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想要问她,明天还可不可以一起出来玩的时候。我那些可爱的表弟居然从身后捧了一堆的杂草抛了过来,还一个劲兴奋的高唱着婚礼进行曲。这无疑令尴尬的气氛升华到极至。于是她脸红着回家了,而我只是站在那里,顶着一头的杂草满心的失落与抑郁。
自从那天见过婷婷,就一直没有再看到,我问表妹婷婷在家里做什么,但只有三岁的表妹显然是不会关心吃、玩以外的事情的。渐渐的,我感到了那个寒假重复度日的无趣。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一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些刺激的事情做,以此来远离糟糕的情绪。
那时我刚学会骑摩托,而在小舅家的储藏室里,恰巧又有一辆125cc的改装型越野摩托。无疑那对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而言,似乎是不适合的。但我还是偷偷从储藏室把那辆摩托弄出来了。
在那个小区中央的花园附近有个下坡,很长,但是坡度并不是很陡。毕竟我不是那种懵懂到不理智的少年,因此我决定就在那里冲下坡玩,这样既不会有警察来管,也因为人少不太会出什么事故。
当我驾着摩托在下坡疾驰时,我甚至感到风吹得眼泪飞扬,就连单薄的身体也像是要被迎面的风给吹上天空。
刺激,那是我在冲下那个下坡时唯一的感觉,并且我对那感觉一见钟情。
当一个人做了一件自认为很了不起的事情,就会很想让其他人也能看到。不论什么年龄的人也许都是如此。
我决定要以接近刚才的速度爬上那个坡,让几个表弟看看我的英姿。
于是我自信的做了。只是当我近乎以飞的速度冲上那个坡时,花园左边的弯道出现了几个骑车的小孩。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绝对是超出我的预料,而那也令我不得不面对所有菜鸟都害怕的右转弯。
我用力的将方向向右一拐,奇怪、居然到不了我想要的位置。不过这也难怪,那时极菜的我是怎么也不会知道有转向不足这回事的。
无法转弯令急速的刺激瞬间变成了内心的恐惧,当机车将要冲向花园中时,我用力的捏紧了刹车。不幸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无“防抱死”的前轮令我第一次尝试到,在莱特兄弟制造出第一架飞机以前,那些渴望飞翔的人是怎样试飞的。
我就像“小鸡快跑”中的那只公鸡一样,一头栽在了草丛里。
当吐着满口的草屑、拍着泥土晕头转向的爬出来的时候,我那些亲爱的表弟们正快乐的对我唱着,“红公鸡,绿尾巴,一头扎进泥土里……”
幼稚的表妹甚至在他们每唱一段的末尾自信的大声说,“萝卜。”
我、哭笑不得。
结果,小舅为此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钱,而我在之后的两年里甚至没被允许碰过任何名为机车的东西。
咖啡'4'
三
接下来的半个假期,我总觉得脖子有点歪,尽管知道多半是心里作用,但却一直不敢乱动,怕将来留下后遗症变成个歪歪头。
在如同和尚面壁一样静坐的无限郁闷中,我开始拼命的吃甜食。结果那个受伤的脖子没有留下后遗症,满口的蛀牙却令我懊恼至今。
寒假之后回到学校,痛苦又开始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学校的帮派之争仍在继续,门户之见也日趋严重。独孤无依的我时常成为帮会之间火拼的牺牲品。
于孤独与无奈中,从我的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里,多了一种名为忧郁的东西。而正是那张时常忧郁的脸,使我忽然有了不少女生缘。这令后来的我一直怀疑,我的忧郁玩的如此自如也许就是从那时起开始造就的。
只是这也令那些平日以整我为乐的男生更加的厌恶我。并且我的孤独感也并未因为几个女生的亲近而有丝毫的消隐。
我重复的在忍受与极度紧张的状态度过在学校的每一天,甚至成了条件反射,有人在我的面前一抬手,我就会迅速的避闪,以为有什么东西会飞过来。甚至上课的时候还因此挨过老师的训,不止一次的在大冷天被罚站在教室的门外。
无疑,这令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初一下半期的期末考,我的成绩单上是一色的满江红。我知道那不全是我的错,我是无辜的,可是无辜又能作为理由吗?那个暑假,我被禁止出门,整日的被关在家里做题,甚至我以为会五十年不变的课外阅读安排也取消了。
我终日的泡在那堆令我讨厌的书里,尤其是数学。因为小学时数学成绩就一直不好,四年级曾有一个老师屡次的让我罚站在讲台前,还在同学面前加以极其恶劣的讽刺,令我几乎丧失了全部的尊严。从此,我厌恶数学,极度的厌恶,就像厌恶那个老师一样。我一直努力的在其他的方面凸现我的才华,以此来对比极差的数学成绩而自豪。
但在那个暑假,我却被关在家里每日的做题,其中有一半是数学题,这令我甚至在压抑中变得快要疯狂。
我确信我需要寻求一种方式来发泄,否则我一定会变成个疯子。当有一天我从电视里看到一部“片山刑警在海岛”的电影之后,我对衣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从此,我每天都会抽空在阳台上舞弄那些衣架,从最初满头的包到渐渐的有了感觉,甚至在后来的某个早晨睁开眼睛,忽然发觉自己对武术有了极大的兴趣。
再后来,我开始喜欢一个叫李小龙的人,并且时常穿一条黑色长裤,*着站在镜子前摆pose,十分的享受那种感觉。
但大多数的课余时间我依然还是用在动漫的基础绘画上,即便是生病发烧到39度的晚上,也依然会步行二十分钟去老师家上课。也许是知道自己成不了李小龙,但是却有可能成为一个漫画师。
并且那时,我和父亲之间有个约定,在我高中毕业后,我就去日本留学,然后找一家漫画社兼职见习,直至我成为一名顶级的漫画师。也正是因为坚定的抱着那个梦想,我才能一直沉默的忍受着同学的暴力与恶作剧。
因为那个梦想,我变得更专著于自己的事情,于其他一切的冷漠与对身边所有人和事的无心顾及,在那个因为动漫而崇尚酷的年代,令我有了更多的女生缘。但这并不能改变、甚至改善我是个暴力牺牲品的现实。相反的,有更多的女生想要亲近我,就会有更重的拳头击中我。在精神与肉体的压抑中,我变得就像一个超负荷快要崩溃的机器。
家里人并不知道我在学校所经历的暴力事件,只以为是课业太重,才会看上去总是一副萎靡的样子。于是父母开始劝说我放弃动漫,毕竟那在当时国内的环境里是看不到将来的。但我的固执却令我一直的不肯放弃。
为了不再听到放弃的劝说,也因为担心家里会强制的阻止。我开始在每天早晨五点三十分起床,绕着小区里跑步半个小时。只有变得强壮,才能于沉默中承受一切的打击,我当时是如此确信的。
咖啡'5'
四
直至初二那年看过一部名为“精武英雄”的影片之后,我才开始反思,也许有时,忍是一种劣根性。那并不能真正的解决问题,只有当别人畏惧自己,才会有真正的安宁。我那时也是如此确信的。尽管现在明了,这个世上只有一时的绝对而已。
我开始学习搏击,并且喜欢上了那种运动。但在家里练习至少需要一个沙袋,一副拳套。而那些都是我的零用钱所买不起的。因此我不得不和父亲商量,最终达成了一个协议。只要我在那个学期的中考每门功课都在八十忠陨希揖涂梢缘玫揭桓錾炒鸵桓卑税凰镜娜住?
这令我面临了一个空前的难题,其他科目还好,一直在六十分徘徊的数学要升到八十分,近乎等同于天方夜谭。
我开始了恶补,从来没有那样的用功过,简直到了可怕的程度。好像我就是这样,一旦有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就会不顾一切的被动力逼到疯狂的地步。
最终,令我哭笑不得的是,我的数学得了82分,而我的语文居然只得了78。那距离80分的一丁点距离令我几乎差点疯掉。
我开始细致的检查那张试卷,试图找到有改错的地方,只要两分就好。那一个上午,几乎在上其他课的时候,我都在仔细的检查着那张垫在腿上的试卷。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第二张试卷上,有一道文言文的阅读理解题,老师改错了其中一个小问,而那恰巧值两分。
在下课铃响起的那一秒,甚至老师还不曾走出教室,我就已经兴奋的从后门跑了出去,直奔办公室。
但无疑,“面子”是几乎所有国人最看重的东西,而那一天,这个延续了千年的民族劣根性也令我第一次吃了苦头。我拿着那张试卷跑到老师的办公桌前,不顾那个办公室其他老师在场,大声的说出试卷有一题改错的时候,令她丢了个不小的面子。是的,我确信是那样的,因为从她的表情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出来。
但我那时根本顾不了她的面子,我所关心的,仅仅只是我想要的拳套和沙袋而已。
在我用去五分钟劝说她给我改正试卷的分数之后,依然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而她也只是说了些无关此事的话,例如我有这样一半的干劲用在学习上,今天这张试卷上就是九十分了什么的。
“这张考卷我应该得八十分。”我从来就无心于别人的教诲,更何况是在那个时候,“如果不改分数,我的拳套和沙袋就没了。”我反复焦急的说着,以至我的激动令我的声音像个高音喇叭。
最终她被我弄得莫名其妙,也被我弄得毫无办法。结果,我的父亲被请到了学校。
在父亲被老师请去学校的那天,我晚上回到家里又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尽管父亲说考试只是鉴定学到了多少知识,只要证实学到了东西,分数也就不再重要,为了分数去争吵更是不必要。也尽管父亲依然同意给我买沙袋和拳套。但我却忽然高兴不起来了。
既然分数不重要,那为何又要限定一个八十分?既然我原本应该得到八十分,我从老师那里要回原本属于我的两分,又是怎样的错误呢?
那件事令我在之后的很多年想起来,都觉得他们在自相矛盾中荒唐的可笑。也许我出于其他目的钻的牛角尖在他们眼里也是一样。但至今我也依然相信,正是因为许多国人不明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道理,于小事的不屑更正,甚至为了面子不愿更正,才影响着我们一代又一代人,最终在大事上缺乏严谨而出现一个又一个疏漏。那又是谁的错呢?从“不屑”到“推卸”,就这样重复的出现,不断的诉说着永恒。
很快的,五一节到了,三天的假期不用补课,我终于可以和父亲一起去买我觊觎已久的东西。但不凑巧的是,那天在我们出门后,下起了大雨。因此,当我兴奋于得到我想要的东西的翌日,我的额角也烫的可以煎熟两个鸡蛋。
那次过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因此,我的功课也再次的开始以正常的速度匀速下滑。
基本上,我是属于那种很怪的人。似乎从初中时开始,我就有人格分裂的倾向,并且十分的鲜明。在我所生活的城市,无论在哪个角落,我都接近于一个木头人,少有表情,也很少会与人说话。可是假期去外婆家,和几个表弟在一起,我就会忽然变成一只飞天蜈蚣,成天滔滔不绝,变得异常活泼。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咖啡'6'
五
初二那年,春节前夕的某天晚上,我们都在外婆家里玩。四岁的表妹忽然要看烟花。于是没办法,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只好帮她去放烟花。可是那天实在冷的可以,外面又在下小雨,于是我们只拿出两困彩珠筒跑到阳台上,准备敷衍她一下就这么了事。
但我想那时我们无聊的放着烟花的时候,是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场空前的“土现代化”战争即将爆发。
我们把那些彩珠筒插在阳台外的固定架上,一根接一根的点着,一面看着那些飞上天空的“泡泡”,一面坐在阳台上闲聊。只有表妹一个人高兴的在那里蹦蹦跳跳。
忽然,“啪”的一声,一朵火花在窗户的玻璃上张扬的爆开,就连表妹也吓得忽然在原地站住不动。
“怎么了?”我从躺椅上坐起来,“不会是爆了吧?”
“不是,还在放呢!”
“是他们……”
我朝表弟指的方向望去,对面楼上的几个小孩正得意的笑,是他们干的,并且又有烟花从那个方向飞过来,爆开的烟雾甚至迷住了我的眼睛。
几个表弟生气的骂着,而我却忽然兴奋起来,把他们全都叫到屋里。于是他们在我的吩咐后,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头盔和滑旱冰用的护具,全副武装。
我更是忍不住兴奋的笑着,从柜子里拿出了要在年三十的子夜放的“龙啸九天”。
带头盔并且武装最严密的表弟先冲上阳台,关上了所有的窗户。然后我们开始在那些玻璃窗的掩体后面准备“发射架”。
窗外的烟花在玻璃上一个又一个的爆开,就连满天的烟雾都成了彩色,在爆破声与对面的孩子得意的笑声中,我预想着反击的极乐。
终于,在阳台的窗户从两边拉开时,我们冒着枪林弹雨,迅速的点燃了两个“龙啸九天”和十支彩珠筒后,果断的战略转移到另一个房间,站在窗户的后面,静观着一场在那个小区里空前的自动化战争。
暗夜的天空下,无数的游龙于彩色的泡沫之海中撒下一条条金色的烟火,在那飞翔的尽头一片巨响中满空的花自由的盛开。
那烟火甚至友好的将那特殊的祝福带到了那些小孩的家里,化作袅袅青烟飘散于空气中,以至他们快乐的大喊着流下了感激的泪花。
为此,我们又一次的令家长损失了一笔不小的钱。而我和几个表弟也被暂时的隔离,分开接受极其严厉的教育。而我面对那教育,也拿着纸笔认真的记录着,只不过是用一张张的素描练习稿以特殊的方式记录着。尽管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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