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电诱人的砝码加在一起足以让他选择返回。
“我们已经错了,就不要再错下去了,让无线电消失吧,最起码,我们现在还活着。不然大家都得死,你们这是怎么了?刚才战斗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啊,怎么还要往火坑里跳啊。”不清楚自己说了些什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活蹦乱跳的他们加上一个瘸胖子在我眼前消失,一刻也不能。就算用死来威胁也不容许他们原路返回。
“我知道你们想回家,我也想回家,但回家的方向不是在后面,是在前面,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看见我们死,可你呢?你这是在把我们往死里推,集中营里你没过够啊?千辛万苦把你弄出来,就是让你们回去送死吗?即使后方有飞机,也不能回,绝对不能回,不然大家都得死。”我看着连长,连长看着天。
“还等什么啊?收拾东西我们回家。”我怕多呆一分钟,那帮子倔驴就会倔回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这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乱了,都乱了,脆弱的时候希望有人给予力量,我们是一群脆弱的几乎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的人,稍有任何认为可以救命的东西就会为之着魔。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命运容不得一丝错误,都系在了一根细细的线上面,随时都会坠入深谷,粉身碎骨。
唯一的资本就是命,任何一样东西都要靠拼命得到,说它值钱,它就是无价之宝,说不值钱,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你的命。我们踏上新的征程,前面是什么不知道,我不止一次的问自己,明天的太阳还会发光吗?死亡对我们来讲是解脱还是灾难?胖子的腿保住了,但瘸了,一段时间里,他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经常在半夜惊醒,然后拖着那只废了的腿在寒冷的雪地里狂奔,人也消瘦很多。如果子弹命中要害,对现在的他也许真的是种解脱。
敌人躲在军营里享受温暖,我们却像一群被抛弃的狗,只能围着我们向往的地方不停的徘徊,偶尔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把偷来的东西分给他人,食不果腹的日子天天过,战斗让我们暂时的忘掉饥饿,寒冷。
顺着多瑙河走,真的如杰克说的那样,就会走到捷克要么奥地利,虽然捷克是*国家,但战争年代我们受保护是有限的,即使捷克能提供保护,能不能活着走到还不一定,去波兰更是天方夜谭,整个波兰都已经被德军占领,去和没去没什么区别。很多不定因素导致整个计划改变,甚至根本性改变。一直以来,我们都在逃亡,不停的逃亡,现在逃亡与否对我们来讲没什么区别,与其经过千辛万苦甚至死几条人命逃到另外一个不熟悉的国家,还不如找个相比较安全的地方呆起来。
连长从集中营出来后,脑袋就秀逗了,做事总是暴进,也许他目睹过太多的残忍,对人类有新的认识,他亲眼见过德军把一名战俘的心脏活生生的取出来进行实验,测试人承受的最高电压,只要需要就会把他们身上的任何器官活着取出来,心脏,眼睛,肾,肺,这是非人类的行为,是惨无人道的灭绝人寰的犯罪行为,与战争相比,更加让人对人性有另一种理解。他不想被俘虏,更不想让我们牺牲在这个邪恶的国度,这里处处充满血腥,充满残忍。
第十六章 布拉德
今晚月亮特别亮,窝在散兵坑里,注视着寂静的丛林,一只猫头鹰在树上发出咕咕声,布拉德走到我身边,好奇的眼光总是把他内心出卖,他还是个孩子,长时间没怎么说话,说他是哑巴没人会有意见。他的枪永远那么干净,用棉布裹着,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对枪进行伪装,只留下瞄准镜的镜头在外面,左眼微闭,右眼放在瞄准镜的镜头上,枪托用右肩膀固定,左手在枪身上端着,专业的狙击手都应该具备最基本的射击技巧。不时还拿出小本本记着*数字,有些地方我看不懂,他就画成图给我看,全是一些影响狙击精准度的因素,风,雨,雪,电,等自然现象,还有在恶劣天气下如何进行射击,射击地形的卡位,防御地形的设置,撤退路线的选择,都绘在小本本上让我看,为让我看明白,他画的很细致。这个年轻人是我见过做事态度最认真的一个,能活着回去,将来在军事上一定大有成就,他的生命是那么珍贵和脆弱,我有种怜悯,在他们还没有理解战争的真正意义时,生命就得无偿献给国家,他们憧憬战争是造就英雄的地方,敌人是不堪一击的。
美国军队和中国军队有大不同,一直生活在大西洋彼岸美国人民,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优美的环境让他们对生活有着极大的热爱,资本主义制度让美国经济发达,没有军阀和封建的压迫,更没有残余势力从中作梗,没有帝国列强的侵略,中国充斥着军阀,日本帝国主义,封建残余势力,工人阶级,农民阶级,小资产阶级,大资产阶级,还有红色政权,每一个阶级的存在都有着它们生存的土壤,各土壤的成分剧烈的发生着变化,各阶级在为争夺各自的利益进行着野兽般的撕咬,给穷苦老百姓带来巨大灾难,我们不想成为别人的附带牺牲品,武装革命必然产生,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们该听谁的指挥?我们是一只零零散散被各种原因被抛在异国他乡的军人,在这原始丛林里惶惶度日。
算了,考虑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天刚刚亮,我从帐篷里探出头,自从我们蜗居在丛林深处,没发现任何敌人,所以岗哨也撤掉了,也就是这个小小岗哨,带给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和痛苦,连长没看到我们回家就走了。恶魔不知不觉向你走来,一切是那么突然,没人会想到在丛林深处竟然还有足足上百人的兵力。
是夜,帐外一片寂静,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连长靠在帐篷外圈,布拉德扛着他的枪瞌睡,左轮在本子上写着日记,杰克早早就躺下入睡,其他人挤在一块,鼾声四起,此起彼伏,在深夜里格外响亮。
这里既是指挥所也是卧室,还是阵地。一阵狂风把帘子掀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随之而来,连长起身压帘子,干脆压在身体下面,在狂风又一次的卷起帘子的时候,连长听到犬吠的声音,虽然很小却很刺耳。
“德军——”连长在半清醒状态下吼出这一嗓子把所有人惊醒,所有人条件反射滚出帐外,持枪瞄准。与此同时,一声巨响,帐篷化为灰烬,强烈的气流把我掀出几米,子弹倾泻而来,压的我们根本无法反击。
“停止射击。”射击只能暴露自己,敌人之所以没冒然进攻,就是因为他们不确定我们的位置,省点儿子弹吧。
“还没暴露啊?要不是我滚的快,早被炸飞了。”胖子说道。
“你狗日的死瘸子,能不能不那么多废话。”左轮显然很生气。
“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连长瞪着胖子。
“还等什么?跑啊——”我们跟在左轮后面拼命的跑,我的人生一直都在奔跑,时刻没有停下来过,不知道连长的脑子真的进水了还是在集中营里呆傻了,在后面不停的射击,这样做会引来更多的子弹,我回头叫他,发现他已脱离队伍向另一方向跑去,子弹在他身后留下可怕的痕迹,而他却依然跑着。
“连长,你在干什么?还不会来?”无论我如何吼叫,都拉不住他的脚步,一切来的那么突然,我想把他拉回来被胖子拼命抱着,不开枪的时候是一种无奈,有枪开却不能开的时是一种心碎,我看见连长倒下,随之而来心也碎了。
“回家。”这是连长最后的声音,那是一种心愿,是一种责任。敌人察觉到我们的意图,子弹向我们射来。麦子效仿连长的行为,他很乐观,那是一种对死亡的坦然,没人去拉他,之前也许会有人阻止,可现在必须有人这么做,必须有人要先走一步。他一脸的憨厚永远消失在这片丛林里,接着是二娃,然后是血清,斑鸠,在小黑倒下之后,一切平静如初。太突然,我还没任何感受就已结束,他们的脚步太快,以至于我一直认为他们就在一旁有说有笑。他们以同样的方式表达生与死的区别,我甚至不知道他们的爱好,不了解他们真正的性格,最终给我留下的只是作为军人应有的职责和应尽的义务,没人害怕死亡,但必须有人死亡。他们做到了,而我却苟延残喘至今。
死是一种解脱,活着是一种折磨,他们会在天上看着我,一帮子找到灵魂的家伙。剩下的我们像被凌迟了的犯人,被一点一点的剥去身上的肉,刀刀见血。如此折磨让我们发出最原始的吼叫,我们还没摆脱敌人追捕,所有情绪的发泄只能憋在内心。胖子几次挣脱我跑回去,都被我阻拦。
“你让我过去,让我过去。”胖子竭斯底里的挣扎犹如困在笼子里待宰的野兽。
“你要是死了,他们就白死了。”我知道这些话很无力,而我说的只能是这些。
“我不能看着他们死,我们说好的一起回家。”胖子举枪就要射击。我拼命的压住枪栓。
“胖子,胖子,你听我说,听我说。”我用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他们死,是为了让我们好好活,已经死了六个,难道你想让我们一个不剩的全搭在这里吗?”胖子开始呜咽,他极力压抑自己的声音,我明白他内心的痛,在他们活着的时候用尽所有恶毒的语言挖苦对方,转眼几条人命就没了。漆黑的丛林见不得任何光亮,所有的悲痛只能压在心里,我和猴子驾着这头瘸腿的正在悲愤中的狼跟在左轮后面飞速的跑着,分不清方向,所有的未知危险已不是危险。敌人的枪声逐渐稀疏,我们的脚步依然紧急,在这陌生而残酷的国度,注定会有这样的命运,不管你服从还是抗争,都不可避免受它的主宰,所有人的音容已经模糊,惟独为了能有人活着回家而做出的死亡选择却让我惶惶不安度过余生,惭愧的面对后人,生命得以延续应该依靠某种东西,而我们所依靠的东西在遥不可及的地方,生命坚强的同时,又有脆弱的地方,一路走来,留下的是尸体,留在心里的是灵魂的召唤。布拉德不停的回头看我,眼神充满期待,杰克作为美国大兵中的一员,面对今天的情景也倍感震惊,内心跌宕起伏,这样的打法对于他来讲也许是第一次。
我们跑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停下来,天色已经拂晓,温度降至零下20摄氏度。衣服已结成块,四肢早已麻木,身上的枪无比沉重。我伏在地上警惕的注视着周围任何可疑,枪随着颤抖的手不停摇摆,急速的心跳让我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瞄准,布拉德气喘吁吁的趴在另一个方向做着和我一样的动作。
我们身处高地,视野开阔,方圆近千米的范围清晰可见,深吸一口气直到平静,驱除所有杂念,注视着瞄准镜在一百八十度范围内搜寻,左眼微闭但时而要睁开,视角开阔有助于提前发现敌情。
“左轮。”左轮来到我身边。
“目前形势危急,敌人随时会到,到时,你带着胖子和杰克先走,我和布拉德在后掩护。”
“保重。”他明白我的意思,只有这一种选择。我们体力严重透支,武器装备少的可怜,如果一起走,可能把命全丢在这。
“等等,还有子弹吗?”左轮仅有的子弹给我,这是在塔楼里我给的,多亏了猴子,要不是他就剩下一只空枪了。
所有子弹上满膛,准备背水一战,分配了口袋里仅有的食物,胖子转身离开的瞬间,眼睛流露出凄惨和不舍。杰克拍了怕布拉德的肩膀,临走前没任何语言,我催促他们赶紧离开,不然我会哭出来,天色大亮,看着消失的左轮和胖子,还有美国大兵杰克,布拉德显得格外平静。寒风席卷残雪,视线里出现了期待已久的德军,头戴钢盔,身着藏青色尼子军衣,手持MP40冲锋枪,齐膝军靴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目光警惕四周,还有该死的黑贝。肩章说明他们是一只战斗力极强的德国十字军队,有着悠久的历史,直接听从国家最高长官指挥。虽然地势险恶,环境复杂,依然保持这攻防兼备的队形,作战能力可想而知。他们并没有直接搜索,而是潜伏在丛林后面观察地形,一名指挥官用手指着这边并不时的划着圈,这是包围进攻的手势,黑贝不停的向这边叫嚣着。近百的德军和黑贝蓄势待发。
我稳了稳情绪,调整了枪在全速风射击下子弹偏移目标的间隙,快速计算着子弹的飞行轨道,十字架在德军指挥官头部偏左上方锁定,果断的扣动扳机,随着枪响,德军指挥官当场死亡,虽距离千米,但穿透脑袋绝对没问题。
不愧为德军的十字王牌军团,就连他们的长官死了还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形,这是一群棘手的家伙,很快,德军组织反击,黑贝第一时间冲上来,我担心布拉德应付不了,不过这小子的确具有狙击手的特质,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贝刚从灌木丛里冲出来就被布拉德解决,接着就是第二只,第三只,很多黑贝一下子冲上来,都被布拉德一一解决,其中几只子弹穿透黑贝之后又击中后面的德军,还能清楚的看见德军身上留下的窟窿,血溅当场的德军和狗逐渐多起来,几只狡猾的黑贝绕向一侧迂回进攻。布拉德迅速调整枪口,毫无犹豫的开枪,我们无法把注意力锁定在一个目标上,意想不到的敌人会随时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这更要求狙击手有超强超快的反应能力,瞄准和射击之间的间隔要尽量缩短,要求身体和枪之间达到完美协调。
子弹飞速旋转迸发时在脸颊上留下的热浪,一名刚露头的德军被我掀掉头盔,德军几次冲锋都被压制,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喘息的机会,不然整个局势就彻底改变,他们面临随时被爆头的危险和巨大的心理压力,却一直疯狂的往上冲,他们算得上真正的军人。
刚才一连串的射击考验了一名狙击手的射击速度,填装弹药速度,压弹速度,反应速度,我给布拉德竖起大拇指,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枪管在高速的射击下已经滚烫,经融了周围的雪,子弹从身边飞过击在树上。德军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