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马赖义 四万人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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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赖义 四万人的目击者-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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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问题吗?” 
  “唔,”检察官欲言又止,迟疑一下说道,“仅就解剖所见而言,似乎不能说明什么。令人不解的是瞳孔收缩。胃里和肠里都没有药物反应。问题应在血液上。我已经要求作科学测验。大概要花两周时间。我的直觉有可能不准确。” 
  “不过,已不能说全是由于心脏死了吧?” 
  “也有窒息死,或者因神经中毒而导致交感神经麻痹的因素。这事请原岛君来做——遗族那边情况如何?”检察官转头问道,“让人看见我和你在此说话不大好,今晚到我家来好么?” 
  “那我晚上到府上吧。”笛木刑警说道。 
    
3

  “在科学测验完成之前,要尽量收集情况。结果也许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我们除了控告罪犯之外,也有责任为保护市民的安全而防患于未然。”当天晚上,高山检察官对笛木说道。 
  笛木刑警将火葬场的所见所闻全部作了汇报。就目前来看,二人分头收集到的所谓疑点,尚未有不谋而合之处。然而,也存在着这样的可能性:任何一 件微不足道的发现,就将事件清晰地勾勒出来。二人取得一致的是两点:任何人都有可能遇上祸从天降之时,以及犯罪有时也会以最不像犯罪的形式突现出来。高山 检察官看来对此事还没有放弃初衷。 
  “我想请求单位的松山事务官也来参与此事。”高山检察官说道。 
  “我去调查涩谷的饮食店吧。”笛木刑警说道。 
  其实,笛木当天晚上便逛到涩谷去,在“皇冠滴流”的一个不大瞩目的角落坐下来。 
  他再次告诫自己:此事目前尚未成为事件!这一来,他竟然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 
  日间见过面的香代仍旧穿着那身衣服坐在收银处。顾客在付款时顺便搭搭话时,香代所显露的职业性微笑,以笛木刑警的眼光来看,反比店里来回走动 的女人们更具魁力。笛木刑警有个与之年龄相近的女儿,已经嫁给了他的同事——刑警了。她的生活与这里的豪华相比,可谓天壤之别。不过,女儿的事情与这次的 事件,以及眼下笛木刑事置身之处,完全没有关系。 
  十时许,香代所指示的负责人岚铁平自外边归来,他走上阶梯,消失在似乎通向里屋的门后面。因门口上方有“洗手间”的标志,刑警便过去看了一下。门内是狭窄的走廊,洗手间在左侧,尽头处的门上写有办公室的字样。 
  笛木刑警当晚所见仅此而已,没有任何出格之处。估计新海清的死会使这里的经营蒙受损失,但似乎也是仅此而已。笛木刑警凭一杯咖啡赖在那里期 间,只有一点使他有点在乎。一个男人推门进来了——事后他在脑海里整理一下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亦没有特别不同之处。收银处的香代对那男人微微俯一俯身打招 呼。那男人打个招呼,正眼也没朝店堂望一下便径直穿过台阶,消失在刚才刑警去过的门后。看情景也可以是熟客就座前上洗手间的,但那男子并没有再出来。但 是,可能也是毫不奇怪的事。或许只是饮食店进货上或其他方面有关的人,到办公室来拜访岚铁平谈谈生意而已。笛木刑警打算等等看那男子和岚铁平再次从那门里 走出来的情形,但二人现身之前,已是小店打烊的时间——十二时了。于是,他产生了一个念头。岚铁平恐怕要将营业收入放入保险柜吧。刚才那男子莫不是会计师 之类的,在关门之前得待在办公室里吧。 
  入口的门上挂了帘子,没有新的顾客进来了,店内客人数目逐渐减少。服务生急手急脚地清理空下来的桌子,摆正椅子的位置。一个像是住得远的女服务生看来要先走了,和同事客气地告辞。 
  笛木刑警下了一个决心,慢悠悠地站起来朝收银处走去。 
  “您要走了吗?”香代说道。 
  刑警这样说道: 
  “其实我是一个刑警。” 
  香代面露惊愕之色。 
  “我想打扰你一下。如果你能抽点空的话,到‘中国面条’那边谈谈好吗?不会有麻烦的。我在大门外等你。” 
  “……” 
  刑警没有听对方的回答。但是,保原香代将遵嘱行事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在大街等了约十五分钟。夜晚的街头此时像是落下一张幕,又似是刚刚才开始。在一伙顾客走出来、店里灯光熄灭之后,准确地说是十分钟后,出现了香代的身影。 
  “我在这里。”笛木刑警扬扬手。 
  保原香代与刑警碰了面,一脸困惑不解的样子。 
  “我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您想了解什么呢?”她说道。 
  “住哪里?” 
  “世田谷……” 
  刑警先迈开了步子。 
    
4

  笛木刑警看着眼前的保原香代,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儿,这对于身为刑警的笛水时三郎而言,难说是一件好事。而且,因为尚未定为案件,即尚未可清晰 界定为工作,所以虽然出示了证件,当走入内街,进入还在营业的中国面条店相对坐下时,他感到很别扭。香代那边肯定也是如此。刑警的心情影响了姑娘吧。 
  “你为什么要撒谎?”香代先开口说道。 
  “撒谎?——我撒了谎吗?” 
  “你在火葬场不是说过你是新海先生的远房亲戚么?” 
  “啊、啊。”’笛木刑警想起来了,“对不起。我当时觉得如果不那样说的话,你什么都不会说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说出某些情况?” 
  “我干这一行20年啦,”笛木刑警说,“跟许许多多的人打过交道。对于人来说,虽有善人与恶人之别,但我20年刑警生涯所练就的,是区别可以信赖的人和不可信赖的人。” 
  “……” 
  “我当时马上就觉得你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 
  “你这样做有什么必要性吗?” 
  “因为我希望你不向其他人提及我问过你问题、问题的内容以及这样做的原因。” 
  “与新海先生的事情有关吗?” 
  “是的。这事情尚未至于说是谁做过了什么。而是处于要知道可能有人做过什么的阶段。所以,你是否可以信赖就是一个特别的问题。” 
  “是有关新海先生个人的事呢,抑或与饮食店有关?” 
  “可能与两者都有关连吧。——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吗?” 
  保原香代此时的表情颇为奇妙。感到她表情奇妙的自然是笛木的主观印象。这里面的谜底是什么呢?例如,是悲伤的因素?是嘲笑的因素?或者是其他的因素?虽然笛水尚未知道底细,但香代表情上的变化,看来说明她知道一些内情。 
  “我知道的事情,”香代答道,“我会告诉你。不过我觉得很不自在。” 
  笛木从此时起又变成刑警了。他的话沿着一条线吻合起来。 
  “迄今,新海清和岚铁平之间有没有过争论或者吵架?” 
  “我没有看见过。” 
  “为了经营上的问题,或者为了女人而……” 
  “没有。”香代答道。 
  “那就是说,皇冠滴流运作顺利……” 
  “是的。” 
  “洗手间尽头有什么东西?” 
  “是办公室。有八张榻榻米大。有两张办公桌和一个衣柜。角落里有一张床,一般是岚先生在那里过夜。” 
  “刚才在岚先生之后进去的那位是……?” 
  “是叫做田沼的人。他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不过他是本店服务生东野公子的恋人。” 
  “这个叫田沼的人以前就是岚铁平认识的人吗?” 
  “我觉得是。因为田沼和东野都是比我早就已和店里有关系的。” 
  “是这样。”笛木刑警改变了话题,“你是从何时起坐收银台的?” 
  “还不足两年。” 
  “怎会有这机会的?” 
  这个问题令香代颇难启齿。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吧。不谈这一点可以吗?” 
  “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的呀。当然是希望你谈一谈啦。”苗木刑警笑着说。此时,他感到如果新海清只是病死的话,自己就可能令这姑娘白白难受一番了。 
    
5

  保原香代出生于伊亚东海岸的温泉町。父亲在镇上做杂货商,香代度过了幸福的少女时代。在22岁上,她和保原卓造结了婚。卓造是个手艺很好的马 口铁工匠,但有贪杯的毛病。当然,这一点是香代结婚之后才知道的。香代在醉醺醺的卓造的殴打中度日。婚后第三年,卓造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折了手,因此而不能 再干老行当。如果卓造不是行为出格,香代的父亲也不至于坐视不管的,但卓造在香代的父亲伸出救援之手前,便反客为主地粘上了香代的父亲。听来简直就像是因 为与香代结了婚才使卓造失去右手的,结果惹怒了香代的父亲。香代夹在丈夫和父亲之间,过着苦闷的日子。然后,两年前的春天,当香代在露营地被卓造折磨的时 候,被来野外集训的新海清所救。 
  “当时我还不知道新海先生是怎样一个人。”香代说道,“我去答谢时,将身世说出,他劝我与卓造分居。那时只能这样做了。” 
  “那时具体是什么时候?”笛木刑警问道。 
  “前年年底。不过我仍和卓造一起生活,且穷困潦倒。之后第二年上院队又到镇上来集训,与新海先生相遇。那时新海先生责备我,又给了我钱。他说 如果未有去处,可先在‘皇冠滴流’工作。我已无法再忍耐与卓造一起生活,且父亲的店子又因城市规划要拆掉,娘家归不得,结果便悄悄地来到东京。那是去年的 五月。” 
  “自那时起便一直在店里干了吧。” 
  “是的。不过,我——还有一句话要说清楚的。我只有一次,在两人同醉之下与新海先生做了错事。” 
  “哦。” 
  “不过仅仅一次而已。新海先生也后悔了,我更加不想他有麻烦,再没有第二次发生过那种事。” 
  “卓造后来怎么样了?” 
  “我离开镇子不久他曾来过一次。也不知他是怎样找到线索的。他说我和新海先生的关系有古怪。但那时还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事情的发展正相反,因 为卓造那样说我,一定在我的心里种下了恶念。不过卓造并不知道。结果没有发生什么事他就回镇上去了。听人说卓造在给旅馆当看门的。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消息 了。我父亲在今年夏天亡故了。这就是我的全部情况。” 
  “谢谢你详细介绍身世。我发誓这些情况都不会告诉他人。”笛木刑警点点头说道。于是香代又作了一点补充。 
  “我之所以说出这番话,是因为闷在肚子里憋得慌。我从来没有想过以此为资本去获取新海先生的一部分遗产,或者在皇冠滴流得到更好的待遇。当我知道新海先生亡故时,我独自哭了一场。真的是一个人闷头大哭。” 
  “还想问一点,”刑警说道,“据说新海清去世的当日,长冈阿伊子小姐和某人在银座,这个人是谁?” 
  “我认为是田沼先生。岚先生因为本店税金的事走不开,阿伊子小姐和田沼先生去进货。是日本桥后面的濑户批发店。” 
  “岚铁平在店里吗?” 
  “在。我看见的。” 
  “东野公子呢?” 
  “她来店了。” 
  “据说阿伊子小姐和叫矢后六郎的年轻球员是恋人,确有其事吗?” 
  “看样子是矢后先生颇投入。阿伊子小姐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二人有时加上岚先生一起在后面的办公室长谈,有时又高高兴兴地去看电影。” 
  “谢谢你啦。”笛木刑警说道。 
  中国面条已经变冷了。冷了的中国面条味道差得多。笛木刑警吃完了,香代则剩了一半。 
  “你住在哪里?” 
  “在千岁船桥。” 
  “占用你的时间啦,我送一送你。” 
  刑警站起身时说道。此时的苗木刑警已不再按刑警身份行事,他仅仅是笛木时三郎而已。 
    
6

  对于笛木刑警来说,保原香代所处的立场再好不过。争取到香代的话,皇冠滴流内部的大体情况便在掌握之中。而香代正如最初刑警所指望的那样,是个可以信赖的女子。 
  第二天,苗木刑警拜访了地方检察院的高山检察官。 
  “之后又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现在是半明不白的状态。”检察官答道,“我每天都跑监察医务院。今天这一趟就要动身啦,一起去么?” 
  “那就陪你走一趟。”刑警答道。在车上,笛木报告了从香代处得到的情况。他边说边想,这样算是违背了向香代作的承诺吗?不过,他还是以工作为重。 
  “这么一来,如果此事涉及犯案,那个叫做保原卓造的男人也得查查清楚啦。” 
  “也许有必要这样做。不过如果相信香代的说法的话,那样做不会有收获。保原卓造在镇上的旅馆把门。保原如陷入夸大的被害妄想,难保不忌恨新海……” 
  “先看看科学鉴证吧。”检察官说道。 
  在监察医务院的二楼,与血液检验不同,两名职员正在两台机器前操作。所谓操作,是用器械将拇指大小的石蜡块创成纸一样的薄片。进展并不顺利。用镊子将削成纸一样薄的一片石蜡放在水上浮着。从中只选取好的,放在玻璃上溶化,置于显微镜下。 
  “这是干什么?”笛木刑警问道。 
  “用石蜡将肠壁的一部分固定。因为将肠子切片突然置于显微镜下是不行的。”那人答道。 
  笛木这才明白是借助石蜡检查显示肠子截面的薄膜。是一个需要耐性的工作。 
  在笛木观看操作的时候,原先在另一间屋子里谈话的检察官和原岛监察医生走到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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