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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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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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方的眼晴一直瞄着我,我意识到;不能再喝了。借故下午有事,先行回市区。上车时,又抬上一箱北大荒白酒。刘主席告诉司机,送到我家。

  我佯作酒醉,靠在后坐背上,一声没吭。心里想,这个礼拜天又什么也干不成了。忽然想起,今天是约定和鲁华通电话的日子,她找不到我,准要生气。顿时,酒醒了大半,回家赶紧去邮电局打长途电话。果不其然,接通长途电话后,她的笫一句话就问;“干啥去了?又喝酒了吧!”我筒略地说明了情况,“不信可问方方。” 话筒里传来啜泣的声音;“方方吗,妈妈想你啊。”“妈妈,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和爸爸都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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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273)       一九七六年十一月二十日    周六   天阴

  入冬后少雪,传染病流行。方方也染上了‘流感。发热咳嗽,打了好几天吊针。她挺懂事,看我忙时,就自己去医院打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对她也是一种锻炼。这几天,方晟为工作事找我设法,听说矿务局新成立销售处,正在组建车队。在矿区,司机算是好工作了。

  医院试行‘换岗制’, 我被轮换到门诊急诊外科。这里肯定有名堂。我早己觉察到;有许多不同的目光如同匕首似的向我投来。

  到门诊,除了值班,工作比较轻松,也能缓解一下紧张的心绪。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何乐而不为。这一年半中,大小手术做了一百九十三例,也无愧于心了。

  不知刮的那阵风,开展打击专项犯罪活动;多年不见的‘游街’ 又出现了。还散发传单,介绍案例。其中卫生系统有我认识的;某医院一个侏儒大夫,身高不到一米五,却和一名粗壮的农妇长期通奸;某卫生所十三名女性,其中四名未婚,都被所长奸污;某矿医院一女药剂员竟同数十人发生肉体关系。水暖厂一个劳模,我曾为其做过手肌腱手术,外相忠厚老实,却是个双料大盗。从他家地窖里起出的赃物五花八门,足足装满了一大汽车,。他还是个窃花大贼,专劫上夜班的女工,经查实的就有七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上夜班,时巳十时许。忽见闯进个人来,他摘下帽子,狠狠地往我跟前一摔,气冲冲地说“方大夫,你还认得我吗?”我抬头一看“这不是于春师付嘛,有事?”“我找你算账!”我一愣,“算啥账?”:“你开好了我的粘连性肠梗阻,救过我一条命。在武斗时,我舍命放你,也算两清了。这次你办的事太不仗义了!”“啥事?”“西山矿工会主席小舅子的耳朵是你给接上的吧?”“是啊,咋的了?”“耳朵是我给割的。”我吓了一跳。“你知不知道为啥割他耳朵?”我下意识的摇摇头。“我放出过话,谁给接,剁谁的手指头。你听说了吗?”我还是摇摇头。心想;这外号‘于驴子’ 的电工, 是当地一个滚刀肉,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赶紧拉他进了里间;“于师付,我们认识好几年了,都是黑哥们。有话好好说,不能冲动。到底咋回事?”“你知道,我住过五次院,开过三次刀,伤了元气。干那事有些力不从心。没成想,我那骚娘们和矿工会那臭小子勾搭上了。那天我假装去上夜班,绕了个圈,又回到家,躲在仓房里。不等天黑,那小子就来了,他俩刚睡进被窝,被我抓个正着。要不是那小子跪地磕头求饶,我就把他劁了。”“幸亏你还有理智,要不,早进‘扒篱子’ (监牢)了。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办糊涂事呢?”“我咽不下这口气。”“你割了他的耳朵,他怕珂碜,没去告你,算你拣着。你还敢威胁大夫,要一揭发,这‘伤害罪’可比‘通奸罪’罪大。判你个十年八年,下半辈子遭罪去吧。”于驴子歪扭着脖子:“那你说咋办?”“息事宁人,到此为止。” “我得把骚娘们休了。” 我顺着开导他;“你是个明白人,你整天不着家,和一帮狐朋狗友吃喝玩乐,让她在家守‘活寡’ 能受得了吗?”。他挠挠头“那不能怪我呀,有时,折腾一宿,就是搞不进去。”“你是有病。”“是呵,开刀伤了元气,肾虚。”。“你是脑瓜子进水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我那玩意儿还好使?”“不信,今晚再试试,准行。”他乐颠颠地走了。但愿我的‘暗示疗法’ 能奏奇效。

  门诊部和十年前没啥变化。每逢夜班,夜深人静时,,常勾起我对*年一一六五年那段内科生涯的回忆。经过十年风雨,我依然如故。虽然成熟了一些,反省起来,还是书呆子一个。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政治上还是那么幼稚,社会知识还是那么贫乏,更不懂关系学和人际交往的学问。就拿这次方晟调转一事,明知办事是要‘浇油’的,却没有掌握好送礼时机,笫一批没办成。幸好有明白人指点,方有转机。

  还有一点感悟是:功高盖主、望高震主。众人封我的‘整形专家’ 太刺耳了,后果会是众矢之的。但又无可奈何,当大夫总不希望自己成为庸医吧?!毛主席不也提倡对技术精益求精吗!但现实是残酷的,诚如张教授所说:“当医生并不难,当个好医生却不容易。”      

  无独有偶,因‘*’ 引发的伤害屡见不鲜。妇科请会诊,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媳妇,*外口严重烧伤疤痕挛缩,仅容一小手指通过。妇科大夫介绍病史:外阴和*口是被烧红的炉勾灼伤所致。陪送来的工会和妇联干部说明情况;这对小夫妻够惨的,新婚不到一个月,还没度完蜜月,丈夫就在矿井砸成了瘫痪,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术前讨论时,这小媳妇忽然跪倒在我的跟前,“方大夫,你不认得俺了,俺是王士成的媳妇,年初是你给他动的手术,他现在好了。可俺又不行了;方大夫,求你了,俺婆婆还等着抱孙子呐。”说着,连叩了几个响头。众人扶她,她说啥不肯起来。我最怕人给我下跪,赶忙表态:“你的手术可以做好的。”“你不骗俺?”“大夫说话是要负责任的。”小媳妇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笑了。我记得;刚过春节不久,王士成因‘二‘三腰椎骨折合并瘫痪’入院,我曾为其作了手术探查,证实脊髓并没损伤,瘫痪系‘脊髓休克’ 引起。在康复过程中,并没出现大小便失禁,但有性功能障碍。王士成新婚不久,*强烈,不论白天黑夜,都让小媳妇脱得赤条条的交欢,但成功机会极少。不菅医护怎么劝阻,都无济于事。

  妇科王主任小声对我说;“'性变态'、'*待'的病人并不少见,但像这小俩口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可不多。你看这小媳妇遍体鳞伤,会阴大腿全是烟头烫痕,听说用烧红的炉勾灼她*时都不吭声。”王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小老弟,我知道你在上海学了不少真本事,可对这个病人更要慎重。不瞒你说,我们请会诊的第一个外科大夫并非是你,可是手术失败了,牛皮也吹破了。弄得我们处于进退维谷的尴尬境地。小老弟,拜托了。”我听得后背直冒冷气,懊恼自己太感情用事了。但我信奉‘泼水难收’ 的原则,说到做到,那怕声誉扫地也在所不辞。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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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一274)    一九七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周四      小雪

  卢远给我寄来几本书,其中就有区茜茜的‘阴阳界’。 这是知青小说的号角。夜班时一口气读完,深受感动。其中有一节写得十分精采;却令人扼腕痛惜:“一九七零年,她十八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唇红齿白,犹如出水芙蓉,人见人爱。屯子里从没人见过这样出色的*。许多异性的目光,总在她身上打转。她洁身自好,被人们誉为‘冷美人’。       

  下乡的第一个春节,她没有回杭州,留在北大荒过年。屯子里十多家邀她,盛情难却,她去了队长家。除夕夜,点红灯,放鞭炮;喝白酒,吃水饺,边陲的农村同样热闹。队长家四口人,南北两铺炕。她难拂队长的好心,喝了一小杯‘高粱烧’,头有些晕,早早躺下了。

  她做梦,梦见了西湖的青山绿水;钱江的涌潮宝塔,亲人们的音容笑貌。骤然间,她跌入了山沟,一头黑熊向她扑来,撕扯她的衣裤,舐她的乳房会阴。她挣扎着,想喊又喊不出来。黑熊紧紧地搂住她,啃她的脸,亲她的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突然被掰开了大腿,一个*又热又滑的*,强行插进了她的*。她痛楚地大叫一声,昏死过去。。。醒来时,她以为梦魇了,感到*隐隐作痛,下意识地一摸,一手粘乎乎的东西,她一切都明白了。。。”

  昨日,为士成媳妇手术。王主任上台当助手,全体妇科医生参加,还来了几位进修大夫。意外地请来了医教科的祁科长。这架势我明白,但我不是个怯场的人。我有个准则:会的当仁不让;不会的决不装蒜。

  麻醉后手术开始,我怕术中提问干扰手术进度,索兴边做边讲。一个多小时,手术完成。我叮嘱经治医生:术后一定要保持会*清洁,防止污染。

  术后,例行有手术宴请。我因方方在家,起身告辞。王主任拦住我:“你不能走,我派护士把方方接来。”上菜前,大家七嘴八舌的问个不休,我干脆亮了底:“其实手术并无难度;只是把创缘作了嵌插缝合。用整形外科术语来说;应用几何和力学原理,设计成锯齿状曲线,防止再发挛缩。”祁科长有几分得意的对王主任说:“我没推荐错吧?这科学技术是来不得半点虚假的。那做逃兵的小子,能学到什么真才实学!?不过是镀镀金而已。”“知人善用,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嘛。好,我代表妇科全体医护,向方大夫。祁科长表示衷心感谢!来,干杯。”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十三  四代情奶奶仙逝  进修归初显身手(53一275)
(53一275)          一九七七年一月一日  元旦  天晴

  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过去的一年,是刻骨铭心的一年;三位伟人逝世,*,唐山大地震,打倒四人 帮'''。

  天气嘎嗄的冷,和我的心情一样。我不知道鲁华迟迟不归的原因。信也写了,电报也打了,钱也寄了,就是不见回音。我焦躁不安,深怕她出什么事。

  突然接鲁华电报,奶奶病危,让我带方方速去哈尔滨。我挂长途电话向鲁虹询问情况,意想不到的是,奶奶早在十一月廿二日去世。怕影响我们工作学习,没有告知。犹如晴天霹雳,这一宿我都没有合眼。

  从六八年迄今的八年中,至少有一半时间,奶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她虽巳耄耋之年,体质很好,最疼爱大孙女。她是我们婚姻惟一的支持者;方方和圆圆都是在她的爱抚下长大的。

  七二年秋,岳父搬家哈尔滨时,她自愿留下来照看家和孩子,帮我们渡过那段艰难岁月。当我挂起奶奶的遗像,摆起灵堂时,方方懂事地戴上了黑纱,扎起了白头绳。

  奶奶本来可以活过百岁的,只因她颈部长了个甲状腺瘤,早期没作手术切除。等我知道,瘤体压迫气菅,导致软化,巳失去手术时机。而今想起来,悔之晚矣。痛哉!!

  奶奶具有中国劳动妇女种种美德;艰苦朴素,勤俭持家,善良宽厚,刻苦耐劳,相夫教子。还有一段传奇人生;她祖藉山东桓台,姓吕,小名三姑娘,十八岁嫁给爷爷,遂名鲁吕氏。因生活所迫,婚后不久,爷爷就闯了关东。这一去,就是十五年。奶奶苦等苦盼,伴着纺车,煎熬日子。终于,她打听到爷爷还活着,不顾家人劝阻,扭着小脚,万里寻夫。时值战乱,一个小脚女人孤身在白山黑水间徘徊,谈何容易!心志感动上苍,终于在牡丹江铁岭河畔团圆了。其时奶奶已三十四岁了。

  奶奶的恩情永在!

  进入腊月,俗称‘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气温已达零下三十多度,正是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

  门诊外科工作比较轻松,上午八点开诊,到十点半就完事了。主要负责基层矿医院‘、卫生所转诊,解决确诊和休工问题。副班大夫负责工伤现场急救,有三台救护车严阵以待。确切地说,是个‘中转站’, 危重伤病员都送入住院部。夜班也不忙,没啥责任和压力。只是供暖不足,后半夜冷。但比起农村,真有天壤之别了。我常想起农村医疗队时的风雪夜,鞭策自己不要忘本。

  方晟调转大功告成,调销售处车队当了一名修车工,遂了心愿。也是他运气好,新任一二把手我都认识,其中一位曾是我的患者。老边也来凑热闹,他家就住在车队门口,听说车队要铆工,他也想调来。求我帮忙,碍于面子,我打电话给处长,老边有个‘磨’ 的功夫,没化一分钱,也办成了。

  鲁华打来电报,她已回到哈尔滨。她一向自以为是,我行我素,任性固执,我只能听之任之。没能见奶奶最后一面,她将遗恨终身。近来酒喝了不少,时感疲乏,恐怕是肝疾作怪吧。

  社会秩序混乱,交通部门尤然。又近年根,火车拥挤,哈鹤段还发生了撞车事故。鲁华和圆圆一月五日凌晨两点抵家。火车晚点六小时,连接三次站,都没见人影。一打听,晚点时间太长,火车从佳木斯折回去了。方晟和老

  边去佳木斯火车站寻到了她娘俩,总算平安回到了家。离别十四个月,夫妻相对无言。

  进修归来,许多善后事宜要处理;到领导家串门,送礼、汇报、感谢。到同事朋友家串门,清账、奉上代购物品。我帮她忙乎了好几天。向老谢借了三百元,才堵上窟窿。她分配到内科病房工作;今后面临的工作和经济压力都很大。关键是;学到知识就值得。知识就是最大的财富。

(53一276
(53一276)  一九七七年二月廿五日    周五     天晴

  过了一个团圆年。前年春节我和方方在杭州,去年鲁华在南方大哥家过年,圆圆在哈尔滨,今年总算团聚了。按照东北习俗,抄了十个菜,以求十全十美。还包了饺子。炕桌上一副碗筷是留给奶奶的,还倒上一盅酒,默哀三分钟。奶奶临终前不断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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