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玦的语气始终平静,并不给人耀武扬威之感,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叫人听得心头发紧,朝夕皱眉,不知他到底想说什么。
微微一顿,商玦又道,“你既知我曾流落在宫廷之外,便能想到我见识过的苦楚不会比你少,从很久之前我便知道一个道理,只有把人踩在脚下,他们才知臣服仰望。”
朝夕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朝向身侧。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商玦是看着她说出这句话的。
然而这话之后商玦再未言语,不多时呼吸声便已绵长
朝夕隐隐有些失望,可她心底却觉得商玦和她的相似之地又多了一处。
怔怔坐了片刻朝夕便再度躺了下去,帐外的风雪呼号声越来越大,她却第一次觉得这帐中安稳,她尚不知商玦是否真的要将她送给殷幽帝,亦明白商玦口中之语不可尽信,可她却忽然觉得她和商玦并非一定要分出个敌友来。
她二人间的定义,或许可以是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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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朝夕v话说大家记着,步步所有文的男女主都是身心干净的,这点大家完全不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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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 完人
;“姑娘眼部的毒已有消减,这敷眼的带子不得取下。”
医者温声吩咐,朝夕自然应下,子荨在旁笑嘻嘻道,“唐先生,这药太苦啦,姑娘喝的时候脸都要皱在一起了,先生能不能放点甜的药材呀”
几日相处,朝夕已知眼前这位听声音不过而立之年的医者名叫唐术,听到子荨这小儿之语唐术温声一笑,“这可使不得,世子言明姑娘的眼睛乃是当务之急,眼下所用药材都是燕国最好的,再加些旁的可要影响了药性,眼下在军中,条件委实有限”
朝夕不愿为难自己,更不喜为难旁人,闻言便道,“唐先生不必费心,一碗苦药我尚可咽下,子荨年纪小不知礼数,还请您别见笑。”
朝夕说话时刻意保持礼数,却还是挡不住骨子里的冷漠孤清,这话虽是好意,却还是让帐中气氛一滞,唐术忙道,“子荨姑娘是为您着想小人明白,只是营中”
话语有些作难,朝夕心中叹了口气,“先生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营中需要先生的地方只怕还有许多,先生且去忙别的吧,朝夕这里让您费心了。”
“不敢不敢,小人都是谨遵世子的吩咐。”
“既然如此,小人先行告退了。”
脚步声远去,唐术已一溜烟出帐去了
子荨将朝夕扶在帐中的矮榻上落座,语声揶揄,“唐先生跑的好快,他都不敢看姑娘的脸呐,姑娘生的如此之美,又是世子要的人,唐先生紧张的脸都红啦。”
朝夕唇角微抿,颇有些不解风情沉默着。
子荨不以为意,将枕头抽过来靠在朝夕身后,而后便照着唐术的吩咐为朝夕起额角眼周来,一边按着一边道,“姑娘,世子回来快十天了,您说燕军这一回攻打赵国会赢吗”微微一顿,子荨又道,“姑娘,您还记得咱们到西庸关那日见到的奴隶女子吗”
朝夕自然是“见”不到那些奴隶的,可她记得子荨当时畏怕的模样。
她“嗯”了一声,子荨便压低了声音道,“世子爷此番攻打赵国就是为那些姐妹们报仇呢那日里咱们所见的奴隶竟然全都是从燕国掳过去的赵国和燕国已经休战,可赵国却未将燕国早前的俘虏全部放回,那些好人家的女儿都被留下,全都充入了妓营,在这之前,那些小姑娘还不知被那些赵狗如何”
子荨说着语声便带了义愤填膺的味道,大抵也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稍稍一停,她却又长松了一口气,语声雀跃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敬,“不过那夜里好多姐妹都被救回来了,世子爷就是为了这件事才发兵攻赵呢世子爷果然是咱们燕国的保护神,自从他得了册封,咱们燕国就从未被人欺负过,别国的贵族哪里会将奴隶看在眼底啊,就咱们世子爷是菩萨心肠,这一回咱们燕军肯定能大胜,好好的给赵狗长个教训”
子荨越说语气愈发激昂,待说完这话才猛地回过神来,颇有些急惶的闭了口,“姑娘奴婢多嘴了,奴婢的姐妹大都是奴隶,也不知有没有被掳去赵国”
“燕军会胜的。”
朝夕面上波澜不惊的道出这五字,心底却有些失笑,整个天下,只怕也只有子荨和那群奴隶真的以为商玦是因为百十个奴隶而发兵攻赵了
她早该想到,商玦绝不会给人诟病的机会
那百十个奴隶便是他最好的借口
听朝夕说燕军会胜,子荨显然又高兴起来,正要说什么,帐门之外却传来陌生的问安之声,子荨手下一停,“姑娘等等,门口有人。”
子荨说完便朝门边走去,朝夕被子荨按的十分舒服,神思少有的松懈了两分。
“姑娘姑娘”
正闭目养神,子荨惊喜的声音猛的传来
“姑娘您猜奴婢拿到什么了”
子荨蹦蹦跳跳的走近,朝夕眉头一挑,难不成是得了世间奇珍不成
“姑娘,张嘴。”
子荨站在她身侧,语声满是期待,朝夕心中疑惑,一时未有动作。
“姑娘,张嘴啊,有好东西”
子荨更为着急了,朝夕抿了抿唇,不愿损了她这浓浓的期待,樱唇微开。
唇上一凉,唇齿之间滑入了什么东西。
朝夕从不乱食,下意识就要吐出去
子荨却骤然哀求起来,“姑娘别吐您尝尝是好东西”
便是这么一刹那的迟疑,朝夕舌尖骤然漫开一点唇齿生香的酸甜,她一愣,舌尖一卷将那薄薄的一片整个咬了一下,齿间的酸甜顿时更胜,竟像是蛇果
朝夕心头一动,那边厢子荨已欢快的笑起来,“姑娘姑娘,好吃吗奴婢闻着都要流口水啦姑娘您猜这果脯是谁送来的”
朝夕轻咽下柠脯,那蛇果的香甜便从舌尖一路侵染到了胃里
整个大营能送来此物的,自然不必多想
这里是军营,又是深冬,这东西从何处得来的
又为何来的这样快
“姑娘,是世子送来的啊世子爷听唐先生说您不爱喝苦药,好巧不巧的军中竟然备了果脯,世子爷之后立马就着人送来了,姑娘,世子爷对您真是太好啦”
子荨是真心为朝夕欢喜,朝夕感受的出,便不曾出言制止
子荨又喂了朝夕一片儿,而后便闹着要将柠脯收起来待她喝药之时再用,她的欢快劲儿仿佛有种莫名的感染力,连朝夕心中都生出了一星愉悦,只是为何偏就是蛇果
蛇果色红而艳,味酸而甘,因树藤花叶的气味被蛇所喜是以常与蛇群比邻,采摘此果极为艰险,再加上此果只生长在多雨的蜀国更显珍奇,寻常时候是蜀国王室专享,他的身份地位得到此物也并不难,只是为何今日送到她手中的偏是蛇果
“姑娘,世子爷寻常时候不动声色,却实在将您的一切都家着,这营中的燕军将士谁也不敢对您不恭敬,哪里像凉山和赵营啊,姑娘,他们都说世子爷第一次将女子留在自己帐中呢姑娘,世子爷真的很体贴啊,营中将士也都万分崇敬他”
“世子爷这几夜忙的太晚都未得时间回来歇着,白日里却会叫人来问您的起居,连唐先生出了咱们这里第一遭都是去世子爷那里报告呢”
朝夕回神之时子荨还在细数商玦的好,舌尖那香甜滋味还在萦绕,耳边子荨的话语恨不能将商玦当做神佛供奉,可朝夕心底却在,所见越是美丽,代价便越是惨痛,而她自己就越该清醒,朝夕用指甲在掌心深深一掐,幸好她从来够清醒。
“呜”
子荨的话被一道低幽的鸣号声打断
这号声代表有大军回营,子荨一静,忽然道,“姑娘,不会是燕军大胜归来了吧”
朝夕从榻上坐起,面上表情一时肃然。
她摇了,“不可能这么快”
子荨皱眉,“咦,那这时怎么有大军回营了”
朝夕心中也疑惑,神思百转千回,却实在猜不出个结果,主仆二人正在犹疑,帐外忽然响起铠甲锵锵的脚步声,不出片刻便有道声音在外道。
“世子有请,请朝夕姑娘速速出帐。”
这语声陌生,却万分冷冽锋芒毕露,朝夕和子荨都是一愣,子荨立时担心起来。
“姑娘,世子这是”
朝夕静默一瞬徐徐起身,“吃了别人的东西,该为别人出力了。”
子荨不敢耽误,忙拿了斗篷送朝夕出帐
一出帐门朝夕便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来人在她五步之外,似对她点了点头,“朝夕姑娘,世子有请,您一人便可,这边赚”
许是外头之人太过凶煞冷悍,子荨紧张的拉紧了朝夕的袖口。
朝夕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向前走去,至那人身前,“何事”
来人顿了顿才答,“让您见一个人。”
朝夕皱眉,“什么人”
来人气势趋冷,停了更久的时间才低声道,“赵国之人。”
朝夕米分拳一攥,心中顿时“咯噔”一声,抬步朝前走时她再度想起了适才子荨对商玦不吝的溢美之词,她心底不由冷笑,忽然就想到了很久之前听过的八个字。
世无完人,完人必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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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回家,终于结束用手机发文的苦逼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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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因恨
;“将军,世子在帐中等您。”
大抵是到了某处帐外,整一行都停了下来,朝夕耳力过人,身前之人一顿步她也驻了足,便听身前之人道,“银羽军在外待命,闲人不得靠近。”
“将军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一人铠甲锵锵的离去,前面之人回头看了朝夕一眼,“到了,姑娘请入帐。”
窸窣声响起,似是有人掀了帐帘。
前面那人朝内而去,朝夕脚步轻缓的跟了上。
燕世子座下有两支铁军,一为烈火骑,二为银羽军,两军合称北燕之狼,乃是燕国让外敌闻风丧胆的精锐,在此之前,朝夕只以为此处大营只有烈火骑
眼不视物,朝夕的脚步便十分小心谨慎,走了没几步,前面那人便停了步,只听早前冷冽的语声一变,瞬时恭敬温顺起来,“殿下,朝夕姑娘已经请来了。”
“小龙你退下吧,按照早前吩咐的做。”
“是,末将明白”
这话落定,被叫做“小龙”的那人转身便赚和朝夕擦肩而过之时,那道冷意瞬间又明晰起来。
朝夕直直站着,不知商玦叫她来所为何事。
正怔愣,脚步声忽起,商玦朝她走来,属于他的芙蕖淡香更是不由分说的侵染至她鼻端,某一刻,手腕一热,商玦拉住了她,朝夕随他而赚走了十多步就停住。
“坐下,前面是案几”
朝夕被商玦扶着落座,他身上强烈的属于男人的气息倾近,直让她忍不住皱了眉。
商玦莫测的目光在她面上一扫而过,撩袍坐在了对面。
紧接着便是倒茶的声音,水声如注,片刻商玦握住她冰冷的指尖将一杯热茶放到了她掌中,朝夕攥住那茶盏,身上的寒意尽褪,心思亦活络起来。
“世子让朝夕来此所为”
“嘘”
话未说完,商玦忽然嘘了一下。
朝夕连忙噤声,下一刻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和她进帐时相反的一方靠近正是她坐着的左手方,不多时,帐帘被掀起,似乎有人入帐
难道这大帐有两个门
“跪下”
“这是我们银羽军的龙野大将军”
“报上你的名姓来”
正疑惑不解,左方传来“噗通”一声,继而士兵带着煞气的声音倏地响起
“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们好大的胆子”
男人满是不忿的声音好似一道惊雷轰然入耳,朝夕握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水差点就要洒出来,下一刻手背上却覆上一道温暖的掌心,商玦低声道,“他们看不见我们。”
至此刻,朝夕方才知道此处乃是一处暗帐
而他今日请她来此,必定是为了那被抓回来之人
可他们怎么将这人抓回燕营的
即便隔了三年,朝夕还是清楚的记得那道声音
赵国大公子赵康
朝夕定神,手背上的温暖也离去,被他触碰的地方好似有火在烧。
朝夕下意识的换了个握着茶盏的姿势,随即唇角深深的抿了起来
燕军的胜利比她想象之中更快
“呸,来了燕营还敢摆谱”
“让你报上名姓就报上名姓若不听令,拉出去砍了”
士兵对赵国俘虏显然没多少耐心,而赵康亦不敢再嚣张,默了默才语气憋屈的道,“我是赵国的大公子赵康你们这样待我,赵国不会甘休”
“你说你是赵康有何证据”
说这话的乃是早前接朝夕之人,朝夕未想到此人竟是银羽军的首领,再想到他对商玦的恭敬而商玦称他为“小龙”,心中更对商玦在燕国的威信明晰了几分。
他这话一落,赵康好似受到了侮辱一般的愤声道,“我说我是赵康我就是赵康,全天下有谁敢冒充本公子的名头你们不信,你们不信本公子有赵国王室的印信本公子的印信早前已经被你们收缴了,快把你们军中识货的找来认认,本公子如假包换,若你们敢伤了我一根毫毛,赵国必定举倾国之力来为本公子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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