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VERS END(リバーズエン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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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S END(リバーズエンド )-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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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盯着蛋糕一会儿,十龟拿出四个人的盘子,把蛋糕切成四等分,端到客厅里。在每个骨灰盒前各放一块,添上叉子。面对着三个骨灰盒,十龟吃起自己的那份蛋糕。只有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没有人说话。
“打扰了!”
玄关外传来呼唤声。出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年近五十,身穿藏青色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在银行工作的刻板男人。
“请问十龟小春小姐在吗?”
秃头阿寅说,昨天电视上播出了车祸的新闻。也许这个人就是看了新闻来吊唁的。十龟请他进门,男人刚踏入客厅,看到并排摆放的三个骨灰盒,屏住了呼吸。
“……请问小春小姐……?”
“中间那个。”
男人犹疑地四下看看,便端坐在矮桌前,双手合十。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十龟小春小姐是何时去世的呢?”
“昨天。”
发现对方坐着而自己却站着,十龟也坐了下来,把吃到一半的蛋糕盘子挪到一边。
“请问你和十龟小姐的关系是?”
“小春是我姐。”
“是这样啊……”男人说着,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擦额头,“去世的是你的姐姐,还有谁吗?”
“我爸,还有弟弟。”
“那么,请问……令堂……”
“很早就死了。”
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知道。真奇怪。
“你不是小春厂子里的人吗?”
男人并没有回答,而是小声念着:“这下麻烦了……”
“我是你姐姐工作的厂子的人,负责处理各类事务手续。因为部门不同,我从没和你姐姐说过话。其实我今天才出差回来,那个……并不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实际上这间房子的期限就快到了,你姐姐却总是不给答复,所以我才在周末过来……”
“房子的期限,那是什么?”
男人再次掏出手帕。
“你姐姐上个月被我们厂辞退了。原本这块地就是厂长的,离开工厂理应意味着搬出去,但你姐姐拜托我们无论如何都让你们住下去,就给了她一个月时间。到期日就在上周。但是既然事情变成这样,你也还是学生吧,是大学……不对,高中生吧?这么一来,突然叫你走也很难办的,我回去跟厂长谈谈吧。”
男人长叹一口气,嘀咕着“真是不讨好的差事”,站起身来。
“那么,就此告辞。”
“我说……”
十龟出声道,男人不解地歪着头。
“为什么小春被工厂辞退了?”
男人不置可否地歪了一下嘴角。
“因为……”
“裁员?”
“不是的。你……姐姐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今天才知道她不干了。”
男人用拇指抵住唇,思考片刻,自言自语般低声说:“反正早晚都会知道……”
“你姐姐盗用工厂的钱,从去年起到今年,一点一点地盗用。虽然数额不大,但厂长很生气,说连房子都便宜借给她了,居然恩将仇报。虽然没有报警,但还是辞退了你姐姐。”
那个雪天的场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般在脑中重放。骂自己偷钱的小春,俊介为了买游戏机而偷走的三万块,父亲越积越多的住院费。无力偿还债务的小春,偷了工厂的钱。
十龟咬紧了牙关。什么高中,早知道就不上了。反正上课时就知道睡觉。这样还不如去工作。要是钱再多些,小春就不会偷工厂的钱了。十龟没有理由指责小春的所作所为,如果小春是罪人,那么自己也是同罪。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即使被邻居暗地里说成鬼屋,这里好歹是有屋顶有榻榻米的家。知道自己不得不离开这所房子,十龟才第一次明白,小春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里,也包括自己。
拉门传来卡啦卡啦的声音。一瞬间,十龟陷入大家都回来了的错觉。匆忙的脚步踩过走廊,一个大大的人影出现在眼前。
啪的一声,灯开了。催债的河濑似乎没想到屋里有人,吓了一跳。
河濑和平常一样黑西装红领带,低头看看十龟,然后瞄了窗边的骨灰盒一眼,抱怨道:“真是穷得叮当响。”
“你没办葬礼?”
“没钱。”
“哦,说的也是。”
河濑深深地点了点头,在十龟身边蹲下,从前胸口袋里拿出烟,用银色的打火机点火,然后把烟灰弹在还带着奶油的盘子里。
“接下来可不好过了。你爸的欠款,以后就要你来负担了。”
肩头被他轻轻一拍,全身汗毛直竖。
“你老爸现在的欠款有四百万,虽然你姐一直都在拼命还吧。”
上次问过小春还没过几个月,金额又增加了。十龟感觉自己正陷入无底深渊。
“你要退学工作么?”
“大概会的。”
“高中都没毕业找工作可是很难的,钱也不多。”
不知为什么,河濑突然凑近。
“要不然……你进松村组吧?”
十龟仍然低着头,却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表面上是建筑公司,说白了就是黑社会。要是你有那个意思,我可以罩着你。借的钱扔一边不管都行,没有利息。”
乍听之下真想叫他少开玩笑了,但心却在剧烈动摇。
“不过要进我们组的话,没有血缘关系很难办,你必须做我的养子才行。”
“养子……”
“就是只在形式上成为父子。当然,薪水照付。怎么样,这事划算吧?”
河濑的手指搭在十龟肩膀上。
“你姐也不容易,我就特别照顾一下你这个做弟弟的。”
入了组,也许住的地方就有着落了,也有了工作,区别似乎只在于是自己找还是别人找。不是说把黑社会当好人,但眼下不想考虑那么多,只想轻松一些。
“怎么样,跟了我吧?”
“大概会的。”
听到这消极的肯定回答,河濑眯起眼睛笑了。
“你这人真怪,‘大概’是什么意思啊?”
……留下一句“我会再来”,河濑离开了。没了家人的自己能再次拥有家人,哪怕是假的……看着蛋糕盘里的烟灰,十龟发觉旁边是河濑忘记拿走的银色打火机。反正他说会再来,留着到时候再说就行,但十龟还是抓起它出了家门。他刚走没多久,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到了马路上,外面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以看到屋后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外站着河濑,尽管只有背影,那个平头还是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十龟正要跑过去,发觉车里又下来一个人,便停下脚步。那是个头发染成金色,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年轻男人。男人给河濑递烟,动作熟练地点上火。两个人都背对着自己,所以就算呆在近处也不会被发现。
“……靠,车里居然禁烟,真受不了。”
河濑骂道。
“因为少爷讨厌烟味嘛。而且组长什么都顺着少爷。不过现在戒烟很流行呢,河濑哥要不要试试看?”
河濑踹了男人大腿一脚。
“好、好痛啊!……对了,那家的小子怎么着了?”
“在家里。还以为他跑了呢,看来他还没机灵到那个份上。块头再大也是臭小子。告诉他欠款可以,要不要入我的籍好进组,就当真了。真是好赚。”
是在说自己。十龟吞了吞口水。
“他姐真是……可惜哦。拖着不还钱,我说要杀了她弟弟,吓唬吓唬她,立马上了保险。本来很顺利的,竟然手续还没办完人先死了。就那种出来卖都不够格的丑女,除了保险金,哪儿还有回收债款的法子。”
十龟一步一步往后退,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自己,背靠围墙。
“等那个弟弟做了我的养子,上好保险,放他一年,然后让专门干这个的兄弟做掉他,来个车祸或是自杀什么的。”
之后,河濑和那个男人又站着聊了一会儿。等二人乘坐的轿车走远,十龟跑回家,冲进玄关,锁上门。心脏咚咚跳得厉害,全身都在疯狂地冒汗。
十龟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壁橱。里面空荡荡的,完全不像一家四口生活过的样子。拿出放在右下角那格,原先流浪街头时用过的运动背包,掏出一家人放在里面的冬衣,想把骨灰盒放进去,但背包再大也装不下三个骨灰盒,而且也太重拿不动。
十龟从绒布盒子里取出骨灰盒,把骨灰倒进背包,以父亲、小春、俊介的顺序。三人的骨灰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十龟拉上背包拉链,把包背起来。右手插进裤兜,摸到一张皱巴巴的五千日元钞票,是秃头阿寅借给自己买东西吃的。
十龟走出家门,并没有上锁。


因为没有自行车,十龟只有步行。几天前,车被偷了。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袭击二宫的那些高年级学生干的。说起自行车被偷这件事时,小春责怪十龟“都是因为你没看管好”,而不是骂偷车贼。那车是小春厂子里的熟人用旧白送的。
每走一步,运动背包里的骨灰便沙沙作响。小春已经准备去死了。让父亲出院回家,想吃蛋糕,这些都不是为了父亲,是为了小春自己。
所谓的欠款,不过是大把的纸而已。只要返还就够了,小春并不需要去死。……不对,脑子乱了。小春并不是为了保险金才死的,是和父亲还有俊介一起,出了车祸才死的。
小春拼尽一切也想要还清的债务接力棒,现在交到了自己手里。而河濑想用自己的命来偿还。开什么玩笑。我才不想为它丢了性命。就算人死有先后顺序,那也绝对轮不到被河濑杀掉。
带着全家人,十龟走在路上,没有方向。只知道必须逃离这里,必须找个地方把家人埋葬。……以前,寒冷的冬日清晨,一起在马路上过活的老人去世了好几位。是谁火化了他们,埋葬在哪里了呢?
肩上越来越沉,十龟边左右肩来回换着背包边走。空虚笼罩全身,但不可思议的是,并不觉得寂寞。
走着走着,十龟来到桥上。那个寒冷的冬日,自己和小春在这里交谈。小春哭着说想去上高中,想当美容师。十龟停下脚步,从栏杆上探出身子,俯视着河面。夜色下暗沉的河水汩汩流淌,不停地向前流动。
十龟把运动背包放在栏杆上,大大地打开拉链,翻了个底朝天。已化成粉末的遗骨倏然顺风飞散,仍然成块的则纷纷落入暗沉的水面。好像那部电影最后的画面——粉末消失殆尽的一瞬间,十龟想。
河的尽头是海。无论什么样的河流,最终都连向大海。总有一天,他们三人会在某个地方和母亲再会。

二宫穿着汗衫出来应门。
“能出来一下吗?”
二宫转身说了声“等一下”,回到房间里,换上运动服出来。
“你要去哪儿?”
视线投向已经瘪瘪的运动背包。
“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啊?”
十龟快步走着,感觉到身旁二宫的气息开始急促起来。
“你走太快啦。还有到底要去哪里啊!”
不停地走啊走,来到冬天时纸箱房被二宫踢过的公园里,手臂被他抓住了。二宫低着头大声喘气。
“今天早上,我去过你家。”
握住自己手腕的手指触感是活生生的。……但这个大活人的手指没多久就放开了。
“我看了昨天电视上的新闻……真不敢相信。本来想给你打电话,可是你家没电话。小春姐还有俊介都死了,这是真的吗……”
十龟点点头,二宫撇起嘴角,嘀咕了句“真不敢相信”。
“不是说好大家一起吃蛋糕的么。我啊,一想起……拜托小春姐给我剪头发,就……怎么说呢……”
吸吸鼻子,二宫低下头。
“小春姐不是才二十一岁么,俊介也还是小学生而已,怎么会出这种事啊。你的爸爸……虽然我不认识……反正我不要啦!”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二宫脚下。十龟第一次看到毫不相干的人为自己的家人而哭。看着别人哭,才想起自己的胸口也同样有温度。
“我对人的死亡已经习惯了。”
二宫抬起头。
“以前睡马路的时候,好多认识的人都死了。”
二宫的表情极其苦涩。
“你说什么呢!那可是你的家人啊!不要说得好像跟你毫不相干。”
“人总是要死的。活不下去的话,无论人在哪里,都一样会死。”
“真是搞不懂你……难道不伤心吗?”
十龟抓起二宫的手。
“……一起走吧?”
“什么?”
“现在就走。”
“走?去哪里啊?”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一定要走。不能再呆在这里,不能再回这个家了。带着家人离开这个家……然后才来见的二宫。
看着二宫迷惑的表情,十龟这才发觉自己很可笑。二宫怎么可能跟自己一起走。他和一无所有的自己不一样,怎么可能退学、抛下父母,一起去连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的某个地方。
唯一确定的,只有自己喜欢二宫这份不够光明的感情,以及二宫可怜自己的同情心而已。
十龟抓着二宫的手,把他带进草丛。脚下一绊,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十、十龟?”
大概是洗过澡了,二宫的颈侧隐隐散发着肥皂的味道。
“你没事吧……”
安慰般抚摸自己背部的手指,在颈侧被舔舐的时候颤了一下。十龟把手伸进汗衫里面,他拼命挣扎起来。
“喂,你在摸什么地方啊!”
十龟压住挣扎的二宫接吻。他厌恶地逃开,便追过去吸吮他的嘴唇。
“不、不要!十龟!”
越来越难制住他,十龟便把他翻个身,面朝下,从背后压住。压上自己的体重,小个子的二宫就很难再反抗。脱下他的裤子,腰沉进他双腿之间,把已经硬起来的东西插进去。
“不、不要!不要!不要!好痛,好痛……”
明明知道插入的地方,但那里却僵硬得插不进去。十龟只好放弃,在他的大腿之间摩擦自己的东西。因为过于兴奋,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射了。当快感这个恶魔远远离开,过热的头脑也清醒过来,二宫不停拼命抽泣的声音便格外刺激着鼓膜。
二宫双手捂住脸,用从没听过的凄惨声音哭着。十龟的心脏瞬间发冷,身体也开始颤抖。看着二宫哭泣的脸,连自己都想哭了。二宫双腿之间被十龟射出的东西弄脏,十龟想至少把它擦一下,刚要碰到他的腹部,他就喊出了“别碰!”事情已经无可挽回。自己不能再碰二宫了。
十龟站起身,抓起包跑了起来。我要逃。逃去某个地方。逃到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
来到车站,那里还有夜班车。十龟用手头的五千日元买了到东京的单程票。
赶在发车最后一刻上车,十龟在座位上坐下。虽然被衬衫遮住了,但裤子拉链还没有拉上。
攥着空空的背包和找回的390元零钱,十龟在座位上蜷起身体。身上的颤抖怎么也停不下来。公车大大地晃了一下,十龟条件反射地抬起头。车路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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