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刻进脑子似的。别了,怀珏心想。
离别后,振云的影子仍然时常在怀珏的脑海中盘旋,像一个金属条被一块磁石吸引着,不离不弃。怀珏婉转的了解一些振云的情况。后来,突然的一天,闻知振云退学了,因为他母亲的意外离世。怀珏整个人感觉很空很呆,
一种异常怜惜和伤感的感觉将她包围了,她不停地想振云此刻怎样?谁陪在他身边?他会从此消沉下去吗?随之,有很强的冲动去找振云,同学之间的关爱总无妨的,她想。然而她连他的住址都不知道。怀珏在一阵猛烈地担忧中转而自责起来:为什么那时不懂得给振云多点关心呢?最起码给他一点美好的回忆吧。然而,他们之间确实是一片空白,再多的渲染都只是怀珏一厢情愿的幻想。年少简单如斯,他日奈何?
想完这些,怀珏伤感又留念地笑了。坐在落地窗边,外面是一个阳光明丽的世界,远处近处的楼房闪耀着亮眼的光芒,来回穿梭的车辆,来往人群发出的噪声被隔绝在这个二十层楼房上。喧闹的世界,繁忙的世界,年少的心被遗落在何方?
(二)
十八岁,遇见夏雨,一个有些忧郁的男孩子。这时候的女孩子多了许多心事,有了很多自己定下的信念。从欣赏开始,到佩服,再到崇拜,最后到喜欢的过程。怀珏无意识的延续了少年时的作风,选择了远远守候,关注他的一切细节和琐碎的事情:他每天穿什么服装,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喜欢哪个明星……一切都了如指掌。这种耐心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时候,怀珏就开始惊叹于人这种奇妙的动物——有强大的精神依托时就会有无穷力量。一日复一日,寒暑往来,竟过了三年。三年来,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暗恋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是需要毅力的。”怀珏常常想起这句话。单恋的苦涩怀珏是深有感触的,因而时常无端伤感,阿四的那些忧伤的文字便成了怀珏定义青春的格调。
夏雨一个人默默呆立着,静静地望着远方时候,怀珏就想起卞之琳的诗: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夏雨是怀珏的风景,当夏雨在看着远方沉默时,怀珏就默默的看着夏雨,心里不停的回想着几米的话:当我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也刚好正在想我。这是一种甜蜜的期许,怀珏认定它是特别温馨浪漫的一句话。因而也喜欢上几米的漫画和诗。
怀珏执意将这种心思放在心底,不肯让人知道,不仅因为羞涩矜持,还因为在这样的世界,可以自由想象,没有任何束缚,辛酸苦乐,甜蜜哀愁,终究只是一个人的事情。但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青春期特有的敏感和细腻几乎把怀珏逼疯。每分每秒揣测夏雨的心思,夏雨随口的一句话都要让她回想半天,夏雨的一个微笑让她高兴半天,如果是一个冷眼,就会难过好几天。夏雨高兴的时候,怀珏就喜笑颜开,像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下,夏雨忧郁的时候,怀珏的心就如同萧瑟的秋天,缓缓的,幽幽的疼痛。几米的诗&;shy;——《开始想你》就贴在课桌最显眼的地方:
肚子饿了,开始吃饭 &;shy;
吃的饱饱,开始想你 &;shy;
觉得困了,开始睡觉 &;shy;
睁开眼睛,开始想你 &;shy;
有段时间,感觉很累很倦,这样长期的关注一个人,追逐他的心思,随着他心情的变化而变化,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当心里特别难过的时候,怀珏就爬上教学楼高高的楼顶,任由风尽力的吹着,敞开心扉,呼出胸中郁气。寒冬降临的时候,这种方式给人一种更加崩塌的刺激,雪花一片片落下来,无声无息,仿佛怕惊动这女孩满腹的心事,怀珏就伸手接住那一片片轻盈的雪花,心中暗想:你是天使吧,把我的心事带走,我才能如你一般轻盈的生活呵。夏雨对一切一无所知吧。怀珏想到这句话时,眼泪忽的就流下来了,为这无望无果的单恋,为自己孤寂的青春,也为自己执守的苦行僧一样的感情方式。
夏雨忽然有一天没来上课了,怀珏问他的室友,室友说他请假回家了,具体情况不祥。怀珏整个人就空掉了,那种失落的感受就像面对一个空落落的荒原,没有生机,没有声响,一切是宇宙洪荒般的孤寂。习惯性的去看他的座位,看他时常站在那儿沉思的地方。夏雨没在校的日子,怀珏的心里凌乱不堪,她老想着他有什么事,什么时候会回来。十三岁的心绪再一次上演,依然是那么简单的期许:每天能看见他就好。这么几年来,一点也没成长?
怀珏慢慢恋上这种单恋的方式,精神疲惫不堪的时候,心里痛苦不堪的时候,灵魂深处充斥的竟是一种决绝的味道,像悲壮的烈士,勇敢无畏。作为主角的夏雨,怀珏尽可以天马行空的想象王子应有的风度。设想过很多浪漫唯美的景节,及至一从想象中回过神来,竟然觉得现实的世界一片灰暗。
怀珏把这种情感一直隐藏到毕业,最后离校时头也不回地走了,像跟人赌气似的,还带有一丝委屈,像谁欠了她东西似的。后来在无意中听人谈起夏雨,说他高中暗恋着她。怀珏当时只听见心中“嗡”地一声,一股气流就堵住了喉咙,半天没应声,过后像经历了一场五千米长跑,精疲力竭。“当我想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刚好也正在想我。”怀珏再次觉得这句话太温馨浪漫了。“所有的悲伤,总会留下一丝欢乐的线索。所有的遗憾,总会留下一处完美的角落。”这是对怀珏这段感情最好的注释和总结。怀珏感谢几米。
怀珏的记忆飞速向后退去,像乘坐一列高速火车,窗外风景闪电般地倒退。
“你一直都这么沉默吗?”夏雨看着怀珏说,“你时常你一个人发呆,有什么事吗?”
怀珏心中突突乱跳,脸上的表情是受宠若惊的喜悦:“没什么事,你不也经常望着远方发呆吗?”
“你在观察我吗?”夏雨的脸上浮着似真非真的笑容。
不能让人觉察到我的心事,不要给自己难堪。怀珏在心里暗想,然后抬起头,咧嘴笑了:“无意中发现而已,班上同学的动静我都略知一二呢。”
夏雨叹了一口气:“我还真自作多情了。”怀珏转身走时,笑容就隐没了,心里酸涩的,感觉自己很可怜。
怀珏躺在有着暖和安逸的秋日阳光下照射的草坪上,振云和夏雨的身影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怀珏很怀念的笑了。风儿轻轻吹过,一切都如此安静,世界原本的样子应该是这样祥和而宁静的,喧嚣闹腾从何而来?人心终有一天不再这般单纯。怀珏想起公司里瑞华的样子,这个自信满满,能力出众的男人,总是那么咄咄逼人,他对怀珏公开的发过“爱”的宣言,但在怀珏冷淡的表情之下,很快就没动静了。瑞华的匆匆离场并没让怀珏感到难过,只是忍不住的悲哀:那些纯真实在的感情都到哪去了?人果然着这般躁动浮华的。怀珏的脸是淡淡的,没有热情,不生动,像一副画,被遗落在灰色的天幕下。
年少时的故事完了,后面的光阴迎面扑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生活呓语
看完王安忆的《长恨歌》,心中是长长的怅惘和无边的悲凉,人的一生,根本不可预想但冥冥之中却已注定。所谓命中注定,气数在理,生命依托的原始轨道是坚固的底子,牢不可破,行走之上的人可以欢呼,可以雀跃,可以静默,可以奔跑,可以搭上各种陆路交通工具,甚至飞上天空,可是,你仍然不能脱离你终要回归的轨道,那个轨道以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你,让你无处逃遁。逃离的最终结局是回归,自由的至高境界仍是束缚。
宿命是个好东西,艰难苦困时给人安慰:命中注定,理所当然,因而少了挣扎的痛苦,心平气静地去接受它;宿命酿成悲剧:无常的生命,无法改变,人生活其中有诸多的无奈和辛酸。人在这茫茫红尘中走,到底要追寻些什么,尔后能收获什么?说到底,是一场空,空寂之后就是真正的自由了。
《长恨歌》的主角王琦瑶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看见摇曳的灯火,她的思绪穿越四十年回到十几岁时第一次到片场看见的情景:一女人横尸床上,头顶是一盏电灯,摇曳不止。原来那女人就是今天的自己,死于他杀,身边只有床头上摇曳不定的一盏灯。一辈子的心酸苦乐统统都过去了,来时赤条条,去时手空空,中间的漫漫人生路换来的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红尘是一片苦海,回头无岸,向前无边。
王琦瑶,年仅十八岁时,在好朋友蒋丽莉、程先生的帮助下成为“上海小姐”竞选的第三名,人称“三小姐”,后被军界权要李主任包养在爱丽丝公寓,李主任不幸遇难,王琦瑶回到自己住的小弄堂,结识了严师母,毛毛娘舅康明逊,俄国血统的萨沙,后在爱慕她很久的程先生的照顾下产下实为康明逊名为萨沙的孩子薇薇,程先生离开后,王琦瑶的世界是被遗忘和荒芜了的。女儿薇薇长大成家,王琦瑶来往甚密的独独留下薇薇的好朋友张永红,张永红是一个天资聪颖,对时尚非常敏感的人,同王琦瑶一样是领悟时尚精髓的人,张永红换男友频繁,最后定下一个名叫“长脚”,背地里穷困不堪,面子上挥金如土的人,“长脚”觊觎王琦瑶的金条,王琦瑶死在他的手上。老克蜡是王琦瑶生前的一个插曲,一个二十六岁的年轻人有着浓重的怀旧情结,他被王琦瑶身上特有的几十年前的上海气息随吸引,给了王琦瑶寂寞心灵中短暂的安慰,他的离开却是致命的,王琦瑶是一个没有年纪的人,但岁月终究抛弃了她。
王琦瑶有着高雅的内心,她优雅从容,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一生凄凄惨惨戚戚的过了,生活中看不见希望,偶尔的光明换来的是更深的黑暗和绝望。
试想人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而活着?光艳亮丽的过程?一切事物在走过之后仿佛就什么都不能留下,唯独留下满满的记忆,让人和着时光一遍一遍把它反刍,直至最后连再想起的兴致都没有,一生便空空的去了。
作家对这种感悟是很深刻的罢,不然何能在不经意的言语叙述之中就将一个人的一生所有的悲凉和无奈都呈现的淋漓尽致呢?生活是用心去感悟和领会的,看得多了,思考的多了,便能出口成哲,将看似粗枝大叶又胡乱不堪的生活精髓提炼出来,来精略地总结生活哲学,即是总结,亦是指导。
行走在茫茫红尘中,烦心的事情的确太多了,一丁点小事就会凭空飞来,扰乱你的心扉,琐碎拉杂的生活一天天一年年不停地重复上演。比如,你看不惯他人的生活作风或者态度,你就不能在面对他时敞开心扉的大笑,因为笑不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会让心生出极端的恼火和极端的情绪;人与人之间一点微妙的变化让人懒得理却总是不经意的想起……噢,生活真够烦闷的,人的世界够使人沮丧和泄气。
渺小的人向往远在高空的生活,那里是蔚蓝的天空,充满自由的气息,俯瞰众生的优势;殊不知,高高至上的人,也正用充满好奇的目光想象着下面的生活,下面世界平凡的生活正是高处不胜寒者渴望的归宿。世界存在于无穷矛盾的纠结之中,矛盾是世界的而本质。使世界有了思想和灵魂的人类,也是矛盾的物质,没有定论,无法定论。
时常在烦闷之极,懊丧不堪时,后悔为人,既是对自我的否定,也是对人类的否定。对人*觉失望,对人类感觉悲哀。但却在短暂的消顿之后依然留恋人世,感念这世界上的山山水水,感动于一个微笑,一个眼神,一声轻轻的问候……人大约就是生活在这样一种摇摆的情绪中,感伤于此,欢欣于此,直至终老。
生命的整个感情基调应该是忧伤的,无论多么遥远的时空,回首,那些属于忧伤的记忆总是还停在那里,仍然能捕捉到那一点一滴的灰色背景和轻声的叹息。儿时,漆黑夜晚的哭泣,因为一到黑夜总是充满无穷的恐惧。有人说喜欢黑夜是人的本能,生命在孕育之初所生活的地方——子宫,是黑暗的。但是,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黑暗并没有这种亲和力,它既没有光明又缺乏温度。儿时的我,一到黑暗之中,眼前总是布满数不清的星星,它们在我眼前不断地转动,转得我头昏脑胀,睁着眼,闭着眼都无法摆脱。总是感觉自己漂浮在空中,一直向前飘,不知要飘向何方,下面是空空的天空,有无数的星星在在眨眼。整个白天的玩乐过后,我就开始胆战心惊的等待黑夜的降临,黑夜来临了,我将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窗外任何能看见光亮的地方,直到在无知无觉中睡去。也曾经执意要跟妈妈一起睡,将眼睛贴在她的背上或胸前,那些星星仍然会有,但我不害怕,不担心自己会飘到远方去。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六七岁的样子。我一直没弄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现象。时光过去了很久,我以为自己已然忘记了这些,但现在想起来它清晰入铸,连同当时的心情竟然也能感同身受。一直以来,觉得小孩子是最脆弱也最需要好好保护的对象,因为他们有一颗颗未曾污染晶莹剔透的心,那些心敏感却没有保护层,任何伤害都是直接侵临其上,留下的伤痕也是刻骨铭心的。童年时期,被家长忽视或欺骗的痛哭,梦中为心爱玩具的丢失而撕心裂肺的哭喊,一次和小伙伴小小的离别,一个小心愿的未了……具体的事情已经模糊,可是那种心情忘不掉。它们一点点积累终成生命忧伤的底色。
生命长大后,心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壳,那些风雨被隔在外面,感受力日渐消退,即便是有也很快就忘却了,生活中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也没有什么能记得住的事情,“时光能忘掉一切”是人人口边常用的一句话,久而久之,它成了真理,时光真的忘记了一切,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