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三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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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三部曲- 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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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倒四人帮,政治氛围宽松。虽然还坚持‘两个凡是’, 人心向背已日见明显。拨乱反正,正本清源;百废待兴,人们正拭目以待。

  今年春节市场供应不错,烟花爆竹尤为抢手。节间,‘爆炸伤’频发。人际关系发生着微妙变化,今年拜年串门的也比往年盛行。这予示着:十年浩劫快要结束了。

  四口之家,在许多人的眼光中是值得羡慕的幸福家庭。但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方方俨然是大姐姐、大孩子了,已能上街买个酱醋什么的。圆圆长得标致;大眼睛长睫毛,鼻正嘴小,又聪明又淘气,她会用圆眼瞄着大人,说些不是五岁孩子会说的话。过完年,本打算送她上幼儿园。这小精灵主意挺正,好说歹说也不去,我们上班,方方上学,无奈只好把她锁在家里。

  鲁华一上班,就获得了一个好口碑。她对工作认真,对病人负责,虚心好学。找她的病人日渐增多。这本是好事,但也招来嫉妒和非议。有时到点下了班,苦了我和孩子。赶上我俩都夜班,还得请方晟来看家。

  初五那天是她夜班,早早就去医院接班去了。只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看小周母女慌张的神色,显然不是拜年。小周泣声说:“我爸快不行了,好像是中风。我妈就信着你了。”我纳闷;小周明明知道我是外科大夫,怎么?看她期盼的表情,我顿时明白了:“你是找鲁大夫吧?她正好是夜班,到医院去了。”母女俩焦急忙慌地走了。晚九点,我去医院给鲁华送饺子,她正忙着呢。我小声问:“周矿长咋样?”“做腰穿证实是脑出血,还昏迷呢。”“有希望?”“不好说,该用的药都用上了。尽力吧。”出了急救室,我安慰小周母女:“不要急,鲁大夫会尽心尽力的。

  连日大风,大地解冻。早已过了'春分';尽菅气温还在零度以下,春神的脚步终于近了。

  这个阶段的政治学习内容都是批判‘四人帮’的罪行。揭发四人帮材料之二;张春桥是特务,江青是叛徒,姚文元是阶级异己分子,王洪文是新生资产阶级分子。当这些帽子还给‘帽子工厂’的老板时;他们该当何想?不是正应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俗语吗!

  祁科长通知我,接省煤菅局指令,五月份开办‘手外伤研讨班’ 让我担任‘手外伤晚期治疗’ 的讲课任务。虽说对自己是个促进,还是挺打怵的。不是讲不了,而是孩子小,鲁华工作又忙,还有一摊家务。鲁华却挺支持,是提高声誉和知名度的好机会。

  陈慧来串门,说起上海进修,他不胜感叹:“你们这步棋走对了,五七年,我要不是遇到麻烦,也有一次上海学习机会,可惜错过了。” 他说了来意;他岳父患‘慢性肾炎’多年,最近加重,出现‘尿毒症’ 早期症状。总院内科床位紧张,来找我们设法。他还是那么风趣;“不用送礼吧?”

  我拿出一瓶‘泸州大曲’, 炒了四个菜,和他边喝边聊,回忆风雨岁月,有如经历了一场噩梦。他为了跳出是非圈子,已调卫生局工作。

  周矿长痊愈出院,拿了不少礼品,来家表示感谢。他瘦了不少,但一点偏瘫的后遗症也没有。不但他自己,连医护人员都感到:真是奇迹。林农分析说:“除了周矿长体质好,出血量较少之外,抢救及时,用药规范是关键。” 给鲁华很高评价。

  小周母女更是千恩万谢。小周毫不隐讳地说:“有多少人等着接班,可我爸好了,又上班了。这是许多人始料未及的。真是危难见人心哪,我们从心底里感谢你们这样的好大夫。”

  陈慧的老岳父姓姚,是个老矿工。下了一辈子井,落下了不少毛病。鲁华对他的治疗格外经心,把在‘浙医大中西医结合学习班’ 的笔记、处方都找出来了,还不时请教苏、郑老中医,中西医结合治疗;不到半个月,就有了明显好转。姚大爷逢人便讲,弄得鲁华十分被动。让我跟姚大爷说说,这老头却生气了:“大夫好坏,病人心里都有杆称,你能堵住病人的嘴吗?!”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五十四章  握真理拨乱反正  重整顿正本清源(54一277)
(54一277)     一九七七年五月十日     周五     小雨

  今年的清明节不同寻常,有迹象表明:发生在去年清明节的*,将要*;*受命于国家危难之际,再度出山。提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十一届三中全会即将召开。神州大地正掀起一个实事求是、拨乱反正的浪潮。

  医院又进驻了‘基教队’, 帮助党委揭摆问题。令人吃惊的是:医院党政两套班子,形同虚设,该菅的不菅,不该菅的到处插手。有两个例子足以说明问题;医院总务科长杨某,吉林扶余人。*初期流窜到鹤岭。这是个‘于连式人物’, 一心想混出个人模狗样来。七一年采用兴山矿井下工人,七三年以工代干,七五年,调入总医院,入党提干,不久就坐上了总务科第一把交椅。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医院党委书记。听说已列入‘二梯队。’要不是奸污妇女事发,还能平步青云。一个盲流,在短短的六年中;找工作,落户口,当干部,入了党,升了官,难道不发人深思吗?!这人我在下乡医疗队时有过一面之缘;当年还是个三无户;想不到有如此神通。

  还有个例子更为荒唐;某处长小舅子,是个电工,好色之徒。羡慕医院女性多,走后门调入医院,据他自己交代;在不到两年时间里,和十七名女性发生关系,其中三名是处女。更为恶劣的是,夫妻合谋,逼人就范,令人发指。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交易所,更不是俱乐部。不加强医德医风建设,不确立为什么人服务的问题,还叫医院吗?!

  清明节前夕,送走了卢远。帮他办完返城手续后,我特意陪他去'黑屯'拜访了诸葛夫妇。梁臻说,梁秀近几年都在农场小煤窑。前不久,去北京上访;一直没回来。

  每逢红五月,都要开展‘夺煤大战’, 纪念劳动人民的节日。矿务局整顿了领导班子,提出:大治之年要大干快上,发动二、三线职工支援一线夺高产。今年干旱低温,春天姗姗来迟;夺煤大战却如火如荼。积重难返的是:为了生产,忘了安全。这几天,工伤事故频发;安山矿发生特大冒顶事故,当场牺性五人,重伤七人。惊动了煤炭部;我也参加了现场急救。

  安山矿是苏联援建的大型竖井,设计能力为年产一百八十万吨。号称东北第一矿。现场成立了指挥部,局、矿一把手亲自坐镇,医院领导和创伤骨科主要医生应召到井口待命。 刚恢复工作的麻璜自告奋勇参加。

  现场停满了救护车。矿山救护队队员,头戴矿工帽,身穿红色矿服,背着氧气瓶,严阵以待。从各矿抽调有经验矿工,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轮班挖掘。56小时后,还有三人没有找到。时间越长,生还的希望越小。指挥部研究了对策,增加了人员,加快了进度,终于在75小时后打通了掌子面。

  长时间在乏氧的环境中没吃没喝,估计这三人耐受力已到了极限。当即决定:派两名大夫下井,了解他们身体情况,协助急救,以保证运送途中安全。又是麻璜自告奋勇,要求下井。考虑他年令较大,刚恢复工作;院长决定另派人去。麻璜坚持要去,并说:“我有经验。再说*这几年,我也锻炼出来了。”大家偷着一笑,倒也是,比起批斗,下井实在是小菜一碟了。看他立功心切,院长说:“那你去吧,注意安全。我们在井口接应。”

  麻璜带着医疗站的男护士,乘升降梯下了井,不到一小时就上来了。大家一哄而上,把三位伤员抬上救护车,呼啸着奔向医院。

  我坐的是第二辆救护车,上车后,给伤员做了简单检查;掀开蒙眼伤员的黑布一看,矿工满脸是血。仔细一查,左颊部有个粗大的针眼正在冒血,我寻思了一下,不禁哑然失笑;麻璜一定是过于紧张,把脸蛋当屁股了。这伤员呻吟了一声,有气无力地说;“方哥,我死不了吧?不要告诉俺爹”“你是煤山!怎么下井了?”煤山痛苦地晃晃头;我又给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大骨折和内脏损伤;就扳着脸说:“下井也不和家里打个招呼;你小子命大;要不咋交待?”高煤山在设计处工作;下井一定是自作主张;我忽然想到方晟;是否也会头脑发热?

  这些天,参与抢救的医务人员都不离岗,食堂免费供餐。晚餐时,喝了点酒,无意中问起打针的事,麻璜矢口否认。唐效挪喻道:“这不算啥,放心吧,再没人会给你上纲上线了”。 

  麻璜向我卖好地说:“上月去省煤菅局开会,特别推荐你给‘手外伤科研班’讲课,这可是好事啊。”麻璜对我素有成见,想当年刚参加工作时,他对我们小大夫不屑一顾,更谈不上培养了,为人太势利。但他挨整时,我们并没落井下石。

  今后还可能在他手下工作,我得讲讲清楚:“你知道那年为啥没枪毙你?”麻璜一惊,筷子掉到了地下。同桌吃饭的人也竖起了耳朵:“你知道主菅公检法的王锋军代表吧?那时侯,我住岳父家,和他家是邻居。有一天,他拿着一叠材料来到我家,严肃地说;‘你俩都是医院的,对麻璜有一定有所了解吧。医院报来材料,军菅会巳批捕了他。根据群众意见,经政法委讨论,他有七条人命,决定判处死刑。’当时,我们俩口子惊呆了。我仗着胆,问一句:‘这医院死人,充其量不过是医疗事故。也能算人命吗?’鲁华也插嘴说;‘要是,谁还敢当大夫呀!’王锋沉吟一下,点点头;'可也是,那就先放放吧。'要是当时他武断地用红笔打上勾,你就成为九泉下的冤鬼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唐效问。“那时谁敢顶风上啊,况且当时我在矿医院。”我瞅了一眼麻璜,见他脸色苍白,全身哆嗦。大概是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吧。

第五十五章  聚勃利忆昔话今  讲和用施展才识(55一278)
(55一278) 一九七七年五月十八日———*    勃利矿务局

  五月十五日接到通知,‘手外伤科研班’在勃利矿务局举办。正好*也参加。我俩商定,五月十八日动身。从七五年迄今,整整两年没坐火车出门了。一路上,春风拂面,大地更新,令人心旷神怡。上午八时许,抵达合江市。

  第一件事回母校看看,离开校园十五年了,经过十年浩劫,作为重灾区的学校,更是百废待兴。在校园转了一圈,竟没遇到一个熟人。只见杏林河畔,花开正红,真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尔后,又去松花江边走走,同窗岁月的往事又涌上心头;一江春水向东流,人生的规迹在哪里呢?

  乘了三个多小时火车,抵达勃利古城。黑龙江省有四大煤矿;鸡西、鹤岭都是百年老矿。鸭山始建于解放初年。勃利矿的开发在大跃进时。

  下了火车,有人喊:“方昊!方昊!!”,我俩循声而去,喜出望外,接站的竟是高煤海。八年了,生死两茫茫,想起来真如噩梦一般。我们紧握的手,久久没有松开。*问:“你咋知道?”煤海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勃利这屁大的地方,啥事我不知道?!”

  吉普车上了坡,煤海指着远处一个桃形的山峰:“前面就是‘桃山’, 矿务局所在地。”车并没在桃山停下,煤海风趣地说;“看见那条弯弯曲曲的河了吗?那就是我的地盘,‘茄子河’了。”

  车停在一个大院门口,挂着一块书有‘合江医学院东风医院’ 的大牌子。我们进了‘院长办公室’。煤海介绍:这座医院是‘医学院’和原‘茄子河卫生院’合作联办的。有百余名医务人员,骨干大都来自医学院。医院虽小,五脏俱全。技术上有后盾,颇受当地百姓欢迎;他是打倒四人帮*后,自愿来此工作的。说起他自己,倒是十分豁达洒脱。他说:“我哪知道,李进就是江青。再说,谁能想到,朗诵毛主席诗词会成为现行反革命!其实,判刑后,在劳改农场,我并没遭啥罪。一直当着‘地下大夫’。 苍天有眼,还赏给我一个贤惠媳妇和一双孪生儿女呢”。我正耽心他的婚事,想不到早就解决了。好奇的问:“嫂子是干啥的?”“那时她是管教,我是犯人。”“警察爱上犯人,天下奇闻。”*插嘴问:“嫂子现在哪儿?”“她正在家忙乎饭菜。走,家去。咱们边喝边唠。”

  他家就在医院旁边,三间苫草的新泥坯房甚是醒目。前后都有院子;前院植有沙果、杏树,门前还搭有葡萄架,后院是个大菜园子。还养着十几盆花卉;有君子兰、茉莉、茶花、含笑、米兰等。煤海推开门,大声喊;“来客人了!”从里屋出来一位健壮少妇,中等个。黑红色的面庞五官分明,身板挺挺的,真有几分军人气质。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进屋,快进屋。”“这位是*,他就是方昊。”“嫂子好!”“常听老高说起你们。听说你们来,可把他乐坏了。一早就张罗杀鸡、买鱼、割肉。这不,小鸡蘑菇都炖半天了。”

  我们围坐在小圆饭桌,除了炒肉木耳金针,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等荤菜外,一大盘时新菜勾起了我的食欲,鲜嫩的小葱;翠绿的汆菠菜,醮大酱。又松口又清新。喝的是农村自酿的高粱酒,又辣又爽。

  话题转到我们难忘的同窗岁月;我问起熟悉的老师同学,他都一清二楚:刁泽甫*初期,揪出批斗,几起几落,现在还是学院党委副书记。唐程因‘停课闹革命,’无所事事,上‘省中医学院’ 进修,改行当了伤骨科大夫,积劳成疾,病休在家。高博在*初定为‘反动学术权威’ 被逼害致死。诸葛骥因‘特嫌’ 下放农村。你们可能想不到,贾岱正当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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