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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说,那就好办了。我开出几味药,有的性寒,有的性暖,若是服用得当,对你的毒会有帮助。只是”常莳枫打起精神来,话说了一半她又不停了下来,眼睛在白玉和常暖身上转来转去。
白玉并不是个容易心烦的人,但不知为何在常莳枫别有深意地总把视线转在常暖身上时就是有些心浮气躁,她扬高嗓子说道:“有话快说!”
“昨晚是两位的新婚夜,有些话我的确不方便昨天说。今早我来时看你们还没有起来,后来,我又看小暖眉目间已经疏朗散开,想来你们是真的圆房了。我的心也就放下了,要想延缓毒性发作,那么就必须按我开出的药方去做。你和小暖在行房事前,要先服用我开出的药,你也不可以随心而为。我保证小暖会在一个月之内有孕,只要小暖有了身孕,再以药物将孩子催出体外,那么不但延缓毒物的药可以制成,就是解毒的药也已经成了一大半。切忌不可以在药力没发挥前行房!”常莳枫大大的吸了口气,虽说以这种方法解毒有损阴德,但她必须要在这件事上一战成名,否则常家就再无出头的机会了。
常莳枫的话刚一说完,白玉和常暖便都脸色大变,不是克制的事,而在于要以牺牲孩子的性命来救大人的命,这是他们谁都无法接受的事。
“常莳枫,我不相信除了这种方法,再无别的解毒方法。”她不相信这毒就只有一种方法,她不可能以自己孩子的性命来换取自己性命,否则,便是猪狗不如。
常莳枫沉吟片刻,方才说道:“解毒的其他方法自然还有,但只有这一种最快,也最安全。孩子你们以后还能有,失去一个,能挽救你的生命,我相信那个孩子也不会怨恨你的。”她白玉可是不能有任何闪失的,白家就白玉一个,若是她没了,白如喜是万万不会再帮常家了。
常暖看着自己刚刚认识的表姐,眼中有伤痛有难过,她竟然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失去一个孩子不算什么。
“我不怕毒性发作,我也不会用我孩子的命来交换我的命。若是你没有别的解毒方法,就请你离开,我不需要你来解毒。”光有医术,却毫无医德可言的大夫,她是最不需要的,而且她能够感受到小暖在听到常莳枫的话后,那一份失望和痛心。
“你?”常莳枫没想到白玉竟然拒绝她的提议,一时间有些愕然,无论是在自家还是在商场上,她看多了人们为了自身利益而不择手段的丑恶嘴脸,所以她今天才会提出这个解毒的方法,却没想到白玉竟然拒绝了。
“表姐,很小的时候我和奶父就被常家赶了出来,世间的冷暖我看过不少。可只有玉姐姐对我最好,我也希望她能够早点解了毒,但若是为了给玉姐姐解毒,而要我们孩子的命,我做不到。玉姐姐,对不起,我”常暖第一次对常莳枫叫出了那个已经被丢弃多年的称呼,他的眼中有泪光闪动,他承认自己是渴望有亲人关怀,维护的,在常莳枫笑着说若是白玉欺负他,可以找她做主时,他很感动,他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亲人。可是刚刚看到她毫不在意的说用孩子的命换白玉的命时,她那毫不在意人命,又很冷血的样子,让他心寒。
可他说出不能以孩子的命换白玉的命时,他的心又是多么的疼,他也怕他的玉姐姐因为他不肯完全付出怨恨他,所以,他不敢直视白玉,只是将视线瞥向床侧。
“傻瓜!”白玉见常暖不敢看自己,还和自己道歉,心中一疼,她何时怨过他,她抬手将他的脸扳向自己,他红红的眼,再一次触痛了她的心,她心疼的说了一句傻瓜,眼中泛出柔意。
“就算你肯,我也是不肯的,不说是不是以命抵命,就说这催产一事,于你也是有伤的,我就万万不会做。”
常暖看着她,心中一暖,也顾不得常莳枫还在一旁,用力的扑进她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眼泪顺着眼角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常莳枫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她没想到她的几句话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
“大小姐,外面有位公子求见。”屋内的气氛尚在低迷之时,屋外传来仆人的声音,却是有人要求见白玉。
“知道了,请那位公子在前厅稍坐片刻。”白玉安抚着常暖,边吩咐仆人道。
常暖还没有缓过神来,白玉的脑中已经转过百种思绪,想想那位薛小公子该是到了,她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么快就到了京城。
“解毒的事改日再说吧,我有客人,常家主还是请吧。”既然话不投机,多说无益,白玉逐客令也下的很顺手。
常莳枫很是无奈的站起身,向白玉和常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我们去前厅看看吧,大概是薛小公子到了。娘亲已经向女帝说了我们的事,只是前几日我的身体不适,所以才未能进宫,这回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进宫,也让陛下见见你。”等常莳枫走了,白玉在常暖背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会儿,安抚好他有些失控的情绪,才轻声说道。
常暖在她怀里默默点了点头,一抹忧虑浮上心头。
前厅到来的果然是薛小公子,只是这一次他并未在脸上蒙上任何纱巾或是其他遮蔽面容的东西。
第一次见到薛小公子毫无遮挡的面容,意外的不是他长的如何美貌出众,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的长相并不出众,只是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让人产生了诸多的幻想。
三人见了面,没有太多的寒暄,便相携进了宫,宫中规矩甚多,等一道道的检查过后,也已是午后时分。
他们又在虞贵人宫外等了一个时辰,等女帝与虞贵人午睡过后,他们才被召见。
女帝与虞贵人端坐殿内正座主位,三人分别被赐了座位,那位已经久闻许久却不得见真人的虞贵人一身淡黄色斜襟细腰长袍,在腰间又以金色围腰大带做装饰,整个人竟是无比的雍容典雅,而其人也有几分妖娆妩媚,没有普通男子的脂粉气,眉间眼角倒是多了些英武之气,只是伴在那妖娆妩媚之中却是那么自然天成,不显得矛盾。白玉心中也不由得赞叹,这样的一个男子倒是真的比后宫中诸多千篇一律的脂粉男儿要好的多,只是可惜他是北蛮细作。
赐封,挽留
虞贵人的寝宫与后宫中其他贵君侍君的宫殿大有不同,这里没有那种浮华的堂皇,也没有奢侈艳丽,留下的是简约中隐隐流动的华贵庄重。
女帝接见白玉等人的这座厅堂极目所见也多是简单的装饰,一副青山碧水图悬挂在厅堂正中,暗色的画轴也一再告之见到的人们这副画作有多古老,而放在这里并不觉得突兀或者不和谐。
这里倒有如普通书香大家的客厅般,让所到之人不会感觉拘谨和紧张,或许这正是主人想要的效果。
白玉又喝了一口宫人送来的上好的兰雪,细细的回味了下这醇香甘美的茶香,果然余韵悠长,不愧为极品贡茶。
“表妹,舅舅他这些日子可还好?”不等白玉放下茶碗,女帝已经开口询问了,而现在的女帝脸色有些蜡黄,勉强挺直的脊背还不时的有些发颤,过一会儿便要调整一下坐着的姿势。她的语气也稍显有气无力,让人听着看着不免多了些担忧。
白玉放下茶碗,便要站起身来回答,女帝伸出右手,手心向下压了压说道:“这里除了你的夫婿,就是你的蓝颜知己,也都不是外人,我们就像普通人那样说说话就好,其他的繁文缛节都免了。”
白玉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她心知想要请女帝将那虞贵人遣退是不可能了,她今天带着薛小公子来,目的之一便是破解摄魂术,可如今看来并不会太容易。
“皇表姐还惦记着爹爹,爹爹一定会很高兴,他这些时日还好,身体也都健康。就是惦念着皇表姐,只是皇表姐一直忙着也无暇召见爹爹,让爹爹很是忧心。”
女帝脸上出现一抹笑意,那笑透着一丝安慰,还有一种无法探知的复杂,白玉看着上座的女帝,心中不仅出现一个怪异的念头,她这位皇表姐并非表面看来的那么虚弱。
“告诉你爹爹,等过些时日,朕忙完了,一定召舅舅一家进宫来小住些时日。”女帝的语气轻松,可惜一个朕字依然将亲人之间的关系隔开了一个特定的距离。
白玉怎会不懂女帝话语中的客套,说是忙完,可一国之主忙于国事又何时能够说忙完就能忙完,再说要召见亲人又何必非要在什么忙完之后,分明是借口。
“玉定会将皇表姐的话带给爹爹。我的这位朋友医术很是精湛,听说皇表姐这些日子凤体欠安,恐是在某些方面过于劳累了,不如就让薛公子给皇表姐看看,您觉得呢?”不再寒暄客气,白玉再说话时已经直奔主题了。
“难得玉表妹这么有心,还想着陛下的身体。就不知玉表妹所说的某方面是不是指陛下过多流连于我这里呢?”女帝还未曾说话,坐在她身侧的虞贵人已经先开口了,那语气有那么点似真似假的怒意。
白玉眸光闪动,并未接虞贵人的话茬。或许是她和常暖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默契,就在虞贵人话音刚落时,常暖便接口说道:“皇姐夫真是多虑了,玉姐姐绝没有暗示什么的意思。皇表姐身为一国之主,身体尤为重要,想来皇姐夫也不会眼看着皇表姐身体一天天弱下去,让薛公子给皇表姐看看,若没病,开几副养身的方子,若是真的病了,及早治疗也不是什么坏事。”
听着常暖有礼有节的话,白玉不由得眼神更加柔软的看着他,不知何时她的小暖也有这样的大将之风了。
虞贵人听完常暖的一席话,本已有怒意的脸缓和了下来,而且眼中还有一抹笑意闪过,他稍稍歪了歪,身子便那么靠向了身后的绣墩,而也就在他的一靠之间,他稍稍有些隆起的肚腹就那么展现在众人面前。
“清儿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孕夫嘛,总是会有心绪起伏的时候。表妹,表妹夫莫见怪!”女帝见虞贵人身子向后靠,便下意识的的在他的腿上按了按,似是想到跟前还有外人在,赶紧又坐正了身子,将手放在膝上,脸上却不见任何尴尬之色地对白玉和常暖说道。
白玉和常暖看到这里,不由得互相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忧虑,这北蛮的细作竟然已经怀有凤嗣,这又如何是好?
“既然皇姐夫已经有了身孕,不如就请到寝殿休息吧。”白玉收回视线,低声建议道。
“不妨事,没有陛下在,我也睡不安稳。”虞贵人原本已经微合了眼睛,却在听到白玉的话后睁开来,浅浅一笑说道。
白玉等人没想到这位虞贵人说话竟然无忌大胆,只是再看女帝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还带了些宠溺,心头更是隐隐有了那么些担忧和不安。
“既然表妹一番好意,那么,就请薛公子上前来给朕看看吧。”女帝挥了挥手,那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了半个圆,倒真的显示出了堂堂一国之主的威仪大度。
薛季月坐在一旁已经看了许久,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这女帝有什么中摄魂术的迹象,但他也不敢大意,听得女帝应允,便站了起来,往玉阶上走。
女帝也在观察这个薛公子,而他缓步走上玉阶,腰间的玉带上的纹路也渐渐清晰起来,待他走到女帝跟前时,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深沉。
薛季月一心只想查出女帝是否真的中了摄魂术,并未注意女帝的变化,等他靠近女帝时,身子竟然一阵发冷,他并未在意,只归咎于紧张。
女帝也不动声色的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做各种测试检查,等所有相关的检查做完,她的眼睛还在他身上绕着。
白玉也十分紧张地盯着薛季月,等薛季月向她摇了摇头,她不由得心更往下沉。
“陛下是因为过于劳累,又感染风寒,才会看起来如此疲惫憔悴。只要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薛季月走下玉阶,站在自己的座位前拱手答道。
上面的女帝迟迟没有应声,白玉也不免屏住呼吸,等待女帝的答复。
“既然薛公子对朕的病情已经查明,那么就请薛公子留在宫中吧,朕的身体不适,连御医都没有查出病因。可见薛公子果然医术了得,而且清儿的身子日渐沉重,也需要人照顾。现下就封薛公子为御前行走,不受任何限制,可以随意在宫中自由行走,赐住在虞贵人宫中。”女帝终于还是出声了,可惜却完全不是预期中的意思。
不仅薛季月意外,就连一派气定神闲的虞贵人也被女帝这突然地决定吓了一跳,他看向玉阶下的薛小公子,眼神中多了一抹探究,脸上却并未有任何波澜。
白玉和常暖也是满脸的惊愕,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女帝竟然会做这样的决定,再看女帝时,女帝已经不再看向薛季月了。
晚饭时分,白玉和常暖便离开了皇宫,白玉几度想要请女帝收回成命,都被女帝挡了回去,最后只得将薛季月留在了皇宫,其中的因由除了女帝外,却谁也猜不透。
夜色渐晚,只有一轮明月高挂空中,薛季月睡不着,来到御花园,他站在一株盛放的牡丹前半天没有动作,眼睛虽然盯着花,但心思早已经飞到了不知何处。
他怎么都没想到女帝竟然会将他留下来,更没想到会赐封他那�