“凭什么?”他再次冷笑,“你以为我会给你逃走的机会吗?你如果敢逃走,就做好永远也看不到父母的准备!”
最后一句话如此绝情而坚定,让我涌上心口的那些不甘和愤怒,一点点也发泄不出来。
“凭什么?”博文大怒,他在两个黑衣人手挣扎,想要冲上来,“你凭什么这样做?她已经不是江家人了,你凭什么把她囚禁在江府?你要毁了她么?”
“没错,我就是要毁了她。”
“江阔!你这个畜生!我要去告你!我杀了你!”
江阔笑,“这么说,妹夫你,是不打算接受我的建议了?那么好,我马上请人去把族长请回来,告诉他那份休书是假的。让她去死。好不好?”
“你……”博文看着他,又看看我,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博文舍不得我死。
“对了,”江阔走上去,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让我告诉你。一个男人,连保护女人的能力都没有,他还有什么权利去得到她?”
博文呆在原地。良久,愧疚的低下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江阔一挥手,两个黑衣人放开博文,他颓废的跌坐在地上,不发一语。
“走吧,博文,我们回家。”郭母心疼的上去扶起他。
他痛苦的凝视了我半晌,喃喃道:“玉儿,你等我。等我回来救你。”
我茫然地点头。
“等等。”
博文顿住脚步,我也抬起头去看,他还想怎么样?
他一伸手,旁边的黑衣人恭敬地递上一把剑。
我心里一紧。
下一瞬,他轻轻一拧,剑已出鞘,我一颗心立即悬起来,他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博文,停顿片刻,却是把剑柄递给他。
博文愣了一下,猛地伸手抽出剑,直直地向他刺去,一袭红衣的身影飞快地向后一退,两个人瞬时打成一团。
旁边有人在哭有人在劝,两个人仿佛听不到似的,耳边只有呼呼的剑锋。
良久,一白一红两个身影落地。白衣男子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原本在他手上的剑已经搁在他脖子上。
我听到江阔用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要是再敢来杭州,我一定杀了你。”
博文不甘地一挣扎,抵在脖子上的剑不退反进,一抹鲜血立马流下来。
只听得郭母和江柳一声惨叫,郭父连忙上前去。
博文还想说什么,郭老爷一个手刀,先拍昏了他。
丝丝血迹染红我的眼睛。
又是一阵眩晕,娘紧紧的抱住我。
再睁开眼,博文已经被他的父母带走,江柳和江母也不见了,月光下只有我和我的父母相互依偎。
一片阴影移过来,笼罩在我的头上。
我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岳父大人,岳母大人,请二老上路吧。”
原来他还在。是啊,我的灾难怎会这么轻易结束?
爹爹站起来待要说什么,江阔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宋凯,把二老送回京城去。路上若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是。”宋凯一只手吊在胸前,恭敬的应答。
爹娘被人拉起,渐渐离我远去,我听见爹爹无奈的叹息和娘亲的啜泣,一声声,插进我颤抖的心。
良久,只剩余音。
没有人帮得了我,我就知道没有人帮得了我。
下巴被人抬起,他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双唇和凌乱的衣襟,不怒反笑,眼底一片冰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等待他最终的判决。
第一百一十四章 还君扳指双泪垂
下巴被人抬起,他的目光落在我红肿的双唇和凌乱的衣襟,不怒
反笑,眼底一片冰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等待他最终的判决。
第一百一十四章还他玉扳指
“来人啊,把四夫人送回落雨阁,不得我令,终生修得踏出半步。丫鬟嬷嬷全部撤除,一个不留。”
“是,少爷。”两个黑衣男子将我从地上拽起来就要往落雨阁的方向走。
“等等!”一个悲愤凌厉的女声响起。
我一转身,看到水淋淋的三夫人叶芙,狼狈无比地从水边爬上来。
污水一滴滴顺着她的额头流进鼻子眼睛,她却一点也不在意,大步大步地朝我们走来,眼里露出悲愤而伤心的光芒。
我以为她要走过来,给我一个耳光,可是她没有。
她一步步走近江阔,在他面前站住,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江阔面无表情地回视她。愤怒在叶芙的眼中一点点消失,被悲伤和绝望所替代。泪水渐渐聚集,她的嘴唇颤抖起来。
“阔儿,你怎么可以无情至此?你怎么可以把我踢下水,甚至还派人把我往下拽?!你真的想要我死吗?”她的声音从悲伤到竭斯底里,最后一句变得悲伤而无力,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派人把她往下拽?原来那个人不是去救她的,反而是去阻止她上来的。怪不得这么久才起来。
叶芙的声音和表情那么楚楚可怜,惹人怜爱,我以为江阔会感到愧疚。
“啪!”一个毫不犹豫的耳光,却是江阔对叶芙的回答,“你这个废物,竟敢忤逆我的意思!”
叶芙脸偏在一边,满脸的不可置信,然后是嘲讽,最后变得绝望。
“我有说错吗?她本来就是荡妇,她在姓郭的身下动情享受的模样,你不是看得一清二楚吗?!”叶芙嘲讽地说。
“啪!”又是一个重重的耳光,叶芙像风中的落叶般飘零在地。
她双手撑起地面,呵呵地笑起来,在静谧的夜空格外的吓人。
“我在你心里,从来只是个工具,对吗?”
江阔没有回答。
她等了一会,点点头,像是自己找到了答案,“好,好。是我自作自受。可是——”她说到这里转过头朝我看来,那视线似乎能将我深深剜出一个洞来,“可是你不能把她留在江府!她是江家的耻辱,她是你的耻辱啊!”说到这里爬过去拉着江阔的衣服下摆,声嘶力竭地哭喊,“阔儿,那么骄傲的你,怎么可以放一个耻辱在身边?!”
江阔没动。
“阔儿!”叶芙见有希望,再一次拽着他的下摆,苦苦哀求,“阔儿!你不是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吗?你不是不喜欢别人指指点点吗?你看到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她是一只破鞋!你为什么还要把她留在江府?!”
“闭嘴!”江阔一抬脚将她踢的老远。
他的眼睛通红,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仿佛被叶芙的话惊醒了。
郑寒玉,你就是一只破鞋,你还在幻想什么?
可怜我心中的那一份念想啊,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还未盛开,就这么枯萎了。
可是我能怪谁呢?
叶芙么?即使她给我下了药,即使她加速了我的枯萎,可亲手将花朵摧毁的人,却是我自己啊!
是我自己恬不知耻,是我自己自作自受。
如果,如果对博文毫无幻想,即使是春药,能俘虏我的身体,又怎能俘虏我的心灵,而我又如何从心底渗发出那样的温情,以至于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都怪我自己,不懂得自己心意,在两个人之间摇摆不停,最后终于酿成大错。
现在我懂了。
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发现我心底最最牵挂的那个人,最想看到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我竟然爱上了他!
我从不终日粘着他,也与他没有什么共同的兴趣,甚至不愿静下心来平静的交流。即使这样,我心底最最牵挂的那个人,竟然是他!
没有人发现吧?他不知道,父母不知道,我身边的丫鬟不知道,甚至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残暴与温柔同在,成熟与幼稚并存,总是喜欢欺负我,激怒我的人,竟然已经走进我心底。
我一直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我以为自己只是在虚与委蛇,只是在忍受,只是在敷衍,到头来被骗的最惨的那个人,竟然是我自己。
如今我明白了。
可惜一切都晚了。
我竟然在这种时候真正看透摇摆不定的心意。
可惜已经太迟了。
好笑么?讽刺么?绝望么?
都只化作轻轻一声叹息。
郑寒玉,你已经不配了。
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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