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王须仁想从常俊婷身上打开缺口,他一直认为这是将矛头指向魏钦公,最终搞垮区党委宣传部的一步妙棋,想起来就洋洋得意。后来,真正让他担扰的是,这位妇女干部不仅和魏钦公痴心相爱,而且王凤鸣也在深深地爱着她,若处理不当,很可能影响大局。
他清楚地记得,主力四大队驻谷亭时,身为团政委的王凤鸣就已经陷入了初恋的迷惘中。他几乎天天追随着常俊婷婀娜娉婷的身影,打个照面,闲扯上几句,也会感到是莫大的幸福和欣慰。王凤鸣最爱他的乌骓马,漆黑油亮的皮毛,象漾着光波的锦缎,一双特大的玉石眼,象两颗蓝色的宝珠。它蹬开矫健的四蹄,如龙腾虎跃,天马行空。据说它曾在死亡的边缘上救过王凤鸣的一条命。1938年的秋天,秋雨连绵,这天,一一五师六八五团奉命向山东开拔,王凤鸣率领着一个营,正行进在晋东崇山峻岭的崎岖小道上,突然遇上鬼子,展开了一场残酷的遭遇战。在指挥部队撤退时,王凤鸣腹部中弹,从马上栽了下来。他跌跌撞撞,顺着湿漉漉的山坡滚下去。昏昏沉沉中,他象躺在冰床上,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觉得有一股强大的暖流传遍了周身。他苏醒过来,发现那匹可爱的乌骓马正紧靠他的身边卧着,他顾不得多想,立印抓住马缰,挣扎着爬上马背。当他又一次从昏迷中审醒过来时,巳舒适地躺在担架上了。乌雅马对主人既有救命之恩,王凤鸣当然吧塔视为至宝,独槽饲养,专人护理,其他人别想触动它一下。
常俊婷初学骑马,兴致正浓,偏偏看上了王凤鸣的那匹乌骓马。
王凤鸣开始有些犹豫,但见常俊婷一双会说话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他欣然同意了,后来干脆慷而慨之,还亲自为她牵马坠蹬。
那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一些干部战士兴高采烈地集合在谷亭小学操场上,观看常俊婷的马技。常俊婷身着白粗布制服裤,白洋布大襟褂,脖子上系着一条白绸围巾。夕阳辉映下,乌骓战马,白衣骑士,色彩鲜明强烈。
有人惊呼:“白衣天使!”
常俊婷操缰扬鞭,稳坐马上。王凤鸣的乌骓马奋蹄纵身,发疯地飞腾着,常俊婷两腿紧钳马身,时仰时伏,似游动的浮云,象闪光的流星,博得全场阵阵赞叹!
王凤鸣心里顿时漾起一阵阵幸福的波澜。 txt小说上传分享
3、王须仁表示:“我尽量做到让领导满意”
正当大家兴奋之际,突然间乌骓马转了一个陡弯,向一条大道奔去。惊慌中的常俊婷顿时无措,紧勒缰绳,乌雅马越发狂奔起来。
王凤鸣最熟悉马的脾性,你越勒缰绳,它越跑得凶。他急忙拉过一匹战马,翻身跨上去,边追边喊:“松缰,赶快松缰绳!”
可是已经晚了,一条封锁沟横在马前,乌骓马打了一个前驱,后蹄高高尥起,常俊婷猝不及防,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那马却喷着响鼻,楞楞地站住了。
王凤鸣赶到,跳下马,扶起常俊婷,拍打着她身上的尘土,关切地问:“摔得怎么样?”
“没事。”常俊婷苍白的面孔泛出了两片嫣红。
王凤鸣拣起鞭子向乌骓马奔去。他抓住马缰,用皮鞭抽打马腚:“以后再摔人,看我不揍死你!”王凤鸣停止抽打,讨好地看着常俊婷,常俊婷正卷起裤腿,用手抚摸着膝盖。王凤鸣立刻走过去,见上面明显地磕青了一块。“快揉揉,别淤了血。”说着伸手帮她按摩,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异性滑腻腻白嫩嫩的肌肤,心灵发生着微微地震颤。。。。。。
这一切,王须仁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为了讨好王凤鸣,他真的想促成王凤鸣和常俊婷的姻缘。
有一天,王须仁试探地问王凤鸣:“你挺喜欢俊婷?”
王凤鸣没说话,眼珠却定了神。
“呵呵,一个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一个少年英俊,文武全才。我给你们当个月佬怎么样啊?”
“好,条件成熟了,一定搬你出山。”王凤鸣含蓄的眼睛放射着奇异的神彩,眉梢爬上了一丝快意。
从此,善于心计的王须仁将此事常挂在心头。他觉得有机可乘,有空可钻,同时也感到只有真正摸清对方的思想脉博,才能紧紧抓住他,关键时刻好让他为自己助上一臂之力。
正是出于这种微妙的心理,如何对待常俊婷,王须仁不得不费一番苦心。
谷亭会议结束后,王须仁曾亲到码头为王凤鸣送行。
“政委,组织上把肃托的重任交给我,当然是对我的信任。可肃托毕竟是严肃的*,关系重大,我真怕搞不好,有负领导的重托。”
“不要有什么顾虑嘛,首长对你的看法都是一致的,认为你前段搞得很有成绩,也取得了经验,怎么会搞不好呢?当然啦,干什么事情都要谨慎、稳妥,要尽量不出偏差。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使出点差错,也有领导承担责任嘛。”
听了王凤鸣的话,王须仁感到浑身热乎乎的。
“运动越来越深入,很可能会牵扯上有的干部,尤其是女干部,这事很不好办,还需要政委多指点才是。”
“组织上既然让你抓这项工作,你看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嘛,你要让领导尽量满意嘛。我这里好说,我支持你!”
王须仁马上心领神会,当即表示:“我尽量做到让领导满意。”这才流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4、这样的严重问题向谁说去呢
那天送行回来,王须仁反复琢磨着王凤鸣说的话,表面上听来冠冤堂皇,仔细品味,又感到不无暗示。
为了挖出湖西地委更多的“托匪”,当时不得不将常俊婷隔离审查。
王须仁是一个假装正经的人,他对常俊婷只好施行一条不温不火的方针,既要审查她,让她承认是“托匪”,又不能施以酷刑,既要制服她,又不伤害她。必须在这种特定的要求下与她周旋,较量。于是,经过一番匠心独运,他才把常俊婷安排在一个独家小院里。他想:女人毕竟是女人,杨花柳絮,轻柔脆弱,耐不住几番风雨。起初,他想让常俊婷思想开窍。然而,他碰壁了,他的对手竟象—块顽石,态度强硬得叫人可憎。既然这样,他不得不抛出撒手锏,来个败中取胜。他有意向常俊婷透露了魏钦公被捕的消息,尽管这消息还不是事实,但这是出于斗争的需要。他知道王凤鸣虽热恋着常俊婷,可魏钦公才是常俊婷的心上人,这一定会将她思想的防线击溃。只要从她身上稍微抓到魏钦公的一点把柄,又何愁不被逮捕入狱?去掉了王凤鸣在常俊婷身边的一个竞争对手,王凤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岂不是与王凤鸣达成默契的一步好棋?
然而,常俊婷怎么也不承认魏钦公是“托匪”。
来到郭里集后,也就是在湖边游击大队排以上干部全部集合在郭里集东北玉皇庙开会的头一天下午,王须仁诡谲地对王凤鸣说:“王政委,常俊婷的问题你也清楚,还须你亲自规劝她,你看什么时候叫她来?”
王凤鸣想了想说:“我先去查哨,停会让她来吧。”
待王凤鸣回到住室,巳是灯光阑珊。
王凤鸣点着一支红烛,点上一支香烟,往椅背上一躺,静候着常俊婷的光临。
不一会,警卫员带着常俊婷走了进来。
王凤鸣竭力保持冷静,坐着未动,态度冷漠地审视着站立在面前的这个“托匪嫌疑犯”,象欣赏一幅画似的:她那白晰的脸旦,匀称的身躯,十分地诱惑人。自从那次操场惊马后,每次见到她,总会让他神魂颠倒。他竭力地提醒自己莫失尊严,但还是难免对她产生一种深深的怜爱之情——“多么令人惋惜呀,她竞和托匪有联系,竞上当受骗!”他想马上解脱她,恢复她的人身自由。但理智告诉他,他是团政委,是部队首长,是肃托的领导者,如今不是漫步于花前月下,谈情说爱,而是正襟危坐在审判席上,他思想上必须划出一条清晰的警戒线。
但王凤鸣仍然还是要摆出领导的架子,开导开导这个她:“常俊婷,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我没有什么要说的。”常俊婷怅然若失地道。
“根据组织上掌握的情况,你不是没问题,你能主动交出两封信,我们是欢迎的。但有些问题你还没有说清楚嘛。”王凤鸣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我不好替你说话啊。”
“王政委,能想到的我都想到子,确实没有什么再要讲的了。”常俊婷睁大眼睛注视着王凤鸣。
王凤鸣冷冷地一笑:“你不要想得太天真了,护着别人就是害了自己嘛。你不交待清楚问题是过不了关的。我可以告诉你,报社是有问题大的,宣传部也有问题,而且问题还很严重。托匪的活动已经渗透到了区党委内部去了,肃托现在已经扩展到了区党委,你是无法再隐瞒了。”
常俊婷十分委屈:“我真的没隐瞒什么。。。。。”
王凤鸣板着的面孔放松了:“当然啦,有的人确属政治幼稚,是非不辨,上了当,受了骗,但只要醒悟过来,和托匪划清界线,彻底揭发问题,可以带罪立功嘛,也可以既往不咎嘛。”王凤鸣不愧是个多年做政治工作的团政委,说出话米语调抑扬顿挫,感情亲疏冷暖适度,字字句句感人肺腑。
常俊婷有些被打动了,觉得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
说实在的,眼前这位年轻首长的稳重文雅,真诚热情,早就在她心目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今天,她身陷囹圃,被列为革命的对象,可人家并不歧视,仍然对她耐心教育, 指明出路,这怎不让人由衷地感动呢?他说的“有的人”其实就是在说自己政治上幼稚,是非分辨不清啊!?对于托派自己还不是一知半解,对路线斗争自己尝试过多少?难道自己真的糊里糊涂上了贼船?难道某些人确是戴着假面具的骗子?
常俊婷毕竟有一定的政治素质,也经过了多年的摔打和磨炼,做任何事情都不盲从和草率。
“王政委,你要我揭发,揭发谁呢?又揭发什么问题呢?”
王凤鸣慢慢走近常俊婷,既表示忧虑,又表示关切地说:“俊婷啊,这个托匪集团相当庞大,已包围了我们。他们要暴动,要暗杀,要破坏苏鲁豫的党组织,要毁灭抗日根据地,作为一个革命战士,一个共产党员,必须当机立断,反戈一击!”
常俊婷无言。
王凤鸣最后说:“明天,你就会看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不是鱼死,就是网破嘛!”
果然,在玉皇庙会议上,一大批干部被捕了。
。。。。。。
当刘葆琴被王须仁手里的榔头打倒昏死过去的时候,常俊婷一阵晕眩,她眼里的泪水泉涌似地淌了下来。她紧咬着牙,牙又咬着嘴唇,心里在滴血。。。。。。她的下唇被牙咬破了,血和眼泪流在了一起,胸前殷红一片。。。。。。
“太残忍了!。。。。。。”一个干部竟对自己的同志下如此毒手,简直是披着人皮的狼!
常俊婷对王须仁的行为开始憎恨了,对“肃托”问题产生怀疑了。他们这些干部,不考虑去抗击日本鬼子,不考虑革命斗争,却在自己的队伍里忙着找“托匪”,他们在干什么呀?共产党怎么会对共产党自己那么捕杀起来了?这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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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花大绑的三四十名同志推进坑里用乱刀砍死和枪杀了
9月15日,在山东邹县郭里集被抓起来的还有翟子超、王鉴览等党员干部,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声:党,不是他王须仁,不是王凤鸣……任何人也不许以党的名义来发号施令!
翟子超; 1912年出生, 1927年春高小毕业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山东省立第一师范(习称济南一师)农村讲习科。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是金乡县早期党组织主要创始人1928年,济南“五三”惨案发生,日军侵占济南,学校无法上课,他因而辍学。1929年,日军撤离济南,学校夏课,继续入校学习。他除认真完成学习任务外,还挤时间为报刊撰写稿件,宣传革命道理。1930年,他以“稚心”为笔名,在《大明湖畔》报上发表数篇文章,在济南学生界颇有影响。同年底,修业期满,回到家乡。1931年1月,金乡县立第三小学(咸?店小学)校长梁希贤聘请他为该校训育主任。同年8月,经人介绍去齐东县台子小学教书。因宣传革命思想,于1932年被解聘。同年7月,又去成武县第一高小教书。1933年7月,因革命工作需要,又去阳谷县安乐镇小学教书,此间,与共产党员杨一斋、盛北光、申云浦等取得联系,建立了阳谷县的第一个党支部。1934年冬,在阳谷县参加了“中坚社”。他们还编演了《孔雀东南飞》、《九一八》等剧目,用以扩大政治影响。由于他在阳谷一带积极开展党的工作,1935年6月被学校辞退,返回原籍金乡。尔后,又应聘到金乡县第一高小教书。1936年6月初,组织“读书会”和“中华民族解放先锋队”。11月,建立金乡县的第一个党支部――*金乡县第一高小支部,他和秦和珍为支部负责人。1937年9月,*山东省委派共产党员王鉴览到金乡县,与翟子超、共产党员耿荆山等人取得联系,根据省委的指示,成立了金乡县最早的党的县级领导机构――中国共产党金乡县工作委员会。10月,奉上级党组织的命令到单县以教书为掩护,从事党的工作。不久,建立了*单县特别支部,他任书记。1937年12月底,经金乡县工委要求,鲁西南工委同意将翟子超从单县调回金乡县。1938年初,县工委研究了组建抗日武装问题。2月15日,抗日武装建立,取名为第五战区第二游击纵队,共100余人,40多支枪,他任纵队*干事。3月,国民党的第三路军要收编这支队伍。为保存实力,第二游击纵队主动疏散。5月13日,日军侵占金乡县城,3000余名守城民工惨遭杀害。侵略军到处烧杀掳掠,惨不忍睹。为抗击日本侵略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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