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节:色狼断爪
晚上12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女子走到吧台这边,那个人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耳语了两句,那中年女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小昱,点了点头,就扭头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叫几个保安过来,对他们吩咐了几句,那几个保安就走到在台边休息的小昱边上,把小昱带到了她的面前。那家伙就把吧台上的一瓶酒打开,倒在了小昱面前的杯子里。叽里咕噜嘻皮笑脸地跟小昱说话。
令我惊讶的是,小昱端过来一口就喝了。与几个星期前被黑皮飞那伙人围着调戏的时候相比,现在的小昱简直判若两人!
那家伙眯着眼睛,很是兴奋,不停地给小昱倒酒,然后跟小昱说话,并不时地动手动脚。
阿浩“腾!”地就站了起来。
我连忙把他按住。
冲动是魔鬼,这次绝对不能跟他们正面交锋,只能偷偷地干,否则还了黑皮飞的债,这又惹上一帮人。
小昱笑嘻嘻地躲避着那家伙的脏手,并站起身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去了。那几个家伙在后面大笑。
我跟着小昱到了卫生间。
“方向,我好害怕…”小昱忽然抱着我,把头埋在了我的怀里。
自从发育以后,我这还是第一次抱着一个女孩子,我一时不知所措。
更何况是千娇百媚的小昱。
我抬起她的头,看到她的眼睛,说“听着,我和阿浩都在外面,你不要害怕!”
我搂过她的肩,轻声对她说“我知道你很想帮我们,但你现在要认真听我的计划!”
小昱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抬头看着我,喃喃地说“你说吧,我都听你的”
“首先,不要轻易答应他的任何要求,也不要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我看着小昱
“嗯…可是他要是…”小昱紧紧地靠着我的胸膛,我相信她能触摸到我极力掩饰的心跳。
“不用怕,他们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但是我们只办那个给你倒酒的人!你只要…”
这时候外边稀里哗啦的有动静,我连忙打住。
我把卫生间的门推开一条缝,看见几个醉醺醺的小太保进来,东倒西歪站成一排,互相尿了对方一身。
我轻轻的把门带上。
“你只要装着喝醉,让他送你回家。记住,一要从大门出去,二要让他单独送你走。”
小昱点了点头,又开始一阵发抖。
我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就送她出去。
小昱临出门时,又回到卫生间镜子前,用水把头发和脸弄湿。然后照了照镜子。
真看不出来,这小妮子还挺聪明,知道凉水既能使自己清醒,又能使喝完酒后的脸更红。
当她在回到吧台时,那家伙已经把手底下的人都打发走了,一个人更肆无忌惮地对小昱的身体拍拍打打。
我的眼里快要冒出火来。
过了十几分钟后,我看到小昱趴在吧台上,红酒撒了一地。
那家伙凑到小昱脸蛋旁,看不清是在占便宜还是听小昱说话。
不一会儿,他跟吧台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就扶着小昱往大门口走去。
我拍了一下阿浩,“我们跟上去,走到没人的地方就动手!”我压低声音跟他说。
山城的夜生活虽然比较热闹,但是毕竟现在已是冬季,而且是深夜,街上的人已经稀少。
我看了一下表,凌晨1:05。
那家伙扶着小昱沿着江边走着,小昱表演得很像,浑身软得像条小蛇,嘴里还呢喃地说着话。
走到下坡的时候,这一截道路的路灯因长久失修而变得昏暗,又几乎看不到行人。我和阿浩骑着摩托从远处绕过他们身后,然后跑到他们前面不远处,把车停路边装着修车,等着他俩迎面而来。
我远远地看着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那小子的手在小昱身上不停地摸索着,脸也往小昱身上直凑,小昱不停地躲闪着,几乎是拖着他往我们这边艰难地走来。
在他们走过身边的时候,我故意把摩托车大灯忽然打了个远光,晃得那小子睁不开眼。
“妈了个x,瞎了眼啦你,照什么照?!”那小子张口就骂。
“哟!这么晚还泡妞啊?”阿浩笑着说。
“你兔崽子活腻啦!知道我是谁吗?”那小子放开小昱,上来就抓住我的脖领子。一脚就往我档里狠狠地跺。
我窝身往后就闪,这小子果然够快,尽管我早有准备,但仍然被他跺到了大腿内侧。虽然只是擦伤,但是还是火辣辣地疼。
小昱“啊!”叫了起来。
阿浩赶忙装着劝架,上来拉他。
那小子一拳奔阿浩面门砸去。
只见阿浩侧身闪过,左手刁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带,那小子往前一个踉跄,扑栽在地下。
一个鲤鱼打挺,这小子从地下“蹭!”起来了,从腰里抽出刀来。
那他算倒了血霉了。
当他还没有看清该往哪扎时,阿浩的双节棍已经甩在了他的腕子上。
“呛朗朗!”一声,刀就飞出去了。阿浩绕到他的身后,用双节棍锁住了他的喉咙。
我从摩托车后座抽出一把刀,然后抓住他的手,摁在江边的堤墙上。
白光一闪,我也不知道这一下剁了他几根指头。
“嗷!”一声,这小子倒在地上,抱着手直打滚。
我和阿浩跨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我们回头看见小昱扶着他,假装安慰了他两句,然后也飞快地打了一辆出租车,把他连扶带拽塞进出租车,然后自己也溜了。
&;nbsp; 我仰慕但丁,他曾经说:道德常能填补智慧的缺陷,而智慧却永远填补不了道德的缺陷。我也相信林则徐“壁立千仞无欲则刚”这句话。——再狡猾的人,只要动了邪念,他的手就会伸出来。而只要他伸出手来,我就能将它砍掉。
第14节 所有的男人都一样
三天之后,我和阿浩走进黑皮飞看场的那家迪厅。
迪厅的保安们见到我们都忙不迭地叫“方哥!”“浩哥!”,赶紧把我们领进里面院子。
黑皮飞的这帮马仔,怎么今天都这么客气?
“咣!”我把那把带血的刀扔在了黑皮飞面前。然后坐下来,横躺在沙发上。
黑皮飞眯着眼睛,看看那把刀,又看看我和阿浩。
“你们俩行啊,靳老二来山城之前,也算是河南驻马店的一霸啊,没想到跑到这里来,却被你们俩小子剁了四根手指头”
“飞哥,那可不是我们剁的,是你剁的”我笑嘻嘻地看着他
黑皮飞歪着脑袋,看着我。翻了翻白眼。
“原来我和阿浩是被你们到处追着跑,现在换成了STORM的那帮河南人挖地三尺地找我们,听说警察也介入了。但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其实我们哥俩是为你做的”
“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吧…”黑皮飞立刻阴沉了脸。
阿浩走到他跟前,低下头对他说:“飞哥,STORM可是跟你门对门抢着生意啊,他们的金牌打手叫人废了,这事儿要是跟你没有没关系,好像很难解释啊!”
黑皮飞翘着二郎腿,一双死鱼眼盯着阿浩,一言不发。
“既然警察也介入,我和方向迟早是要浮出水面的,河南人找不找你麻烦,警察找不找你,一切可全都在于我俩这张嘴啊”
我忽然想笑,阿浩要是做警察,一定是逼口供的好人选。
黑皮飞想了一下,斜着眼看看他,又看看我。
“那你们想怎么样?”
“上次给你的那一万块钱,是我和方向跟涛哥借的,这钱要是你飞哥能替我们还了…”阿浩边说边回头看看我。
我强忍住笑,故作严肃地缓缓点了点头。
“要是你替我们还给涛哥,那么河南人再找到我们,我们哥俩就把这事儿一肩挑了,警察那里你更放心,我们俩知道该怎么说。”
黑皮飞脸绿了又白,白了又变黑。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从桌子里面抽出一沓钱,扔到阿浩面前。
“上周给小弟们分了一半,现在这里只有五千了”
阿浩拿起钱掂了掂,然后装进口袋。
我们俩起身告辞。
“以前的事儿,到今天就算都过去了,记住,咱们从来不认识”黑皮飞缓缓地活动着他的右手腕。不忘嘱咐我们两个一句。
他怕河南人找他,更怕警察来。
出门的时候,看见对面STORM迪厅里聚了很多人,还有人一直往这边看着。
有辆警车停在马路边上,车里坐着四五个警察。
我和阿浩压低了帽沿,扶了扶墨镜,低头上了摩托车。
在路上的时候,我发现那辆警车一直跟着我们。
难道警察这么快就闻到味儿了?
我和阿浩穿进胡同,绕了几个大圈,把警车甩掉了。
去江涛公司路过小昱的家,我和阿浩就接上了她。
走进江涛的办公室,阿浩把那个装着五千块钱的信封放在了江涛面前。
“涛哥,上个月跟你借的钱,先还你五千”我对他说。
江涛诧异地看着我俩,因为那时候是1993年,他根本不相信在平均收入200元/月的山城,两个18周岁都没到的孩子,能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找来五千块还他。
“小子行啊,怎么挣的这钱?”江涛点起一根雪茄,扔过来两根给我们。靠在了他的老板椅上,又眯着眼扫了一下小昱。
“也没啥,我们俩在二中还是有些人缘,每个月这帮有钱人家的孩子也都孝敬点零花给我们哥俩,这年月,兜里有钱的孩子人身不安全,有了我们俩照应点,没人敢随便欺负他们”
“你们那些事儿我知道,别骗我了,就那点鸡零狗碎也能搞到五千块?你该不是把人孩子给绑票了吧?”江涛大笑起来。
“涛哥,你太幽默了。”阿浩也大笑
“没错,大部分钱还是我妹妹去迪吧跳领舞挣的小费”我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小昱。
“哦?你妹妹?”江涛侧目看着她。
“小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涛哥”我笑着跟她说。
小昱怯生生地站起来,叫了声“涛哥好…”
江涛那肥脸立刻笑得稀烂,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原来这就是小昱啊…嗯,确实够水灵的!怪不得你的两哥哥动刀动枪地保护你啊,黑皮飞还为了你几乎折了一只手,哎哟…这孩子生得还真可人儿疼啊…”
这厮原来也这样!
瞧他那表情,再听他这话,咋跟春天晚上闹猫似的。
小昱立刻羞红了脸:“涛哥,您快别说了…”
江涛回过神来,看着她问道“那你是在哪家迪吧领舞啊,山城的迪吧老板数得上来的我都认识,我给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关照关照。”
我刚要打岔,小昱就说出来了:“就是STORM那家”。
“STORM?!”江涛的脸色慢慢地变了。
我看了一眼小昱,小昱立刻明白过来了,吐了吐舌头。
“我听说,最近那里出了点事儿,你们知道么?”江涛把刚才熄灭的雪茄有点着了,鹰一样的眼睛盯着我们三个。
“嗯,听小昱说了,好像是他们看场子的老大被人削了手”阿浩说
“涛哥,没什么事儿,我们就走了”我起身告辞
“哦,好的,慢点儿啊”江涛笑着说。
“剩下的五千块钱,我们…”我刚要说。
“不要紧,我不急着用钱”江涛站起来跟我们道别。
“STORM那个地方不安全,别让你妹妹去那里跳舞了,我正缺个秘书,她要想工作就过来上班” 临别的时候,江涛拍拍我的肩膀。
小昱兴奋地轻轻地叫了起来,却被我制止。
江涛的房地产公司在山城很有名,不仅是因为待遇和工资都很高,而且每开发一处房产,都会给员工安排住房。只是能进江氏公司的人都是山城各政府机关领导的子女,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机会,更何况是老板的私人秘书这样的职位。
“哦,谢了涛哥,小昱还上学呢,等毕了业再说吧…”我把小昱拉上了摩托车,阿浩跟着我,离开了江涛的公司。
罗曼。罗兰在《约翰。克里斯朵夫》里写到:宁贫穷,勿愚昧。这六个字激励了全世界一代又一代的年轻人,而对于那个时候走在深渊边缘的我们,可能更清楚一点: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要获得什么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会有多大的代价。
(第一幕完)
第1~2节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号子里的规矩
《万劫不复》第二幕:牢笼
第1节 被缚的普罗米修斯
把小昱送回家之后,已是将近黄昏。
我和阿浩在江边堤岸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下班的人群、自行车流从身边涌过。迎面夕阳的金光洒在身上和身边的江上,江岸对面的渔村,升起了炊烟。渔船也纷纷靠岸。黄昏,就是家的感觉,一片祥和。
我们俩彼此没有说话,低着头一直走。这段时间也够折腾的了,轰动山城的架也打了,道上的老大们对我们也都刮目相看了,就连勾人小魂儿的校花也攥在手里了,但好像没感觉生活有什么不同,我们的兜,依旧还是比脸都干净。
现在忽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也忽然感觉好累,想回家好好歇一阵子。
直到发现前面有四五个人挡住了去路,我们才停下脚步。
“你叫方向吗?”其中一个人问我。
河南帮终于找上我们了。我和阿浩用了半秒钟想了一下,撒腿就往回跑。
“站住!再跑就开枪了”他们开始追。
坏了,是警察。
当我们跑到岗亭附近时,斜刺里又冲出几个人,把我和阿浩扑到。
当冰冷锃亮的手铐在手腕上猛然收紧的那一刻,钻心的疼痛使我和阿浩才开始明白:坐牢——过去这个模糊的字眼,忽然在我俩的世界里清晰起来。而这段在成年人心中不光彩、却在少年人心中无比神秘的经历,又将对我们的一生产生如此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