⒑头⒄埂贰Y原阐述:“比起软弱颓废的西欧,大藏省的推进方式更具优越性。”在由大藏省官员担任主教的所谓“日本模型”的教堂中,文化、传统的神圣恩赐就将灌输到这个日本式体系之中。
这里有一个珍贵的教诲。真正的文化和传统到底是什么。经历过千锤百炼的亚洲政治领导们将其作为使权力正当化的手段,提出了崇高的“亚洲价值”。确实,大藏省对于资金自由流动抱有不信任感,这是基于武士传统而产生的。但是抛开这个背景,从另一个角度看,不要忘记日本同时也拥有着悠久的商人文化历史。对于资金自由流通的不信任感并非古来有之,其产生如此大的影响还是战后的事。
明治年间,近代化开始起步,大胆的实业家涌现出来,创建了大型的企业:像三井、三菱、住友等,其中许多被视为“财阀”,至今仍举世闻名。转折点出现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的财阀解散。在驻日盟军的怂恿下,官僚开始把持政府。凭工资雇来的官员们不信任战前的大资本家,竭尽一切手段剥夺他们的财产。
于是,目前这样的体系就形成了,但如今财务省、金融厅对资金自由流动心存畏惧,其理由只是在于支配力问题。即便如此,最不可思议的是,官僚对金钱的轻视让人难以置信。陷入如此巨额的贷款、不良债权、股价暴跌,正常情况下几乎是要惊恐地叫苦连天了,但日本的官厅却看似镇定自若。就像浸在蜜水里长大的富家千金一般,对于金钱毫无意识。因为只要有需要,无论何时父亲都会给她。
江户时代的商人并非是漠视金钱的富家少爷。井原西鹤如此告诫道:
“储购引起的蚀本和冶游的靡费年积月累,昔日才智也似樱花殒落,红叶锦缎成褴褛之身。人之盛衰荣枯犹如四季流变,结局亦可能沦落乞丐。生气也不起作用,穿着红叶锦缎者也衣衫褴褛,如四季变迁,人身也有盛衰荣枯,结局亦可能沦落乞丐,但正如谚语所言:‘乞丐无传承’,因为任何人皆可能沦为乞丐。每思及此,人们必须对自己的家业拼命努力、毫不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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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国家之财富——金钱法则(3)
金钱第二法则
在加利福尼亚新兴企业从事咨询工作的迈克尔·菲利普斯(Michael Phillips)1977年出版了一本名为《金钱七###则》的书,至今仍被奉为经典。在这本薄薄的书中,七###则的第二条是“金钱有金钱的规则”。也就是说,与人的善意、文化条件无关,需求与供给,收入与支出,利润与损失,复利等,这些法则绝不能推翻。换言之,金钱遵从着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科学法则。
有种观点曾一度盛行,认为上世纪80年代后半期的日本经济是一种新型神秘的体系, “第二法则”对此不适用。针对日本型的经济体系,普林斯顿大学教授艾伦·布兰德(Alan Blinder)总结如下:
“但是,几乎没有被人们注意到的是,日本经济还有一个令人惊讶的挑战,即:对经济定论发起挑战。如果大胆而简明扼要地说,(参照标准的经济理论)日本正是通过犯所有的错误而达到成功。对此,经济学家们恐怕都会觉得没面子。”
确实也理应觉得没面子。1987年,大藏省发言人榊原英资如此阐述:“这两三年中欧美恐怕会发生毁灭性事件,我想,新的法律制度已经势在必行了。”的确,毁灭性的事件是发生了,但不是在欧美。看看尾上缝与她的“蛤蟆”就能一清二楚。
迈克尔·菲利普斯这样写道:“金钱法则也许正是本杰明·富兰克林式的法则。不浪费、不放荡,慎重对待,说明金钱用途,保存记录,决不能忽视金钱流向。”尽管可能一时会偏离规则,但最终,在由飞帐、粉饰决算、没有分红的股票、接近零利息的存款等构筑起来的牌九赌博世界里,该崩溃的还是土崩瓦解了。20世纪90年代以来,“超越了资本主义的日本”金融界,持续着漫长的螺旋型下降。
经济学中是否真的存在“金钱法则”?该问题在经济学家之间也是讨论的热点话题。卡雷尔·范·沃尔夫伦指出,不能过于相信法则的存在。“金钱并没有像物理、化学那样的法则。这是因为有政治要素的存在。对主流经济学家而言,肯定不愿意这样认为。但是,即使对法则之类深信不疑,可结果仍然缺乏证实法则的基础。”
根据国家的不同,可以将产业和资本流动组合到各种体系,例如,“苏维埃式共产主义”,“日本式资本主义”,“英美式资本主义”等等。从这层意义上讲,正如卡雷尔·范·沃尔夫伦所说,像数学一样设定因果关系的法则是不存在的。按西方的标准,日本的银行几乎都处于濒临倒闭的状态,但他们还是这么维持着经营。此外,日本独特的资金供给体系中,有许多令外国经济学家困惑的要素,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即使日本经济的泡沫崩溃,社会生活艰苦,这一体系仍然以原先的状态残留下来,等待着下一个经济扩张期。
但是,苏联的解体以及日本持续10年的不景气中,金钱的基本法则是存在的,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其效果逐渐显露。在违反“金钱法则”的经济体系中,这种效果凭古典经济学家单纯的计算是显现不出来的。但是它们却潜伏于地下,并以令人惊讶的形式在其他地方表现出来。比如说,东京的银行可以面不改色地设定10+10=30,以此方式使银行不至于倒闭。但是,在某个较远的地方,比如说在大阪,某种养老金基金却会出现10+10=15的情况。或者会有人回答说:为了使这个公式成立,不得不在更遥远的北海道往海岸浇筑混凝土。
事实上,无视古典经济规律最终是要遭到报应的。在是否存在“金钱法则”的争论中,还有一个重要的要素,即:为了维持漠视法则的经济体系,社会要做出多大程度的牺牲。牺牲与忍耐如果很大,即使是再扭曲的体系,也能一直维持下去。
如果是江户商人,想必要唱反调了。在西鹤描绘的世界中,负债就应该偿还,存款也应该得到利息。见机行事的聪明商人财产富足,在竞争中失败的商人则倾家荡产,就连严谨的儒学家也理解这一点。海保青陵于1813年这样写道:
“大凡存在于天地之间者皆物品(商品)也,商品孳生商品者理也,由田生米与由金生利息毫无二致。山生木材,海生鱼盐,生金、米之利息,乃天地之理也。”
西鹤和儒学家海保青陵这样的日本人,想必是无法理解榊原所说的负债可以不还、存款不产生利息、大企业绝对不会破产这样的“日本型市场经济”。
现在,日本已步入了21世纪金融问题最为严峻的时期。从大的意义上讲,经济本身基本上还很强,尽管处于不景气,但不至于崩溃。认为日本经济马上就会崩溃的经济学家是大错特错了。日本的经济体系凭借两个理由存续着:一个是庞大的资产积蓄,另一个则是牺牲精神。从资产积蓄来看,由于有巨大的工业生产能力和庞大的国民储蓄积累,目前的状态应该还能继续维持几年甚至几十年。另一方面,为了维持脱离现实的体系,日本国民所作出的牺牲越来越大,现在的问题是究竟牺牲什么为好。其回答是全部。为了维持这一体系,日本不惜做出任何牺牲:国债债台高筑,就将山脉夷为平地,将河流填平,榨取所有的国民积蓄。因此,该体系固若金汤。
为了支撑产生了泡沫的“日本型市场经济”,社会所遭受的损害罄竹难书。最近有一个倾向,无论哪个领域的专家都将日本的经济、金融问题视为政治问题进行分析。这是因为“经济问题中最严峻之处”就在于此。但在我看来,与其将它视为政治问题,还不如看作文化危机。当然,我所说的文化危机本质上与政治问题是一致的。日本金融体系深误区,它要回到“实价”尚需时日。在此之前,金融界的不规范恐怕仍将牵累社会,继续侵蚀自然环境。
第九章 国家之财富——金钱法则(4)
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说:“无论什么地方都有一个坚实的底。”“过路人问少年:
‘这片沼泽的底部坚实吗?’少年回答说坚实,于是他策马前行,却立马在沼泽里陷至齐腰深。过路人埋怨道:‘你不是说底部坚实吗?’,少年答道:‘没错啊。但是,你不再往下沉些是达不到底部的。’”
第十章 教育:遵从规则(1)
日本近、现代史的特征之一就是容易走极端。大兴土木的建设中毒症和巨额财政赤字的共同点就是刹不住车。既不能减缓速度也无法掉头返回,只能没完没了地实施破坏性的政策。那么,为什么会这样呢?本章将目光转向教育方面的原因。
第二次危机
古代历史学家普卢塔克(Plutarch)说:“有人对狄奥彭玻斯王(King Theopompus)说:‘斯巴达长治久安是因为历代国王统治高明’,大王说:‘不,是因为懂得让人民顺从’”。
不用说,隐讳自我主张的风气可以上溯到封建时代。在闭关锁国和武士统治的350年间,日本确立了全面控制整个社会的方略。发布节约令,按各个士农工商四个阶层,规定每家使用的建材、门和大门的形状、衣服的质地。神社和寺院必须隶属于幕府规定的宗派,异端信仰成为禁忌。为了保全主人之子而杀死自家孩子、自我牺牲这些美德成为歌舞伎、偶人净琉璃的热门主题,被反复传唱。
但是,心灵控制并非那样简单可行。即便在资讯手段不如现在发达、识字率还很低的情况下,心灵控制也不那么容易。传统社会管束严厉,但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物和地方逃脱了控制。外样大名几乎是独立国家的国王,他们引以为豪的是自己的方言和地方特性。直到1920年,政府统治才抵达四国祖谷溪是,因为通往该山谷的道路要靠人手才能开通。而在城市里,“士农工商”制度本身也产生了多样性。傲慢的武士、沉思冥想的僧侣、态度温和的工匠、好斗又好色的商人,没有什么社会比江户的“浮世”更多彩而混沌了。
绝对控制是幕府的理想,但这个理想直到明治时代成变成现实,,当时日本从西方引进了近代教育制度。明治维新的口号是“和魂洋才”,而以教育来讲,那是“和魂”(总体控制)和“洋才”(义务教育)的结合。标准化的教科书、制服和校规、在校园里按军队队列行进,一齐鞠躬——这样,长达215年的闭关锁国也无法完成的事终于实现了,绝对控制在与地方和个人个性的较量中占了上风的。就其结果而言,这是给日本现代化带来重大影响的一大失误。
最初的危机出现于20世纪初。门户开放引发了爆炸性的创造力,在“大正民主化”时期达到顶峰。冈仓天心(觉三)通过著书立说将茶道等日本传统文化介绍到海外,武术、绘画、舞蹈等自古以来就有的艺术和娱乐与现代化巧妙地融为一体,精炼成为一种现在可见的形式。此外,还出现了芥川龙之介和泉镜花等优秀作家,服装设计和建筑、音乐等领域也取得了长足发展,这一时期也是民主主义运动开始胎动的时期。
然而,只有少数阶层能尽情享受大正民主化自由空气。大多数国民在学校接受军队方式的教育,他们在校园里排着队,呼叫“万岁!”。20世纪30年代,这一代人开始掌握实权,一扫大正时期绽开的自由之花,宪兵队、新闻检查制度和军国主义都在扩大,日本迅速走向战争的道路。
而第二次危机就是现在。
羊群
将现在日本的教育评价为“灾难”,或许有危言耸听之嫌,但对于海外专家而言,“先进的教育制度”颇具魅力,仅次于“优秀的官僚”。与欧美相比,日本的教育制度在海外专家的著作和论文中备受称赞,他们对日本孩子的背诵能力和数学技能大加赞赏。毫无疑问,教育体系造就的“企业战士”成了支撑日本经济基础的强大原动力。国民在孩提时代起就被灌输了服从权威的思想,所以社会运作极其顺利,在西欧社会蔓延的社会不稳定和暴力犯罪在日本则很少发生。这些全都是“正”面的故事,在海外专家的那些著作中几乎不提“负”面的故事。
厚生省官僚、精神医学研究者宫本政于说,那是因为海外专家对日本学校实际进行的教育视而不见,而是囫囵吞枣地解读日本的“教育原则”。宫本对日本的教育制度进行了精神分析。据他说,为应试而背诵的知识仅是副产品,教育体系真正瞄准的不是教育,而是国民的服从。借用宫本严苛的话来说,就是所谓的“阉割”。
“到英国田野去观光,就会发现在平缓的丘陵地带羊群正在吃草。那道风景就是和平本身,而这也正是日本官僚期盼日本社会能够实现的情景。但是,这里必须指出的是,国民顺从老实便于实现官僚所希冀的和平。因为顺从老实的国民易于控制,没有必要对社会体系进行变革。官员又是如何有效地阉割日本的呢?其答案是学校。学校系统成了实践阉割的场地。”
为了了解这种“阉割”是如何进行的,让我们回顾一下孩子们前进的道路吧,从幼儿园到大学,再到其将来。
幼儿园
课程之一:步调一致地行动。作家彼得·哈德菲尔德(Peter Hadfield)陪女儿乔伊第一次去日本幼儿园时的见闻之一。首先是老师点名,然后是全体儿童规规矩矩地坐下,由老师教折纸。折纸完成后,孩子们才可以到外面去玩。“孩子们分头自由活动,乔依直接朝秋千跑了过去。但是,刚玩了没多久,从到处安装着的喇叭里响起了钢琴声,幼儿园孩子们像阅兵式的士兵那样一齐集中到操场正中,跟着音乐做体操。玩秋千和爬攀登架无疑也是运动,但是,这次是大家到齐后按规则开始运动。最后,总算容许孩子们跑来跑去——然而,并不是可以到处跑,而是大家一起按逆时针方向画着圆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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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教育:遵从规则(2)
然而,令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