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语这时突然很想笑,但又不能笑,只能低着头,把那丁点儿的笑意生生地憋了回去。
宋元义轻咳了一嗓子,十分后悔自己居然当众问了这个问题,只得摆了摆手道:“以后少去搞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众人又等了一阵后,李姨娘总算回来了,又是一礼后才道:“回老爷,奴婢问过了,曼婷那丫头说,七小姐三次都是去了玲珑阁,不过有一次出了玲珑阁后她没有跟着,七小姐自己出去了,一刻钟后才回来,然后就直接回府了。”
宋元义脸色一沉,看向清秀。清秀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咬着嘴唇起身朝着宋元义跪下,哭诉道:“父亲,女儿只是一时忘了此事,女儿不是故意隐瞒的,求父亲相信女儿。”
“那你且说说,那一刻钟的时间,你去了哪里?”宋元义沉声问。
清秀流着泪道:“女儿是去了无尘阁,因曼婷根本不识字,所以女儿没有带上她。”
这理由十分牵强,莫说清语不信,在座的众人也都不相信,宋元义倒是很想就这么信了,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两个嫌疑人里头,只有清秀的嫌疑最大。
“为什么?”宋元义有些无力地问。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验毒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验毒
清秀惊惶地抬头看向宋元义,含泪道:“父亲,难道您不相信清秀吗?清秀什么也没有做过,您不能跟母亲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呀,父亲清秀是您的亲生女儿呀”
见宋元义闭着眼看也不看自己,清秀顿时感到一阵心灰意冷,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哀求,父亲已经认定了凶手是自己了。
绝望之下,她这会儿也不哭闹了,冷笑道:“好啊,既然你们都不信我,那我也不想辩解了,衙门里的官老爷要判人生死都得讲个证据,父亲,您要是能拿出证据证明毒是我下的,我便认了罚,否则,我心中不服”
证据?她离开安和园后就已经把那装毒药的纸包一把火烧了,手也洗得干干净净,她不信父亲能找到证据证明是自己下的毒,即便是父亲寻到了自己买药的药铺,去买药时,自己的脸上也是罩了薄纱的,那铺子的伙计和掌柜根本不认得自己,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哪怕是狄仁杰再世,也休想找出证据来。
宋元义叹了口气道:“清秀,并非为父不肯信你,先前为父给过你机会,你只要据实相告,便可证明你的清白,但是你选择了隐瞒,现在,你要为父如何信你?”
清秀惨白着一张脸,嘴唇却被她自己咬得血红一片,看上去好不凄楚可怜,这时,她哀哀地道:“我不过是忘记了,您就不信我?其实您根本就没相信过我只有宋清语才是您的女儿,我宋清秀是从外头捡来的,是不是?”
姜氏撇了撇嘴,小声地道:“这样儿,装给谁看?”
宋元义颓然一笑道:“为父倒真希望你是从外头捡回来的,如此,为父也不必如此揪心。不管你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不能洗清你的嫌疑了,你可认罚?”
清秀使劲儿摇头道:“不认,我不认,您没有证据,不能罚我”
这时杜姨娘也哭天抢地地冲了过来,跟清秀跪在一起,哭喊道:“老爷,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定了罪名,她将来还怎么嫁人?老爷,她可是您的亲生女儿啊。”
宋元义咬着牙,觉得这简直是自己遇到的最难审的案子了,想给侯府留点儿脸面吧,这清秀母女俩哭着闹着要证据,如果真的要举证,这件事情必然会被闹得人尽皆知。
不举证,这母女俩不会服气,举证,侯府的颜面可谓一朝丧尽。这真真是叫素来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宋元义宋大人,为难到家了。
清语冷眼看着清秀和杜姨娘两人在那里大打亲情牌,一边咬死了不认罪,一边想从lun理亲情上迫父亲网开一面。
按理来说,谋杀未遂,在受害人没有遭到损失的情况下,即便是在现代,受的刑罚也不会太重,她们这般拒不认罪,一哭二闹三上吊,大概是想保住自己的名声和今后在侯府的地位吧?
可惜,做了错事就得受罚,一边想害人,一边还想保全自身,如果这样还让她们得逞了,天理何在?
“其实,女儿有个法子能分辨得出,那毒是谁下的。”清语站起身来,朝着宋元义一礼道。
宋元义看向清语,见她脸上平平静静的,没有生气动怒,更没有歇斯底里地要和清秀拼命,不由得放下心来,颔首道:“清语且先说说看。”
清语缓缓地踱步,行至清秀和杜姨娘身前,俯身看向那母女二人,却见清秀看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憎恶。
清语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父亲,沉声道:“在此之前,女儿还有一件事情想禀明父亲。”
宋元义点头道:“说吧。”
“那日中秋游园会,杜九小姐输给女儿后,曾经私下里来找过女儿,让女儿不要答应舒公子的合奏邀请,还说,她愿意卖一个秘密给女儿作为交换。她说,她知道那封陷害女儿被白家退亲的信是谁写的,还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写那种信来陷害我。女儿为了换取那个人的消息,拒绝了舒公子的美意,还请父亲谅解。”
清语说的话半真半假,反正也不会有人去找杜九小姐对质,侯府丢不起那个人。
其实,这件没凭没据的事情她原本不打算在人前提及的,只想自己知道就够了,但是清秀实在太过咄咄逼人了,她不想日日陷在无边无际的陷害当中,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既然要反击,须得一击必中,否则,打蛇不死反被咬,那可就不划算了。
既然是要算账,不如新帐老账,一起拿出来算算好了。
宋元义微微一愣后问道:“那个人是谁?”
清语转过脸看向清秀,却并没有说话,而是嘴角微扬,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却冰冷地紧锁着清秀的眼睛。
清秀被她看得有些慌乱,转开眼冷笑道:“你少信口雌黄,那封信明明就是她自己写的,休想栽赃给任何人。”
清语奇道:“七妹妹,我还没说她指认的那个人是谁呢,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而且,七妹妹又是如何知道那封信是杜九小姐写的呢?”
在场众人这下都清楚了,即便那封信不是清秀写的,至少她也是知情不报,眼看着外人陷害自己的姐姐,不伸出援手不说,搞不好还落井下石了。
宋元义气得脸色铁青,下毒的事情虽然真相隐隐都指向清秀,可到底是没有证据,而且也并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他还想自我安慰,这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小小恶作剧罢了,但是一想到因为那封信的缘故,害得清语身败名裂险些触柱而亡,他就忍不住胆寒。
这就是自己教出来的女儿?
清秀见自己情急之下竟然上了清语的当,不由得咬牙切齿道:“你不用想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杜九小姐写那封信害你,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我觉得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再拿出来说未免引起两家的不和,所以才没禀告父亲。”
清语点了点头道:“言之有理。不过,七妹妹在事发之前,去小雪的家里找小雪,为的又是什么?”
清秀怒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去过小雪家里?”
清语笑了笑道:“当然有证据,小雪死后,我去他们家找过她的母亲,小雪的母亲告诉我,她经曾远远地见过那个人一眼,虽然她不见得能记得那个人的相貌,但是她鼻子很灵,她说那天她闻到了那个人身上的香气,若是再遇见,必然能闻出那个人的味道。”
清秀咬牙切齿道:“宋清语,你少胡说,我根本没有去过小雪家。”她就算再气再恨,也不会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了。
清语见她没有上当,并没有失望,而是狡黠地一笑道:“你去没去过小雪家,其实小雪的母亲并不知道,但是咱们侯府的车夫却知道。”清语转头看向宋元义,正色道:“还请父亲派人查一查可有马车去过小雪的家,是谁用的马车,便知道清语所言是否属实了。”
清秀听闻此言,脸色顿时灰败了不少,自己躲来躲去,却还是中了清语的圈套。
当时自己为了让小雪的家人觉得去的人是清语,所以用的是侯府的马车,却没想到,这唯一的败笔,会成为自己的破绽。而且,这个破绽被揭发出来的时间还那么凑巧,如果放在平时,她完全可以说是去关心姐姐的旧仆,可是,自己明明才否认去过小雪家,如今又如何再自圆其说?
宋元义对清秀已经彻底失望了,转头对海棠道:“这件事情你去办。”没有多的叮嘱,他知道海棠办事的能力,说完又看向清语,道:“这件事情稍后再说,现在你先说说,有什么法子能分辨那毒是谁下的?”
“清语前些日子听无尘公子说过,江湖上有一种验毒的土办法,很简单,却很有效。只需要一条训练过的狗就可以了。那下毒之人,哪怕手洗得再干净,身上总会沾上毒药的气味,狗鼻子很灵敏,一闻便能找出真凶。”
清语刚说完,清秀便冷笑了起来,训练过的狗?去哪里找?等他们找来训练过的狗,自己身上的气味儿只怕早就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宋元义皱眉摇头道:“你说的这法子,为父也听说过,不过那种狗都是江湖游侠儿饲养的,如今又哪里去找?”
第一种法子是清语真的听说过的,而且她也知道实行的难度很大。她在这时说出来,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罢了。
“还有第二种法子,也是无尘公子告诉清语的。有一种药粉,化进水里之后无色无味,不过若是投毒者将双手泡进这水里,摸过毒药的那只手就会变黑,很巧的是,无尘公子那里恰好就有这种药粉,清语向他讨要了一包,如今恰好带在身上,原想着抽空试试的,没想到今儿竟然就有了机会,不知父亲可否让清语一试?”
这桥段还是从小时候看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里头学来的,只是不知道清秀会不会上当。
宋元义显然是没听说过有这种药粉,奇道:“竟有这等药粉?那就试试吧,李姨娘,你去打一盆水来。”
清语忙道:“清语和李姨娘一起去吧,因为药粉不多,水太多的话,只怕没效果。”她身上什么粉都没有,想拿一包假的出来都不可能,只能跟着李姨娘,在水端进来之前做文章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第一百三十章 惩罚
宋元义不疑有他,点头了点头,说:“去吧。”
“让夏鹃带你们去,免得你们找不着地儿。”太夫人道。
夏鹃是太夫人的贴身婢女之一,颇受太夫人器重,如今府上出了这般丑事,竟也没叫她回避,可见她深得太夫人的信任。
三人出了正厅,朝左边拐了个弯,没走多远便来到了西厢,夏鹃道:“这边有个小厨房,里头有水,不过奴婢不知究竟需要多少水,所以还烦请李姨娘和六小姐随奴婢走上一遭。”
李姨娘似乎不爱说话,只脸上带笑地颔首示意,倒是清语客气道:“有劳夏鹃姑娘了。”
夏鹃笑道:“六小姐您可别跟奴婢客气,奴婢还想见识一下您那神奇的药粉呢。这无尘公子听说琴棋书画样样都玩儿得出类拔萃的,却没想到他竟然连江湖偏方也有涉猎,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清语暗暗发笑,心想:如果他知道自己随时抓他来挡抢,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其实……”清语打算据实相告。
因为这事儿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且不说看起来大咧咧的夏鹃会不会发现自己的小动作。那位不爱言语、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李姨娘,一定会发现。与其被人发现被拆穿,倒不如自己老实交代,今儿自己是受害者,有一点儿特殊要求,想必她们也不会拒绝。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验毒的药粉。”清语看着四下里无人,小声地道。
李姨娘安安静静地看向清语,眼神中带着一抹了然,夏鹃却惊得目瞪口呆,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不会吧?”
清语有些无奈地笑道:“是真的,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找到投毒者的药粉。我不过是不想看着父亲左右为难罢了,于是想了这么一个法子,如果她们都敢把手伸进水里,那便说明她们都是无辜的。如果有人不敢试,那定然就是做贼心虚了,这样一来,简简单单、不用劳动官府便抓住了凶手,保全了侯府的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夏鹃有些失望地道:“竟然没有那种药粉吗?先前听六小姐说起时,奴婢还以为江湖有多么神奇呢,结果是骗人的。”
清语笑道:“我这里没有,不代表江湖上没有。夏鹃姑娘若是感兴趣,有机会我帮你打探打探?”
夏鹃猛地点头道:“好啊,六小姐说话可得算数哦。奴婢今儿就斗胆陪六小姐玩儿一把空城计吧,算是舍命陪君子了,李姨娘,您意下如何?”
李姨娘笑了笑道:“六小姐的法子甚好,奴婢愿意一试。”
清语见这两人都同意了自己的做法,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回到了肚子里,转身朝着二人一礼道:“不管成与不成,清语在此先谢谢二位了。”
夏鹃笑道:“六小姐这么客气作甚,咱们还是赶紧打水去吧,免得老夫人和老爷等急了。”
清语点头笑了笑,跟在夏鹃身后进了西厢的小厨房,打水的工作自然轮不到她来做,夏鹃跟小厨房的管事嬷嬷知会了一声后,便随手拿了个木盆,直接用盆在水缸里舀了半盆水,也不管那厨房的管事嬷嬷一个劲儿地喊“我的小祖宗,用水瓢舀水啊”,只管将木盆端给清语看,还问道:“六小姐看看,水可够了?”
清语被夏鹃那彪悍的样子给吓了一跳,忙不迭地点头道:“够了够了”
于是,夏鹃端着半盆水,三人出了小厨房,回到了大厅里。
“父亲,药粉清语已经放进了水里,请父亲吩咐有嫌疑的人来试试吧。”清语进了大厅后,让夏鹃把木盆摆在了一张茶几上,然后朝宋元义行了个礼。
宋元义起身走到木盆跟前,俯下身子凑到木盆边上,耸动着鼻子使劲儿闻了闻,叹道:“果然无色无味。”说罢转脸看向清秀道:“清秀,你先来试。”
清秀愤然道:“为什么是我先试?在座的众人都有嫌疑,为什么要我先试?若是六姐姐为了报复我,在水里下了毒怎么办?”
清语闻言,也不反驳她,轻轻地将两手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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