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道:“平安就好。”
摘草莓用了两个小时,坐在湖边洗洗吃吃倒花了不少时间,多数时间就是傻呆在桥上晒太阳。夜色深沉时在草莓园边的小馆吃了顿饭,一行人打道回府时正是薄暮冥冥的景色。
一个多小时后车在城南区,等红灯时哐当一下车身一晃,一辆红色的豪车闯红灯后扬长而去。
孟羽彦忍不住爆粗口:“擦,车估计刮了。”
“那怎么办?”何馨看向后视镜,他们可是一穷二白的穷学生啊,学校那点科研津贴连塞牙缝都不够。
“先把车子开回去,车上了保险,到时候让宋教授去处理,缺的钱我补上就行了。”
何馨一口否决了:“不行,他把车借你开,你蹭坏了让他处理,他该怎么看你?”
孟羽彦笑着说:“宋教授把车借给我就能想到这点,我相信他的为人,再说了,车是我刮的,我负责是应该的。”
“我……我……我们自己去修车,车修好了不告诉他总行吧!”
冉小灿笑而不语,平时何馨和孟羽彦水火不容,当遇到问题时,他们俩倒是有种一条绳索蚂蚱的感觉,她想都没想到她会成这俩只蚂蚱的挡箭牌。
车缓缓地开进C大,停在航天院的停车位上。何馨率先下车检查车身,孟羽彦说:“做实验都没见过你这么积极?”
何馨飞起一脚踩在他脚上,愤愤地说:“你少说一句话会死啊?”她着急都是为了谁啊?
孟羽彦低头看了刮痕,眉头微蹙:“车蹭得太深,估计不能修得和以前一样了。”
冉小灿不懂车,蹲在一旁看了很久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一直站着的冉小尘突然问:“你们讨论好告诉宋教授没?”
何馨果断道:“先瞒着,去修理店看看。”
冉小尘淡定地说:“宋教授来了。”
蹲着的三人猛然站起来,何馨很紧张,忙问:“哪里那里?”
冉小尘发觉宋思未已经见到他们了,忙挥手打招呼,也是给他们指明宋思未的方向:“宋教授好。”
冉小灿顺着小尘的视线望去,隔了辆车看到了五米外的宋思未,因是夜晚光线暗,他又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宋思未颔首:“你们好。”
冉小灿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何馨拖到车的另一边了,何馨问:“宋教授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午。”
眼见宋思未往他们方向走来,何馨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待宋思未走近,她灵光一闪,猛的将冉小灿往前推了一把,高声说:“宋教授,小灿找你有事……”
冉小灿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个趔趄往前两步正好抓住宋思未的衣角,等站稳后忙松开退回何馨身边,抬头望着他,喃喃道:“我不找你……”她话音未落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才意识到何馨是要她引开宋思未。
她表情扭曲地说:“有事有事,我找你有事……”
宋思未低头看着她素净的脸,薄唇轻启:“什么事?”
“你……你……能送我回家吗?”她说完就想咬舌自尽,这真不是个事……
宋思未波澜不惊的目光越过冉小灿看到了车那边的冉小尘,最后落在孟羽彦眉头深锁的脸上。
“陈老找小尘有事,我和孟羽彦送他过去,就麻烦宋教授送小灿回去了……”何馨机灵地补漏洞。
作者有话要说:
☆、第21章
何馨再次狠狠掐了把冉小灿,挤眉弄眼道:“小灿,还不走?”
冉小灿吃痛,愁苦着脸对宋思未说:“宋教授……能……能……送我回家么?”
“走吧!”
她悬宕的心终于稳稳落在心房里了,要是宋思未拒绝,她还真有点怕何馨语出惊人。她小步走在前面,细微的脚步声知道他就在身后,她始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走过一个路灯后在前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影子旁有个和它齐高的影子。
她放慢脚步和他并排走,他的影子慢慢比她的高出不少。她温良开口:“听孟羽彦说你去大理给一桩交通事故的案子录证词了。”
“嗯,找齐楚那晚碰到的酒驾司机。”
“司机一直在车上,我们并没有看到是谁啊……”没看清人要怎么录证词?
“我记住了车牌和车型。”
“噢,这样啊……”当时她的视线一直迎着光,别说车牌,连驾驶员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因时间尚早,一路都能碰到不少来去匆匆的学生。两人路过杏林,踏过落叶就处在法学院所在地了。
冉小灿短信提示音响了,她掏出手机看到何馨给她发的短信:宋教授回去必定要开车,你尽量拖住他。
她抬头的空档已经走到楼前了,收了手机站在落叶凋零的梧桐树下,低着头看着雪地靴上面的绒毛,红着脸翁声说:“天寒地冻的,宋教授要不要上去喝杯热茶?”
“不必了,你早点休息。”宋思未不温不火地应了声,何馨掩饰的这么明显,他没道理不明白。
冉小灿见宋思未转身欲走,急忙说:“我有一些翻译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嗯,你说。”
她干咳两声掩饰尴尬:“问题太多,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外面太冷,我们上去慢慢说。”为什么她总有那种坏蜀黍骗无邪小女生的感觉?重要的是她是那个坏蜀黍啊!
她使劲一跺脚,楼道里老旧的钨丝灯亮了,昏黄的光倾洒而出。
她边走边说:“第二章的翻译内容你看没有?”
“看了。除了专业词汇外,其他的都很好。”
她想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忙抓住这个理由:“我找你也是因为专业词汇的问题。”
“我把专业名词整理好了发你邮箱。”
她掏出钥匙开门,忍不住还是问了:“你为什么会俄语?”
“我父亲会俄语,教过我一些。”宋思未父亲曾留学苏联,俄语自然是没得说。
冉小灿开灯后侧身让宋思未进了屋,等关门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让他上楼是一个很糟糕的决定。她的床就在客厅,家里小,加上一张饭桌一套沙发,就没多少多余的空间了。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茶。”
宋思未转身坐在沙发上,淡然开口:“不用了,我不渴。”
她打开电视调到科技频道后将遥控器递给他。她绞尽脑汁地想啊想,到底用什么事才能拖住他呢?
“关于翻译,还有没有其他问题?”他的手搭在腿上,感受着这一室的寒冷。
她挠挠头:“那……你吃饭没有?”
“没有。”
她大喜过望,霸气的一拍手:“宋教授想吃什么?我去做。”
宋思未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她:“家里人有留饭,回去再吃。”而且这个问题,与翻译无关。
“你第一次来我家,我理应好好招待你,我做饭很快的,你等一会儿啊。”冉小灿说罢不等他有所反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对着锅碗瓢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终于想到办法了。
她掏出手机飞快的给何馨回短信:最多能拖一个半小时,你们快点。
宋思未眼睫微颤,在她进厨房后才谨慎地打量着房间,随后垂着眸子盯着她入眼尽是蓝色的床铺,最后定格在铁架床上铺的书上,在众多书中有一本关于航空专业俄语的书。他眉头微蹙,起身拿过那本书,翻开书页里面还夹着小票,新华书店昨天下午八点的。
冉小灿为了拖延时间,就这冰箱里的排骨炖了个冬瓜汤,等她开了小火,端着调好的蜂蜜柚子茶出厨房,见宋思未长身玉立地站在她床前看书。他个子高,超出铁床不少,脊背直直地挺着,一直都没有动。
她将纸杯搁在桌子上:“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说着开了空调。气温不到零下,她基本上不会开空调,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专业名词,我应该不用整理了。”
她抬头,对上宋思未没有感情的视线。她顺着他的手,看到了为了翻译昨天刚买的书,脑袋里顿时成了一团浆糊,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不能思考。
宋思未继续道:“我有开车来,现在能回去。”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孟羽彦的电话。
“宋教授,真的很抱歉。我今天开车时把车给刮了,创面太大、凹陷太深,得在修理店修好几天才行。”孟羽彦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内疚,接着说,“如果修理费不在保险报销范围之内,超出的部分我来承担。”
虽然孟羽彦只字未提及冉小灿,可从他们的非常规行为可以看出,她是被何馨推出来当挡箭牌的。
冉小灿支支吾吾半晌,低着头揉捏着衣角,知道他们的伎俩被宋思未揭穿了。
“菜是真的快好了,你……吃了饭再回去吧!”
“好。”
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总觉得自己是幻听,他就这样答应了?
“你这里有几本书我想仔细看一下。”宋思未很坦然的说明了原因。
冉小灿笑眯眯地点头,软糯糯地说:“好。”
一个冬瓜排骨汤,一个清炒生菜和一个肉末茄子,知道不用拖时间后她做的很快,麻利将菜端在桌子上。她低头看着这些清淡少油少盐的菜愣了片刻,旋即不好意思道:“我……忘了问你偏好哪种口味。”因为冉小尘肾衰竭的原因,为了不加重肾脏负担,她在家也就随他,吃的很清淡。
他把书放回原位,坐在餐桌前:“偏清淡。”
“那就好。”
她清洗完一次性碗筷后盛饭递给他,自己也盛了小半碗坐在餐桌上陪着。
“资料不着急用,你也不用太赶。”按照她的速度,大概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在翻译上了。
“嗯。不过我还是得快点,翻译完这本,就能接下一本了。”她的目标只有一个,朝钱看齐。柴米油盐酱醋茶,小尘每个月的透析费,哪一样都要钱。
她搛着生菜搁在碗里,注视着宋思未:“你是不是和陈爷爷很熟啊?”她顿了顿,补道,“就是陈维冰陈教授,你们经常叫他陈老。”
“我们两家父辈是至交。”
“难怪你不仅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和小尘的关系。”自从在泊静时他说出她的名字后,她就一直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起初以为是齐楚说的,可就算齐楚一家知道她的名字,也不可能知道冉小灿是她弟弟啊。
宋思未夹菜的手一顿,望着眼前的清炒生菜良久未动。两家父辈虽是至交,确实也或多或少听过陈老曾有过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学生,却因为一场小麻醉命丧手术台,亦听过她有一儿一女,但这些都是遇到冉小灿后才陆续想起来的。
“你怎么不吃了?”
他将视线落在她脸上,见她杏眸里满满是困惑,嘴唇微微抿着,露出颊边的酒窝,煞是好看。
他噙着嘴角的笑,轻轻搁下碗筷:“吃饱了。”
冉小灿如释重负地放下碗筷,起身收拾东西。要知道她可是为了避免宋思未尴尬才陪着吃的,肚容量早已严重超标。
等冉小灿收拾完碗筷,宋思未打过招呼后才离开。
他离开法学院时已经是十点多了,冬夜的校园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每个人都是裹着衣服来去匆匆。
他两手自然垂在两侧,目光落在远方跳跃的星光上,不疾不徐地走着,耳畔回响起冉小灿的那句“难怪你不仅记得我的名字还知道我和小尘的关系”。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应该是两年前的冬季。
作者有话要说: 大兴土木&奶奶逝世三周年&骨髓捐赠事情,家里各种乱。现在存稿只够定时隔日,等家里没客人了,偷偷摸出本子来码,到时候再补。
谢谢支持宋教授的大家,么么哒O(∩_∩)O
☆、第22章
首个国家公祭日是周六,曙光学校周五大课间的时候就降了旗,全校默哀三分钟。
冉小灿和应琴煲了个长长的电话粥,谈到聊天软件时被应琴一顿狂轰:“我真的是被你折服了,你要是上个MSN或QQ就能联系上我了啊,也不至于失联这么久。”
她弱弱地回答:“不是我不想登,而是我Q、Q被盗,MSN换密码后没记住。”
应琴嘲讽道:“你还真是我遇到最聪明的人。”
挂断电话后冉小灿盯着电脑想了很久,MSN的密码一直是沈铭的姓名拼音加出生日期,改动后给忘了。她重新下载了一个MSN的软件,用自己的信息试了好几次还是不行,最后用小尘的生日登上去了。
头像闪个不停,她随手点开一个,看到内容后整个人瞬间石化了,对话框里清晰的有一行字:蚕宝宝,我回来了。时间是2014年12月1日。
沈铭回C市了。
冉小灿轻轻闭上眼睛,移动鼠标关了页面。用新申请的Q、Q给应琴发信息:MSN的密码没找回来,以后就用这个联系。
两日后阳光正好,五一班上午最后一节课本是祝佳的英语课,由于临时有事要体育老师帮忙带。她搬了把椅子坐在后门处,将整个人置身在暖阳中,悠闲的批改作业。
五一班教室在一楼,所以宋思未出现在教学楼前时,冉小灿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他了。冉小灿的视线迎着光,漂亮的大眼睛眯成一条缝才看清宋思未,他仿佛御风而来一般,周身笼罩着暖金色的阳光,配上他英俊的脸,整个人梦幻般完美。
他行至她面前,率先开口:“今天有特殊情况,我接齐楚出去吃午饭,下午第一节课前送回来。”
冉小灿站起来,笑着说:“现在是体育课,等潘老师教完三步上篮后你就可以带他出去了。”
“好。”
她拉过身后的椅子递给宋思未:“今天太阳大,晒晒太阳杀杀菌。”
“不用了。”宋思未并没有客套,他来之前就算过时间,离下课只有十分钟了,不长。
冉小灿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咚咚地跑进教室搬出另一张,说:“这里还有一把椅子。”
他低头看着冉小灿笑靥如花的脸,想要拒绝的话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喉头微微滑动,最终却说:“谢谢。”他接过椅子,与她隔了一米距离坐在走廊上,望着操场上的齐楚。
只听见一声哨响,孩子们从操场朝四面八方散开。齐楚原本是往教室所在方向走的,在见到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