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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邻居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秦天茵怪不好意思地站着,进退两难。她往旁边一瞥,正瞧见秦天舒在逗弄小孩子。
“你怎么过来了?”秦天茵惊讶地问道。
“我爸生日,明远说去饭店吃,可大伯说在家做。这不他倒是在这儿乘凉下棋,我爸妈和明远还在楼上忙活呢。”她朝那帮小孩子扔出手里捻着的糖,拍了拍手看着陈柏西说道,“没吃饭吧还,一起上去吧。”
这厢正迟疑着,秦正明走了过来。他是见过陈柏西的,呃,就是秦天茵和他热烈拥吻告别的某晚。
陈柏西很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好”。秦天茵她老爸竟然破天荒地笑了,边笑边点头道,“楼上坐坐。开了几小时空调,估计这时候屋里也凉快了。”
秦天茵晕了晕,敢情刚刚秦天舒一家人来的时候屋里没开空调,怪不得她老爸不秀厨艺,反而跑出来跟一干老头下象棋。
一行人见了陈柏西表情各异,叔叔自然知道他,看到青年才俊便不住地赞许点头。婶婶大概没想到秦天茵能找到长相如此没得挑的,一时竟有些失神。天舒和陆明远早就知道她跟陈柏西的事情,只当这是天茵安排的大型家长见面会。秦天茵简直要哭了,陈柏西随着秦正明进了书房,她忙摆手解释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都在。”
“嗯,改日定定婚期。天茵你终于能嫁出去了,了了我一桩心事。”客厅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磕着核桃的天舒懒懒地说道。
她一个抱枕扔过去,堪堪被天舒接住,再看一眼旁边的叔叔婶婶也一副傲娇的模样,便气急败坏地进了厨房。
陆明远正围着围裙做菜,这时候抬眼看她呆呆地看着自己,愣愣地说道,“陈柏西不比我帅吗?我脸上长花了?”
秦天茵从壁橱里拿出茶叶盒来,又从下面的橱柜里抬出一套青瓷茶具,摇摇头道,“就是突然想到你在家也都是你做饭吧。天舒那大小…姐的脾气你也消受得起。”
陆明远斜睨她,“你倒是会做菜。”
他这话是陈述语气,但秦天茵愣是听出疑问夹杂着嘲讽语气来,她忙插话道,“是啊。烧茄子。炒饭。”
她正绞尽脑汁地想着自己还会做什么菜,陆明远劈头盖脸地冷冷来了句,“你倒是会做菜,而且你这脾气大少爷们也格外享受。”
秦天茵手里搁茶叶的动作停了停,正视他一脸严肃,“你这是什么意思?非得所有男人都爱你那赵滢梓,你才觉得正常是吗?”
陆明远见她又急了,忙解释道,“我没这意思。绍先迟迟不肯订婚,你知道吗?已经推了半年了,又要往后推实在有些不像话。”
秦天茵怔了怔,上次在“虹”倒是看到他跟李尹黙两家人,估计正是在商量婚事。给电热壶里装了冷水,打开开关,她镇定地说道,“他订婚不订婚怎么就一定跟我牵扯上关系了?”见陆明远又要辩解,她忙先发制人道,“你少自作聪明。绍先哥把我当妹妹,我把他当哥哥,你再这么说我可真要生气了。”
陆明远扁了扁嘴,继续切着案板上的黄瓜,“你要是认定了这个,”他朝书房示意了一下,接着说道,“那就跟绍先说清,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秦天茵瞧着电热壶上的提示灯,只冷冷地回了一句,“看哪呢?小心切着手。”
烧好水,泡号茶,她抬起托盘来要走,却又顿了脚步对陆明远说道,“我姐也是个犟脾气,见不得你对别的女人比对她好。你跟赵滢梓是多么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但凡事都要讲个分寸。”
出了厨房她不觉暗笑,她跟陆明远这般互相警告也真是搞笑。
天舒正瞪着大眼看电视,见她出来,忙拉她坐下,低声问道,“刚刚新闻上说1号地被GREEN中了啊。你跟他,”她正瞅着书房,门突然打开,秦正明和陈柏西走了出来。
秦天茵给叔叔婶婶倒茶水,顺势耸了耸肩作为对天舒的回答。
天舒一把扯过她来,“什么意思?不是吧。赵滢梓这是下的什么蛊啊,各个对她情谊深重。”
陈柏西显然听到了几句她们的话,却装作不知的样子,堪堪坐在秦天茵旁边。趴在她耳朵上,低声说着,“你爸很喜欢巨然的画么。”
秦天茵点了点头,轻轻吹了吹茶杯,水纹漾起,热气氤氲。她抬头轻声回道,“你要不要也进厨房做道菜,再加点砝码。我爸就是居家型的男人。”
陈柏西放在她身后的手轻捏了她的细腰一下,她敢怒不敢言地瞪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他一些。
秦正明见他俩这边嘀咕了一阵,开口说道,“天茵还不太懂事,柏西你可得多担待着。”
陈柏西没说话,婶婶倒插嘴了,“哪有这么着说自家女儿的。我看天茵可算是懂事的了。”她看了一眼这边的小情侣,笑滋滋地继续说,“天茵年龄也不小了。结婚可是得趁早啊。现在很多都市白领晚婚,高龄产妇那可真了不得。”
天茵没想到旁人都想到这般长远了,她谁也不敢看,只埋头喝水,脸上滚烫烫的,现在倒不觉得茶水热了。
陈柏西一边应着长辈的话,一边宠溺地拿过天茵轻啄的茶杯来,看着秦天茵莫测的表情,笑吟吟地说道,“嗯,你没发现杯子里没水了吗?”
于是,秦天茵脸上烧得更红火了。
第37章 舌战
后来的几天,秦天茵跑到了北京出差。宣传片要用的衣服谁来拿都可以,田沁偏偏要她过来一趟。
第一天跟她去了燕莎商场,晃悠悠地转过几层专柜,一人提了几个购物袋出来。秦天茵购物向来速战速决,看好款式,讲好尺码,有时候甚至懒得试穿,取了就走。当然鞋子另当别论,她一向爱惜自己的脚。
晚上吃饭时,田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林家的八卦。秦天茵听得云里雾里,只晓得这林治平跟那个女明星沈清欣似乎真有几分暧昧。“可是他不是结婚了吗?”这话说出来她简直想扇自己一个嘴巴子。真是,男人金屋藏娇有什么稀奇的。
田沁倒是悠悠地答道,“得急病死了。”
秦天茵暗自点头。其实她对林治平感兴趣,曲曲绕绕还得绕回到赵滢梓身上。他既然那么有保护欲,现在妻子也撒手人寰了,干脆收了她得了,一把年纪了何必跟那女明星去闹腾。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看来这林治平对赵滢梓也仅仅是有保护欲罢了。
田沁转了个话题,正是秦天茵知道她早晚要问的那个,“竞标败了?”
“企划案林总接手的,具体的您还是找他谈。”秦天茵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田沁见她这番急急回答,忍不住笑了。“GREEN争这个专柜要是冲着柯蓝来的,那简直是螳臂挡车。”她喝了一口汤,抬头幽然一瞥,缓缓说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冲着你来的。”
秦天茵脸色一沉,并不抬头,“这样的话,让公司蒙受了损失,我很抱歉。”
田沁忍俊不禁,摆摆手道,“赶紧收起你那官腔来,听得我牙疼。新侨竞标期不过两年,到时候再不济跟个小商家买块位置有何难。况且商业街上又不是不能开专柜,干嘛非得趋之若鹜地抢那块地。”
秦天茵点了点头,慵懒地喝了一口凉茶,朝着流光溢彩的窗外无意识地看着,心里却想着这时候的陈柏西在做什么。
第二天去柯蓝总部,跟着田沁听设计师冬装设想方案的报告。看着投影仪上的宝蓝色罩衫,前台的设计师正侃侃而谈,而她浮想联翩。
这一年过得可真快。去年的冬装尚简整个系列都是她挑担子,而今年再销售冬装,她已经是B区的销售经理了。去年冬天,她跟顾昱铭发生了荒唐的一夜情,邵菲出了车祸,接着她逃到了B城。本以为会永不见面,谁想隔了小半年,兜兜转转,他们再度相逢。再一想,去年冬天,陈柏西于她而言只是个形象模糊的过客,搁在心底,永远在那里,却绝不提及。而现在,他突然就融入了她的身体,融入了她的生命,刻骨铭心。进来得容易,若要抽离出去,恐怕又是一阵锥心之痛,伤筋动骨。
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议刚开完,陈柏西就给她来了电话,一贯地交待近日的行程。
秦天茵轻笑,“我又不是你秘书。”
“嗯。秘书应该给我说行程,不该等着我告诉她。”那边淡淡地答。
秦天茵一怔,接着说,“昨天逛了燕莎,今天刚开完长会,你还想知道什么?”
陈柏西也笑了,沉默良久道,“明天是新侨启动仪式,晚上有庆祝宴会。”
她想起自己答应了和田沁去天津看她那对双胞胎女儿,便悻悻地回道,“明天我回不去。”
似乎有淡淡的失望,但他只是说了句,“想听你说句祝贺的话。”
深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竟像在耳边轻扰一样,让她心头痒痒的。秦天茵握着手机,话塞在喉咙里,却吐不上来。
见她良久不答话,陈柏西讪讪道,“那算了。回来用实际行动奖赏吧。”
秦天茵一愣,吞吞吐吐道,“你要什么?呃,那个贵不贵?”她还要还房贷呢。
陈柏西被她逗乐了,吱声道,“贵,千金呢!”
秦天茵正想骂他无聊,脑筋一转脱口道,“你无耻!”千金……春宵一刻值千金……
陈柏西哈哈大笑,却听那边一阵杂音,看来是在忙工作,正好她这边又得弄秋季的配货,便趁早挂了电话。
这次秦天茵带了史静茹过来,下午稍微看了一下秋装,第二天把配货的事情交给了她,自己则和田沁坐城际去了天津。
田沁两个双胞胎女儿已经一岁多,她平时忙工作,女儿便由外公外婆养着。秦天茵也不知一岁的小娃娃该玩什么,总归小女孩爱芭比是没错的,便带了一对金发碧眼芭比过去。
在天津没呆半日,她便往B城赶,心想正能赶上陈柏西的宴会给他个惊喜也说不定。
晚上九点多的车回了B城,她才想起来她根本连地点都不知道,上哪儿给他惊喜去。只好悻悻地回了家,想了想又写了条短信发出去。洗完澡回来却没见有回信,她心想他可能忙得顾不上。可是躺在枕头上刚想睡,他却来了电话。
秦天茵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兴奋地接通了说道,“有女人给你千金了吗?都懒得回我短信。”
那边良久的静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柏西他喝多了。”
秦天茵顿时怔住了,嘴角的笑意僵硬着,收也收不回去。
赵滢梓接着用她那午夜销·魂的嗓音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等,”这话说得突如其来,秦天茵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润了润喉咙接着说道,“请让他接电话。”
赵滢梓轻笑道,“他正在洗澡呢。”
这下子,秦天茵实在是哭笑不得了。即使这是个报复的陷阱,她也不得不往里面跳。她稳定了一下情绪,声音波澜不惊地说道,“如果争专柜真的是冲我来的,那你赢了。你还想证明什么?”
赵滢梓可能没想到她把事情挑明,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专柜我没有竞标,是他拱手让出来的。”
秦天茵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赵滢梓叹了一口气,“你可以当他报恩。当初陈明军当年挪用公款,是我叔叔保他免牢狱之灾,还有,柏西跟李进合伙的地皮要不是我求情,到底会被许绍先拿到。这两桩事哪一件落他身上,他华尔街赚的那些钱在国内投的资可全打水漂了。你说,他拿个专柜来做人情,是不是少了点?”
赵滢梓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智商情商似乎比年龄小得多,可逼急了发起狠来可是丝毫不输李尹黙。
秦天茵冷笑了一声,“看来搬出电视剧里狗血的台词也敲不醒你了。但是,你不仅得不到他的心,也得不到他的人。保持冰清玉洁的形象久了,在哪个男人面前都楚楚可怜,你怎么忍心撕下这张面具来给陈柏西看?所以他要走你只会哭哭啼啼,却绝不道挽留。背地里的这些手段只是拿来对付我罢了。你猜陈柏西、陆明远或者林治平知道你耍这些道道,会怎么想?”
赵滢梓愣了愣,丝毫不认输,“他跟我在美国呆了六年,论先来后到应该是我,论日久生情也是我。我在商场上能跟他并肩作战,而你不过是依附于他的庇护之下。你猜到了最后,他究竟会选择谁?”
秦天茵揉着眉峰,觉得这番话说起来实在累得慌,只得懒懒地偃旗息鼓,“别说得我像是你们之间的障碍,那我出现之前你既然从美国回来了,他怎么没跟你复合?”
她本来是想速战速决,无奈赵滢梓倒把她当成了倾诉对象。
“在美国的时候,他是爱我的。只是我任性,不想回国。可他不回来,叔叔就面临牢狱之灾,而且李进那种人搞地产终于出了问题,他也是合伙人,要是破产了要付连带责任,倾家荡产也有可能。”赵滢梓顿了顿,立即从伤感的语调转得严肃起来,“我说过了,要不是我从中斡旋,他的钱早被吞了。”
秦天茵深深地点了点头,想到对方看不到,她诚恳地“嗯”了两声。
“你不相信?”赵滢梓升了语调问道。
秦天茵实在是无奈地紧,摇了摇头,说道,“我丝毫不怀疑他在美国的时候爱过你。”这句话语气重在“在美国的时候”含义其实是不言自明。“你今晚尽可以跟他胡来,反正明日他跟我说一句喝醉了,把你看成了我,我也不会那么小肚鸡肠。”
赵滢梓恨得咬牙切齿,却淡淡笑道,“柏西对谁都温柔,你怎么分得出他对你的宠溺是爱,对我的疼惜就不是呢?”
秦天茵被正中命门,一阵地发愣。
那边的女人接着说道,“柏西就是这样。别人一往怀里送,他总难舍得下面子往外推。而有些女人就把从他身上得到的那点温暖扩大成爱了,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当初在B附中是秦天茵先开口告的白,就连两个人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