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台北到北京:胡同台妹眼中的大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从台北到北京:胡同台妹眼中的大陆-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大陆的进步与发展有相当的认知,这一点跟许多大陆朋友仍对台湾保有着“陈水扁”、“贪渎”、“民主乱象”等概念,两相比较,台湾对大陆的认知与看法还是比较能“与时俱进”的。

然而,大陆朋友的统一情怀,不仅仅只体现在愿望上,甚至有人进行过周密的策划。

有一次采访一位大陆富商,他就在席间大谈从战略高度如何打台湾,包括如何封锁台湾海峡,如何制约“小鹰号”,如何炸断台湾南电北送的电缆,等等。由于我已经很熟悉这样的场景,所以整个过程我只是点头称是,什么也不多说。小女子的“顺民”态度让这位富商畅快淋漓,讲到最后他来了这么一句:“你知道打完台湾我们要打哪里吗?”

我心想,该收回来的都收回来了,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打呀?

“接下来我们要打外蒙,把外蒙收回来。”

我身边刚好一外蒙好友,我低声跟他说:“你别在旁边看着乐,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这时,只听那位富商继续道:“其实,这些都是小地方,我们最想打的就是美国,等到中国全部都统一了,我们就去轰炸华盛顿。”

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在一个台资和中资合资的培训公司里担任市场总监职务,许多广告公司上门来拉广告。有一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他自报家门说是北京人,我心想,北京男人最爱谈政治,于是先提醒他说我们不谈政治喔!他爽快答应,自称不喜欢政治。

未料,半小时后,他突然很不好意思地说:“姐,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到底是支持统一还是独立,你是蓝还是绿?”

由于工作上的需要,2005年我曾经在济南待了三个多月,临别前,济南的朋友前来为我送行。我发现济南人在夏天非常喜欢喝扎啤,吃烧烤。记得那天是四十度高温,由于先前有拜会行程,所以那天我的装束是:套装、浓妆。

我被当地的朋友们带着来到一个大院里,没有空调、户外、扎啤、烧烤,热得人都要融化了。而我身着套装坐在小马扎上。

因为我是不吃羊肉和孜然的,所以一桌子菜我能吃的只有煮花生和煮毛豆,然后就只能使劲喝啤酒了。我发现,各地喝酒的习惯都不一样,在济南则是有一位领酒的人,事先讲好喝酒的规矩,领酒人说一扎啤酒三口要喝光。我一看扎啤那杯,心想三口怎么能喝完,我才不那么傻呢,就抿了一小口,第二口又抿了一小口。到第三杯的时候,领酒人站起来了:“这是第三口了,所有的人都要喝光。小宫,你还有那么多呢,一口喝光!”

我心想,完蛋了,他们来真的。我就提出要站起来,因为窝在马扎上,酒很难下肚。谁知道对面说了:“行,你要是站起来,再多一杯!”没办法,只好坐着一口气喝完了那杯。

那天晚上,就在那样的状态下,一连喝了七八杯,关键是除了毛豆和花生没有其他可以吃的。幸好是夏天,拼命地上厕所,拼命地流汗,勉强能够应付下来。

后来大家送我回家,在下车时我跟当晚宴客的主人——一位大姐道别。山东人的热情真是没话说,她(已微醺)很开心地“熊抱”住我,并在我耳边说道:“能够认识你这样一个台湾记者我真是太开心了,太棒了。小宫呀,统一台湾就靠我们俩啦!”呵呵,说真的,当时除了被熊抱住不大舒服之外,我对这话完全没有不舒服,因为我已经能够理解,这种表达就是一种情感,但我还是调皮了一下回说:“大姐,靠你成,靠我不成!”

在统一的这件事上,两岸人民相对而言,大陆朋友的主动积极性那绝对是远远超过台湾的。而在这种积极态度上的落差,有时往往就成为台湾人较为恐惧的理由。台湾人喜欢以男女关系说明两岸关系,当一方过于积极,另一方难免感到压力,所以“逼婚”一词由此而生。我以为,要把两大群思维逻辑与彼此认知不同的人硬要摆在一起,肯定会误解丛生。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听过无数大陆朋友向我抱怨,“你们台湾人很吹毛求疵耶”,这就是对于工作结果的本身判读标准不同所造成的误解。台湾过去一直倚赖美国与日本市场,因此外销到这两国的货品如果有任何小瑕疵,其结果很有可能是整个货柜的退货而造成严重损失,为了符合这两个市场的高标准,也就造成台湾人对自我标准近乎严苛的状态。问题是台湾人不只对别人严苛,对自己也基本上不太宽松,这是市场状态决定的思维,并不是刻意在大陆挑剔。

又譬如,许多大陆朋友会觉得台湾文化深受日本及美国所影响。除了前述理由之外,台湾地小人稠天然资源匮乏,原本就是倚赖外贸而生,在一个高度倚赖外贸维生的地区,会有高度文化融合的特性与力量,这是放诸四海皆准的。由于大陆陆地文化较为明显,而台湾就是一个高度海洋文化的地区,陆地文化原本就迥异于海洋文化,在这样不同文化状态下培育出的人民性格,自然大不相同。如果彼此仅以自己的状态去思维对方,那么肯定会格格不入的。

2 拿大陆的眼睛看台湾,就容易误读

统一情怀还表现在对台湾政治人物的熟悉上。

2008年我在国内某新闻网站工作时,曾将台湾“立法委员”、著名的反扁大将邱毅先生带到办公室与编辑们交流。走在路上,忽然从路的对面走过来一位大爷。他激动地对着邱毅说:“您,您是邱毅吧?真没想到能够在这里碰到您,我太崇拜您了。”当然,其后的话就是鼓励他继续打扁、中华民族的好儿女等等……

这一点其实很有意思,我想对于台湾人而言,熟知的恐怕以明星艺人较多。就曾有大陆朋友问我,台湾人最熟知的大陆人是谁,我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提出的答案是“王菲”。台湾媒体曾经公布一个调查数据,台湾年轻人有多少知道中国的国家主席是胡锦涛先生,这个数字简直低得可怜。不过又有多少人知道马英九先生在台湾政治上的职衔究竟是什么?抛却这一切,我的观察是,大陆的年轻人尤其是85后,关心台湾时尚与演艺圈远远超过对台湾政治的关心,因此知道大小S、《康熙来了》、美容教主牛尔的,绝对多过陈水扁先生贪腐案、蓝绿对立。

曾经有一回,我参加深圳卫视《22度观察》的节目,除了主持人以外,另一位嘉宾是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评论员王志安先生。那次的主题是:台湾民意支持两岸统一创新低,以及刚刚上任的马英九先生将如何处理两岸关系。王志安先生引用民调数据表示,台湾民心已经离统一越来越远,而愿意保持现状的越来越多。我记得当时我对此的立场是,“这就是纯粹用大陆眼睛看台湾”。我认为,在许多大前提未定的状况下,台湾人肯定会选择较为保守的“维持现状”,因为“统一”这个词汇代表着什么样的状态并不明确。我也在节目中强调,政治光谱是一条连续无数个点所组成,并不是只有统一或独立这两个绝对对立的点而已,因此拿着大陆的眼睛看台湾,就很容易“误读”民意,而台湾人对大陆的态度也绝不是“统一”、“独立”这两种截然对立的状态。

我甚至用了一个比较夸张的例子说,85后的年轻人跟我讨论台湾时,问的并非统独蓝绿,而是周杰伦、小S,而我认识的许多大陆年轻网友甚至经常跑到台湾的服务器上玩网络游戏。我强调,新一代的两岸年轻人认识彼此的方式是通过偶像剧、流行歌曲,以及在网游上的你来我往,或许到了他们的那一代不会以目前的“统一标准”为处理两岸关系的标准,搞不好在意的是“周杰伦该在大陆住多久?该往哪里缴税”。这个例子说得或许有些夸张,但其实我想凸显的重点是,当我这一年来坐着两岸直航的包机,频遇许多不满十四岁的小朋友,独自搭机前往台湾与外公外婆、爷爷奶奶相聚。他们的父母可能是大陆台湾的组合,或根本是台商,但他们的口音完全是标准普通话。我曾经问过一个小男孩:会说台语吗?他说,去年暑假学过,全忘光了。我也常常遇见大陆朋友跟我说,他有许多网友是台湾人,有同学是台湾人,甚至在台资企业工作多年,当这样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当经济发展与生活追求成为主流,谁能保证今天的标准也会是十年后的标准呢?谁又能说,故事中的台湾小男孩会坚持独立,而故事中的大陆朋友会坚持不统就打?

所以我认为,当这些90后的两岸年轻人渐渐成为社会主体,必会有一番新局面,而现在的我们只需要诚心交流,化解鸿沟,把眼前的每一步做好,替未来两岸可能的关系与状态铺垫好也就够了。

下面就是那期节目的节选,大家从中也可以看出我在两岸交流上的一贯观点。

深圳卫视《22度观察》:两岸和平新路径

近年来,经由各方努力,两岸交流发展迅速,经济关系日益热络。但是与日益扩大的经济、文化交流相比,两岸政治关系虽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的轨道,进展却相对缓慢,这与台湾的民意关系密切。因为,作为一个多党执政的地区,台湾民众的意愿往往决定了政府的态度。根据台湾《远见》杂志最新的民调显示:台湾人民中已有高达95。9%认同自己是“台湾人”,只有46。6%认同自己是“中国人”,甚至低于对“亚洲人”的认同。这无疑是两岸和平统一必须跨越的鸿沟。台湾民调究竟是不是百试百灵的试金石?目前台湾民众的真实想法如何?作为土生土长台湾人的宫铃和生在大陆长在大陆的王志安有着自己不同的体会。

王志安:台湾的《远见》杂志多年来,一直在搞身份认同的调查,现在认同自己是台湾人的这个比例,加上认同既是台湾人又是中国人的,这个比例已经非常高了。

宫铃:我相信这个不用做调查,我都可以告诉你,因为我们毕竟就是这样一路走过来。就拿我自己做例子,因为我从小在台湾生台湾长,我记得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就是我要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曾几何时,李登辉执政,变成我是中国人,也是台湾人,到最后就是,我是台湾人,这个时间的进程不到二十年。我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一直在强调几个点,二十年,不到三十年,如果把这个时间点拉得很长来看,从中国人到台湾人可能二十年,那么,从现在台湾人到中国人,有没有可能再扳回来?

这样一个过程用了不到三十年的时间,我记得从我十几岁开始产生这个变化,当时台湾的经济整个突飞猛进地发展,而大陆当然之间发生了一些问题,包括跟台湾之间的一些状态。所以导致人们越来越认同我是个台湾人。我的意思是说,其实有很多的人民的意识,并不是自然而然完成的,绝对是引导的。那么当两岸继续交融之后,那个时候台湾人已经感觉不是台湾人了,大陆人感觉不是大陆人。譬如说我可以跟王兄说一句话,我有几个台湾朋友,从小在屏东、台南长大,三十岁出头,现在在这边做生意,跟我说,想要放弃那边的身份证,想拿这边的身份证。其实有很多事情的改变,是你在这个统计数据上看不出来的。

王志安:我想说的是,要充分估量两岸问题解决的难度,而不是只看到经贸往来这个两岸交流的积极因素。我所强调的是身份认同的变化,实际是两岸交流过程中我们不确定的因素,而这个因素对两岸关系的影响是负面的。但是想转回来,未见得三十年就够,因为在社会学上讲,由一个我群主义发展到一个国族主义,要想再回来,要比当时发展过去那个阶段要困难得多。

宫铃:我觉得,你要知道当两个群体相碰的时候,我为什么刚才说,王老师是典型的大陆人在看台湾问题,因为他只看到这个界面对台湾的影响,有没有想过这个界面对大陆的影响?

主持人:其实两位身处不同的这样一种环境,恐怕得出的结论是不尽然一样的,这个也是很正常的。

宫铃:王老师讲身份认同这件事情,我绝对同意,因为我自己到了大陆这边来,的确碰到了一些这样的状况。但是你不要忘了,不只是台湾人到大陆去,现在大陆也有很多人去台湾,这样一个相互交融的状况,像是两个做化学实验的未知液体,你把它丢在一起,会产生出什么东西来,实际上是一种动态的调整。所以当你在看这个数据,它显示的结果,并不是在结果的当天才发生这个结果,它是代表这个结果的之前的这段时间的变化。从李登辉的后期乃至陈水扁执政八年,把台湾带到一个比较偏离的状态之下。偏离什么?就是比较偏向“台独”的一个方向。那么等到马英九上台之后,他已经把它稍微矫正一点点,但是说真的,他不可能昨天是这样,今天忽然我一下来就变这样。

按照宫铃的说法,现在的台湾民意虽然正朝着良性的角度发展,但是海峡两岸分隔六十年所造成的思维模式、价值取向的隔阂和迥异,相互之间的不解、难解、误解和曲解,都还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稀释和转变。但可喜的是,作为一个穿梭于台海两岸的媒体人,近年来,年轻一代台湾人的想法和态度给了宫铃新的思考,对于两岸的统一事业也有了新的契机。

宫铃:实际上不只是20世纪70年代的小孩或者80年代的小孩,乃至到未来的精英90年代的小孩,在他们的成长过程,所接受到的教育跟状态是不同的,所以他在看待这些问题的时候,肯定也会有不同的想法和看法。所以到时候做决定的不是我们,我还曾经有过“我是中国人”的这个时候。但是现在下一代呢,可能就从“我是台湾人”开始。可是从“我是台湾人”开始,他是不是那么强烈地想“我是一个国家”,也许他只有一个很地区性的概念,就像有人说他是北京人,他是哪里人是一样的。有一件事王老师说得没有错,有一个身份认同的问题,不过这几年也有另外一个问题,在台湾其实已经很久没有国家这个概念,不唱“国歌”,不升“国旗”,他就没有那个观念了。有一些台湾的有识之士也在讨论这个问题,说陈水扁他不愿意承认他是“中华民国”的状态,所以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