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和国十大将军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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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十大将军传- 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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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突如其来的意外打击,使谭政刚刚恢复的身心,无形之中又受到了一次剧烈的震痛。几天之后,问题出现了。一天中午,公务员打了一盆洗脸水,准备给正在医院查体的谭政同志擦脸。公务员叫一声:“谭老!”谭政没有反应。又叫一声:“谭老!”谭政仍没反应。公务员觉察到谭政的身体可能出问题了。他叫来了护士、医生。谭政醒来后,发现他左侧身体已不能动,并影响右侧身体。语言失灵,吐字不清,很难听懂,但他心中还明白,用手写字,企图表达意思,但手脚都已不听使唤,划道拐弯已很困难。经医生、专家会诊结果,确诊为脑血栓导致半身不遂。静静的医院高干病房(后来又迁到新南楼即将军楼六层四床),外面是明媚的春光,里面是卧床的大将。

谭政己无法浏览那四季分明的都市景观,而长期弥留于白墙、白床、白衣护士之间,偶尔又在似梦非梦的迷朦中,回到那军旅生活的战场,回到了那童年儿时湖南老家的田园生活……谭政长达八年的病榻煎熬,就这样在昏昏沉沉中,悄然开始,在光怪陆离中,慢慢度过。他大小便失禁,秘书、护士们为他端尿端尿。他身背长满了褥疮,秘书、护士们为他翻身,擦洗,换药……

有一天,老秘书兴冲冲地来看他,坐在谭政的床边,从兜子里拿出一本书来,对谭政说:“谭老,这是党的权威部门编辑的《党史参考资料》,里面收录了您在延安西北局高于会议上的那篇报告,并署了您的名字。”

谭政没有听懂,他的听力已经越来越差了。

无奈,老秘书又赶紧把这件事写在纸上,让他看这个可喜的消息。尔后,又把《党史参考资料》收录了他那篇报告的书,及其书中所录谭政报告的“谭政”署名,指给他看。

谭政看懂了,明白了,完全明白了!他脸上现出了难得的微笑。

他的嘴动了动,说出了几个字。老秘书无法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从口型上看,仿佛是说:“实事求是就好。”

1986年6 月13日,在家人和秘书们的陪伴下,谭政在医院的病榻上,度过了自己的八十寿辰。这一天,徐向前元帅给谭政大将发来了八十寿辰生日贺信。信中写道:您对人民军队政治工作的建树,您对革命的功绩,是永不磨灭的。

谭政躺在床上,病室内坐满了家人与秘书。

谭政看着徐帅发来的祝贺他八十寿辰的贺信,心中荡起了无限的感慨与激情。回想这八十年不平凡的人生历程与戎马疆场的军旅生活,回想到林彪的迫害与党和人民对自己的信任、理解与支持,回想起这难熬的病榻生活及其对秘书和家人们的连累,回想起老帅们和同志们的关心,两行滚滚的热泪,情不自禁地从谭政的眼睛里流出,泪水穿过面颊,流过耳际,润湿了枕头……八十寿辰后两年,即1988年7 月,谭政在病榻中,被授予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1988年11月6 日凌晨2时5 分,凛冽的北风不时呜咽着、呼啸着掠过古城,当拂晓已经来临的时候,当人们还在熟睡的时候,中华人民共和国大将谭政在弥留昏睡中,吐出入世间最后一口气,便悄悄地,没有打扰任何人,永远地告别了这个生他、养他的世界。共和国的一颗巨星殒落了。谭政大将的逝世,引起了全党全军广大干部、战士的极大悲痛。有的写悼诗、挽联,有的写信、发电以表悼念之情。谭政逝世后,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在党中央的授意下, 1988 年11月18日,《人民日报》第四版,几乎以一整版的显著位置,以大长方形黑框里面的大黑字醒目标题“深切怀念谭政同志”,刊载了谭政同志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四幅大型照片和他的生平介绍。上面两幅照片,一幅是1936年谭政同志在陕西保安(现为志丹县)红军大学学习时校园内所拍照的;一幅是1959年11月28日,朱德元帅、谭政大将等在北京长辛店坦克学校视察时所拍照的。下面两幅照片,一幅是1958年6 月谭政同志会见四川省革命荣誉军人课余演出队时所拍照的;一幅是1945年8 月28日,谭政等在延安机场欢送毛泽东主席赴重庆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时所拍照的。《人民日报》还以新华社的名义,刊载了《谭政同志生平》。《生平》全文五千余字,对谭政大将的一生经历作了简要的介绍与高度的评价: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党和军队的优秀领导人,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军事家,我军卓越的政治工作领导人,中共中央军事委员会顾问谭政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1988年11月6 日凌晨2 时5 分,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二岁。谭政同志在六十余年的革命生涯中,历尽艰辛,百拆不挠,呕心沥血,鞠躬尽瘁,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建立了不朽功勋。他的逝世,是我党我军的重大损失。谭政同志在漫长的革命岁月中,经历无数艰险,但他总是以高度的政治热情和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勇挑重担,开拓前进,表现了对党对人民的无限忠诚。他具有坚定的共产主义信念和高尚的品德修养,大公无私,敢于直言,严以律己,宽厚待人,功高不自傲,委屈能求全。他善于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联系群众,团结同志,作风民主,顾全大局。他注重调查研究,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工作认真细致,善于总结经验,能够创造性地完成党所交付的各项重大任务。谭政同志功勋卓著、德高望重,把毕生精力献给了人民军队建设,献给了中国人民的革命事业。他的崇高品德和重大功绩将永远铭记在人们的心中。谭政同志永垂不朽!

是的,谭政大将的一生,功勋卓著,富有传奇色彩。他为缔造和建设人民共和国所铸就的风云业绩,将永远载人史册,铭刻在共和国的丰碑上,流芳百世。他的高尚的道德风范,伟大的人格力量,高超的领导艺术,忘我的奋斗精神,将永远启迪、激励、鼓舞、教育后来人!谭政大将与人民共和国同在。

后记

在本书付梓之际,我谨向为此书提供大量资料和具体指导的老将军莫文骅、秦兴汉表示敬意,向谭政大将生前秘书乔希章、佟印以及家人谭泽岱等表示衷心感谢。对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雷光鸿、姜文明、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刘崇文、作家出版社李玉英等同志为此书的审编工作所付出的艰辛劳动表示敬意。同时,对热情提供有关资料的军事科学院图书馆、中共中央党校图书馆、中共中央党校党支教研部资料室的工作人员道一声辛苦。由于写作时间仓促,发掘资料难度较大,写作水平有限,书中定有疏漏、失误之处,敬请各位专家和广大读者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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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国十大将军传——06肖劲光》
声明:

第一章出茅庐砥中流青锋初试刃1925年。广州。

金风去暑,玉露生凉。

国民革命在中国共产党参与领导和扶助下,发展异常迅猛。首次东征,陈炯明数千精锐被一举击垮,革命军占领潮汕,士气陡涨。省港大罢工正如火如茶,工人运动不断向纵深发展。学生、商人、市民无不欢欣鼓舞,额手相庆。波澜壮阔的大革命以摧枯拉朽之势,奔腾向前。

肖劲光一下船,就感受到一股灼人的革命热浪。

奉周恩来之命,迎接这位湖南老乡的陈赓早已候在码头。简短的攀谈,使两人一见如故。

“我要是不去苏俄,就肯定考了黄埔军校!”肖劲光看着身旁的陈赓,一身戎装,英俊潇洒,心中暗暗称羡。

陈赓热情介绍:“黄埔军校已招收三期学员,有苏俄军事教官任教。周恩来同志任军校政治部主任。”

“军队现在还需要人么?”肖劲光问道。

“咳,太需要啦!”陈赓绘声绘色起来,“国民政府已组建国民革命军第一军,军队里国共两党的人都有。第一次东征,打得非常不错。现正着手准备第二次东征,解决陈炯明那个龟孙子!”

“陈赓同志,你给恩来同志说说,我也到军队干,如何?”

“那当然好!我一看你呀,就是块将军料!”陈赓一扶宽边眼镜,故作声色道:“恰恰在这么个时候,把你从安源调来,依我之见,组织上应该有这么个意思呐!”

“当真?”肖劲光的那股“军事瘾”又暗暗发作。

肖劲光喜欢军事,这在苏俄学习的同学中尽人皆知。那还是在刚进莫斯科东方大学的时候,他就对投笔从戎产生浓厚兴趣,在学生志向调查表上,他郑重地写下了“军事”二字。一年以后,莫斯科一所红军军官学校招生,肖劲光、任岳、周昭秋、胡士廉四人申请学军事的要求被组织批准。他们成了中共最早涉足军事领域的人。1923年秋,中共中央总书记陈独秀途经莫斯科,与在俄同学座谈。谈话快结束时,总书记突然问起这事,“听说,你们有四个人到一所军校学军事了?”“是的。刚刚一年。”肖劲光连忙回答。

“胡闹什么呀!你们学军事干什么?想当军阀呀?”总书记大光其火,“京汉铁路大罢工都失败了。中国现在根本不存在直接革命形势,你们必须立即回东大去!”没什么可说,党的指示不容违抗。但肖劲光对一年的军校生活总是难以忘怀,从此,他一听说军事,便犯“瘾”上劲。

俩年轻人,腿脚也快,谈着谈着便到了中共广东区委。

“肖劲光同志,欢迎你呀!”广东区委书记陈延年起身迎道。

肖劲光紧紧握着陈延年的手。他们是莫斯科东方大学同学,老相识。

简短的寒暄之后,肖劲光问起工作的事。

“哦,不急!先住下。要做的工作多啦!”陈延年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到时候,你想歇,也不成了!”

“书记大人,我这位老乡犯瘾啦!”陈赓一旁插话。

“哦!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劲光?”陈延年连忙推过烟盒,“来!”

“唉——,不光烟卷儿有瘾嘛!”陈赓直摇头。

“那——”陈延年略一思索,笑道,“不会是,这个吧?”说着他用手做了个烟枪的手势。

陈赓见此,夸张地直点头:“嗯,差不离儿!”

“延年同志,我想做军事工作!”肖劲光在老同学面前,坦诚相告。

“哦,枪瘾!”陈延年望着陈赓笑笑,转过脸对肖劲光说:“恩来同志负责军事工作,他马上要出征。等他凯旋,我一定把你的要求和他谈谈。”

他一边说,一边把烟卷叼起来,腾出手整理桌上的杂物。看得出来,他很忙。

这位总书记的长子,有着与其父亲完全不同的风格和气质。浓眉如写,大眼深邃有神,鼻耸嘴阔,透一股英武之气。几粒细碎的麻子均匀点缀,又使他添几分少年的老成。两年不见,肖劲光感到他比过去又成熟多了。

“劲光同志,”当肖劲光正打量这位区委书记办公室、宿舍、会客室几位一体的住所时,陈延年开口道,“你在苏联那一年军校没白上呐。党要懂军事,军队要讲政治。这一点,恩来同志比我看得深!”

“我在苏联才学了一年。这你知道的。总书记不让学,又回了东大。”

说起这事,肖劲光不无遗憾,“不过,党现在让我干军事,我会全力以赴的!”

“好!世上无难事,就怕有心人!”陈延年收拾完桌上的东西,转过头,“走,陈赓,中午我请客!”

“家常豆腐!是不?”陈赓站起来。

“呃,你可别小视这家常豆腐。常言道:细雨湿衣裳,豆腐败家当。天天请你,我还请不起呐!”陈延年故作认真。

话毕,三人都笑起来。

黄埔。蒋介石办公处。

“敬之,坐。你们都坐!”蒋介石坐在办公桌前以手示意。一身戎装,隐隐盛气夺人。

何应钦以及陈赓、陈诚、蒋先云、曹渊等依次落座。

“此次东征胜利,诸位怎么看?”蒋介石将头靠在椅背上,仰视着前面的天花板问。

何应钦“啪”地一声站起来:“此次东征之胜,全靠校长指挥有方,神武示卒!”

“坐下说,坐下说!”蒋介石把目光移下来,紧盯着何应钦,“仗,是大家打的——”

陈诚抬起头,望着校长:“我们学生军之所以作战英勇,全在校长平日教导!”

蒋介石审视的目光在每一张脸上稍作停留,然后,又仰起头:“军队要党化,军人要懂政治。这一点,周恩来行,你们不行!”说到这,蒋介石顿了顿,“不过,我还是相信你们的众人面面相觑。

“要找一批能干的人,到军队做政治。你们要记住:打仗,首先在治军!”

众人诺诺称是。

“去吧,你们是不会让我失望的!”蒋介石说着,站起身。

众人退去。蒋介石意犹未尽,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满脸思虑状。

好一会后,他猛然一转身,回到桌前,捉起笔,在一张白纸上慢慢写下“威力”两个字;良久,又续上“威胁”二字;写罢,脸上陡生杀气。

周恩来寓所。

广东的初冬,实际上不冷,只是入夜之后,稍有凉意。

灯光下,周恩来与肖劲光亲切交谈。

“听说你在苏俄学习期间,上过军校?”周恩来问肖劲光。

“在苏联学了一年。后来,总书记叫我们回了东大。”肖劲光答道。

“听陈赓说,你有志于做军事工作。”

“是的,我喜欢军事。当今中国,军阀割据,非武装的革命不能打倒武装的反革命。‘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和这帮反革命,谁是谁非,只有枪头上见!”肖劲光消除了最初的拘谨,坦诚地说道。

“是呵,党要懂军事。否则,革命万难成功。但,军队更要讲政治。根据国共合作后革命形势的发展,迫切需要一批懂军事的共产党员到军队做政治工作……”

“咚!咚!”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止住了周恩来的谈锋。周恩来侧过脸:“请进!”

李富春应声而进。

周恩来站起身:“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李富春同志,留法勤工俭学的。现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军党代表。湖南人,你的同乡。”周恩来说到这,又转过身,“这是肖劲光,莫斯科东方大学毕业,回国后,在安源搞了一年工运!”

李富春和肖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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