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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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眼2--古玩做局的那些事儿-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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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大家都没话说了。
  其实,这事儿用不着多说,这堆“古玩”的假,就跟秃子头上长的癞痢一样——明摆着!
  说起古代玉器的把玩和收藏,那话可就扯远了。我不是玩儿玉的,老实讲也玩儿不起,不敢玩儿。但在收藏理念上多多少少算是“触类旁通”,大概齐我知道一点点儿“常识”。
  中国人对玉器的尊崇历史悠久,古人云:“玉,性温婉而不易得。”孔夫子老早就提倡“君子佩玉”,于是从来爷们儿不戴玉就不像“君子”,女人不佩璜就欠点“冰洁”。应该说,自打上古的时候算起,美玉就成了从帝王将相到小康之家这一社会群体的最昂贵的“消费品”。其制玉技术与陶器以及后来的瓷器是并行的,在当时这“玉器行”就是仅次于农业、畜牧业和建筑业的一大门类。特别是咱中国人讲究“事死如事生”,就是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家人也要把他活着时候喜欢的吃、穿、用、玩儿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埋入地下。得嘞——这么一来,岂不就给今天那些崇拜先贤玉文化的收藏者们,能没完没了地从地底下淘换出“古玉器”埋下了个永远都画不上句号的伏笔?
  就通常来讲,古玉的玩儿法大概有两种:一曰“熟坑”(也叫“老坑”),一曰“生坑”。然而要是把这两个“坑口”给解释清楚了,估计找位能说会道的玉器行家,讲上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嘚啵”出个头儿来。所以谈到玉器的收藏,您大概齐知道区别就是“传世作品”和“出土文物”这么个概念就得了。说到“红山”、“良渚”的玉器,那都是新石器时代晚期的作品,传世者甚少,纵有传世,估计也绝不会轻易的就落入咱们老百姓的手里。但地底下能埋着多少?这就难说了,那是考古界的事情,好像也不是随便挖个菜窖就能出土的。既然地下的“宝藏”是个“未知”,那么就给好古者以期待。道理很简单,他谁也说不清楚地底下的“事儿”不是?所以呀,在民间很少看见有人拿着块红山古玉愣说是家传的而出来兜售,总是瞪着眼珠子、鬼鬼祟祟地忽悠你:“这可是挖出来的——地道的出土文物!”
  其实说起买古玉上当的事儿这似乎也不能全怪“初级”收藏爱好者们的无知,不是也有某个“大师”级的专家不久前还在地摊儿上花了十几块钱“捡”了块红山古玉的“漏儿”吗?结果是个比赝品还要赝品的赝品。我斗胆地说几句得罪人的话,其实当“专家”不难,谁经过努力地学习和实践之后都有成为某个领域里“专家”的可能。现如今我还能告诉您一个“当专家”的“诀窍”:将所有摆在你眼巴前儿的古玩一律说“假”,您某种意义上就是“九成”的“专家”了,因为能在您眼前“过路”的“古玩”就几率来讲,至少九成以上是假货。就好比您连一个英文字母都不懂却要考“托福”,你只管全部画“√”或者全部画“×”也能得个“大概齐”的分数,这道理是一样的,其实挺简单。但非要自称“大师”,我寻思就得悠着点儿了,就得看您面对的是什么领域了。如果您面对的是华夏文明几千年以来的文化积淀,那她“老人家”在此刻所积蓄的能量一定不是咱们每个莘莘学子或者自恃学高的“专家”们所能彻底了悟的。因为,我们能做到的只是尽量以我们所掌握的学识去接近历史,用内心的独白去和古人对话。然而历史和古人,应该说是今人想了解但永远无法彻底了解的真相,想驶往却又永远也不能登临的彼岸。所以我是真想象不出来,现如今谁敢在历史和它的遗物面前自称“大师”?

二、玉碎(5)
也别说,前些时候有一位玩儿古玉器且自誉为“大师”的人物召见我,于是就有了乐子。这主儿本来是个干“勤行”(即开饭馆儿)的,手里边有俩钱儿,就特别的喜好玉器,除了附庸风雅之外,大概还想彰显一下事业的成功或财富的殷实吧。于是,浑身上下能带的、能别的、能挂的、能……的,都是“古玉”。圈里圈外的一会儿称“大师”,一会儿叫“玉王”。我笑着对这位大爷说:“尊敬的×老板,把您身上的物件儿用金丝给穿起来,就是‘金缕玉衣’啦,您不该开饭馆儿,您整个就是活着的中山靖王——刘胜呀?!”
  这主儿不服,唬着脸从身上一样一样地掏“东西”给我看。先是大拇哥上顶着的那个扳指儿,号称是羊脂玉的,上边雕满了乳钉纹,没看出“羊脂”的洁白温润,倒是黑乎乎的,跟手指头上裹着几圈儿黑胶布差不多。我问他:这玩意儿看上去,它咋那么脏呢?人家说了,这是“脏”吗?这叫“沁”,而且是极为罕见的“墨沁”,也叫“黑漆骨”。盯着这位爷的大拇哥看了半天,我是真看不懂、真欣赏不了!
  接着人家又把手伸进毛衣领子里,顺着脖子根儿给我掏出来一块白玉挂件,愣说是和田的“山水料”,乃明代制玉大家陆子冈的作品,学名叫“子冈牌子”,值钱值老鼻子啦!我说类似这样的宝贝我大概是在咱们首都博物馆里见过,而且是受到“一级保护”的,您随便在脖子上挂着,看来您比“首博”牛×!可您就不怕哪天不小心给丢了?他说:不怕,丢了一块儿我还有三件备份呢。于是我就诚惶诚恐地让他把宝贝收好,并顺手帮他把领子给“整了整”,因为觉得他老人家为了给我看一块儿我“并不能看明白”的玉器,生生把这么高档的毛衣领子都给撑咧了,怪可惜了儿的……
  再下来他撩开衣襟,给我看裤腰带上别着的一条C形玉雕龙,问:“这东西你该认识了吧?”
  我说:“太认识了,这是红山文化的象征,号称‘中华第一龙’呀!华夏银行的标志就是它!只不过那件宝贝个头儿比您腰里这个大多了。怎么茬儿嘿?那条红山的玉雕龙下崽儿了?就算是那祖宗‘下’的,此也是国之重宝啊,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别在裤腰上?得——以后谁要是问我,你知道‘中华第一龙’钻到哪儿去了吗?我就说,知道,在×大爷的裤裆里呢!”
  这人急了,骂我辱没斯文。
  其实我何止是辱没了“斯文”?简直是找抽!
  最后,这主儿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拿出来一块小孩拳头大小的石头,说黑不黑,说绿不绿,说紫不紫……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玉碎(6)
我问:“这东西放在屁兜儿里,您不觉得硌得慌?”
  那人说:“有这么个罕世之宝带在身上,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谁还顾得上硌不硌得慌。你知道此为何物吗?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金香玉’(亦作‘金镶玉’)呀!不认识了吧?”
  我说:“真格的,真不认识!”
  这位爷就用了一个在这个场合说起来特别恰如其分的成语来奚落我——“有眼不识金镶玉(金香玉)!”
  我问他:“金香玉只是在历史中有过记载,咱谁都没见过真的,您怎么就认定这块石头是“金香玉?”
  他说:“这块玉石出自汉中地区,为了买到它,简直的是要了我的‘盒钱’(顺便还得说一下什么叫“盒钱”,古人存钱时将最急用的钱或最后的一笔财富放在一只盒子里藏匿起来,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拿出来花的,所以有人又叫它“棺材本儿”。现代人不兴用棺材改用骨灰盒了,叫“盒钱”似乎更贴切吧?可见这位爷是下了大本钱的)。”
  曾听说“金香玉”有一股子香味,过手留芳;这主儿就把石头伸到我的鼻子跟前儿死乞白赖地让我嗅,并逼着问我:“嗅到了点什么没有?是不是有淡淡的巧克力香味儿?!”向伟大领袖毛主席保证,那天我是既没感冒也没伤风,鼻子特灵。于是就闻到的是一股子……消化不良的……“那个”味儿。
  没过多久,这人央求我帮忙要变卖他身上的宝贝,说是饭馆的买卖做赔了,不得已“忍痛割爱”,说着话儿就涕泪交流。问题是我不懂玉呀,于是找了个真行家来过眼,结果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给“帕斯”(Pass)了。
  事后那行家给我打电话问:“这主儿是干吗的?”
  我说:“是开饭馆儿的。”
  行家说:“这就对了,首先这材料跟玉石不怎么挨边儿,那上边‘做旧’的颜色倒是跟他的烹饪专业有关系——煎、炒、烹、炸、红烧、乱炖都用上啦!”然后我听到的就是电话机里的忙音……甭问,东西都是假的呗。
  可为什么玉器的“做旧”跟烹饪有关?大概齐这假玉器是怎么骗人的?我一直没弄清楚,当然也是我多年来不敢“碰”玉器的原因之一。这不?前边的问题还没想明白呢,今儿个派出所就来“传唤”我了,而且还让我领略了这么多“古玉器”的风采,真是小孩儿的裤裆——开眼!
  就在我思绪万千,浮想联翩的时候,片儿警小崔把我给叫醒了,我这才从“往事并不如烟”里走了出来。
  小崔多少带着点不服气的口吻说:“那你看这事儿怎么定呀?你敢保证这些东西都是赝品吗?”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二、玉碎(7)
我说:“不敢保证!我凭什么去保证呀?但我琢磨着如果这些东西都是真的话,这位贩子的麻袋里就是装着一座举世无双的、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中国古代玉文化博物馆’!他还用得着流窜到京吗?包一架波音747都富裕!”
  “嘁——您这话不是等于没说吗?!”小崔摊开两只手,显得有些无奈……
  “油杆子”被无罪释放了,我多少替他说了说情,我说他“充其量是一个有诈骗动机,但尚未形成事实的小骗子儿”。这小子出了门“咕咚”一下就给我下了跪,大哥——大叔——大爷!一辈儿一辈儿地往上长着叫我。
  我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脑门说:“小子哎!先别忙着在我这儿认干亲,你以为这件事情就完了吗?政府饶了你,我他妈饶不了你!走——先吃饭去!”
  街的对面有一家小饭铺,面积不大,人满为“患”。经营谋略不仅是物美价廉,更主要的是饭馆的名字起得好——“傻二面馆”。进了门谁都能看见迎面墙上用破布写着的一副对子:“富攀富穷帮穷,傻二发财靠弟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谁舍得走?怎么着也得来一碗茄子汆儿拌面,外加一瓶冰镇啤酒不是!
  我是这里的常客,来了不下几十次了,可一次也没见过“傻二”长得是什么操性。其实我特想了解了解,人家的饭馆就开在我的博物馆对面,但比我那博物馆的生意火多了,为什么还“傻”?还“二”?说起来人们习惯用数字的方式来界定某人是否缺心眼儿,如南方叫“十三点”,西北叫“二杆子”,北京叫“二百五”。后来北京人更喜欢简约,干脆就留下一个字儿——“二”!要是大家伙儿都说某某人“真二”,那就是“夸”他傻到家了。唉,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吧,跟人家“傻二面馆”比起来,我开了这么个博物馆,那才真他妈叫一个“二”呢!
  在“傻二面馆”落了座,我一下子要了六瓶啤酒,一盘老醋花生,一盘拍黄瓜,两大碗茄子汆儿面,并给“油杆子”斟满了啤酒看着他喝。“油杆子”感动得都快哭了,说:“大哥哟,实在是对不起啦!真的——您看看今天我给您找了这么多的麻烦,您还这样招待我,让我怎么报答您呢?”
  我说:“就甭客气了,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虽然不是“酒徒”,但是我大抵知道些喝酒的“道理”。说今儿个高兴了要请谁谁谁喝酒,那一准儿是有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并不是玩儿了命的非要给对方灌死,那还不如直接给他灌“敌敌畏”呢。酒的妙处其实是太好了,它能把两个人的关系以液体的方式“沟通”、“拉近”,而且在液体的“作用”下使人“激情奔放”、“实话实说”,这大概应该是中国酒文化中的“一部分”吧?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不信咱就试一试?

二、玉碎(8)
果然,喝到第二瓶啤酒的时候,“油杆子”有点兴奋了,把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拍着胸脯跟我说:“大哥呀,这回就算了,下回我一定一定地给您捎个真家伙来,一块带着‘皮子’的和田白玉仔料!”
  我说:“你还是留着捐给国家吧,我不惦记也没这野心。可我就纳了闷儿,你们家的那块自留地可真他妈是块宝地儿,不产粮食专长玉器,还都是沾古的?还都是白玉仔儿料?而且人有多大胆,地就有多大产!您受累也给我传授传授,是用什么肥给浇灌出来的?”
  “油杆子”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喝完了第三瓶啤酒,“油杆子”彻底兴奋了,满脸通红,干脆就蹲在凳子上,眉飞色舞地给我许愿,说:“我要是日后不能给白老师您带件宝贝来,我……我就真的遭报应啦!”
  我琢磨着“时机”差不多了,满满地又给“油杆子”倒了杯啤酒,俩人碰杯一饮而尽。然后我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给“油杆子”鞠了个躬,叫他一声:“师傅!”
  “油杆子”慌忙地抓住我的胳膊道:“哎哟哟——您干什么吗?要是还恨我,您就痛快地骂我吧,可不要这么羞辱我呀!”
  我一抱拳真诚地对“油杆子”说:“小兄弟,您这趟别白受一回惊吓,我也别白‘搭救’您一回。我想知道这玉器大抵都是怎么做的假?就把您了解的方法给我传授传授,我不是也去造假玉器跟您抢饭碗,是想增长点见识,省得日后再让您的同行一不留神把我给耍喽!得——我这儿就算拜您为师啦!”
  “油杆子”重新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半盒劣质香烟,递给我一支自己点燃一支,足足地嘬了几口,然后挺正儿八经地说:“哎呀大哥,说实话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您可能不太知道,这行当虽然是‘一条龙’的生产线,但是各有各的分工。有选料、开料的,有专管雕工的,有专管‘做旧’的,还有跑货和做交易的。所以在这个行当里有一种说法,叫做会刨(开料)的不如会找(选料)的,会找的不如会瞧(鉴别)的,会瞧的不如会雕(雕刻)的,会雕的不如会裱(做旧)的,会裱的不如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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