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宫之梦啼春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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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宫之梦啼春闺-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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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半醉微醺,方平不放心,先送了青桐回府,又折身送滔滔。到了十三殿下府,正巧撞见难得早些下值的赵曙。他才下了马,就瞧见滔滔的华盖马车驶来,正是纳闷,竟见方平从马车里出来,又半扶半抱着滔滔下车。
  赵曙立刻摆起了千年寒冰脸,几步跨上前,从方平怀里扯过滔滔,问:“怎么回事?”
  不等方平说话,滔滔儿呼着酒气往赵曙身上贴去,笑眯眯道:“十三,我好困啊。”
  赵曙皱眉,道:“你们喝酒了?”
  方平最懂赵曙心思,不由得笑了笑,大致将乐丰楼的事跟赵曙说了。见赵曙满面灰尘,就道:“你赶紧进去洗把脸,眉毛鼻子都是灰,别吃进肚里。”
  赵曙敷衍道:“刚才从官道上骑马回来,风沙大。”分明又下了逐客令,道:“我先带滔滔儿进去。”方平毫不芥蒂道:“快去吧,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府了。”稍顿,深深的望了一眼赵曙,才道:“改日你有空,我们一起喝酒。”赵曙随口答应着,将滔滔横抱而起,直往里去。方平立在马上,望着赵曙进了角门,半丝人影也没了,才兜转马头。

  ☆、第一三八章:只怕凶多吉少

  暮色渐浓,星子璀璨,方平慢腾腾踱着马步回家。至府门口,已有小厮迎上来伺候,他翻身下马,扔了鞭子,直往西角门进。穿过前头花园,行至廊芜下,忽听见一阵说笑之声。抬头一看,原是诗琪正要送她的几位宗族姐妹出门,如此当头撞上,娘子们连忙嘘声,避至一侧屈膝请安。诗琪道:“她们听说我病了,过来看看我。”
  方平含笑点点头,道:“你大病初愈,别太操劳。”说完,信步往书房里去。待他走远了,娘子们复又叽叽喳喳的开始说论。一个未出阁的堂妹钦羡道:“诗琪姐姐,世子殿下长得可真俊俏,往后我的夫君也能如此温润不凡就好了。”
  另一个簪着孔雀银步摇的娘子道:“可不是么,家世、模样儿百里挑一不算稀奇,但若家里连个妾室宠姬也没有,待妻子一心一意的,翻遍整个汴京城,只怕也寻不见。诗琪,你可算是好福气。”这样的话,诗琪听了成千上万遍,如今也腻烦了,遂只是笑笑,一语不发,领着众人直往外走。
  方平进了小院,时值初春,百花绽放。屋前种着几株桃树,含俏立于树梢,红白堆簇,清香馥郁。树底下凋零着薄薄一层花瓣,在灯下映得发白,被践踏得粉碎。当值的婢女见他过来,忙掀起帘子,又端了温水巾栉等物进去伺候。换了衣衫,净了手脸,他随手翻开一本书册,看罢几页,只觉心思烦杂,竟不知书上所写为何物。
  正是发愣,有婢女上前道:“殿下,主母问您要不要用晚膳。”方平回道:“我在外头用过了。”婢女答应着退下,方平却又道:“去取一坛青梅酒来。”诗琪已行至门外,手里正端一壶酒,笑铃铃道:“酒来了。”婢女悄无声息的退下,屋中只剩两人。
  方平诧异问:“你怎知我要喝酒?”
  诗琪将酒壶置入温钵中,道:“刚才在廊下见你神色落寞,便猜着了。只是天还尚冷,酒要温一温才不伤脾胃。”稍顿,眉眼低垂,道:“你有什么烦心事,能跟我说一说么?”
  若是能跟人说,那也不能叫做烦心事了。
  方平苦笑,道:“好好儿,能有什么烦心的。”又亲自执壶,用青瓷小杯倒满,一饮而尽,道:“不过是忽然想喝了罢。”他酒力不胜,才喝几杯,脸上就红扑扑的,歪坐在凳上,闭目假寐。虽然嫁给他四五年了,可诗琪还是猜不透他。
  她轻手轻脚走到他身后,柔柔的帮他按压着肩膀,道:“听闻十三殿下府里有几名从御药院出来的按摩教母,手艺极好,赶明儿我遣人过去学一学,到时候…”
  说到十三殿下,方平先是浑身僵硬,突然又像受了极大的刺激,攒住诗琪手腕,如同抓住自己的救命稻草般,紧紧的,勒得她发疼。他拉她入怀,酒气熏熏的往她胸前凑去,手心像是点燃的花火,每至一处都滚烫得像似要焚烧一切。诗琪素来主动,此时却忽有些不知所措,眉头微皱,他弄得她很疼。书桌上的酒盏被他一拂,哗啦啦全部摔在地上,外头的婢女听见声响,一头闯进屋,见主母被俯身压在桌上,衣衫撩乱,闷声浅吟,顿时羞得面红耳赤,掩面而逃。
  如此,直闹到夜深。
  青纱暖帐里,诗琪睡得香甜,方平凝望着她的侧脸,眉弯如柳,鼻俏挺直,连做梦嘴角都噘着一抹笑意。锦被半褪,她露出腻白滑润的削肩,细细的朱红衣兜系带绕在脖子间,透出异样的绯艳。半响,他才替她扯了扯被子,翻身睡去。
  滔滔儿喝了酒,晚上睡得极好,待早上醒来,竟瞧见赵曙卧在身侧望着自己,不由得一愣,还以为在做梦。赵曙笑意淳淳道:“饿了么?昨晚上回府都没用膳就睡了。”滔滔坐起身,却问:“今天不用上朝么?”
  赵曙依旧歪着不动,望着滔滔道:“忘了吧,今天旬休。”
  滔滔“哦”了一声,见他不起身,又倒了下去,揽住他的腰,直往怀里钻,笑道:“难得早上起来还能看见你,咱们再躺一躺。”
  赵曙任由她抱着,又将手垫在她的脖颈下,用指腹捋开她面上缭乱的青丝,柔声道:“山上的桃花开了,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滔滔依着他的臂弯,心情好得都要上天了,只觉有他陪着,做什么都好玩,就随口应道:“好啊,好啊。”一想,又撒娇道:“你还背得动我么?”
  赵曙反问:“谁说我要背你?”
  滔滔伸长脖子往赵曙的下巴咬了一口,才抬头看着他,道:“你不背我,难不成让我自己爬呀!”她咬的很轻很轻,还用舌头柔柔的碰触,赵曙很是受用,却故意一本正经道:“你又不似从前轻盈,我哪里背得动你!让小厮用肩舆抬你上去。。。”
  话犹未尽,只觉两腿间忽而被什么狠狠一撞,那力道不轻不重,恰到正好,弄得赵曙“哎嗯”闷哼一声。滔滔睨眼道:“你也不似从前。。。”凑到他耳边,火燎火燎的道:“有力气!”
  赵曙先是一愣,才反应过来滔滔竟敢揶揄他,气急道:“你身上有孕,我才不敢使劲的。。。”滔滔儿从他怀里滚出来,“啧啧”有声,满脸嘲弄之意。赵曙一把翻身将滔滔笼在身下,因她肚子圆圆,只得双手双脚的撑着,他坏笑道:“你要是不信,不如试一试怎样?”
  滔滔一掌拍在他额上,笑道:“试你的头啊。。。”说着喊道:“落衣,进来。”
  赵曙道:“不许进。”
  滔滔瞪着赵曙,又喊:“进来!”
  赵曙一手撑着身子,一手去扯开滔滔的寝衣,道:“不许进!”
  落衣领着婢女候在门外已有半个时辰,听见滔滔喊,正要进去,可赵曙又下令不许进,弄得她们面面相觑,左右为难。里头渐渐传来嬉闹之声,似怨似嗔,赵曙已经撩开滔滔的衣裙,使劲儿拨弄着胸前之物,又啃又咬。
  滔滔儿含着哭腔道:“我们还要去看桃花哩,呆会还没出门,就该用午膳了。”
  赵曙正得趣儿,道:“那就用了午膳再去。”
  两人翻来滚去,直到滔滔儿喊疼了,方渐渐停下。赵曙撑着脑袋,柔抚在滔滔腰身,心满意足道:“如何?”滔滔儿腰酸背痛,又想睡了,迷迷糊糊道:“什么?”赵曙见她往被子里躲去,蒙着头想睡大觉,不由得好笑道:“你倒好,如此也还能睡。”又道:“起身啦,用完早膳,到山上去。”滔滔懒懒道:“不去了不去了,我要睡觉。”
  赵曙叹了口气,帮她将被子扯到掖下,道:“别盖着头。”
  滔滔“嗯”了一声,半敞着衣衫就贴过去,挤在他怀里,喃喃道:“再睡一会,就一会。”赵曙像揽着小孩似得抱住滔滔儿,只觉温香软玉,现世安好。
  到了午时,滔滔儿才不情不愿的醒来,总吵着说不舒服,急得赵曙差点去宣太医。还好落衣是个明理之人,小心翼翼问:“主母,您是不是饿了。”滔滔一拍脑瓜子,像是未出阁时那般傻傻的憨声笑道:“十三,我应该是饿了。”令人摆了膳,吃了两大碗红米饭后,就生龙活虎般,打着饱嗝道:“果然是饿了。”
  赵曙一筷子敲在她头上,笑道:“连自己是饿了还是病了都分不清,若是我不在,看你怎么办!”滔滔笑了笑,顿了半响才道:“你不在,不是还有落衣么!不怕不怕!”纳闷得赵曙连饭都没心情吃了。
  没去山上,赵曙也未出门,在家里陪着滔滔儿。两人搬了藤椅坐到树荫下,遣了婢女在旁侧煮茶。赵曙批着公文,滔滔就寻了些市井小书闲看,一时兴起,也会拣出针线来做刺绣活计。她去年答应给赵曙做一件秋衣,如今都春天了,那衣服还没个影,便又想着做夏衣算了,挑来拣去的,前几天才选了布料,今儿趁着赵曙无事,就开始量身裁剪。滔滔儿虽然绣技不好,但家里布匹众多,也够她慢慢琢磨比划。
  至掌灯时分,两人正要用膳,外头忽有婢女悄无声息的进屋,行至落衣身侧,嘀咕了几句。落衣脸色一变,本欲自己先出去看看再论,却不想滔滔已有察觉,问:“怎么回事?”
  落衣回道:“四院的小厨房走水了。”
  赵曙一惊,连忙行至阶下往四院望去,果见东边角的天上烧得烟火四窜,吩咐道:“让大院二院的小厮都过去帮着扑火。”落衣听命,忙遣人下去传令。滔滔儿道:“今晚上风势大,可别吹到住处去才是。”赵曙扶着她进了屋,道:“你且安心吃膳,我过去瞧瞧。”
  滔滔儿道:“那你小心些。”
  赵曙答应着提步往外走,蔡得子原就在廊房候命,见赵曙出来,忙上前道:“火势灭了大半,只是小厨房离武娘子的房间最近,武娘子的丫头萩怡还在火里头。。。”顿了顿,才低声道:“只怕凶多吉少。”

  ☆、第一三九章:谢殿下恩典

  一溜的青纱灯直照着往四院去,还未至廊房,武氏已坐跪于地上,饮声而泣。赵曙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扶起,又见高氏、陈氏、李氏等人安然无恙,才舒了口气,道:“除了萩怡,可还有旁的人在火里?”
  高氏回禀道:“小厨房着火时,恰是晚膳时分,里头做事的丫头、婆子众多,刚才,我已遣了掌事过去清点人数。”火势渐渐得以控制,隐约还有些小明火,炸得噼里啪啦的响。
  赵曙沉吟片刻,冷声道:“走水之事,可知其原因?”
  高氏忙跪下,道:“依妾所想,火势是从小厨房所起,再燃至武娘子房中。当是烧火做饭时点燃了枯柴所致,到底是如何,还待我审问过才能知晓。”
  赵曙“嗯”了一声,看着武氏满脸泪痕,便道:“若是找得到萩怡尸骨,就买副棺材好好埋了,若是找不到,就将那银子赏给她家中的父母兄弟。”
  高氏道:“是。”
  武氏也强捱着心惊道:“谢殿下恩典。”
  蔡得子见四院乌烟瘴气,怕污了殿下耳目,垂首道:“殿下还未用膳,不如先回二院,这儿就交给奴才便是。”赵曙横眼一瞪,吓得蔡得子忙止了话。武氏想着刚才还伺候自己梳洗的萩怡,才一会功夫,竟没了,心里悲恸,两眼不住的垂泪。
  赵曙问:“武娘子的房间被烧了,可有地方安置?”
  高氏早有筹划,道:“三院里头还有两间空房,我已让婢女去拾掇出一间,武娘子可先过去安寝。待明儿我叫人重新修葺了房子,再让武娘子搬回来。”
  赵曙点点头,道:“如此便是。”又望了一眼武氏,道:“不过是个丫头,没了就没了,不必太过伤心,明儿让高娘子再往旁处挑个好的来。”武氏听赵曙如此说,怕惹他厌烦,不敢再哭,屈膝道:“是。”
  众人都知道赵曙要来,早仔细装扮了一番。唯武氏刚从火中逃出,连鞋袜也未及穿,赤着双足,躲在青绿色云锦长裙里,瑟瑟发抖。赵曙从随侍的婢女手中拿过他常用的竹叶青麒麟纹披风,亲自替武氏围上,温声问:“还能走路么?”
  武氏没有半点素日的嚣张之气,如寒风中任君采撷的一株蔷薇花,娇艳柔软,又夹着些许羸弱,她低低道:“地上有些凉。”赵曙随即道:“蔡得子,遣小厮抬架藤椅来,送武娘子去三院。”蔡得子忙应着要走,赵曙又道:“再让玉霖从大院挑个伶俐丫头来,先往三院伺候着应付几日。”武氏见赵曙厚待自己,稍稍欣慰,道:“谢殿下。”
  赵曙颔首,与高氏又吩咐了几句,便负手离去。次日,又赏了许多布匹给武氏裁做新衣裳。底下的婢女听闻武氏要选亲侍,皆是跃跃欲试,差点将三院廊门挤破。倒也有识眼见的娘子,知道此事由不得武氏自己做主,全赖高氏,就寻着门路往初夏跟前巴结,亦有人偷偷送些首饰、银子。初夏尝得甜头,越发作弄权势,时常瞒着高氏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在婢女之中,也颐气指使惯了,竟比高氏派头还足。
  天气越来越暖和,二院的葡萄架长出新叶,鲜翠绿滴的铺了满棚。庭中的海棠、杏花、芍药也都如丹如霞,粉俏立于枝头,被春光斜照,映在青纱明瓦窗上,随风轻曳,缕送微香。
  有婢女从廊房中走出,穿过碧池花林,行至阶下,拂去肩上落叶碎瓣,朝屋帘前的掌娘子含笑道:“劳烦通传一声,说尚书左司郎中王大人家的夫人求见。”说着就递上帖子。掌娘子将帖子接了,悄悄儿掀帘进去,寻得落衣,传了帖子,立在一侧等着回话。
  落衣不识得字,不敢妄断,就将帖子呈予滔滔。滔滔本欲称病不见,看了字方知是青桐亲笔所写,才起身道:“换身衣服罢。”如此,便是要见的意思。掌娘子听了忙出去传话,落衣则宣了婢女上前,伺候滔滔换衣盥洗。
  与王夫人一起来的,还有她的两个媳妇。赵曙在朝中权势渐盛,王家早想攀结关系,只是递过好几次帖子,都被退了回去。前头王夫人过寿,与她娘家内侄女说起此事,正是惋惜,那内侄女却道她有法子,原来她与青桐的姐姐青蘅交好,先求了青蘅,青蘅又跟青桐说了,青桐虽与青蘅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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