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连串的射击考验了一名狙击手的射击速度,填装弹药速度,压弹速度,反应速度,我给布拉德竖起大拇指,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枪管在高速的射击下已经滚烫,经融了周围的雪,子弹从身边飞过击在树上。德军安静很长时间后又一次袭来,这是玩命的游戏,没人输的起。面临多个目标,并且他们随时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这更加要求枪手有超强超快的反应能力,要求身体各个器官之间和器官与枪之间的协调达到完美。
敌人开始由原来的一处进攻变换成多面进攻,我们由一直眼睛变成两只,一只为射击,另一支扩大搜索范围。这是狙击手的大忌,不同的介质给眼睛带来不同的视觉反应,同时将不同的反应传入同一大脑的视觉神经,会给狙击判断和射击精度带来极大的影响,也只有在十分危急的时候才会如此,子弹在疯狂的寻找它们的归宿,我们也一样。
我和布拉德不时交换着射击位置,他的脸被泥水掩盖,子弹出膛时迸发出的愤怒宣告战斗即将结束。终于砰的一声,弹仓弹出枪体,连给自己留一颗的机会都没有,布拉德拉着枪栓,抬头看看天,脸上尽是绝望。一具具尸体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一切,此情此景无比悲壮,我有种忧伤,发自内心的忧伤,我想哭,可不知道为谁哭,是为死去的战友还是为死去的德军。我感到轻松,在战壕里看着蓝天,看见连长,斑鸠,麦子,二娃,血清,小黑他们傻傻的笑,嘴里骂着,没子弹喽,没子弹楼,谁叫你自己不背子弹来着,这下好了,弹尽粮绝喽。我摘下头盔,指着天上的那群家伙,狗日的,谁叫你们走这么快,差点没把我累死,这帮子家伙真不怕死,和小鬼子有一拼,可惜人家是亲戚啊,再笑,再笑把你鼻子揪掉。连长指着我骂,你小子傻了吧,打不过跑啊,躺在那里的瑟什么玩意儿。我发出呵呵的笑声,泪水流模糊了双眼。
一颗子弹击中左胸从右侧穿出,鲜血汩汩的向外冒,他倒在我身上大口吐着鲜血,一名德军站在跟前举枪瞄着我。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慢慢将布拉德放下,这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
“开枪吧。”我看着地上的布拉德。
“咔。”这声音如黑暗中一束强光让我再一次燃烧希望。
“咔。”德军慌张的扣动扳机,我拔出军刺转身扑向德军,发泄所有的悲愤和狂躁。
一具活着的尸体背着一具狗的尸体,拖着沉重的脚步消失在丛林深处。割下一只狗腿,问连长要不要来一口,连长说不饿,指着地上的衣服问要不要来一件,他们说不合身,我把地上的枪给递给他们,他们说要我的98K;我搂在怀里就是不给,他们就上来抢,把我按在地上,一个身穿德国军服的中国士兵搂着一把枪在雪地上打滚,声音飘向远方。
第十七章 寻找(一)
左轮和杰克驾着胖子在丛林里深一脚浅一脚,身后枪声密集,胖子转身回去,被左轮拉住。
“你怎么回去?你忘了连长他们是怎么死的了?还闲死的人少啊?”左轮吼道。
“他们都死了,可我不想让兄弟们死,一起出来的,就一起回去。”胖子无力的哭嚎着。
“已经死了,没用的,能回去几个是几个,能活一会是一会,要是你,也不希望他们回去。”左轮眼睛发红。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俩送死,我要救他们。”
“你醒醒吧,没用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要是死了,我怎么给连长他们交代。”
“你要怕死就先走。”胖子摇晃着身体,向着枪声走去。
“你以为就你一个人难过啊?我想看着生死与共的兄弟们撂在这里吗?想当英雄没人拦着你,你现在这个熊样,就剩一条腿了,没人扶就倒了,怎么打仗?”左轮指着倒在地上的胖子。
“啊——啊——。”胖子把脸在地上拼命的蹭着,积雪塞满嘴巴,眼睛几乎要爆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咽声,雪从胖子紧握的拳头里挤出来,一起回去的梦破了,左轮说的对,能回去一个是一个,能活一会是一会。左轮保持仅有的理智,活着是对死人最好的交代,要不是现在,他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和三个失去灵魂的人被战火分开,生命如何找到归宿那看命运,军人穿上军装的那刻就注定永远和战火为伴。
寒风呼啸,吹到脸上干裂生疼,我把军衣挂在一棵倾斜的大树上搭成临时帐篷,躲在里面擦枪,1935A型法军制式手枪,这是从德军指挥官身上搜的,可惜只有5发子弹,98K步枪子弹,MP40冲锋枪,香烟和火机,所有能用的全部化为己有。
把烤熟了的狗肉放在自制的口袋里,把狗皮上的脂肪刮干净反系在四肢上;这样的环境居然还能吃到狗肉,真走运,狗肉味咸性温,补元气,温肾助阳,有句古话说的好,吃了狗肉暖烘烘,不用棉被可过冬,身上裹了厚厚的军衣,用积雪把帐篷捂得严严实实,只留一个通气孔,抱着枪躲在里面,感觉不到寒风的侵袭,也不容易被敌人发现。这次是最温暖最安全的一次休息,几个昼夜的奋战换回来的是一次美丽的梦。
杰克找到一棵枯木,他试图把里面挖出尽量大的空间,以便钻进去,左轮忙着生火,胖子一瘸一拐的靠上去,蹲在一旁看着他。
“你说,小三儿和布拉德会不会被德军打成筛子?”忙着生火的左轮没有理他。
“我们要不要回去给他们收尸?这么冷的天,他们怎么能受得了?”胖子说着眼睛就红了。左轮趴在地上对着冒烟的树枝使劲的吹气,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你倒是说句话啊。”胖子的眼神让左轮一阵心酸。
“你在这看火,我去找点吃的。”左轮径直转身。
一直以来,左轮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瞬间失去这么多兄弟,甚至连他们一面都没看清楚,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难以接受,就像有人剥开胸膛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个拿走,空虚,恐惧,悲愤,痛苦,无奈。他几次想一个人返回看看,即便看见的是兄弟们的尸体也感到安心。又不止一次的劝慰自己,死了就死了,但还有个活着的胖子和杰克,照顾活人要比照顾死人更重要。心里的话无法述说,连长走了,斑鸠走了,小黑,猴子他们都走了,小三儿和布拉德也相继离开,谁能在瞬间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左轮越走越远,天色越来越黑,肚子越来越饥饿,胖子的腿无药可换,人立于天地间,实在太渺小。不经意间,左轮的手枪已经持枪在手,一把威伯利…斯科特左轮手枪,校长的最爱,因战功累累才被校长派往西点学习,临行钱校长亲自赠送,让左轮不负众望以作激励,看着手里的枪百感交集,心里一阵羞愧。
他不是完整的军人,这些被俘的人都不是完整的军人,只有小三儿,可是他已经死了,剩下胖子和杰克,他活的耻辱,可不论怎样耻辱,都要死皮赖脸的活着,他放弃自杀的念头,枪慢慢落下放进枪套。胖子蜷缩着身子,蹲在火旁,杰克的洞已完工,三人蹲在一起,火焰照亮每个人的脸,左轮一直加着柴。
“就我们俩了,就算死也不能分开;我怕到下面找不到你们,迷路。”胖子眼睛红了。
“不会再分开了。”左轮使劲把胖子搂在肩膀上,胖子感受到左轮的胳膊在颤抖,杰克深切体会到兄弟之间的那种感情。
“你们最勇敢最伟大的军人,真正的勇士。”(英语)
“我们不是勇士,我们是兄弟。”(英语)
“天亮之后,我们要开始新的征程。”(英语)
“不错,只要不死,就不能放弃希望。”(英语)
布拉德全身是血,猴子拖着断了的腿被麦子二娃扶着拼命的跑,左轮和杰克驾着胖子紧紧跟着,连长还不停的喊着,不要掉队,一个都不许掉,马上就到家了。后面是一群德军疯狂的追赶。一名狙击手正慢慢的移动着枪口,我大声的喊快跑啊——快跑,狙击手啊——,可没人听到——。我从梦中惊醒,手里端着枪寻找着敌人,尽量让自己平静可无法平静。从帐篷里钻出来,消灭掉现场径直走开。
左轮他们从狭小的树洞里出来,一夜的睡眠几个人的精神状态不错。
“你说,德军会不会追来?”胖子问左轮。
“废话。”左轮没理他。
“你说小三儿和布拉德会不会光荣了?”胖子试探着问。
“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一支汤姆森冲锋枪,一把MP40冲锋枪,一把柯尔特,一把左轮,这是他们的全部家当。胖子把柯尔特别在腰上,汤姆森枪栓被他拉的哗啦哗啦响。
“你拆枪啊?”左轮走到胖子跟前儿。
“啊!不是,我就是看看里面的构造。”胖子边把玩着边斜眼看着左轮。
“这枪火力凶猛,就是太费子弹,一梭子子弹一下就完。”
“你把它调成单发不就完了。”
“单发不过瘾。”
“一下一梭子多过瘾啊,可惜啊,一个敌人没打死。”左轮挖苦道。
“这枪火力猛烈,但威力小,有效射程只有200米,所以比较适合火力封锁和掩护。”
“别给我这些,我记不住,不过我还是感觉38大盖比较厉害。”
“38大盖是步枪,这是冲锋枪,不是一个级别的,没办法比较。”
“这一趟也没白来,知道不少东西,你说小三儿和布拉德会不会——”。还没等胖子说完,左轮一脚把胖子踹翻在地。胖子刚要发飙,远处传来一阵悠长的枪声,他们赶紧躲在树后,期待已久的枪声就此停止。
“怎么没了?” 左路问胖子。
“我怎么知道。”
布拉德更是小心翼翼的四处张望。
“乱看什么啊?枪声在那边。”(英语)左轮对杰克说。
“98K。”左轮嘀咕着。
“你说什么?”
“这是98K的声音。”
“你确定?”
“确定。”
“赶紧行动,枪声在还在几公里外呢。说不定他们还活着。”左轮催促着。
蹲在一条小溪旁准备喝水,感觉有东西在身后,身体立马僵硬在哪里,刚探入水里面的手慢慢缩回来,枪还在我膝盖上横着,脑子飞速思考如何逃脱。脚步越来越近,没错,是人。对方可能提前就发现了我,现在趁我喝水才出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事。可他为什么不开枪或者做进一步的威胁呢?
“士兵,为什么不在你的岗位上?”(德语)我先发制人,打声呵斥道。
“报告长官,我正在放哨。”(德语)那名德军立在远处行了个军礼。
“放哨?作为一名优秀的士兵,你怎么可以在明处放哨?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德语)
“是,长官,我见你回来才出来的。”(德语)他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混蛋,平时怎么训练的,放哨就是放哨,没有长官的命令是不能擅自离开哨位的。”(德语)
“混蛋,我看你不是掉队,是逃兵。”(德语)我大声呵斥。对方显得很紧张。
“报告长官,我不是逃兵,昨天激战之前,你派一个班在这里等候,说要做下一步的部署。”(德语)天呐,我怎么跑到德军的临时指挥部来了。
“混蛋,那其他人呢?”(德语)
“昨天晚上我们发现有几个人逃脱,前去追击,就我一个人在这留守。”(德语)对方的语气有点颤抖。
“追回来了吗?”(德语)
“报告长官,没有。”(德语)
“混账,几个残兵败将都追不到,活着有什么用。”(德语)背后的家伙应该是名新兵。对自己的长官并不熟悉,要不然怎么连他们长官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快速转身,子弹穿透对方脑袋,可怜的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了阎王。把尸体拖到一旁的坑里掩埋,躲在一棵树下观察周围的情况,镜头里没有出现德军,我快速的转移阵地。
这无意的一枪像集结号一样,无意间燃起他们的希望,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三个迷路的德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吸引过来,他们认为在这种环境下开枪只有自己人,所以走的很坦然。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在同样的时间和环境,不同目的的人相遇是一种错误,左轮他们走的很小心。两队人距离在拉近,命运也即将改变,只有静止的小三儿最安全。
左轮在前面,胖子在中间,杰克在后。
左轮抬起左手,三人放低身体,警惕四处茂密的丛林。胖子蹲左轮后面,抬了抬头盔。
“不对啊,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胖子小声问道。
“你还想要多少人,希望一群德国鬼子一下子冲到你面前,对着你疯狂的开枪啊?”胖子还要说话,被杰克按在地上,左轮跟着趴下。
“嘘——”杰克向前面指了指。
视线里出现三个大摇大摆的德军。
“他奶奶的,怕什么来什么。”
“还有多少子弹?”左轮问。
“我这有二十发。”胖子拔下汤姆森的弹匣。
“我这十一发。”杰克说道。
“等敌人靠近再打,不要给对方反击的机会,不然我们就没机会了。”杰克和胖子点头示意。
第十七章 寻找(二)
三个德国大兵大摇大摆的越来越近,左轮举枪瞄准中间个头最高的那个,他手里的一挺MG42怪唬人的,这枪要是嚎起来三个都得玩完。胖子和杰克等着左轮的枪声,可迟迟没动静,那三个德军走进约有50米的时候,左轮毅然扣动扳机。
“咔——”天啊,这不是要命吗,左轮脑门子直冒汗,手指发抖。左轮的手枪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德军径直向左轮走过来,已经到了看清对方面部表情的距离。
三名德军离左轮越来越近,情况万分紧急,胖子从树后冲出来,对着德军就是一梭子,杰克跟着补了一梭子,等左轮出来,胖子和左轮正在验尸。
“你想让德国佬从你身上踏过去吗?”
“手枪卡壳了,没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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