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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在B附中是秦天茵先开口告的白,就连两个人的第一次都是她主动。陈柏西对谁都是那般温柔。他从没说过爱她。她苦笑着摇头,这份感情到头来会不会最终一场空,还真是个未知数。
她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躺在床上,昏黄的地灯照着天花板,只余单薄的身影辗转难眠。
如果最后无疾而终,她不求全身而退,但求那不是销魂蚀骨般的痛苦就好。她这么想的时候就知道这份感情怕是真的要终结了。因为,她对爱情里最最基本的那个基础毫无确信——她不能笃定他真的爱她。
闭上眼睛,泪水划过脸庞,擦在脸颊落在枕上。今夜注定无眠了。
第38章 登山
第二天起床,秦正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秦天茵打了声招呼,长长伸了个懒腰,踱到洗手间洗漱。
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她很久没在家呆了,正想清闲一下。吃完早餐,窝在卧室里看漫长的海底纪录片,许可心却催命地来了电话。
“你看到网上怎么说的了吗?赵滢梓夜宿陈柏西家啊啊啊!”
秦天茵把手机拉得远远的,见她没了动静才搁在耳边,懒懒地“嗯”了一声,“省掉几个啊,不然多费力气。”
“我这是表强调。你怎么这么淡定?”
“赵滢梓昨晚来过电话。”
“这么明目张胆?”许可心吸了几口凉气,吃惊地说道,“剪彩仪式省长都到场了,早报上却给了赵滢梓一个特写镜头。这纯属要给小道消息煽风点火啊。”
秦天茵眼睛仍盯在屏幕上,悠悠说道,“没什么不好,说不定就想借绯闻宣传呢。”
“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你男人跟别的女人传绯闻有你这么不哭不闹的吗?今天网上新闻说赵滢梓等一干名媛要给新侨做代言。”
秦天茵一愣,接着又笑了。如此说来,陈柏西跟赵滢梓是越来越牵扯,到最后只怕难舍难分了。
“大不了恢复单身,继续相亲。”说到相亲,她顿了顿,“你跟孟克怎么样了?”
上次相亲被孟克知道后,听说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孟克这人性格还算好,偏偏自尊心强得厉害,见许可心去相亲就觉得她是看不起自己。这股子倔强闹腾起来就不停不休了。许可心原本就被她爸妈折腾得厉害,在孟克这儿又接着受气,自然委屈得厉害,争吵起来,也不知最终是谁先提的分手。
说起这个,许可心那个毛躁脾气倒沉稳了些,平静地答道,“就那样啊。总之我不会先提复合的。他哪只耳朵听我嫌弃他穷了,上来就给我安嫌贫爱富的帽子,我要是嫌贫爱富,也不会栽在他手里了。哎呀,在家快被我妈烦死了。”
秦天茵叹了一口气,躺在床上继续听她倒苦水。许可心跟孟克五年的感情,一直四平八稳。听说只有一次,她失口说陈柏西怎么怎么好,孟克急了喊了句“他好那你去跟他”,两个人这才闹了一次分手。而第二次闹腾就是现在了。秦天茵一直觉得孟克配不上许可心,可爱情里哪有配不配一说,可能她就是嫉妒孟克霸占了许可心也不说定。现在听到许可心问她,“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她突然之间也没了主意。
“孟克这性子,以后你们过得好也就罢了。不然你要抱怨一句经济环境,他不得翻了天,肯定拿出陈柏西,”说这名字时她顿了顿,接着继续说道,“还有相亲的事情来反复念叨。两个人的感情很少能伤筋动骨,怕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渐渐消磨了情谊,到时候后悔也晚了。也许有些人适合与他谈恋爱,有些人适合与他结婚。我先前觉得你们小日子过起来安稳得很有夫妻相,可仔细想想,能不能禁得住耳鬓厮磨还是个未知数。”
她猛然起身,悻悻地说道,“这种事儿你可别受我影响。我说得有模有样简直比你还心理医生,却连自己的问题解决不了。”说到心理医生,她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B附的招聘过了吗?”
许可心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名额,师范学校的优先录用了。我想去J市应聘,已经递了简历,正等消息呢。”
“J市?非得离家这么远?”秦天茵突然想起来孟克是J市人,惊异地叫道,“你为了他竟然……”
“你想多了。J市这边容易一些么。而且我二十几年呆在B市也腻了。要真被B附录用了那才是魔怔了。从幼儿园到大学围着B大转也就罢了,工作了还翻不出来,太悲哀了吧。”
秦天茵抿着嘴笑了。这阵笑意退下去之后,她突然开口问道,“你觉得孟克爱不爱你?”
许可心愣了愣,咯咯地笑着,“你牢伊恕!�
秦天茵敛容道,“我是真想问……因为我不确定陈柏西对我的情谊……”
“欸?”许可心咳了两声,“你要是信我这个半调子心理医生的话,他爱不爱你,或许别人看不出来,甚至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你绝对感觉得出来。”
“他对我好,这个我知道。可他对赵滢梓一样好。我这人占有欲强,最见不得自己的男人跑去疼惜别的女人。”她顿了顿,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或许我是奢求太多了,有个人待我好就足够了是吧。可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许可心长叹了一口气,说出来最俗的那句话,“顺其自然,随缘吧。”
秦天茵挂了电话之后,想起自己当初去相亲时抱着最单纯的想法,如果相处得来,那就收了慢慢培养感情吧。不必是爱情,亲情就足够了。毕竟年华如白驹过隙,还有几年容得她细细搜寻下半生的伴侣。她一直是个自立自强的人,到最后却也只是个传统的女人。从未想过一辈子单身,只觉得结婚生子像大多数人那样过活就好。遇到了陈柏西,自然相处得来,她甚至对他产生了类似爱情的情愫,他对她也足够好,如此应该满足了吧。可她倔强的内心偏偏不,仿佛他非得爱她才公平。
她摇着头想道,人啊,果真是贪婪得厉害。
这天虽然有些忐忑难安,没接到陈柏西的电话,她反而放松了下来。另一个电话是天舒打来的,喊她周末去爬南山。已经是晚夏初秋的天气,虽然凉爽了一些,可她懒得出门。
“你跟姐夫二人世界,我不做电灯泡。”
“很多人去,我给你数数,许绍先,李尹黙,”秦天舒说到这里她更不想去了,“呃,陈柏西,赵滢梓……”
“等等——”秦天茵喊道,“他俩一起去?”
“去南山还是赵滢梓提议的呢。我和明远觉得去求个签也好。再说很久没有爬山了。你要是不去就算了。”
“谁说我不去,我要去。明天你们过来接我吧,我住在旧城这边。”秦天茵也不知哪来的精神,非得去瞅瞅陈柏西和赵滢梓不可。
周末去南山,陆明远开的还是那辆宾利,车身流线型,清淡的白色,看起来要比陈柏西的世爵跑车还要锋芒逼人。来到停车场时,下车站在平地上,眼前的场景让秦天茵愣了愣。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看起来格外眼熟,她记起来这正是从瑶原回来时和陈柏西一起坐的那辆。不消说,这肯定是赵滢梓的私家车了。另外一辆是黑色卡宴,车身边缘带了些暗红色,看起来就英气逼人。也很熟悉,是许绍先的车。至于那辆分外扎眼的火红色玛莎拉蒂,她猜应该是李尹黙的座驾。另外还有一辆银色宝马和白色路虎正停在中央。
秦天茵冷冷地想到,这真像是把车展办到南山脚下来了。
她跟在天舒和陆明远身后,进了山脚下的小茶馆。围在四方桌前的几个人虽姿态百异,可光看那气质也知道是有钱人,引得旁边人纷纷注视,然后是嘁嘁喳喳小声的议论。似乎见多不怪,对这些目光,他们都置若罔闻。
抬头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的陈柏西,他见她来并不诧异,一贯地温柔地笑着。可身边坐着的是赵滢梓,此时此刻,秦天茵恍然有些不确定自己才是他女友。
赵滢梓也顺着陈柏西的目光看过来,莞尔一笑,全无芥蒂。她穿着一身曼妙的浅绿色纱裙,胳膊肘搁在木桌上,端着水杯衣袖下滑,一小节玉臂露出来。这点妩媚的气息虽然跟那张娃娃脸不相配,可看起来却很受用。
倚着窗户站着的正是许绍先和李尹黙,两个人见到秦天茵都没有说话。天舒和明远跟他们打过招呼,走到桌边坐下。另外的那两对男女看来正是宝马和路虎的主人,而秦天茵并不认识。
“在车上不是喊着口渴了吗?进来怎么呆站着?”
天舒这一喊,她才晃过神儿来,走过去堪堪坐在天舒左边,恰好也在陈柏西近旁。
陈柏西推过茶杯来,“绿茶,现在应该不烫了。”
秦天茵一愣,内心涌起来一股子别扭的气,仿佛非得跟他变疏远不可。她对他的话置之不理,只是冲着一旁要点餐饮的天舒说了句,“红茶。”
陈柏西也不生气,兀自好笑着瞧了她几眼。
一行人喝了几口茶水,各自准备着爬山的行装。这天因为要爬山,秦天茵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运动衫,下身是一件淡粉色的网球裙,踩了一双白色运动鞋。见旁边的天舒扳过防晒喷雾来,她赶忙摇头道,“出一身汗,防晒液也黏糊糊的。如果你不嫌难受,倒是可以试试。”听她这么说,天舒悻悻地收起小瓶的随身喷雾来,从包里掏出来黑蓝色的墨镜,她脸本就小。天茵见她那样子,噗嗤笑道,“这个防晒效果肯定好。”
她拢了拢及肩的头发,利落地从手腕上掏下头绳来,三下五除二地盘成一个髻,发尾从棒球帽里掏出来,看起来干净利落,大方得很。收拾完自己,一转身正瞧见陈柏西盯着她瞧。她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天是阴天,气温相比前几日低了一些。一行人站在脚下,看着周末蜿蜒蠕动的人群,谁也没说话,各个却在心里长长叹气。
“主干路上人自然多。”秦天茵伸手往身后指了指,“不想人挤人的话,有个法子就是自己找路走。后面的山路是崎岖了些,可没人过去倒是有些野趣。”
不认识的女人点头道,“条条大路通山顶。只要能到南山寺就行。”
天舒突然拍手提议道,“要不我们分组来比赛好了。各小组自己找路,晚到的出香钱,怎么样?”
天茵皱了皱眉,唔,香钱是贵得不像话,可一个人出这也太不虔诚了吧。可她还没讲话,另外几个人左右挪移着,显然已经在暗自组队了。
天舒和陆明远还有刚刚“条条大路通山顶”的那一对站在了入口靠右一些的位置;许绍先、李尹黙和另一对站在中间;秦天茵望了望,呃,现在的形势似乎是她要跟陈柏西和赵滢梓一队了。
第39章 坠崖
秦天茵并不是想不通,明明她是正牌女友,这时候该不好意思的应该是身穿长裙,影姿曼妙的那位吧。她站住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无聊地翻着播放曲单,然后悠悠看了一眼山下。嗯,真是一幅引人遐想的场面。走在前面的陈柏西紧握着赵滢梓的左手,拉她一步步走上石阶来。他时而回身正对着她,似乎在说“小心”又或者是其他鼓励的话儿。
真该题为“相濡以沫”,秦天茵扁着嘴,有些闷闷不乐,忿忿地把耳机塞回到耳廓里,干脆转过脸去懒得看他们,只是躁动地用手扇着风。
十分钟之后,这几十层石阶他们还没跟上来。秦天茵转过身来再一看,陈柏西和赵滢梓正呆在原地歇息。他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给了赵滢梓。而赵滢梓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拿出湿巾来要帮他擦汗。
秦天茵怔怔地瞧着陈柏西取过湿巾时笑吟吟的表情,心跳都慢了半拍。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一套动作坐下来,水到渠成般自然,让她心里升腾出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自己才是不该在这里的外人。
真应了那晚赵滢梓说过的话。她凭什么断定陈柏西爱她呢?凭他宠溺她?可现在他不一样地宠溺着赵滢梓。凭与他发生了关系?可被他娴熟地引导着,她再不济也知道他实战经验多得很。手里攥着手机,耳朵里是舒缓的乡村音乐,却完全听不进去。也是,她有什么优点值得他来爱呢?小女人的撒娇她不会,女强人也做得不彻底,平时冷冷淡淡地毫不温柔,偶尔发疯闹别扭死折腾……
正想着这些事,一只手突然探到肩头上来,她吓了一跳,待转过身来面色也是难看得厉害。
看陈柏西的唇形似乎是说“吓着你了?”她摘下耳机来,看到赵滢梓并没有跟上来,便再要迈步接着走,却又被他拉住了手腕。
她不耐烦地看着他,张口说话时才发现声音都哑了,“你们慢慢走就好,我直接爬到山顶好了。”
陈柏西还是没有松手,沉默良久,才吞吐道,“滢梓身体不舒服,我送她下山,你跟我们一起下去。”
秦天茵点点头,“那你们下山吧。”她僵持着,很明显是不想下山去。
“天茵!这边山路你自己走我也不放心。要是想还愿的话,改天我再陪你过来。”
秦天茵一怔,这才想起来她跟他提起过南山寺许愿的事情。考到北京,这个确实实现了。希望遇到陈柏西,也算是实现了。可目前跟他的关系只引得她心里阵阵难受。
她冷笑道,“不是想还愿。非得我说得那么直白吗?我不想跟你们在一起。她,”她伸手指了指远处坐着的赵滢梓,“肯定也一样。你还是去照顾她好了。不用管我。”她说着甩掉了他的手,半是赌气半是严肃。
“又吃醋了?”他又恢复了和顺的笑容。
这温柔刺眼得很,让秦天茵心里更不舒服。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是他跟赵滢梓暧昧难分的,却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偏偏用嘲笑她吃醋来蜻蜓点水般掠过。可惜她早就不吃这套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她转过身去,轻跨过两尺宽的小沟壑,跃到了阶梯对面的山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